第433章 跟蹤(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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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3章 跟蹤(求月票)

  「局座。」

  「來了?坐吧。」

  「局座面前哪有我的座位。」

  戴春風「哦」了一聲,有意無意地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自顧自端起茶杯小酌著。

  張義低眉順眼,也不吭聲,氣氛沉悶。

  過了一會,戴春風放下茶杯,語氣冷淡:「毛主任說你找我,什麼事?」

  「林世良的事,已經和毛主任說過了。」張義淡淡地說著。

  戴春風看看他,又「哦」了一聲,「別的呢?這兩天忙什麼呢?」

  「結婚唄,還能有什麼事。」

  「怎麼?你好像怨氣不小啊?」戴春風抬頭,深深地望著張義。

  張義聽出戴老闆話裡有話,沒說什麼。

  「你都多大了?還是二十出頭剛入社會的愣頭青嗎?滿臉的不情願,給誰看呢?」

  張義低著頭,依舊沉默。

  「我知道你有怨氣,但婚結都結了,床也上了,這事情也翻篇了,還要怎樣?男人女人就那麼點事,傳宗接代,你還想找什麼樣的?事業不幹了?你可是行動處的副處長!」

  張義被他說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戴春風看著他沉默的態度,一臉不悅:「不說了,歲數大了就愛嘮叨,算了,隨便你。」

  說著,他拿出鑰匙,起身來到書架旁的一個小保險柜前開始找東西。

  張義為避嫌,識趣地轉過身去。

  戴春風打開保險柜,從裡面拿出一份資料放在桌上:「這個人交給你運用。」

  資料上是一個叫陸根泉的上海籍建築商人的履歷,此人和林世良有生意往來,不知什麼時候已成了軍統的人。

  張義明白,戴老闆這是讓自己運用此人做內線,暗中收集林世良走私販運的情報和證據,他立刻啪一個立正,果斷地答道:

  「是,保證完成任務。」

  說罷,他看了戴春風一眼,見戴春風又低頭看起了文件,識趣地輕輕說:

  「那局座您忙,我先走了。」

  這次,戴春風連頭也沒有抬,直到張義的背影消失在門外,他才猛地抬起頭來,陰沉著臉,不知道在琢磨什麼。

  回到辦公室,張義略作思考,將陸根泉的資料記下後銷毀,然後直接離開了單位。

  雖然戴老闆又是「語重心長」的安慰,又是布置任務,態度看不出任何問題,但他不敢有絲毫的大意。

  作為一個特工,永遠不要輕易相信另一個特工的話,哪怕是讚美,否則他會從內心嘲笑你的。

  信任是階段性的,危險永遠都沒有過去,永遠都是剛剛開始。

  他驅車出了軍統局大門,似乎沒有注意到身後有一雙神秘的眼睛正盯著他。

  在距離鄭呼和經營的嘉來書店幾百米的一家商店門前,他下了車,一路逛了過去。

  看起來很隨意地進了一家雜貨鋪,買了包煙後,他走了出去。

  一邊走,一邊抽,路過掛著「新書上架」的嘉來書店,腳步絲毫不停。

  嘉來書店,鄭呼和的目光望著路過的張義,自然發現了他身後的神秘人,眼神不禁警惕起來,想了想,他什麼都沒做,埋首坐了下來。

  而此時,張義已進了一家叫春明書屋的店。

  這是一家經營醫學書籍的店,書架上擺著《增廣驗方新編》、《張仲景醫學全書》等書籍。

  張義抽出《增廣驗方新編》,隨便翻了幾頁,便放回了書架。

  之後,他又走到別的書架,翻開了幾本書,似乎興趣都不大,直到他拿起一本《本草正義》的書,才津津有味地讀了起來。

  過了一會,他又挑了幾本類似的書籍到前台結了帳,若無其事地走出書店大門。這一切都被身後的那雙眼睛,真真切切地看在眼裡。

  出了書店,張義並沒有原路返回,而是繼續往前走,走走停停逛了起來,身後的人也一直不遠不近地跟著。

  沒走出多遠,張義就已經知道了這個人的大概形象——一個羅圈腿的男人,戴著大檐禮帽,因為故意把帽檐壓得很低,所以看不清他的長相。


  再往前,走到一個岔口,張義趁其不備,突然拐了個彎,戴禮帽的男人也趕緊跟著拐彎,可是街道上早已沒了張義的身影。

  禮帽男下意識地四處張望起來,可張義就這樣在他眼前突然消失了。

  男人有點兒著急,再也顧不得隱藏自己,他把帽檐扶起,拓寬視野,又徘徊到剛才的街道上,叉著腰東張西望。

  其實,張義就在咫尺之內-——拐彎後的第一家雪茄店,門柱陰影中的櫃檯旁,他正拿著一盒雪茄菸看,雖然沒有朝門外張望,眼睛的餘光已透過櫥窗,看清楚了跟蹤自己的人,居然是局本部對面商店的老闆。

  離開局本部,張義就已經知道後面有個尾巴,因為自信可以甩掉,而且並沒有揭穿此人的想法,所以一直裝作渾然不知。

  確定了此人的身份,張義並未改變自己的計劃,買了盒雪茄後走了出去。

  掀開一門帘,他自然暴露在男人的視線中,後者微愣,很快就反應過來,繼續在大街上張望著,嘴裡自言自語著:

  「人呢,說好的在這裡碰頭的!」

  張義淡淡瞥了他一眼,就收回目光,然後原路返回,直到駕車離去。

  看著張義的汽車遠去,男人陰沉著臉隱晦地著朝一處巷子打了個手勢,一輛掛著民間牌照的汽車很快跟了上去。

  接著,又從另一處街邊出現了兩個騎著自行車的青年。

  他們都在車上用腳點著地,一人看見汽車動了,連忙尾隨了上,一人騎過來停在禮帽男身邊。

  「長官,現在怎麼辦?」青年請示禮帽男。

  禮帽男:「剛才他去過的店都記下來了?」

  青年:「報告長官,是。」

  禮帽男抬眼看著他,青年馬上說:「我馬上通知人控制這幾家店。」

  禮帽男無語地看著他:「蠢貨,他接觸過的店那麼多,難道全部要控制起來?如此大張旗鼓,傻子都知道出事了。」

  青年似乎沒找到重點,緊張地問:「那怎麼辦?」

  禮帽男吸了吸鼻子:「先監視起來。」

  說著他想了想,向春明書屋走去,青年忙推著自行車跟了上去。

  禮帽男走著輕聲說道:「記住,不要再叫長官。」

  「是,王先生。」青年立刻答道。

  禮帽男停下腳步,望向他。

  青年立刻又明白了:「是,馬先生。」

  到了書店門口,青年將自行車一停,率先走了進去。

  禮帽男等了一會,也走了進去,他自顧自走向書架,似乎記性很好,將張義之前翻閱過的書籍全部另外拿了一份,然後笑盈盈地來到櫃檯,結帳後迅速離去,青年依舊留在書店。

  禮帽男提著捆起的書籍走出商業街,攔下一輛黃包車,很快返回了自己的店鋪。

  此刻,毛齊五已經坐在店內。

  禮帽男連忙走上去:「毛主任。」

  「有什麼發現嗎?」毛齊五聲音很輕,語氣卻很凝重。

  禮帽男的目光望向了桌面,想了想才抬起頭:

  「他先後去了幾家店,不像是接頭,最可疑的那家書店我們已經監視起來了。」

  毛齊五的臉更嚴肅了:「幾家店?都和什麼人接觸過?他一直在你的視線中嗎?」

  禮帽男沉默了一會,馬上嚴肅又自信地說:「一直在我的眼線中,從未脫離。」

  毛齊五的眼這才亮了一下,態度也緩和了些:「說吧。」

  禮帽男立刻將手裡的書籍遞了過去:「他留意過和買過的書全都在這裡了。」

  毛齊五接過去翻了翻,《本草正義》、《藥酒方抄本》,還有《青囊回春》、《起死回生秘訣》、《葉天士收集秘方》等,不由皺眉:

  「醫書?亂七八糟的,這都是什麼玩意?」他緊緊盯著禮帽男,「他就買了這個?」

  「還買了一盒雪茄。」

  「雪茄?」毛齊五更鬱悶了,皺著眉頭思考著。

  沉默。

  「他人呢?」思考後,毛齊五又抬起頭問。

  「應該在回家途中,二組的人在監視。」


  「哦。」毛齊五應了一聲,又陷入了沉思,過了一會,摸索著手邊的書籍問:

  「有沒有可能秘密就藏在這些書裡面?」

  禮帽男想了想,說:「這個只有密碼專家才有發言權。不過屬下愚見,這些書雖然都是醫書,裡面卻有很多運用毒藥治病的記載.」

  「毒藥?!」毛齊五怔了好一陣子,好似想起了什麼,神色又陰鬱了幾分。

  禮帽男靜靜地站著,專注地等著毛主任的指示。

  這時,桌上的電話響了,禮帽男走過去接起,隨後匯報:「毛主任,目標到家了。」

  「知道了,嚴密監視,隨時匯報。」毛齊五撂下這話,抄起桌上的書籍,轉身走了。

  張義家。

  廚房裡,新式煤氣灶台上,一口鐵鍋里沸水騰起裊裊熱浪。

  煤氣是1865年進入中國的,當年11月,上海開始建廠供氣,逐漸取代南京路和外灘上的煤油燈,標誌著中國城市公用事業的起步。

  有時候,世界很魔幻,你覺得是這個世紀的產物,其實上個世紀已經出現了。

  陳開顏圍著櫥裙,將旁邊案板上包好的排得整整齊齊的水餃下進鍋里,水餃咕嘟咕嘟掙扎著翻騰了一會,最終被盛在了盤裡。

  她將水餃端到餐桌上,又勾芡了兩小碟蘸水,衝著洗漱間喊:「吃飯了。」

  剛剛洗過手臉的張義走過來坐下,他看了一眼面前的碗,頓了頓,問:

  「還有別的嗎?」

  陳開顏微微一愣:「水餃不好嗎?」

  「再好的東西,天天吃也會膩。」

  「你這是話裡有話啊。」陳開顏冷笑一聲,「才結婚一天你就膩了?你可以找戴老闆,只要他同意,我沒意見。」

  張義被這話噎住了,淡淡看了她一眼:「算了,我出去隨便吃點。」

  說完,便起身走到衣架邊穿衣服。

  飯菜不合胃口只是藉口,實際他在想接頭的事,老鄭肯定看見自己被跟蹤了,自己不自由,他就必須主動找過來。

  陳開顏看著他,「啪」地將筷子擱下:「愛吃什麼,不愛吃什麼,你不說,我怎麼知道。哪怕是晚上說夢話,帶出來一兩句,我也好有個準備。」

  「夢話?」張義面無表情,「自從進入這個行當,我從沒說過一句夢話。」

  陳開顏看了著他,說:「我又沒有和你睡一張床上,我怎麼知道。」

  張義沒接話,自顧自穿起了鞋子。

  陳開顏看著面前的水餃,又說:「早去早回吧,天都黑了。」

  張義沒說什麼,他打開門,頭也不回地出去了。

  陳開顏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餐桌旁,也沒有吃飯的胃口,而且越想越氣,憤怒地把筷子一摔,手臂一揮,直接帶倒了桌上的餃子盤。

  頓時,白花花的水餃像斷了線的珠子,噼里啪啦滾落一地。

  餃子皮摔破,肉餡和湯汁濺得到處都是,餃子們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有的還滾到了桌底,周圍一片狼藉。

  夜幕低垂,霓虹燈在馬路上暈染出疏離的光暈。

  張義走出公寓樓,眼角餘光不經意一掃,就發現了馬路對面停著一輛黃包車。

  車旁站在個身形佝僂的車夫,頭戴一頂破舊氈帽,帽檐壓得極低,幾乎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藏在陰影里的眼睛,正不自然地往這邊偷瞄著。

  是個陌生面孔。

  張義像沒看到一樣,雙手插兜,步伐平穩地朝著街邊走去。

  路過黃包車時,他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菸草味,這味道和他記憶中的「三炮台」香菸瀰漫的氣息如出一轍。

  瞬間,張義就篤定此人是特務。

  真正的黃包車夫抽旱菸、水煙,或者廉價的「大前門」、「老刀牌」,仙女牌、三炮台、大前門、大重九都是社交圈身份的象徵,黃包車車夫怎麼捨得買,又如何買得起,最奢侈的「少帥牌」香菸,就因為印著張某人的畫像,幾隻就敢賣十萬,除了富商大賈,幾人能享用。

  車夫並未意識到自己已經暴露了,他搓著手迎上來:「先生,要用車嗎?」

  張義搖了搖頭,跨過馬路,鑽進了不遠處的一家小麵館。


  車夫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幾眼,隱晦地朝著不遠處擺了擺手,路燈後面一個低頭吸菸的混混摸樣的青年立刻尾隨了上去。

  小麵館很簡陋,這會兒正是吃飯的時候,裡面坐了兩三桌客人,大鍋里的水翻滾著,冒著濃濃白氣。

  張義一眼就看見了苦力打扮,正蹲在地上抱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麵條吃得狼吞虎咽的鄭呼和。

  他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餘光從其他幾個客人身上掠過,對老闆說:「來碗面。」

  頭髮花白的老闆擦著汗擠出一個笑,利落地抓起麵條下鍋,然後備了一隻盛好調料的碗,澆一勺熱湯,最後從鍋里把滑爽的麵條撈出來,放進碗裡,撒上蔥花。

  一碗熱氣騰騰的山城小面就端了張義面前。

  張義才動筷子,一個流里流氣的青年掀開門帘走了進來,挨著張義坐下,沖老闆喊:

  「一碗小面!加兩個雞蛋!」

  麵攤老闆:「兩個蛋?我這裡可不賒帳。」

  青年男人笑著摸出幾張散鈔放在桌上:「放心,有錢。」

  話音剛落,門帘又被掀開,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給我也來碗面。」

  張義不用回頭,都知道是陳開顏,不由皺起眉頭。

  (情人節快樂,單身狗在碼字,你們在幹嘛?嘻嘻,不嘻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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