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結婚(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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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9章 結婚(求月票)

  從戴老闆的辦公室出來,張義將陳開顏帶到了自己辦公室。

  「茶還是咖啡?」

  「我喝白開水。」

  「哦。」張義默默地倒了一杯水遞給她,又給自己泡了杯茶,然後坐在辦公桌後。

  還是那把經常坐的椅子,今天的心情卻格外不同。

  張義本以為抓了所謂的紅黨,他和陳開顏的接觸就告一段落了,沒想到結束才是真正開始。

  戴老闆老謀深算,顯然下了一盤大棋,這是要用婚姻的方式給自己帶上嚼子啊。

  張義默不作聲地喝著茶,有些燙嘴,更燙心。

  杯中的水汽裊裊升騰,帶著些許悲涼。

  或許從踏上間諜這條路的那一刻起,他就註定失去了真正的自由,最後連自己的婚姻都不能做主。

  悲哀嗎?

  或許這就是間諜的宿命。

  他瞥了一眼陳開顏,問:「好喝嗎?」

  「白開水不都一個味道嗎?」

  陳開顏顯得淡定從容,她雙手捧著杯子暖著手,抬頭看了看他。

  張義喝完最後一口茶,慢慢咀嚼著一根茶葉:「白水寡淡無味,我還是喜歡喝茶,苦澀甘甜自知。」

  陳開顏好似沒聽懂他的話外之音,巧笑嫣然:

  「你要是喜歡茶,我也可以喝茶。」

  「呵呵。」張義嘲諷一笑,抬頭審視著她,「有必要嗎?還讓我裝什麼偶遇去接近你。」

  陳開顏笑道:「戴主任說,這麼做可以讓我們的關係水到渠成,在外人眼裡,一切順其自然。」

  「還能讓你監視我的一舉一動,對吧?」

  陳開顏聳聳肩:「他沒這麼說。」

  「是嗎,你電廠那份工作呢?現找的?」

  「那是我的公開身份,一年前就開始了。」

  「習慣嗎?外語系的高材生去做工人。」

  「別的都好,就是受不了家裡的老鼠,剛住進去那會晚上睡覺都是睜著眼睛的。」

  「外事班也有行動訓練吧?子彈都不怕,怕老鼠?」

  「是應該怕。訓練班的教官告訴我們,女人就該像個女人,該怕的都要怕,如果連老鼠和蛇這些常人恐懼的都不怕,就容易讓人看出來。」

  「你們教官倒是蠻專業的。」張義抬頭看了看她,「當然,你的演技也很不錯。」

  他回憶著從看到此女的資料開始,到兩人第一次見面,搭訕、警惕、拒絕.她的每一場戲演得都足夠逼真到位。

  高級的獵人,往往都是以獵物的姿態出現的,要不是自己有系統,說不定已經被她給騙了。

  「我受的一直是這方面的訓練。」陳開顏淡然說,沉默了一會,她又補充了一句,

  「戴主任叫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哦。」

  張義望著她,繼續問:「據我所知,你的母親是紅黨,後來因通紅的罪名被中統秘密處決,我想不管真相如何,這對你來說,都是一個慘痛的記憶,你應該恨中統和黨國,不是應該追尋你母親的步伐加入紅黨嗎?為什麼會加入軍統呢?」

  陳開顏神色一變,咬著嘴唇說:「我不僅恨中統,更恨紅黨,要是沒有他們的蠱惑,我的母親就不會死,加入軍統就是為了復仇。我也恨他們,我的父親,我的母親,是他們拋棄了我。」

  她冷冷地說著,眼淚流了下來。

  張義不知這樁陳年舊案的真假,對她的愛恨情仇也不能做到感同身受,選擇結束了這個話題,繼續問:

  「那個追求你的小青年,叫陳杰的,他也是軍統的人?」

  陳開顏收住眼淚,搖了搖頭:「不,他不是,是局外人,他什麼都不知道。」

  「看來他是真心喜歡你。」

  「你呢?」陳開顏反問。

  張義微微一愣,沒有說話。

  好的愛情來自相互吸引,兩個人之間擦出的火花不僅是激情,還有共同的抱負,相互尊重,彼此理解,信任忠誠,懂得包容等等。


  當然這只是理論,現實中的婚姻更多的是功利性的,因為要面對現實,儘管雙方都不承認這一點。

  但不管如何,即便非要結婚,也沒有人願意選擇和另一個敵對方的間諜結婚,這會讓自己毫無秘密可言。

  沉默便是不喜歡。

  陳開顏見他沒說話,換了種說法:

  「我是說,如果沒有命令,你還喜歡我嗎?我,我就是覺得好奇。」

  「或許吧。」

  「還記得第一次見面你說過的話嗎?」

  張義點點頭,凝神望著她,不知她要說什麼。

  「你說你找表舅,他姓戴。」

  「然後呢?」

  「雖然是編的,但你都說他是表舅了,那就是長輩了。這算不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呢?」

  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就是。張義沒有什麼興趣回答,只是自嘲地笑了笑,問:

  「你呢,就這麼心甘情願?」

  「我聽戴主任的。」

  「本能對權威的恐懼,而養成的習慣性服從?」

  陳開顏沒想到張義會這麼說,直愣愣地看著他,過了一會,忽然大笑起來。

  張義看著她,也跟著笑了起來,越笑聲音越大,充滿了悲涼。

  半個小時後,兩人來到了總務處。

  這年頭雖然也有民政部,但卻不主管婚姻,也沒有專門統一的機構頒髮結婚證。

  部分官方機構倒是參與管理婚姻登記事務,如市、縣政府等,但大部分都是施行《集團結婚辦法》,對,集團,不是集體。

  即由其所在機關單位主辦,在鄉村則由鄉鎮公所主辦。

  另外就是教堂婚禮,信仰基督教的人群,由牧師主持見證婚姻,在教堂內登記。

  而傳統的民間婚禮,是沒有結婚證的,在家中或祠堂,在長輩和親友的見證下,民間婚書或者家族祠堂記錄便是婚姻的證明。

  「沈處長呢?」

  「在辦公室。」

  接待張義的女文員好奇地打量著張義身後的陳開顏,「張副處長,這位是?」

  張義還未來得及開口,陳開顏已大大方方地上前說:「我是張太太。」

  女文員一臉吃驚,狐疑地盯了她幾眼,又偷瞥了一眼張義,然後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出去。

  很快,沈西山便出現了,他笑眯眯地說:「老弟,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啊,怎麼今天有空到我這裡來?」

  張義看了看他,猶豫了一會,才說:

  「來辦理結婚。」

  沈西山嗡的一下,愣住了,偷瞄了一眼陳開顏,連忙將張義拉到辦公室。

  「老弟,你怎麼想的?哪兒冒出來這麼個女的,沒聽說啊,整這麼神秘!快說說,哪家的名門閨秀?」

  半響,張義才說:「別人介紹的,辦手續吧。」

  沈西山詫異地圍著他轉了一圈,一頭霧水:「我都被你搞糊塗了,你這是唱的哪出啊?」

  隨即他好像意識到了什麼,湊近了小聲說:

  「金屋藏嬌啊,老弟,你不會是把別人肚子搞大了吧?」

  張義都無語了,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將自己女學生的肚子搞大?他聳聳肩,說:「辦手續吧。」

  「行,你不說我也懶得問,到時候吃喜糖可別忘了我啊。」

  他朝前走了幾步,突然又站住,慎重問:「她是做什麼的?我這邊可要調查背景履歷的。哎,對了,這事局座知道嗎?他不批准,你這可算違法家法。」

  「正好你給他打個電話問問。」

  「聽你這口氣,老闆已經同意了?」

  說著,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出去,「戴先生,張副處長在我這裡,您知道?是,明白。」

  掛斷電話,沈西山神色複雜地看著張義,默然無語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辦手續吧。」

  「嘭——」一顆紅艷艷的軍統總務處的印章乾淨利落地蓋在了結婚證明上,有些刺眼。

  「謝了。」

  「謝謝沈處長。」


  沈西山尷尬地笑了笑,又在下面簽上名字,然後從抽屜裡面摸出一張房契和一串鑰匙,遞給張義:

  「這是局座送給你們的結婚禮物。」

  張義還未說話,陳開顏已開心地接了過去。

  「沈處長,替我謝謝戴主任。」

  「好,一定幫你帶到。」

  辦好了結婚證明書,陳開顏上前親昵地挽上張義的胳膊。

  從總務處走出來後,張義卻輕輕地掙脫了她的手。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院中張義的汽車前,此刻張義需要去見一見鄭呼和,「我回家收拾東西。」

  陳開顏的手已按在了副駕駛門把手上,看著他說:「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

  「那好吧,我收拾好,提前過去,今天我們結婚,又是喬遷之喜,我多買點菜,晚上陪你喝一杯。」

  張義都無語了,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問道:「這也是命令的一部分嗎?」

  陳開顏愣住了,沒說話。

  張義拉開車門,啟動汽車,橫衝直撞地開走了。

  陳開顏孤零零地站在大院裡,呆呆地目送轎車遠去。

  汽車駛出羅家灣十九號,張義把車開得一會快一會慢,連拐過幾個街角,確定後面沒有跟蹤後,心裡才稍稍安定。

  以後要和一女間諜生活在同一片屋檐下,他的處境將更加危險和艱難,和鄭呼和的聯繫、情報的傳遞必然困難重重,必須在今天的會面中制定好以後工作的細節。

  嘉來書店,鄭呼和的掩護身份是這家店的老闆。

  幾平米的逼仄小店,生意冷清,也沒個夥計。

  張義遠遠將車停下,點了根煙,一邊抽一邊觀察著書店周圍的情形。

  書店門口掛著「新書到貨」的牌子,意味著書店一切正常,允許接頭。

  書店周圍也一切正常,沒有眼線,沒有探子,沒有形跡可疑的人,除了寥寥幾個行人,一切正常,這很好。

  張義立刻從駕駛座下摸出一個帶掛鉤的假車牌,下車後隨手套在車牌上,才不緊不慢地向書店走去。

  一進去,兩人直接去了書店後面的密室。

  「兩件事。第一,五十二位民主進步人士已經全部安全轉移到了蘇區,他們將通過秘密路線去寶塔山。上級讓葉主任對我們提出口頭嘉獎,咱們的努力非常值得!」

  張義很高興:「謝謝。」

  「第二件事,還是策劃營救我們關押在看守所的同志。

  山城地下組織這邊已安排一名同志打入瞭望龍門看守所,到時候會策應我們的行動。」

  「好,我想辦法搞清楚具體名單,到時候再想具體計劃。」

  「該你了。你這邊有什麼囑咐的?」

  張義苦笑一聲:「我結婚了。」

  「好事啊,什麼時候吃你的喜糖。」

  說完這話,他見張義憂心忡忡,猛地回過神來問,「新娘是什麼人?」

  「戴春風安排的人,軍統特務。」

  鄭呼和沉默了一會,問:「他開始懷疑你了?」

  「對,他對誰都懷疑,但我並沒有暴露,有時候我連自己都懷疑,更不用說他了。」

  「可這樣下去總不是辦法,有個訓練有素的人時刻盯著你,暴露只是時間問題。要不,營救的事組織上再想其他辦法。」

  「咱們這行本來就是在刀尖上跳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張義思忖著說,「他雖然懷疑我,派這麼個人來監視我,但也勢必認為我最近不敢有所動作,反其道而行之,最危險的人反而是最安全的人,在別人的眼皮子底下完成工作,不也是一種挑戰嗎?」

  「還是不能大意。」

  鄭呼和眉頭緊鎖,「這件事我會馬上向上級匯報,評估風險。

  031,記住了,你現在不是單槍匹馬,你背後有我,有組織。」

  「謝謝。」張義很是感動,想了想說,「目前我還能應對。對了,你幫我查一個人。」

  「誰?」

  「陳開顏的母親,資料越詳細越好,還有他的父親,據說是失蹤,但我總覺得這事不簡單。」


  「好,還有嗎?」

  張義想了想,搖頭說:「我該走了。」

  說著他報出一個新的地址:「這是我的新家,你先偵查偵查,再確定以後的聯絡辦法。」

  「好,保證。」

  「放心吧。」

  張義離開書店後,更換車牌,直接驅車趕往以前的家裡。

  收拾後衣物,他在沙發上靜默了片刻,拎起已經整理好的兩個皮箱,然後站在門口,最後望了一眼這個溫暖的家,頭也不回地向門外走去。

  接下來,他註定要踏上一條更加兇險的路,如履薄冰,走得更孤單,但是也更遠。

  ……

  (年底了,每天大會小會不斷,忙得焦頭爛額,導致更新也不及時.我的錯,抱歉,給各位書友大佬鞠一躬!最後弱弱地問一句,你們回家了嗎?最後一句,有對象嗎?家裡催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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