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審訊(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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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2章 審訊(求月票)

  蒙頭,澆水,揭開。

  再蒙頭,再澆水,再揭開。

  霍頓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卻始終不願意吐露半個字。

  張超急了,他一把薅住霍頓的頭髮,狠狠給他臉上來了兩拳,斥道:

  「日你先人板板,你以為裝聾作啞就能矇混過關嗦,看我不打斷你龜兒子的腿。」

  說完,他走到牆角的工具箱旁,罵罵咧咧翻找起來。

  小馬湊到霍頓面前,扮起了白臉,心平氣和地說:

  「說吧,橫豎都要說,何必要自找罪受。」

  長時間的窒息,似乎讓霍頓失去了說話的力氣,他整個人癱在木板床上,眼睛空洞麻木地望著天花板,偶爾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呻吟。

  小馬繼續說:「不好受吧?沒人能扛得住酷刑」

  「和他囉嗦什麼,看我的。」張超沒找到錘子,卻找了一把老虎鉗,他打斷小馬,惡狠狠地走上來,「掰開他的嘴。」

  說著,將老虎鉗伸進霍頓的嘴裡,捏住一顆牙,用力死死一拽,霍頓的一顆牙帶著牙根直接被拔了出來。

  血沫順著他的嘴角橫流,霍頓抽搐著慘叫起來,小馬氣惱地看著他:

  「現在知道疼了?讓你說你不說,非要逼著我們動手。」

  「囉嗦什麼,繼續。」張超不屑地呸了一口,將老虎鉗子一丟,再次給他蒙上紗布,直接提起水桶澆水。

  霍頓劇烈地掙扎著,咳嗽著,胸口上下起伏,但隨著灌進去的水越來越多,他的肚子越來越鼓,掙扎的力氣也越來越小。

  脹痛,窒息,氣若遊絲,他開始恍惚,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

  忽然,他好像聽到了開門的聲音,緊接著,一個嬌媚的聲音從他耳邊傳來:

  「做撒子?人要死了,快把他放下來。」

  小馬走過來,掀開霍頓臉上的紗布,解開捆綁的繩子,他劇烈咳嗽著,嘔出幾口水,像蝦米一樣躬著身子喘息著。

  模糊的視線中,他看見一個人影離他越來越近。慢慢地,他終於看清楚了,那個漸漸走近他的女人,正是他的上級,霧影小組的負責人隱梟。

  她的公開身份是清香閣的頭牌琴姬。

  一張瓜子嬌嫩得仿佛豆腐吹彈可破,著一襲立領旗袍,更顯身段窈窕婀娜,猩紅的指甲上夾著細支香菸,嫵媚地望著霍頓。

  「把手銬也解了,給他一身乾淨的衣服。」

  「是。」小馬欠身一禮,走上去幫霍頓解開手銬,但一隻手還沒解利索,原本劇烈咳嗽的霍頓突然跳起來,一拳將他打倒在地,然後撲上去又和張超扭打在一起。

  琴姬默默抽著煙,只是看著,小馬翻起來,見狀也不敢吭聲。

  很快糾纏中霍頓占了上風,他騎在張超身上,左右開弓,一拳又一拳砸了下去,鮮血隨著拳頭起落噴濺起來,終於琴姬丟下菸蒂開口了:

  「行了,再打他要死了。」

  但霍頓並未停手,如若癲狂,繼續瘋狂毆打著,小馬看不下去了,求助地看向琴姬。

  「渡邊隼夫!」琴姬杏眼一豎,大聲呵斥。

  霍頓瞪著猩紅的眸子:「組長,對自己人下手算怎麼回事」

  「甄別,規矩你應該很清楚。」琴姬掏出一張電文放在霍頓面前,「你才從軍統局出來,事關小組的安全,必須接受審查。」

  霍頓望著電文抬頭上海特高課幾個字,沉默了。

  「收拾一下,到旁邊房間找我。」

  撂下這話,琴姬踩著高跟鞋走了。

  幾分鐘後,霍頓走進一間光線暗淡的煙花間包房。

  琴姬已換了一襲絲綢睡衣,親手遞上一杯上好的龍井,媚眼如絲:

  「渡邊中尉,難為你了。」

  霍頓沒說什麼。他越不說,內心裡對今天的遭遇越不滿。

  「渡邊君,說句不愛聽的話,如果你坐在我的位置上,也會執行這樣的命令。別多想,現在受的磨難,未來都會變成勳章。」琴姬知道他心裡不痛快,繼續安慰道。

  霍頓沒說話,打開茶杯,埋首在裊裊騰起的茶氣間,似乎這樣,可以溫暖自己受傷的心。


  「收到你被軍統逮捕的消息,我焦灼萬分,擔心你的身份暴露,危及情報站」

  「你在監視我?」霍頓猛地抬頭問道。

  「特高課的耳目無處不在。」琴姬得意一笑,頓了一會,她望向霍頓,「從目前看,渡邊君依然是我大日本帝國的忠誠勇士。對了,軍統都問了你什麼問題?」

  「沒什麼,都是和於澤被殺相關的問題。」

  琴姬點點頭,恨恨地說:「可惜了渾水計劃,布局這麼久,軍統的人竟然這麼快就勘破了。」

  「他們已經查到居府了,很快就會懷疑到這裡。」

  「那就再找一隻替死鬼出來。」琴姬陰陰一笑,繼續說:

  「渡邊君,整個山城,你是我最看好的人,從成都到山城,你能潛伏到現在,已經是個奇蹟。我相信這個奇蹟會延續下去的,對嗎?」

  霍頓一時間沒有明白這話的意思,便聽琴姬接著說:

  「中國有句話說,因禍得福,雖然渾水計劃失敗了,但你成功接觸到軍統局,接觸到了張義,也算是一件幸事,接下來的計劃便針對他展開。」

  「針對他?」霍頓一驚,臉上呈現出一縷驚慌之色。

  「怕了?你不覺得現在正是接近他的機會嗎?一個被他排除嫌疑的人,至少不會讓他心生警惕,接近他,然後悄無聲息地幹掉他。」

  「不是怕,我覺得,最好暫時不要動他-——他要是出了事,軍統肯定會查到我,我一暴露,我負責的交通線也會停止運行。」

  琴姬冷笑:「相比一條已經半癱瘓的交通線,我更希望看到軍統的高官被殺死,這個張義作惡多端,帝國多少勇士死在他的手上,殺了他,對軍統的打擊力才是最強大的。」

  霍頓沉默了。

  「你不是單槍匹馬,如果需要,我可以讓情報站行動組的人配合你。」

  「.我考慮一下。」

  「這是命令,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琴姬冷哼一聲,話鋒一轉:

  「我知道此人不好對付,就算他三頭六臂,腳上都長著眼睛,但是相信我,只要你能將他誘出來,帝國勇士拼命一搏,便可以徹底清除他。」

  「他會相信我嗎?」

  「那就看渡邊君的本事了.我要你不惜一切代價。」琴姬的眼睛透著狠光,「渡邊君,別忘了,你在北海道的母親還盼望著你回家呢,這次只要你能完成任務,我會向大佐建議,將你破格晉升為少佐,回家去看看你的母親。」

  聽到這話,霍頓眼中隱隱閃著些火焰,他的母親是北海道的船工,說不好聽點就是歌伎,他連自己的父親是誰都不知道,母親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牽掛的人。

  如果此次任務能換取回家的機會,一切都值了。

  他咬了咬牙說:「嗨,竭盡全力,完成任務如果我失敗了,請組長將我的撫恤金帶給她,替我照顧她,拜託了。」

  說罷,他深深鞠了一躬。

  琴姬笑了,笑得神秘莫測。

  霍頓轉身欲走的一刻,又被她叫住。

  「組長?」

  「來了妓院,身上沒有胭脂味道,別人怎麼相信你呢今天就讓我來服侍渡邊君吧。」

  下達完命令,琴姬又恢復了日本女人慣有的溫順,她嫵媚笑著起身,一拉睡衣的系帶,露出一具充滿誘惑的身軀,緩緩上前,緊緊摟住霍頓的脖子,凹凸有致的軀體貼在了他的背上。

  「我」霍頓瞬間呼吸急促起來,可不等他說些什麼,琴姬已經扒下了他的衣服,他再也無法自已,一把抱起女人,沖向了不遠處狹窄的木床。

  一聲壓抑的呻吟之後,木床吱吱呀呀地晃動起來。

  十分鐘後,霍頓臉色蒼白地從清香閣出來,冷風吹過,他不禁打了一個寒顫,連忙裹了裹衣領。

  剛才的激情讓他有些痴迷,但心裡更多了一份沉重。

  張義有那麼好殺嗎?他該想個什麼理由去接近對方呢?

  他心神不寧地瞥了一眼來來往往的車流,獨自走了一段路,沒發現跟蹤者,才伸手攔下一輛剛下了客人的黃包車。

  上了車,黃包車跑起來,霍頓繼續在腦海中做著各種可怕的假設,他雙眼發指,渾然沒有注意到車夫側頭看了他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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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包車越跑越快,突然一個大的顛簸,讓霍頓醒過神來,他好像意識到了什麼,扭頭向兩側看去,一下就急了,嚷道:

  「我要回家,你把我往哪兒拉呢?」

  「不用回家了,換個地方吧。」

  車夫說著,摘下頭上的氈帽和假鬍子,回頭對驚呆的霍頓說道,「怎麼,咱們不是在審訊室見過嗎?怎麼現在反倒陌生了?」

  「錢長官」

  他話沒說完,倏地從黃包車後竄出兩個壯漢將他摁住,一記手刀打暈他,然後將他轉移到馬路邊的汽車上。

  汽車隨即發動,消失在黑暗中。

  等霍頓再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在審訊室了,帶著手銬腳鏈,被固定在審訊椅上。

  「熟悉嗎?還是昨天那間審訊室,只是物是人非啊。」錢小三打量著他,一臉嘲諷。

  「長官,你這是幹什麼?」

  霍頓心神震動,他設想過自己暴露的種種方式,只是沒想到會以這樣一種窩囊透頂的方式落網。

  心裡告誡自己一定要冷靜,要有耐心,等對方暴露抓自己的意圖之後,再想辦法周旋對抗。

  「你說呢?覺得自己偽裝的很成功?剛從我們這裡出去,就跑去清香閣接頭,膽子很肥嘛。說說吧,又接到什麼任務了?」

  這話像一盆冷水,瞬間將霍頓心底僅存的那一絲僥倖澆滅。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是去清香閣找樂子了,可那怎麼了?逛妓院又不犯法。」

  「裝,接著裝,要不要我把你家裡的收音機拿過來。」

  「你想說什麼?」霍頓強作鎮定地問。

  「發報機,真要我親口說出來?」

  錢小三一拍桌子,猛地站起來,看著努力保持面部平靜的霍頓,又看了眼手錶,

  「老實告訴你,我們已經包圍了清香閣,要不是為了抓活口,誰和你浪費口舌。」

  一句話讓霍頓陷入了巨大的惶恐之中。

  「給你三分鐘時間考慮,如果還是不說,我們只好動刑了。」

  說完這話,錢小三轉身出了審訊室。

  他出去後,並未把審訊室的門徹底關死,而是留了一道縫隙。

  霍頓不知道對方是有意試探還是要做什麼,鬼使神差地瞥了一眼,瞬間渾身一個激靈。

  只見剛才審訊過自己的「張超」和「小馬」竟然也被抓了進來。

  這兩個傢伙是在診所落網的。

  張義站在鍍膜玻璃外,靜靜地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見他開始焦急,拿起電話:

  「用刑。」

  下一刻,霍頓隔壁的審訊室立刻傳出鬼哭狼嚎的慘叫聲。

  又過了一會,慘叫聲消失了,傳來一個便衣興奮的聲音:「答應招了!」

  霍頓不知道軍統的人在演戲,還是「張超」和「小馬」這兩個王八蛋真的扛不住酷刑屈服了,他心神不寧地想著,突然腳步聲響起。

  是張義和猴子。

  霍頓張了張嘴,剛想說點什麼,就見張義抬手亮出一枚用紅繩繫著的白玉:

  「這是從你身上搜出來的,應該是護身符吧。」

  霍頓半張著嘴,面無表情地等著下文。

  「告訴你一個不幸的消息,你的同夥供述,送你護身符的人死了。」

  霍頓愣住了,臉色突變:「不可能,我媽媽」

  說到這裡,他害怕張義在套自己話,突然止住。

  「唉。」

  張義嘆息一聲,放緩了語氣:

  「我不是想動搖你的信念,只是告訴你這個事實,你的同夥供述,特高課擔心你媽媽的存在會讓你分心,不能全心效忠天皇,所以將她殺了。」

  說罷,他將護身符放在了桌上。

  霍頓掙扎著抓起護身符,心疼地撫摸著,目眥欲裂:

  「不,不,這不是真的!」

  一時間他心神俱亂,自己全心全力奉獻,所為之付出生命的帝國之夢,此刻就像一個笑話,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對待自己?

  望著面目猙獰的霍頓,張義抓住機會,一把扯住他的領口:

  「渡邊隼夫,醒醒吧,為了這種喪心病狂的組織賣命真的值嗎?難道你不想為自己的母親報仇?」

  「我」霍頓痛哭流涕,情緒激動到不能自已,他突然不知道自己現在所做的一切,到底是為什麼。

  如果剛才他懷疑張義在誆騙自己,但他說出自己名字的那刻,他徹底信了,又想起自己拜託琴姬照顧自己母親時,她那神秘莫測的笑,瞬間面如死灰。

  五年了,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絕望過。

  恍惚中,他覺得心裡有個聲音在對自己說,報復回去,替母親報仇.

  在這個聲音的驅使下,他猛地抬頭,看著張義:「我說,我什麼都說了」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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