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2章 心在變,天地變(第一更,為新書求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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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德黑蘭沒有耐心!

  其實這個世界早就對德黑蘭沒有了任何耐心,

  從5年前,巴列維國王選擇流亡到教長掌握政權,全世界各國都目睹了在過去的幾年之中,在伊朗各地上演的一幕幕。

  所有的一切都是令人匪夷所思。

  石油出口的受限導致這個國家陷入了經濟上的崩潰,但是這並沒有阻止德黑蘭當局的強硬。而為了讓所有的反對派閉嘴,在過去的幾年之中,有數以千計的人們被處決。

  幾乎每天在各地的廣場上總是會上演著同樣的一幕。

  被處決的人身份各異,他們要麼是暴徒,要麼是叛教者,當然在那些人中還有很多人曾經是教長的支持者。

  只不過現在面對經濟上的崩潰以及糧食不斷的漲價,那些曾經支持教長的人們已經站到了他的反對面,他們……即便是那些窮人也開始懷念起了國王時代的生活。

  那個時候雖然窮了點,但是至少是能夠吃得飽飯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所有人的積蓄都在天氣崩潰中化為了泡影,

  飢餓,物質匱乏困擾著所有人。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至少不包括那些權貴們以及衛隊高層,他們依然過著極為奢侈的生活。不過,與過去不同的是,當他們反對教長的時候,就很有可能會被送上絞架。

  只需要問6個問題,就可以結束審判,然後,被法官判處死刑。被送上絞架。

  今天,同樣也不例外。

  德黑蘭,從清晨開始,整個城市上空罩著一層灰濛濛的霧氣,把遠處山麓的輪廓模糊成一片。街上很冷,但是廣場上卻聚集了很多人,今天又是行刑的日子,人們聚集在這裡是為了見證這一切。警笛的聲音從遠處傳來,由遠及近,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車隊開過來了。

  海珊;扎里坐在囚車的鐵欄後面。

  囚車不大,是一輛改裝的皮卡,車斗焊了鐵籠子。他站在籠子裡,手被反扣在背後,手銬勒得很緊,手腕上磨出了兩道深紅色的印子。身上穿的還是被捕時那件灰夾克,領口扯破了一塊,露出裡面暗色的毛衣。鬍子長了,亂糟糟地蓋住了半張臉。

  在汽車即將進入廣場的時候停了下來,一個警官走過來。四十多歲。他站在囚車下面,仰頭看著海珊,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語氣例行公事。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海珊沒有回答。警官停了一下,繼續說道:

  「你願意懺悔嗎?向信仰懺悔。如果願意,你的靈魂是會受到原諒的,不會下地獄的。」

  海珊低頭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那不是笑。

  「我唾棄你們所謂的信仰。」

  他說。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看守看了他一眼,沒有反應。

  「我永遠不會後悔的,如果世界真的有地獄的話,那就是這裡就是伊朗,是你們把這個國家變成了地獄警官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他退後一步,沖司機揮了揮手。

  車隊繼續往前開。

  囚車拐過一個街角,一片空闊的廣場突然出現在眼前。海珊擡起頭,透過鐵欄看見了那吊車。黃色的,很大,比周圍的電線桿都要高出一截。吊臂上垂下一根鋼索,鋼索末端掛著一個繩套,在晨風裡輕輕晃著。

  場上已經擠滿了人,都是圍觀的人,他們將在這裡看到暴徒的下場。

  在圍觀者和吊車之間被欄杆隔開了,欄杆前方站著荷槍實彈的衛隊士兵。

  囚車停了。兩個看守站起來,架著他的胳膊把他從籠子裡拖出來。他的腳踩到地面的時候跟蹌了一下,然後站穩了。

  也就在這時,他看見了那個粉紅色的小點。

  她站在人群前面,準確地說,站在欄杆的前方是被幾個穿軍裝的人夾在中間。

  那一抹粉色在綠色中間是如此的顯眼,在看到他的瞬間,海珊扎里的臉上是驚訝的。

  是她!

  是我的女兒!

  海珊扎里的心裡有些激動,他就那樣看著女兒,已經好幾天沒有見到她,她怎麼會在這兒?對了,這是法官的判決讓他的女兒親眼目睹身為暴徒的父親是如何被施以正義的懲罰的。

  正義,簡直可笑至極。

  5歲的孩子那張天真的臉是茫然的一一那種孩子特有的、還不理解正在發生什麼的茫然。她的目光投向了從遠處走來的那個人身上。


  那個人是她的父親。

  在看到父親的時候,那雙大大的眼睛裡流露出了歡喜。

  「爸爸……」

  海珊停了一下。架著他的人拽了拽他的胳膊,但他沒有動。他站在那裡,看著她。

  聽到女兒的喊聲,海珊;扎里忽然笑了。

  那是一個很燦爛的笑容。

  不是硬擠出來的,也不是為了逞英雄一一他已經成過英雄了,刺殺了那位判決100多人死刑的法官。而現在他所露出來的笑容,那是一個父親看著自己的女兒時才會有的笑容。

  溫柔的,明亮的。

  他笑的時候露出了牙齒,臉側擠出幾道褶子,把那些不整齊的胡茬襯得柔和了幾分。

  嗨,爸爸在這裡。

  女孩沒有回應。她歪了一下頭,有些疑惑的看著父親。

  她也許覺得父親今天的表情有點奇怪,也許覺得周圍這些人都不對勁,也許她只是在想為什麼父親看到她沒有過來擁抱他。

  她還太小,小到分不清告別和日常的區別。

  他們沒有給他太多時間。看守推著他走向高。他的腳踩在階上,一步,兩步。到頂的時候,有人把那個藍色的繩套套在他脖子上,調整了一下位置。海珊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廣場邊緣那個粉紅色的小點。他從背後伸出被反扣的雙手,十指張開,沖她搖了搖。手指頭在晨風裡晃著,

  「寶貝,爸爸愛你……」

  他始終在看著自己的女兒,滿面的笑容,沒有任何恐懼。

  不希望讓女兒看到恐懼的一幕,他只希望女兒能夠記住他的笑容。

  直到先行者把黑頭套帶到他的臉上,侯賽贏扎里才閉上眼睛,在心底自我安慰道:

  「或許在女兒眼裡,我是在表演著盪鞦韆………」

  然後吊臂擡起。

  很快。

  攝像機忠實地記錄下了這一切。

  那天晚上,這段畫面在伊朗的電視上播放。電視的播音員用一種嚴肅而莊重的語調解釋著一一這是對叛教者的懲罰,這是正義的執行,這是對那些心懷不軌者的警告。

  畫面故意停留了很久,從吊車吊臂到晃動的繩套,再到廣場上圍觀的人群。鏡頭掃過那些臉一一有的好奇,有的沉默,有的把目光移開。沒有旁白,只有畫面。

  這天,很多人都看到了這個新聞,並不僅僅只是伊朗本土。

  而是在西方世界一一過去的幾年之中,西方國家的多個電視總是會轉播伊朗電視的那些聽起來匪夷所思,甚至讓人難以相信的新聞。

  這天晚上,從歐洲到美洲,從美洲到亞洲,很多人都在電視機前看到了這個畫面,人們看到了一個父親吊著絞繩,在那裡滿面歡笑的安撫著孩子,而孩子茫然的看著父親的死亡。

  世界上最殘酷的刑罰莫過於此了。

  「他是一個普通人,當他看到身邊的朋友們被法官用簡單的6個問題送上腳架的時候,內心的良知驅使著他採取了相應的行動。

  他沒有逃避,他選擇了面對。

  他和他的那些朋友們一樣,也被送上了絞架,唯一不同的是法官要求他的女兒現場目睹刑罰。我們不禁要問……」

  這天,語言不同電視主持人們用著不同的解說詞去報導的這個新聞,他們所有人的語氣都是憤怒的,因為人們很難去想像到底是多麼殘忍的政府才會幹出這種事情。

  吊車。鋼索。藍色的繩套。

  還有那個粉紅色的小點。

  所有的一切,都在清楚的告訴著所有人,在德黑蘭在那片土地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人們對於在那片土地上所發生的那些聳人聽聞的事情,總是處於從一個震驚到另一個震驚。總是能夠看到他們在不斷刷新人類的底線。

  也正因如此,在過去的幾年之中,輿論上幾乎沒有任何對伊朗禁運的指責,反而有很多聲音指責大國不作為。

  當然沒有人知道所有的一切,本質上就是一場宣傳戰,從開始對伊朗實施禁運,到現在,這場宣傳戰從來沒有停止過。

  而最讓人感慨的就是一一伊朗總是會主動的提供相應的宣傳資料,他們總是會不停的,用一些匪夷所思的行為去告訴全世界一一我就這麼幹了,你們能怎麼得了我?

  是的,

  在國境線和國際法的保護下,幾乎沒有任何國家能夠怎麼的了他。

  聯合國或許會譴責發生在那裡的大規模處決,但也僅僅只是譴責而已。

  除此之外,他無能為力。

  當然如果這個時候有一個大國站出來表示我能夠去解決伊朗的話,那麼聯合國的譴責對象就會發生變化,他會譴責這個大國的入侵行為。

  當然,事情還沒有發生,對於全世界來說,他們所需要的僅僅就是在電視機前去目睹那裡所發生的一切也就足夠了,並且在過去幾年的潛移默化之中一一他們的情緒也在發生著變化。

  沒有人知道這種變化到底是為了什麼,但是在新的一年到來的時候,哪怕是在法國當地的民意調查顯示,也有70%以上的人支持對伊朗採取軍事行動。

  要知道在5年前的時候,法國人可是興沖沖的把教長送回了伊朗,並且強烈譴責了巴列維國王。換句話來說一所謂的民心在不知不覺中早就發生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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