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8章 1128番外:皇家日常(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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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上皇的餅很大,文暄帝夫妻倆一口肯定吃不下。

  但只要有餅,日子就還能過下去。至少不必再為眼前那點「沒生出皇子」的唾沫星子溺斃了自己。

  魏娉婷從這餅里看出了太上皇對她生了四位公主沒什麼不滿,便放下心來,不再鬧了。

  她本就不是那等哭哭啼啼、矯揉造作的婦人。

  且這些年,文暄帝對她當真好。十年如一日,溫柔,體貼,忠貞不二,絕對是世間難找的好夫君。

  更何況,這還是一位帝王。

  他一直是她的豬頭九,她也一直是他的小娉婷。

  年少時是燎原的火,燒得人盡皆知;而今是掌心的燈,只暖她一人寒夜。

  魏娉婷揪著文暄帝的衣袖,乖乖跟著回宮去了。

  她想好了,得做點什麼,才能讓朝臣少管她的家事。

  自那以後,曾以「宗廟承嗣」為名,明里遞摺子「勸諫」皇后賢德納妃,暗裡散播流言譏諷她「獨占君恩、斷送國祚」的朝臣勛貴們,忽覺頭頂懸起了一柄無形的利劍。

  魏娉婷不動兵戈,不降明旨,卻以「整肅家風、匡扶女德」之名,掀起了滔天巨浪。

  御史大夫程鴻之子,當街縱馬踏死賣菜農女,僅賠十兩銀就草草了結此案。

  案子被皇后翻出來,著三司會審重判。

  吏部官員沈賢寵外室,滅原配,占其嫁妝私產。不止打壓嫡子,還為外室子在光祿寺領了份逍遙閒職。

  原配陪嫁的百畝良田、數間鋪面,盡數落入外室柳氏名下;

  壓嫡子,抬庶孽,顛倒倫常!

  皇后大筆一揮。查!必須撥亂反正。

  沁臨伯府中,其世子虐打婢女,以羞辱女子為樂。

  皇后未動世子,卻下懿旨將受害婢女抬入良籍,放身契書。更令沁臨伯夫人每日入宮,為皇后抄寫《女誡》百日。

  老夫人羞憤欲絕,回府便打斷了世子的腿。

  一時間,京中高門後宅雞飛狗跳。

  北翼皇后執硃筆,判陰陽。

  她拆人祠堂,奪人誥命,斷人財路,更將那些道貌岸然的老爺們最齷齪的體面,撕下來攤在烈日下暴曬。

  刀刀不見血,卻刀刀剜在心尖上。

  那些曾唾沫橫飛罵她「善妒」的嘴,如今只敢在深夜裡咬碎了牙往肚裡吞。

  如此一番操作,北翼朝廷能消停好一陣。朝臣們如今最怕就是皇后忽然入朝堂說,「皇上,臣妾有事啟奏」。

  百官自顧不暇。

  同時,北翼西梁開始共同制定通用貨幣,統一文字。

  商賈持之通行兩岸,再無兌換之煩。

  兩國翰林院的大儒們耗三載光陰,磨禿百支狼毫,終將繁複相異的字形收束於一冊《翼梁正韻》。

  童子開蒙,無論生於北翼還是西梁,朗朗誦讀的皆是同一種方正之音。

  數年後,兩國通婚之人不僅限於普通百姓,還有官員和勛貴之間。

  朝廷樂見其成,甚至御賜「天作之合」金匾,懸於這些勛貴聯姻的府門之上。

  那些交換詩稿的書生,共修樂譜的琴師,同鑿摩崖石刻的匠人……不過是在經年往來中,把「你們」與「我們」,熬煮成不分彼此的「咱們」。

  再往後,西梁帝王更替,仁帝岑策登基。他執掌梁璽後第一道旨意,便是將「翼梁一體」的鐵律,焊死在國策的脊樑上。

  因為岑策本人可是實打實的半個北翼人。至今北翼百姓提起他,都還津津樂道,「梁國皇帝是咱們北翼的衛北小侯爺!」

  兩國從百姓的煙火日常,到經濟軍事的完美融合,經歷了數十載春秋。

  這條路絕非和風細雨的輕歌曼舞,而是刀尖舔血、暗礁密布的險途。

  期間經歷的阻撓何止一丁半點,

  那是西梁遺老們捧著裂了紋的玉笏,夜夜跪哭太廟,咒罵「數典忘祖」,甚至以頭戧柱,血濺丹墀。

  北翼的勛貴軍府中,有將領摔杯怒斥,「混我血脈,弱我刀鋒!」,更有人暗中勾結敵國,欲引外寇攪亂這荒唐的融合。

  市井坊間,謠言如毒藤瘋長。


  北翼的煤煙污了西梁的風水!

  西梁的稻種會吸乾北翼的地力!

  甚至為爭一處界河碼頭,兩岸商賈械鬥,死傷枕藉,染紅半江春水。

  最險的一著,莫過於「丁州兵諫」和「鳳州兵諫」

  北翼丁州總兵錢莽,悍然扣押途經的西梁商隊,更陳兵沿江,揚言「衛我北翼」。

  西梁鳳州總兵賀萬生宣稱自立為王,為保「西梁最後一方淨土」。

  一時間,劍拔弩張,烽煙欲起。

  是唐星河率八百死士星夜渡江,刀鋒直指丁州錢莽中軍帳。

  是西梁景行皇后霍英姿棄鳳輦,披銀甲,親率玄騎出征,奔赴鳳州平亂。

  兩國強盛,天下矚目。

  分疆而治時,已是龍騰虎嘯,威震八荒;合璧歸一後,更成鯤鵬擊水,氣吞寰宇。

  萬川歸海,勢不可當!

  一江明月照兩岸,萬里河山共此心!

  這一年,一座名為「鎮岳台」的演武場在淮杏河下游的碧城落成。

  取「鎮四海而岳不移」之意,更暗喻「翼梁合璧,重若山嶽」。

  其勢之雄,堪稱當世無匹。縱橫百里的演兵平原,可容十萬鐵甲列陣衝殺,馬蹄踏地聲能傳數十里。

  落成之日,十萬工匠卸斧跪地,淚灑黃土。

  西梁仁帝岑策執硃筆,題「鎮岳台」三字於通天碑上。

  北翼文暄帝潑墨揮毫,書「山河同鑄」於其背。

  雙帝並立,共舉烈酒。

  十萬將士刀戟頓地,山呼「翼梁永固」。

  自此,天下兵鋒之盛,盡聚於此台。

  一座演武場,半部融合史。

  北翼太上皇蕭允德攜太上皇后唐楚君親臨,淚流滿面,「我竟然還能看到這樣一天!」

  西梁太上皇岑鳶攜皇太后時安夏親臨,那就淡定多了,「父皇母后還年輕,保重好身子,往後好日子還長著。」

  承平三十六年,西梁仁帝岑策承天命,納北翼,肇建翼梁。

  兩國經數十載交融,過渡如靜水行舟。

  朝堂之上,三省七部各司其職;州郡之間,稅賦簿冊未改舊章。恍若只是換了匾額,未起半分波瀾。

  史筆銘曰:承平歸流。

  自此,山河無界,天下一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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