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9章 我喜歡豬頭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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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暄帝和他的小皇后在羽帝夫婦身邊歷練三年,如今雙雙回國擔負起應有的責任。

  所幸北翼遷都已成,離得不遠,僅隔著一條淮杏河。

  初時文暄帝總哀嚎,後來隔三岔五帶著他的小皇后微服出宮,在淮杏河畔的畫舫上與羽帝夫婦相見。

  日子久了,文暄帝倒也習以為常。他需要的,原就不多。

  淮杏河上煙波渺渺,畫舫往來如梭。每至華燈初上,各色畫舫便懸起琉璃風燈,映得河水碎金浮動。

  梁國畫舫多掛八角絳紗燈,燈面繪著青山水墨。北翼畫舫偏愛六角銜月燈,以冰裂紋琉璃為罩。

  燈火倒映水中,將整條淮杏河染作碎金流淌的緞帶。兩國百姓隔舷笑談,聯姻通婚者日眾。

  梁國頒《通婚令》,北翼定《姻親律》,以固兩國姻親之好。

  河面畫舫中,常見新婚夫妻共飲交杯酒。半盞是北翼桂醇釀,半盞為西梁青梅酒。

  兩國皇帝常在畫舫上執棋,兩國皇后則倚欄談笑,看盛世美景。

  有時畫舫里人聲鼎沸,北翼半個朝堂的人都攜妻子兒女來與羽帝夫婦相見,好不熱鬧。

  眾人舉杯,憶往事,談今朝。男子們議國事談政令,女子們討論兒女親事,家長里短。

  某日,時安夏問魏娉婷,「三年期至,你可下了決心留在宮裡?」

  魏娉婷是那種快人快語又聰慧的女子,「我喜歡豬頭九。」

  一句「喜歡」,甚是歡喜。

  「那你們……」

  「圓房了。」魏娉婷知夏兒姐姐要問什麼,也沒有不好意思,「是我主動問他的。」

  反而是時安夏訝了,「這種事,你怎麼問?」

  「直接問啊。」魏娉婷笑起來,這才略帶一絲羞澀,「我問他有沒有心上人。他說沒有。」

  「後來呢?」

  「後來我說我有了心上人。豬頭九問是誰,我說是你啊豬頭九。結果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

  「豬頭九那個大傻瓜說,『你要這麼說,那我也有心上人啊。我心上人還很多。』」魏娉婷笑得咯咯的,「他說,娉娉婷婷這幾個字就顯得人好多。」

  時安夏捂嘴笑個不停,想起第一次見魏娉婷的時候,她自己就說「我叫娉娉婷婷,這樣叫著顯得姐姐有兩個妹妹」。

  「你不問他會不會納妃?」

  「那沒什麼好問的。」魏娉婷托著腮,看看天色,「你瞧,這天要下雨,攔是攔不住的。」

  話音剛落,雨就嘩啦啦下起來了。

  「如果我的心有十分。他若納妃,分了一分心思給旁人,我就收回兩分心思。等他納了五個,我就收回了全部心思,可以全身而退了。」

  時安夏搖搖頭,「你成了帝王的妻子,他就算分了心思給旁人,也不會放你出宮,你做不到全身而退。」

  魏娉婷笑得張揚,「我不是有夏兒姐姐你嗎?你會替我做主的,對吧?」

  時安夏啞然失笑,「豬頭九長大了。他真要蠻橫些,我的話也作不了數。」

  魏娉婷算計得明目張胆,「那不是還有姐夫管著嗎?豬頭九敢不聽父皇的話,卻不敢不聽賣炭翁的話。」

  時安夏淡笑,甚覺心安,「你如果真這麼想,就一定要在心裡不痛快的時候跟我說,別一個人憋著。」

  「夏兒姐姐是真疼我。」這是魏娉婷的底氣,「姐姐放心,他欺負我,我一定來告狀。」

  她喜歡豬頭九,喜歡得極致張揚,卻也把每一步都算計好了。

  她將自己的感情毫不掩藏地託付出去,也是因為那八個字,君若無心,妾當自解。

  當一個人的內心足夠強大,就不會患得患失。想要什麼就去爭取,不想要的時候轉身放棄。

  所以喜歡的時候,就要轟轟烈烈,毫不保留,方不留遺憾。

  緣盡的時候,當斷則斷。魏娉婷是做好了所有的準備,才與文暄帝圓了房。

  另一邊,文暄帝也在訴苦,「賣炭翁,我快壓不住那些臣子了。他們總想往我後宮裡塞人。我也想學你取締六宮規制。」

  「亦無不可。」岑鳶淡笑,「你想好了?取締了六宮規制,你往後日日都只能對著一個女子,會後悔嗎?」


  「她一個,我都吃不消。」文暄帝這話一出口,頓時臉紅,「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說……」

  岑鳶似笑非笑,「我又沒說什麼,你此地無銀三百兩做甚?」

  「那你別笑啊!」

  「我沒笑。」

  「你分明笑了。」文暄帝氣鼓鼓。

  岑鳶哈哈大笑。

  魏娉婷被笑聲引過來,「姐夫,你笑什麼呀?」

  「豬頭九說……啊!」岑鳶的脖子被文暄帝勒住,斷斷續續說著話,「他……說……要取締六,六宮規制……」

  文暄帝這才放開了手,「娉娉婷婷,你幫我想個理由,要怎麼才能順利取締六宮規制?」

  「這還要想什麼理由?省銀子,家宅安寧,這還不夠?」魏娉婷忽然意識到在說什麼,「啊!豬頭九,你當真要取締六宮規制?」

  文暄帝點點頭,「對,女子怪麻煩的。」

  「你說誰麻煩?」魏娉婷怒。

  「不不不,」文暄帝忙擺手,「我不是說你,你不麻煩,你就是顯得人多……」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羽帝夫婦笑得前俯後仰。

  沒多久,北翼在聖德太上皇的支持下,順利取締六宮規制。效行梁國之法,獎勵不納妾的官員。

  時光荏苒,時安夏這一年已二十八歲,距她重生之日已過了十四年。

  岑鳶也過了三十歲。

  夫妻二人這些年聯手跟西梁朝堂鬥智鬥勇,日子過得並不平淡。

  所幸朝夕相處,幾乎都沒分開過。他們和普通百姓一樣,一日三餐,養兒育女。

  當然也時有爭執,有時是岑鳶先低頭,借著兒女們給的台階跟夫人認錯道歉。

  時安夏便會藉機索要一兩樣東西,或珠釵,或美食,或要求帶兒女們出宮遊玩。

  岑鳶一一允諾。

  間或時安夏也會先服軟,早早去宮道上等夫君下朝,順勢道歉。

  岑鳶無一例外,會提一些兒女不宜聽的要求。

  每當這時,時安夏便會半咬朱唇,臉紅耳赤,重重拍他一下,「誰要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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