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0章 傀儡皇帝的快樂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文暄帝第二次體會到做皇帝的快樂。

  以他的身手,根本不可能從唐星河手裡搶到蓮花燈。奈何他是皇帝呀,做臣子的怕他磕了碰了摔了氣了,不得不左躲右閃,且躲閃中還不能撞了這金疙瘩。

  此消彼長之下,文暄帝若還搶不到,那真就廢了。

  這會子,文暄帝搶到了唐星河的蓮花燈,看了一下裡面的內容,清咳了一下嗓子,搖頭晃腦,「諸位,看看咱們唐將軍的心愿啊……聽好嘍……」

  唐星河面色如紙,咬牙切齒,「還給我!」

  河灘上陡然一靜,所有人都望向文暄帝。

  北茴既期待文暄帝念點有用的內容出來,又覺得帝王此舉著實不妥。

  紅鵲的手捏得緊緊的,竟有些害怕。擔心是她想的那樣,又擔心不是她想的那樣。

  時安夏想出聲阻止,才剛動了一下嘴皮,就被岑鳶阻止了,「別急。」

  文暄帝一副討打的嘴臉,揚著聲兒,故意看著唐星河那黑得跟鍋底一樣的臉色,眉飛色舞開始念,「我,唐星河,一願山河無恙……」

  唐星河那握緊的拳頭這才微微鬆開。

  文暄帝斂了眉眼,繼續道,「二願國泰民安。」

  唐星河抬頭看向文暄帝,一時五味雜陳。

  又聽文暄帝道,「三願北翼西梁世代友好,親如一家人。」他朗聲笑起來,頗有些帝王風範,「唐將軍,你的心愿,定能實現。」

  時安夏提著的心,微微放了回去,「你還挺了解這小子。」

  岑鳶淡笑,「他是我的近身侍衛。」

  不遠處,文暄帝將蓮花燈還給唐星河,勾住對方的肩膀,低聲道,「星河,朕知你那點小心思,不會讓你難堪的。抓緊時間,我聽人說,她是準備長留梁國跟著我皇姐的。可別說朕沒提醒你,雖然這鐵馬城跟洛城之間,就隔了一條淮杏河,但你要想見人家一面,很不容易。」

  唐星河不吭聲。

  文暄帝又道,「西梁人才濟濟,你今天瞧見那輕舟七子了嗎?一個個長得那叫一個人模狗樣。我都問過了,他們裡面有四個都還沒成親,虛位以待。你想,你細想……」

  唐星河剛好了一點的臉色,又黑了。

  馬楚陽湊了個腦袋過來,「你們在說什麼?剛才皇上您念的那個,肯定不是我哥寫的,對不對?嘻嘻,絕對是寫給小紅鵲的,我看看。」

  他伸手去搶唐星河的蓮花燈,沒搶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難道我身手還不如一個……皇上?」

  文暄帝不高興了,「朕身手難道很差?」

  馬楚陽心兒一抖,「末將……不是那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文暄帝負手而立,一副十分威嚴的樣子。只是這威嚴維持不住片刻便崩了,嘿嘿咧嘴一笑,「唐星河讓我的!」

  馬楚陽氣得直跳,「哥你讓他,都不肯讓讓我?」

  文暄帝哈哈大笑,第三次感受到當皇帝的快樂,聲音極低,「朕在唐將軍心目中,已經大是不同。馬將軍,你要正視現實。」

  馬楚陽:「……」

  磨牙,拳頭握緊,好想揍人啊!可不敢打,這是多麼憋屈的事。

  文暄帝笑彎了腰。

  就覺得其實長期當個傀儡也不是不行。

  你看,皇后有了,還是個滿腹經綸的小可愛。除此之外,他的小皇后更是皇姐最喜歡的妹妹。光這層關係,他就能高興很久。

  另外,能以年為單位待在賣炭翁身邊,那小日子想想就歡喜。

  再瞧瞧這些英俊熱血的兒郎,全是他的子民……啊哈,真正的人生贏家,一代帝王活成他這個樣子,那也不知道是上輩子燒了多少高香。

  哼!也不知是哪個破術士給他算命,說他命不好,早夭!

  呸,我可是萬歲萬歲萬萬歲,萬壽無疆的那種!

  君臣勾著肩,搭著背,高高興興放河燈去。

  沒過多久,黃萬千帶著一幫北翼文人行來,一下子把望石灘都快填滿了。

  緊接著,梁國的文士們也不甘示弱,吳賢文和王易領著那七位誦詩郎踏月而至,衣袂翻飛間帶著墨香。

  他們身後,還有一些當朝的武將。


  君臣、舊友互相見過禮。場面十分熱烈。

  「這倒熱鬧。」岑鳶接過隨侍遞來的濕帕,擦乾指尖的墨跡,微微展顏一笑,「今夜不論君臣,只談風月。也不論北翼還是西梁,說起來,多少年前,咱們祖上都是一家。」

  黃萬千捋著雪白長須,聲音雖沙啞卻字字鏗鏘,「老朽活了近百歲,見過無數才華橫溢之人。但如羽帝這般胸襟氣度的,當真是朗朗乾坤第一人。」

  吳賢文和王易聽聞北翼文宗如此評價他們的羽帝,心情十分激動。

  就跟自家孩子生得出眾,得了讚美一般。

  「黃老夫子過譽了。」羽帝微微欠身,月光在他英俊無匹的臉上流淌。

  他如數家珍,將黃家百年清流在北翼獨一無二的地位和成就細細道來。

  西梁文人們不自覺地整了整衣冠,肅然起敬。

  黃萬千仰頭望星空,覺得此生圓滿。

  很快,兩國人在談笑聲中漸漸熟絡起來。

  有北翼武士跟梁國侍衛比劃摔跤招式,響起陣陣喝彩。

  幾個誦詩郎圍著黃家弟子討教碑帖鑑定,其間少不得要提起北翼的國書字體。

  「你們梁國有福啊,我們先生乃『和書字體』第一人,如今成了你們的皇后。」

  梁國人這才知皇后雖然年紀不大,卻是個極有才華之人。

  此時,河中央漂著的蓮花燈越來越多,竟在湍流處自然分作兩股,又在下游重新匯合,像兩條終於交融的星河。

  岑鳶沉眸間,對陰影處比了個手勢。

  兩名青羽衛立即現身,腰間軟劍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岑鳶低頭吩咐,「注意加強戒備。再調兩隊精衛沿岸布防。凡有異動者,不必示警,格殺勿論。」

  二人領命而去。

  北茴指揮著人開酒罈,燃篝火,眾人圍坐成數堆。

  大家暢所欲言。

  岑鳶和時安夏一人抱著一個女兒席地而坐,面前趴著夜寶兒。旁邊是文暄帝夫婦,兩人帶著一一。

  「都坐,不要拘禮。」岑鳶招呼眾人坐下。

  這個圈圍得尤其大。

  眾人談天說地。梁國輕舟七子之一的江既白忽然問,「你們做過最離奇的夢是什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