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時雲起的影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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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破曉,有學子敲響登聞鼓。

  令人驚詫的是,登聞鼓前的侍衛竟似早有準備,非但未按律施以杖刑,反倒恭敬引著擊鼓學子直入北陽殿。

  原來太上皇早已下詔,今日免去登聞者杖責之刑。

  昭武帝還是未能臨朝。

  說好的要上朝現身破除「狂疾」謠言呢?四大世家接到宮中的線報時,彼此都心知肚明,看來這位天子,是真的身陷囹圄了。

  北陽殿內,朝議正酣。據說太上皇沒問敲鼓者為何要敲鼓,只命其靜立殿側,旁觀百官爭辯。

  那學子青白著一張臉,在滿朝朱紫的映襯下,活像只誤入猛獸群的小鹿。

  到了日暮,眼線們又來報,在宮門前靜坐等候新皇上朝的學子們……被時雲起蠱惑了。

  其實不止,宮門朱漆之下,與時雲起比肩而立的,還有肖長樂,陸桑榆,顧柏年幾個年輕官員。

  這三位,正是那年的狀元榜眼探花呀!

  黃金三甲齊現!加上一個時雲起,光他們合體而立,就掀起了一撥鋪天蓋地的回憶。

  那一場場尖叫的斗試,那一個個經典的傳奇,至今為人津津樂道。

  有許多沒去看過現場的學子,誰不是把黃醒月的官方記錄看了一遍又一遍?

  曾經驚才絕艷的少年們,如今皆著朱紫朝服,褪去青澀,添了幾分沉穩氣度。

  而時雲起的號召力堪比當年,竟有學子當場喊了幾聲「時雲起」,然後激動得昏厥。

  時雲起不止沒有嘲笑學子,反而親自喚來太醫診治。

  待那學子轉醒,時雲起帶頭撩起衣擺,與肖長樂等人一起盤膝而坐。

  斑駁宮牆下,但見這幾位當朝官員,與莘莘學子論起古今治亂之道。說到興起時,連宮門侍衛都不自覺鬆了按刀的手,側耳傾聽。

  他們憶起當年的明德帝……

  「時大人,我後來聽說,您對戰裴鈺那場斗試,太上皇當時就在現場。」

  「太上皇愛才心切。」

  一時熱議,也不知是主要在議當時還是明德帝的太上皇,還是在議時雲起大比分壓倒裴鈺,創造了史上唯一一場滿分晉級的賽事。

  由此議到了武舉賽場,當年明德帝一句「朕今日問你,拉長弓,破長風,戰列國,你敢不敢」,掀起了多少鮮衣怒馬少年郎「願迎列國來戰」的英雄夢。

  那些熱血振臂高呼的「戰戰戰」,似乎還在耳邊呼嘯。

  「當時列國來戰時,我們心頭竟不怕,日日想著如何贏他們。」

  「不知哪裡來的底氣,就覺得唐星河他們能贏。」

  「當然能贏,我們有萬千星河,我們有無畏少年啊。」

  場上越來越熱鬧,早已不知為何坐在這裡聚眾陳情。

  不知是誰起了個頭,「少年智,則國智;少年富,則國富;少年強,則國強……」

  滿場學子齊聲吟誦,聲震九霄。就問當今學子,誰還不會背一首《少年說》?

  時雲起如鶴立雞群般緩緩起身。只見他雙手虛按,場中霎時鴉雀無聲。

  「諸君,」他廣袖當風,清越的聲音在暮色中迴蕩,「生逢明時,得遇聖主。吾輩何其有幸,生在這海晏河清的盛世。」

  時雲起修長的手指遙指宮闕方向,袖口金線繡制的雲紋在夕陽下流轉生輝,「明德帝在鼎盛之年禪位,是為北翼擇選明君;今日太上皇忍痛請廢天子,同樣是為江山社稷謀之深遠。有這般帝王執掌航向,我北翼這艘寶舶,又豈會偏離漕道?」

  學子們聽著時雲起的一番話,個個心頭熱血澎湃,臉上露出心滿意足的神色,像是來宮門前赴了一場詩會,踏青賞景般愜意。

  卻是忽聞時大人話鋒一轉,溫和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諸位且安心回去讀書,莫要再跟著胡鬧。讀書人貴在明理慎獨,若只知人云亦云,與市井愚夫何異?更遑論被人當作刀使而不自知。」

  一番話,說得眾人面紅耳赤。

  暮色中時雲起的身影如松挺拔,「天色向晚,諸君該散了。待東羽衛前來巡查,還望諸位配合指認那些煽動聚眾陳情之人。」說罷雙手交疊,鄭重一揖,「此事關係重大,雲起在此拜謝。」

  眾學子聞言,齊齊躬身還禮。青衫浮動間,但聞整齊劃一的聲音迴蕩在宮牆之下,「謹遵時大人教誨。」


  一場風波無聲無息消弭。

  時安夏早已命人在夏時院備下薄酒清餚。琉璃盞中琥珀光浮動,這一局,他們又贏了。

  時雲起踏入院門時,身後還跟著三道挺拔的身影。

  月光下,但見當年名動京城的「黃金三甲」聯袂而來。

  三人身著官袍立於庭院,月光傾瀉而下,竟似重現了當年瓊林宴的煌煌盛景。

  按禮制,這夏時院本是閨閣重地,外男原不該擅入。可夏兒妹妹又豈是普通女子?

  她一手撐起了雲起書院,便算得上是他們的先生。

  在他們備受質疑時,是時安夏鼓勵他們,「安夏祝各位哥哥不被流言困擾,不懼風霜,迎風直上。」

  他們就是這樣一路不懼風霜,迎風直上,走到如今。

  「妹妹可安好?」肖長樂黑了,長得比以前結實,目光更有神了。

  他問完,便知自己問錯了話。

  駙馬都戰死了,妹妹又怎能安好?

  想起駙馬在他出京前,高舉酒杯說,「敬狀元郎,願你從此天高海閣,做你想做的事,護你想護的人,走你想走的路。」

  沒想到,那一面即是永別。他再也見不到駙馬了。

  肖長樂臉上的笑容一寸一寸消失,轉過身去,長袖掩面,淚流不止。

  陸桑榆和顧柏年也知他想起了駙馬,皆唏噓感慨,紅了眼眶。

  時安夏一時也不好解釋「駙馬沒死」,只得邀請眾人入座,轉了個話題,「聽聞今日趙大人他們忙壞了,一個接一個的登聞鼓響起,得先安撫登記下,等太上皇來斷案。」

  說起這茬,顧柏年點頭,「今日敲登聞鼓者不受杖刑。」

  四大世家也因此慪出幾口老血。

  郭進東氣不打一處來,「敲登聞鼓不受杖刑,那些個刁民竟然進京告我郭家侵占良田房產!這些人是怎麼進的京?就這麼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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