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我收了皇上買蠱的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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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慕之心?時安夏冷不丁怔了一下。

  岑鳶的問話如同一把薄刃,輕輕挑開了她刻意塵封的記憶。

  她想起上一世與昭武帝的許多往事。

  他拿著奏摺驅車數十里來到她的行宮請教,在年夜宴塞給她的暖手爐,以及特意讓人挪到她跟前的銀絲炭……時安夏一直認為,昭武帝對她應該是敬重多於愛慕啊。

  她緊皺眉頭,一臉茫然,「不,不能吧?」

  岑鳶忍不住笑開,「傻姑娘,問你也白問。」

  別看這姑娘聰明,但在感情上,她是少根筋那種人。除非人家懟到她面前正經表白,否則她是不會想到那上面去的。

  或許就算心裡清楚,但面上也會裝作不知,如此會省去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岑鳶伸手揉了揉時安夏的額發,「昭武帝喜歡你。」

  從昭武帝打著「天子守國門」的幌子來凌州,他就發現了端倪。

  他看見帝王眼裡有灼熱的火。

  那是男人看心愛女子才有的熱烈。

  都是男人,誰不懂誰呢?

  又因為是帝王,有種勢在必得的意味。

  哪怕那日他只是以夜尋的身份,與她同席吃了一頓飯。

  要知夜尋只是一個半百老頭啊,就因為舉手投足與之多了一絲若有似無的默契,便引得昭武帝虎視眈眈。

  當時席間便是有些劍拔弩張,要不是他跑得快,估計都收不了場。

  然而岑鳶沒想到,昭武帝會膽子大到朝唐楚君下手。

  那可是太上皇的女人!

  時安夏回想種種,就有點無法理解,「合著他對孩子們好,是想當後爹?」

  一個帝王閒來就把她兒子頂脖子上玩,原來是打的這主意啊!

  「你以為呢?」岑鳶眸中划過一絲郁色,「難不成你真以為你兒子長得可愛?」

  時安夏瞪他一眼,「那不是你兒子?」

  岑鳶微微挑眉,「還有一點,你生產時,我不在你身邊。昭武帝那會子是不是整天往少主府跑?」

  「那陣子往少主府跑的人很多,又不止他一個。」時安夏哀哀的。

  還是分寸距離拿捏不夠啊!

  岑鳶不欲擾她心,說回了正題,「放心,只要他是衝著你來的,就不會真的傷害母親。他只是不願與你做名義上的兄妹罷了。」

  成了兄妹,往後史官會如何記如何寫?只要不是想遺臭萬年的昏庸皇帝,都不會讓自己在史冊上留下這麼難看的一筆污跡。

  「所以最大的可能,應該是他把母親藏起來了。」時安夏微微放心了一點。

  岑鳶點點頭,「估計現在最煎熬的不是你母親,而是太上皇。」

  眼看著水到渠成,就快抱得美人歸,準備無事一身輕過下半輩子,結果被自個兒信任的兒子給攪和了。

  想必太上皇現在殺人的心都有!

  「我們還是太草率了。」時安夏撐著腮,視線不知落在何處,有點空洞,又有點寂寥,「我以為搞掉一個晉王,就能高枕無憂。誰知……」

  不草率又能如何?岑鳶靜默。

  他何嘗不曾思量?當日保下明德帝性命時,以為萬事大吉。怎料欽天監突然進言,道是帝星晦暗,恐致國運傾頹。

  明德帝的兒子們就那些,小的太小,壞的太壞。唯獨一個老四,起碼還是上輩子驗證過的。

  就這都經不得考驗,那還能信誰?

  不止如此,為了不給新帝留下任何懷疑的把柄,岑鳶將在北翼所有明里暗裡的樁子全都撤走了。

  當然,也是他自己需要人手在梁國辦事。

  如今,出了這樁事,倒是有些棘手。

  岑鳶提議,「明日啟程返京如何?」

  時安夏當即搖頭,「梁國之事我插不上手。倒是你,如今岑濟已死,諸皇子爭鬥正酣,正是你重奪大位的良機。此時離開,實為不妥。」

  「那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假裝不知,以靜制動。」時安夏恢復了一貫的冷靜,「我倒要看看……」

  北茴輕叩雕花門扉,「夫人可安置了?」


  「進來,」時安夏伸手理了理垂髮,坐姿端正,「北茴,有事?」

  一般這個點,北茴知道少主在,不會輕易來打擾。此時既來了,那必是有十分重要的事。

  「是卓大人,他有事求見少主和夫人。」

  一刻鐘後,卓祺然來了。

  他欲言又止。

  「到底什麼事?」岑鳶皺眉。

  卓祺然吞吞吐吐,「我,我好像做錯了一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當講不當講,你也把我們吵起來了。」岑鳶脾氣不太好,總覺得這貨是不是又幹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兒。

  卓祺然扭捏,「那我可說了……」他頓了一下,又頓了一下,再頓了一下……然後迎來了岑鳶飛起一腳。

  這一腳雖踢實了,但沒用力。

  卓祺然心一橫,眼一閉,「我收了皇上的定金……他要買我的蠱。」

  岑鳶:「……」

  倒抽一口涼氣,剛那一腳踢輕了。

  時安夏:「……」

  上一世的陰影還在,又來?

  北茴:「……」

  她一時沒明白,為什麼皇上找卓大人買蠱蟲,會引來少主和夫人這麼大的反應?

  卓祺然哭喪著臉道,「我想著馬上要成家了,用錢的地方多,能賺點是點。再說,他是皇上,就算不給銀子,我也得給他煉,對吧?」

  更何況是給了銀子呢!

  時安夏悠悠道,「還有一棟很富貴的宅子,這也是皇上給的報酬吧?」

  卓祺然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時安夏淡淡問,「所以他讓你煉的是什麼蠱?」

  「痴情蠱。」卓祺然這次吐字十分清晰,「我原本沒想過皇上欲把痴情蠱用在公主您的身上,可,可剛才北茴有句話提醒了我。她說……她說什麼來著,我忘了。反正我當時就想,莫不是那蠱要用在您身上吧?」

  北茴雖不明就裡,卻本能感到不安。

  她氣得臉兒發白,但一時也不知道要罵點什麼。因為她還是沒聽懂,痴情蠱是什麼玩意兒。

  但岑鳶和時安夏已經心知肚明。看來昭武帝花樣還挺多,又是綁人,又是買蠱,預謀已久。

  卓祺然懸崖勒馬,「蠱我還沒煉好,但若不獻,便是欺君。」

  他現在才是風箱裡的老鼠,兩頭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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