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你莫非是要欺哄本公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時安夏一臉沉痛,「馮濟既與你交好,那他身份你必然知曉。他到底來自哪個馮家,現如今要如何去通知他的家人?」

  「我不知道。」岑澈一口咬定,「我與他只是在茶樓中交談時一見如故。我與他真正談的,也不過是生意。其他,一概不知。」

  「一概不知就敢替他應下五十萬兩銀子作保?」時安夏淡淡掀眸,「謝玉,你莫非是要欺哄本公主?」

  岑澈那口氣噎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小的,不敢。」

  他堂堂一個皇子,到底是怎麼混到這個份上的?

  時安夏也不在這個問題上與他過多糾纏,只沉沉道,「你去給他收屍。」

  「我?」岑澈一口血差點噴出來。

  他都恨不得岑濟死,還替他收屍!他沒動手,就已經很對得起岑濟了。

  時安夏涼涼一個眼風掃來,「不是你收屍,難道要本公主親自動手?」

  岑澈滿臉拒絕地去野風谷給岑濟收屍。

  屍體還擺著,上面有蓋屍的白麻布。

  好在是寒冬大雪,屍體腐爛得慢。

  岑濟的屍身上橫七豎八全是刀口,皮肉翻卷,深可見骨。可知當時場景有多慘烈。

  這是北翼慣用的刀劍傷口,岑澈想著。會不會是北翼人為了挑起事端向宛國人找藉口發難,故意殺了岑濟?

  他這念頭剛一起,趙椎就像是有讀心術一般,伸出兩指,撥開一道最深的傷口,讓他細看,「致命的傷口全隱在深處,裡面是宛國禁軍特製的制式彎刀,刃口帶倒鉤。」

  人證物證齊全。

  真正的人證是岑澈……時安夏特意安排他去看現場,避免往後梁國因為岑濟的死找北翼麻煩。

  岑澈這個人越來越重要,不能有半點閃失。

  趙椎貼心地提醒,「宛國人不要臉,謝公子你也要注意安全,省得成了靶子。可需要我派兵護你安危?」

  岑澈忙拒絕,「不用!」

  你保護我,我還怎麼挖金礦?

  趙椎也不勉強,又叮囑他要多帶點人,別有閃失。

  岑澈越發覺得自己在公主跟前重要。他卻不知,謝槐此時已跪在時安夏面前請罪。

  「請公主責罰。」謝槐將其不是自己四弟謝玉的事和盤托出後,額頭抵地,長跪不起。

  時安夏沒想到謝槐是真老實,一點事兒嚇成這樣,該說不該說的全吐了。

  她問,「你家到底有沒有人叫謝玉?」

  謝槐冷汗直冒,「有。我四弟的確叫謝玉。」

  「你四弟人在何處?你怎膽子大到讓外人冒充?」

  謝槐低頭應話,「我四弟自小患病,養在老家深宅不能見人。見過我四弟的人除了老宅里侍候的,幾乎沒有旁人。是在下鬼迷心竅,想不到旁的路子改商賈命運,才出此下策。」

  許是覺得自己表達得還不夠清楚,他又補了一句,「我謝家上下願為公主肝腦塗地,不敢有半分怨言。」

  「你辦事辦得好,本公主十分欣慰。」時安夏肯定他的功績,也點出其不足之處,「只是這欺瞞之事,實在做得不好。」

  謝槐應是,不敢再狡辯。

  時安夏沉吟片刻,又緩緩開口問,「那你可知現在這個謝玉的真實身份?」

  「他應該是京城陳家,富國男爵家的公子。」謝槐又答。

  時安夏:「……」

  你可真會想!但她嘴上不說,只叮囑,「事已至此,且牽聯極大,你先不必拆穿他的身份,本公主自有用處。至於謝家……你辦好鐵馬城的差事再說。」

  謝槐詫異。他有種感覺,公主似早知實情。

  他一顆心終於落了地。如今哪敢肖想什麼爵位,只要公主別追究謝家欺瞞之罪就成。

  其實這件事也就在公主的一念之間。如此一想,謝槐碰上岑澈時便帶上了幾分同情。

  尤其想起對方左一個「公主笨」,右一個「公主看著精明,實則是個傀儡」,就不由得暗暗替其捏把冷汗。

  這就是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銀子啊。嘖!謝槐牢記,絕不能透露半分公主已知道實情。

  岑濟之死,與當年布思死在北翼境內是一樣的。二人均以旁的身份入境,如今死了,也無法自圓其說那是梁國皇子。


  時安夏以八百里加急,將北翼商人馮濟死於宛國人之手一事上報朝廷。

  與此同時,鐵馬城迎來了朝廷的御醫和藥物。

  御醫車隊碾著積雪入城,藥箱上明黃封條刺目,引來百姓竊竊私語和陣陣歡呼。

  他們知道,朝廷撥下來的糧食藥物都能實打實分發到手中。

  寒風無情,朝廷有情。

  馬車尚未停穩,西月已掀簾躍下。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重陽行館門口,被門房攔下。

  門房見西月一身官服,雖不識其貌,卻知非尋常女子,連忙拱手作揖,語氣恭敬而謹慎,「大人請稍候,容小的進去通傳。」

  西月指尖無意識握緊,眼底壓著翻湧的焦灼,卻仍強自按捺,只急急催促,「你快去你快去,你就說夫人的西月來了!快快快!」

  兩個門房對視一眼,一個仍如青松般釘在門前,另一個已轉身飛奔入內。

  可重陽行館實在太大。

  朱門重重,廊廡深深,那門房跑得氣喘吁吁,穿過三重院落才見到掌管內院的北茴姑娘。

  待消息一層層遞進去,西月已在門外來回踱了數十圈,靴底幾乎要在青石板上磨出火星來。

  康醫正無奈地伸手拉她,「很快就能見到你家夫人了,你別著急。」

  西月竟是眼睛紅了,「往常我要見夫人,那都是隨出隨進的。如今卻還需要通傳……」後頭的話哽咽著,就覺得跟夫人生疏了。

  康醫正也不知怎麼安慰,只得在一旁干陪著。

  所幸,通稟的門房喘著粗氣兒跑出來,「公主有……」那「請」字還沒說完,女官已飛奔跑沒了影。

  門房訕笑著,眼角餘光偷瞥康醫正。

  康醫正抬步欲進,忽又駐足,溫聲解釋,「方才那位女官,是內子。」

  門房一愣,隨即腰彎得更低,「哎喲!小的眼拙!大人快請進。」

  康醫正從袖中排出兩塊碎銀,塞進二人手心,「以後也要多多謹慎。公主的安危,第一道門禁便繫於二位。日後若見可疑之人,還望多留個心眼。」

  銀子不重,話卻重千斤。

  兩個門房下意識挺起胸膛又挺直了背,忽然覺得自己很重要。

  康醫正前腳剛進,門口又湧來一撥人,也是從京城來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