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謝先生教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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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峻洞山是個設伏的好地方,這人人都知曉。早年匪禍嚴重,來往商賈鏢行常受其害。

  後來經朝廷整治後,匪患消弭。但山勢險峻,地形複雜,依舊是人跡罕至的荒涼之地。

  以往歷史上的戰役,十有八九都在此有過埋伏。

  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按理格多就不會在此動手了。但他反其道而行之,偏要在此設伏。」

  且,前面一路通達,到此北翼大軍警惕心已降到了最低。

  唐星河猛然單腿跪地,「皇上,末將願率一千精兵打亂敵軍部署。」

  馬楚陽立刻緊跟其後,「皇上,末將也請戰。」

  邢明月等人紛紛請戰。

  全是小將。

  明德帝和岑鳶互視一眼,沉聲問,「一千精兵?你們知道敵軍數量最低有多少嗎?」

  唐星河這次是真正做了功課,「少則五千,多則五萬。因為他們的主帥,不止是格多,還有早前打了敗仗的宛國文官。」

  沒錯,這就是宛國文人的迂迴打法。

  先用十萬人攻打卓南河,能打勝仗當然好。若是打不過,立刻撤退,讓北翼人放鬆警惕,先高興一陣子。

  其實宛國早就另派了五萬人從其他地方繞行,拆整為零進入北翼境內,然後再與細作匯合,目標直取明德帝。

  帝王出征,線路都是明路。

  且祭天活動,出征禮儀,也都是明晃晃的,沒有半點可以隱藏。

  明德帝的行程,全在敵軍的掌握之中。

  只要殺了明德帝,北翼軍心渙散,便不足為懼。

  岑鳶淡淡問,「唐星河,你確定要用一千精兵打五萬人?」

  唐星河默了一瞬,眸底閃動著細碎光芒,「先生,我的目標不是要用一千精兵打五萬人,而是……水淹敵軍糧草,切斷其補給。」

  五萬人!沒有了糧草要怎麼活?吃樹皮草根嗎?

  「怎麼個水淹法?」明德帝也來了興趣。

  唐星河一抬下巴,手指點著馬楚陽圈出的那塊地方,「這裡有個山凹,敵軍糧草就藏在此處。我們探過,山凹四面環山,山頂有積雪,如今春暖花開,積雪融化成水,形成了瀑布。」

  馬楚陽興奮接上話,「我們悄悄摸上去看過了,只要在上面築壩蓄水,不出兩日所蓄之水破壩之後,就能將凹谷變成一片汪洋。」

  「好計!」岑鳶終於露出了一個欣慰笑容,「是做了功課的。」

  唐星河與馬楚陽雙雙拱手一禮,「是先生教得好。」

  邢明月等人:「……」

  這時候跟上,會不會顯得我們太刻意?

  但還是跟上了,是魏嶼直起的頭,「謝先生教誨!」

  眾人齊齊拱手行禮,「謝先生教誨!」

  岑鳶淡淡八個字,頗有先生之風,「戒驕戒躁,繼續努力。」

  唐星河眉飛色舞又來了:「學生還有個大膽的想法……」

  剛訓誡過「戒驕戒躁」的先生岑鳶:「有多大膽?」

  要是不夠大膽,揍你!

  唐星河又開始了天馬行空,「既然糧草毀了,不管宛國是來了五千人還是來了五萬人,咱們都能讓他們魂留峻洞山。」

  誰埋伏誰還不一定!

  北翼從京城出發的大軍號稱十萬,其實不足,也只有五萬人。

  五萬對上五萬,在對方糧草被淹,軍心渙散的情況下,勝算極大,且傷亡會降至最低。

  唐星河指著輿圖上另一個黑點道,「明月可帶少量精兵從正面佯攻,不濟則敗走,將其大軍引到此處。爾後兩頭堵截,形成合圍之勢。」

  馬楚陽聞言眸色一亮,「學生也有個大膽的想法。」

  岑鳶心裡好笑,面上不顯,「說!」

  馬楚陽激動壞了,「嶼直兄可先找個合適的地方埋伏,用箭射殺對方主帥。糧草被淹,主帥被射殺,誰還會作困獸之鬥?」

  那便是不戰而降。如此,不到邊關,北翼又可迎來一次大捷。

  岑鳶目光掃過輿圖,語氣平靜,卻是真正認可了這幾個大膽的想法,「計劃不錯,但如何實施是個大問題。你們自己去部署,細節要做好。需考慮多方面因素,環境、時機、敵軍的反應,甚至是天氣變化,都不能忽略。」


  這是要放手讓他們自行處理了。

  可還是不放心,便多說了幾句,「比如主帥身邊都有無數護衛高手,想要射殺其實比面對千軍萬馬更難。」

  誰不知道擒賊先擒王呢?

  馬楚陽成竹在胸,「末將願帶兵製造混亂,吸引主帥護衛。到時他們必定以為我的目標是主帥,慌亂之下,掩護主帥撤離,嶼直兄則可遠距離射殺。」

  岑鳶頷首,「我要看結果。」

  小將們高聲回應,「定不辜負先生期望!」

  軍中有老將無比擔憂,「都是些毛孩子,從沒上過戰場。這才出來沒多久,就讓他們獨自行動,到底行不行?」

  「有駙馬在,你怕什麼?且皇上祥瑞庇佑,定能成功。」

  這些話傳到了明德帝耳里。他笑,「現在朕算個搭頭,只能祥瑞庇佑。」

  岑鳶挑眉,「那不如你來教?」

  「別!」明德帝笑著拱手一禮,「先生在上,朕甘當綠葉。」

  岑鳶還了一禮,「岳父在上,小婿定當竭盡所能。」

  這話很好地取悅了明德帝,不禁悵然又開心,「你說夏兒懷孕了?會有危險嗎?」

  逆命子母蠱,帶來的是一串可怕的後果。

  岑鳶卻無比平靜,「我以母蠱感應到夏兒內心十分喜悅,這就夠了。」

  他原本是不贊成這麼早生孩子的。除了是因為擔心時安夏太小,無法承擔生育之痛,還有一種隱隱的情緒,就好似一想到孩子就莫名悲傷。

  也不知從哪裡來的想法,前世就如此。

  可如今探知時安夏那份喜悅,他又覺得有個孩子也是不錯的。

  岑鳶不敢常摧動母蠱感應子蠱,怕時安夏發現。

  然而時安夏還是發現了,就覺得心頭隱隱一動,像是被人窺探到了內心。

  其實從那次昏迷醒來,她就偶有所感。

  她不知道這種感覺從何而來,但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現在有孩子了。

  是岑鳶的孩子呢!

  這日戰報傳來,峻洞山大捷!整個京城沸騰了,不,是整個北翼都沸騰了。

  其實何止,分明是宛國震盪。列國震驚。

  北翼強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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