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雪舟夫人將引領諧畫熱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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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素君下了馬車,向時成逸行了個萬福禮,沒有久別重逢的熱烈,也沒有當初吵架時的疏離。

  她情緒穩定,語氣淡而隨意,「夫君何時回的京城?」

  當初夫妻二人吵完架,時成逸就去漠州看時安心了。歷經艱難險阻,他去而歸京,人滄桑不少,「回來已五月有餘。」

  「哦。」於素君是個快人快語的,如今竟找不到話說了。本想開口問「心兒怎樣了」,卻又想起對方那句「你就是沒當心兒是親生女兒」。

  這話入了心,生了根,傷了人。算了,問啥呢?自討沒趣罷了。

  於素君已然不在意,心頭也沒什麼糾結和不快。她和兒子說了幾句話後,就轉頭去跟眾人告別。

  此時,時安夏和岑鳶也下車來與大伯父見禮。二人均表現了良好的教養,行了個晚輩禮,「見過大伯父。」

  時成逸回了個君臣禮,才溫潤笑道,「夏兒鳶兒回來了,這一路可好?」

  「還好,一切都還算順利。」時安夏已不會像早前那樣,看到大伯父便心生痛意,呼吸不暢。

  岑鳶也不會再看到時成逸時會起應激反應。

  行千里路,療百處傷。夫妻二人離京是辦事,是遊樂,更是療愈前世的種種恩怨。

  只因這一世有許多事還未發生……可終究回不到從前。

  時安夏曾經本以時成逸為父,心中滿是孺慕之情。如今能把心頭恨消減得不露痕跡,已算是盡了最大努力,「那我們先回府,隔日再請大伯父過府一聚。」

  時成逸斂下眉目,應一聲「好」。

  他抬眼時,餘光瞥見未下馬車的唐楚君正面帶笑容,跟馬車窗外的男子低語著什麼。

  從他的角度只看得到男子寬闊挺拔的背影,直到男子離開時,他才知那男子是誰。

  明德帝!其實第一眼時就該想到了,只是他不願承認罷了。又覺得那位應該在宮裡才是,怎的能與他們一途?

  於素君見時成逸的目光盯著明德帝的背影,淡下了眸色,招呼一聲,「夫君要上馬車回家嗎?」

  時成逸一陣恍惚,與兒子一同上了馬車。

  又聽得夫人揚聲喊,「雪兒快上馬車,把夜寶兒還給你夏兒姐姐。你已經霸一路了!」

  時安雪哭唧唧,抱了又抱狗子,「夜寶寶,我明日就來看你!你等我哦!」

  夜寶兒用頭拱著時安雪的臉,一人一狗親熱得很。她又轉頭跟紅鵲交代這樣那樣,把紅鵲樂壞了。

  紅鵲笑著接手,「知道啦知道啦,姑娘放心吧。」

  時安雪終於一步一回頭氣鼓鼓上了自家馬車,眼淚珠子還掛腮上。

  時雲舟逗妹子,「小哭包,我送你一隻狗狗可好?」

  時安雪把臉撇向一旁,「不要!別的狗狗又不是夜寶兒!」

  她對夜寶寶可是很忠誠的!不要別的狗!

  「夜寶兒是你夏兒姐姐的,」於素君忍不住捏了捏女兒的包子臉,「不聽話,一路喊也喊不聽,整日霸著不肯撒手。」

  「我要照看夜寶兒的傷嘛!」時安雪理直氣壯,便是吱吱喳喳說起夜寶兒受傷的過程,說起長安郡地震,也驕傲說起自己母親「雪舟夫人」的豐功偉績。

  時雲舟驚了一瞬:「雪舟夫人是母親?」

  他當時聽這名字就覺得巧,一雪一舟,不就是他們兄妹倆?可他萬萬不敢把如今炙手可熱的畫師「雪舟夫人」跟母親聯繫在一起。

  如今京城的許多學堂,已經颳起了這股諧畫風,就是因著有學子從外地帶回來一些畫稿。

  於素君面色一紅,「畫著玩的。」

  時成逸其實知道夫人原先在家就喜歡隨手作些諧畫,早前還將二人間的趣事畫出來給他看。

  他當時看了好笑,倒也不覺得夫人能有什麼作為。聽夫人說「畫著玩的」,也覺得確實是「畫著玩的」。

  可時雲舟卻知,恐怕「雪舟夫人」要引領諧畫熱潮了。如同「楚笙先生」一樣,引領著北翼新詩風潮。

  另一頭,來接時安夏等人回府的是時雲起和魏采菱。

  二人在兩個時辰前得了消息,早早就等在城門口迎親人歸京。高興是高興,可表情總是有些一言難盡。

  原來,他們的父親時成軒又回來了。


  時安夏早在途中已得到了消息,並不驚訝。這幾年時成軒在甘州已經很老實了,自上次幾個妾室離他而去,又遭遇了女兒的恐嚇,且還斷了幾月銀子補給,他便整日貓在宅子裡不出門不招搖了。

  那甘州畢竟只是時老夫人的娘家,時成軒也不算熟,回京是遲早的事兒。

  時安夏安排了浩蕩隊伍里各人的去處,就和母親夫君哥嫂一道回了少主府。

  回京後的三日裡,少主府的來客絡繹不絕。

  時安夏庶務繁忙,尤其是雁行山的溫泉莊子,根據她早前留下的圖紙已經挖出來了。

  裡頭的大事小事已經堆了一案頭,都等著她處理。

  就在這麼繁忙的時候,她那討債蠢爹親自上門來了。

  自家親爹也不能不見啊,時安夏放下手頭事務,來了正廳,遠遠就見蠢爹俯身靠著那冰盤子散熱呢。

  時安夏向時成軒行了一禮,才坐下說話,開門見山問,「聽說父親窮了,又找嫂嫂拿銀子使,可有這回事?」

  時成軒:「……」

  這一來就算帳啊!都沒點過渡!他準備好的滿腔腹稿沒派上用場,恨死那多嘴的兒媳婦!

  簡直家門不幸!娶妻取賢,小門小戶上不得台面,就知道告狀。

  他現在一點都不敢惹毛女兒,陪著小心回話,「有是有……」

  「那以後記得別有了!」時安夏吃著北茴遞過來的冰銀耳,咽下後,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嫂嫂嫁進來的時候,這侯府就是個空殼子。要銀子沒有,要人也沒幾個人。如今嫂嫂千辛萬苦,靠著她外祖父的瓷器才把府里弄出點樣兒來。您可別一回來就給她添亂,更別找她伸手要銀子。」

  時成軒不服氣,「你哥哥不是位居北宣部尚書嗎?同時他兼著雲起書院的教諭。哦,對了,他還是翰林院的編修。你說侯府沒銀子,全靠你嫂嫂?」

  時安夏一瞧父親那算盤珠子噼哩叭啦響得好生煩躁,一點沒慣著,「北宣部尚書一年俸祿一百五十兩,勻入月份也就十來兩,教諭二兩,韓林院編修三兩,總共二十兩左右。哥哥所有俸祿加起來,夠父親吃頓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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