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馬將軍被迫與夫人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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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歷經半輩子,馬夫人終於在曾經熱烈奔赴過的男人面前,吐露了真心話。

  將軍,我後悔了。

  後悔與你兩情相悅,後悔義無反顧奔赴山海。

  到頭來得到了什麼?不過是一句忘了的誓言,和男子自以為是比草賤的深情罷了。

  馬夫人忍了這些年,真就單純只為了誥命夫人以及正妻之位。

  她占著位置,不讓小妾扶正。

  如今小妾犯錯要被流放,她誥命夫人也到手了。她不和離,還等什麼?

  且她徵求過兩個兒子的意見,說自己和離也許會影響他們的親事。

  大兒子馬楚翼說,「明昭姑娘和明家應該都不會介意這件事,母親不必顧慮。若是真想好了,兒子以後願做母親遮風擋雨的傘。」

  小兒子馬楚陽說,「我一個探花郎,要樣貌有樣貌,要仕途有仕途,有的是人搶著要。母親不必顧慮,您已經是誥命夫人了,老馬唯一的用處都沒了,還留著他過年嗎?」

  大兒子知母親寒了心,小兒子是本來對老爹沒有感情。兩個兒子都站在母親一邊。

  但此時馬將軍顯然還未看清現實,只一味追問馬夫人的銀子從哪裡來的。

  他就想著,若是不義之財,得趕緊還了。若是有罪,他拼了所有軍功,都要將嫡妻摘出來。

  他正自我感動呢,就見他那外室的女兒馬青青悄無聲息進來,撲通一聲跪在馬夫人面前,「求母親收留,青兒願侍候母親。」

  這話說得!

  連馬將軍都聽得膈應,「青兒,起來。我自會安排你的去處。」

  馬青青不肯起,學足了她娘的柔弱眉眼,「青兒只想乖乖做母親的女兒。」

  馬夫人一言難盡地看著馬立揚,似笑非笑,一語雙關:「將軍,您看這算不算個笑話?」

  她自己私奔是個笑話,面前跪著的外室女兒也是個笑話。

  馬將軍一時無言,臉色極為精彩。他聽懂了夫人的自嘲,再次想起年少許下的狗屁誓言,也覺得自己像一個笑話。

  他繼續追問,「銀子到底哪裡來的?」

  馬夫人涼涼一笑,「合理合法賺來的。不過,那些銀子都屬於我自己,跟你沒有半文錢關係。我和離了,這裡的一花一草我都要搬走。放心,辱沒不了你的兩袖清風。」

  說完,她叫來貼身嬤嬤,「把鎖在庫房裡的帳冊拿來。」

  嬤嬤領命而去。

  片刻,府衛們抬著一箱箱帳冊進來,看了幾眼將軍,嘆口氣走了。

  馬夫人起身,將一個匣子裡的銀票拿出來遞給將軍,「這是這些年你給的家用,我一文未動,還給你造了冊。點點吧。」

  馬將軍木訥地接過銀票和帳冊,果然見上面一筆筆記著數目。

  馬夫人悠悠道,「你給的這點銀子,呵,還不夠養府衛,就更別說我那探花郎兒子的開銷了。」

  她那探花郎兒子可是吞金獸,但凡京城流行的衣物,她必給兒子買。

  她兒子就是要穿最好的吃最好的,在外頭手也不能太緊,沒了臉面。

  光是早前國公府族學裡,她打點上上下下的教諭都不知用了多少銀子。

  她是按照世家公子的標準來嬌養兒子的,「事實證明,我養的兒子廢不廢,皇上有眼睛會看,不用你整天罵他是廢物。」

  馬立揚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夫人,我不是那意思。」

  「不是那意思?你一年多前,回來就指著我的鼻子罵我養廢了兒子。」馬夫人心頭鬱氣難消,「我還以為你那外室多會養兒呢!我還以為你親自教養出來的兒子多厲害呢。搞了半天,小小年紀就學會了坑蒙拐騙,還賣官!嘖!馬立揚,你是怎麼有臉罵我兒子是廢物的?」

  馬夫人還沒說完,「我問過了,翼兒也不是由你親自教養。他的啟蒙恩師是忠武將軍,我說得對吧?一是他自律,二是忠武將軍用心,才有了翼兒的今天。而你馬立揚,憑白得了兩個好兒子,那都是我生的!」

  她冷睨著地上跪著的小姑娘,「你呢,也別叫我母親,我當不起。」

  馬青青低垂著頭抹淚兒,卻是心裡盤算開了。若是主母跟爹爹和離了,她就住在將軍府,到時她就成了府里的正經主子。

  她指望不上她娘和哥哥了,一切只能靠自己。


  她見主母將一箱箱帳冊打開,她爹便一本本胡亂翻看。

  越看,她爹的神色越慌亂。

  她想著,主母是不是跟她娘一樣會被流放了?

  約莫過了大半個時辰,馬將軍才放下心來,「這些年來,你都在行商?」

  「不然呢?」馬夫人悠悠一口茶入喉,「等你那點家用不得餓死?現在才想起來問,合著這一年多你吃下去的山珍海味餵狗肚子裡去了?」

  馬將軍老老實實回答,「我以為你找你娘家接濟的。」

  馬夫人諷刺地看著他,「你以為我還回得去嗎?祖母走的時候,我都沒能看上一眼。呵,馬立揚,你是真對得起我!」

  馬將軍被迫與夫人和離了。

  如果夫人是那等柔弱無法自立的女子,他是怎麼都不肯和離的。因為他覺得她離了將軍府,沒法活。

  可在他看過那些帳冊後,才發現是自己占了夫人的便宜。

  他不和離,倒好像是舍不下夫人的銀子。

  馬將軍忍著悲痛,簽下了和離書,又讓人把馬青青送往老家,讓她去給父母盡孝。

  無論馬青青怎麼哭求,都沒能改變馬將軍的心意。

  和離完的第二日,馬夫人就搬吉祥街去了。

  吉祥街和如意街是連著的。她早在經常出入少主府時就置下了這處宅子,想和時安夏做鄰居。

  將軍府是朝廷賞賜給馬將軍的,她不要。但裡面的一草一木,連地皮她都鏟乾淨移到了新宅。

  當搬完最後一把凳子,將軍府已空空蕩蕩。馬將軍心如刀絞,「夫人……」

  馬夫人,不,如今已是秦姑娘,說話利落,鏗鏘有力,「將軍保重。」

  一如當年她英姿勃勃,笑看著他,「你晚上去城東等我,我回家取些銀子就跟你跑。」

  恍然若夢,馬將軍戎馬半生,終落了個孤獨終老。他不由得想,除了錯上了吳氏的榻,他還做錯了什麼?

  為什麼一個曾經願意為他付出所有的女子,如今竟義無反顧,不帶一絲留戀離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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