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哪有什麼臉面見侄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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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日已是大年三十,說好了所有人都要回侯府團年守歲。

  一大早,侯府便是忙開了。魏采菱卻扔下一眾庶務匆匆來了少主府找時安夏。

  她悄聲問,「大伯家派人來說,今年府中有事就不來侯府團年了。這是怎麼回事?我看頭一陣,大伯母不是恨不得住在少主府?怎的忽然就有事了?」

  時安夏也詫異,方想起於素君已連著好幾日不來少主府串門了,「嫂嫂,你先回府忙著。我們晚點過來吃年夜飯。大伯父那邊,我找人去問問,你別管了。」

  魏采菱確實也忙,就趕緊走了。

  大約一個多時辰後,岑鳶帶來個不好的消息,「夏兒,剛派人去打聽了。大伯母這幾日沒來咱們府上,是因為黃嬤嬤帶著孫女住進了他們家。」

  時安夏心頭一滯,「什麼?黃嬤嬤?」

  岑鳶點點頭,「就是早前攛掇時安心被趕出去的那個黃嬤嬤,她又帶著孫女回來了。」

  時安夏登時暗叫不好。

  她一直以為黃嬤嬤被趕出了府,以大伯父的定力,總翻不出什麼水花來。

  誰知命運又重走回頭路。莫不是黃嬤嬤又想把孫女塞給大伯父?

  雖然時安夏心裡有無數種揣測大伯父上一世幹了什麼破事兒,但到底感情不同,一聽說黃嬤嬤又進了府,便坐不住了。

  她想去提醒一下大伯父,千萬別著了這老貨的道。

  可又……

  岑鳶看出了小姑娘的為難,無奈地揉了揉她的額發,「操心命!走吧,我陪你去一趟大伯父家看看。」

  「不,不用。」時安夏被戳破了心思,卻有些彆扭。

  人家岑鳶不找大伯父報仇已經很好了,哪還能讓他送她去?

  岑鳶讓人備了馬車,牽住她的手,「走吧,天天在家想想想。你這小腦瓜子,也不知歇著點兒。」

  時安夏親熱地挽著他的手臂,「夫君,你是真心的?」

  「真心還是假意,又有什麼關係?」

  「有關係,當然有關係。」時安夏抬起清凌凌的眸子,認真看著他,「你要是不樂意,我就不去。我說了,再也不讓你等,以後都把你放第一位。」

  岑鳶很好哄,聽到這話就心裡暖烘烘的,到底還是把矯情的小姑娘送過去了。

  但他不進府,說好晚點過來接人。

  時安夏在北茴和夜寶兒的陪同下,敲響了時府的大門。

  門房對她熟,沒通報就放人進去了。

  這一路走來,時安夏就覺得奇怪。

  按理,府里現在應該貼春聯,掛燈籠,到處喜氣一片才對。

  可放眼望去,時府冷冷清清,哪裡有一丁點要過年的氣息?

  隱隱的,聽到時安雪的哭泣聲:「你騙人!騙人!父親才不會納你做姨娘!我聽到父親跟母親說過,以後府里都不可能再有新姨娘!」

  另一個女子的聲音里,說不出的得意,「二小姐,我都住進來了,你還不信呀?要不是大爺如今丁憂,我今日就是府里的姨娘了。你放心,以後我也會對你好的……」

  夜寶兒最護孩子,尤其護跟它一起玩過的孩子。

  一見時安雪,熟人!

  咦,熟人哭了?

  汪!汪汪汪汪!對著那女子就是一頓狂吼。

  它個兒大,又通體黑色,竄過去就嚇人一跳。

  登時把那女子嚇得直直後退,邊退邊罵,「哪來的野狗!」

  時安雪哭著就撲上去,抱住夜寶兒,哇哇一頓嚎,「寶兒!寶兒!有人欺負你的雪寶寶!」

  夜寶兒氣得喉嚨里發出駭人的低吼聲,耳朵都支棱起來,一扇一扇的。

  那女子連撲帶爬,跑回了屋。

  時安夏卻是一顆心沉了下去。

  黃嬤嬤祖孫這是……得逞了?什麼時候的事?

  怪不得大搖大擺住進府里來了呢。

  時安夏一扭頭,對上了於素君憔悴又破碎的眼神。

  這種眼神……她上一世就在大伯母的眼睛裡見過。一次出現在時安心死的時候,一次出現在大伯母臨終前。


  或許還應該有一次,只是被她忽略了。就是大伯父納妾的時候,納的還是黃嬤嬤的孫女。

  於素君看到時安夏來了,剎那間眼淚盈滿了眶,滿眼的委屈啊,無處訴說。

  時安夏急步走過去,將大伯母抱住,拍著她的背心,冷沉道,「大伯母放心,我必不能讓她們如願。」

  於素君委屈的眼淚終究沒忍住,簌簌落下,咬著嘴唇,「夏兒,我沒事。夫君堅持要納妾就讓他納吧,無非就是多一雙筷子。」

  「那可不是多一雙筷子的事兒。你看剛才雪兒哭得多傷心?這府里多個攪家精,就別想安寧。」

  於素君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夏兒啊,我還能不知道嗎?這日子沒法過了呀。」

  她這幾日只要一想起夫君說的那些挖心挖肝的話,就覺得這日子過得特別沒意思。

  時安夏握著大伯母的手,溫聲道,「你瞧雪兒多可愛,你不想著自己也得想想她不是?」

  時安雪正好蹬蹬蹬帶著夜寶兒跑過來,嘴巴一撇,又哭了,「夏兒姐姐……嗚嗚嗚嗚……」

  時安夏忙把小丫頭拉進懷裡好一陣哄。末了才問,「大伯母,大伯父人呢?我找他說說話。」

  屋子裡,小廝進去喊人,「爺,爺,您醒醒,安夏姑娘來了。」

  時成逸已經睡了幾天幾夜,全身都睡散架了。聞言,也只是懶懶應一聲,「就說我病了,讓夫人招呼她吧。」

  小廝道,「安夏姑娘說了,她是專門來看您的。」

  時成逸胡亂揮揮手,「不見不見,我病了,我睡了,困……」

  他哪有什麼臉面見侄女啊!

  又有什麼臉面見夫人、見兒女、見夏兒的母親?

  從沒這麼丟人過!

  他只想沉睡,睡著了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小廝似乎走了,時成逸又昏昏沉沉睡過去。

  卻不知小廝搬了個屏風進來,擋著床。

  屏風這邊,小廝又搬來把椅子,放下,就退出去了。

  時安夏走進屋,伸手將窗戶推開,發現一枝紅梅差一點伸進窗來。

  她輕聲道,「大伯父,您知道您對於我來說,意味著什麼嗎?」

  時成逸嚇得一個激靈,坐起身來。

  透過屏風隱隱的紗,看見少女婀娜端方坐在椅上。

  一股熱淚盈了眼眶,「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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