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死了（6500字大章 求月票）
第382章 死了（6500字大章 求月票）
很快修仙界傳來更多消息。
「太白宗召開神州名劍大會，是為了集合修仙界所有的力量，共同獵殺天外入侵者。」
「太白宗不久前曾遭遇天外入侵者入侵，經過他們血腥拼殺誓死反抗，終於趕走了天外入侵者。」
「太白宗宣稱，天外入侵者乃外魔，人人得而誅之, 故神州名劍大會，又稱名劍除魔大會，不殺盡外魔，誓不罷休。」
「太白宗發布青蓮令，向全天下懸賞入侵他們宗門的魔頭。」
「那些魔頭來自界外一個叫做神劍太乙道的勢力。」
聽到一波一波的消息傳來，白露的表情逐漸變得奇怪。
神劍太乙道入侵太白宗？
太白宗要召開名劍除魔大會, 集結修仙界所有力量共討天外入侵者？
太白宗發布青蓮令追殺神劍太乙道修士？
這一道道消息，讓她有種不真實感。
太白宗傳承不是來自青蓮門嗎？
青蓮門不是神劍太乙道在錦繡大世界的道統分支嗎？
那青蓮令更是神劍太乙道青蓮一脈的信物，用青蓮令追殺神劍太乙道弟子, 聽起來怎麼那麼滑稽呢？
經過再三確認，消息無誤後，她終於接受了這個現實。
「太白宗這是反了啊。」
白露目光閃爍，第一時間想到這種可能。
她想過任何人，都沒想過太白宗會動手。
可是為什麼呢？
正當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一隻拇指大小的蛤蟆蹦到了她的頭頂，低頭看著她苦思冥想的模樣，好奇道。
「老大，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太白宗為什麼要追殺神劍太乙道。」
她將太白宗與神劍太乙道的關係說了一遍，一臉費解道。
「說實話，就算是崑山宗扛起大旗，追殺神劍太乙道，我都不會意外, 反而是太白宗, 他們圖什麼呢？」
「太白宗作為修仙界九大宗門之一, 說是此界最大的地頭蛇都不為過, 又與九界第一劍道聖地有些斬不斷的香火傳承之情。在界內界外都有超然的地位。未來大世降臨，修仙界絕對有他們一席之地。他們處於不敗之地, 何故自費武功？」
「可太白宗不是說是那些天外修士先動的手嗎？」黑色小蛤蟆眨眨眼。
白露失笑，「這些話聽聽就可以了。以太白宗與神劍太乙道的關係，若是有矛盾，何必對那些弟子趕盡殺絕？難道他們不怕日後世界開啟，神劍太乙道的降罪？」
「況且那些降臨者有無數秘寶秘術和娑羅葉護身。就算他們想趕盡殺絕，也做不到，紙遲早包不住火，他們何必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沉吟了下，她道，「太白宗肯定發生了什麼事。」
「他們是不是被逼的？」黑色小蛤蟆蹲在少女秀髮中，綠豆芽粗的小短腿支著三層下巴作沉思狀。
少女笑了笑，「別看太白宗剛剛經過蒼灰霧海之爭，高層損失慘重，可是它並沒有傷筋動骨，太白劍尚在，又多了一套劍匣純陽法寶，可謂實力雄厚。又有神劍太乙道這個天然盟友，有什麼勢力能夠逼太白宗？就算是九陰朝鳳宮都不行……」
這個時候, 她忽然想起在逍遙鎮戰場，神劍太乙道弟子與那些邪魔屍體混戰的時候, 旁邊似乎有人在偷窺。
帶著若有若無的劍意，在遠處蓄勢待發。
不過一直沒有找到機會下手。
想必神劍太乙道弟子也有所察覺，否則楚清辭幾個僅次於皇甫青雲的最強弟子，也不會只是在一旁掠陣。
除了護持下面的弟子之外，恐怕主要是為了防範皇甫青雲被偷襲。
當時，對方沒有表露明顯的惡意，她還以為是神劍太乙道的幫手。
如今想來，恐怕那是太白宗的元神劍修。
甚至是劍聖柳無涯親自出山。
想必那個時候，太白宗已經有所意動了。
見白露話說一半，忽然頓住，黑色小蛤蟆從少女頭頂跳下，落在她腿上，抬頭望著她沉思的臉，道，「老大，怎麼了？」
少女將蛤蟆從自己腿上扒拉開，緩緩開口，「我發現自己似乎走入了一個誤區。」
「什麼誤區？」黑色蛤蟆從腿上掉下來，後腿一蹬將肚皮翻了過來。
剛想要重新跳上去，一根潔白如玉的手指從天而降，敲在它的腦瓜上。
「我發現自己太過在意九鳳朝陰宮了。」
少女徐徐開口。
「九鳳朝陰宮再厲害，充其量也只是地下勢力，不敢出現在明面上，九界有太多人能夠讓他們消失了。而神劍太乙道才是九界光明正大的主宰勢力之一。我若是只將目光放在九鳳朝陰宮上就太狹隘了。」
少女清雅婉轉的嗓音從頭頂淡淡地傳來。
黑色小蛤蟆每次跳起，都被一手指敲在腦門上。
白露一手托腮，另一根手指，一點一點有節奏的敲著某蛙的頭，如同打地鼠般，富有獨特的韻律感。
這一刻，她思路已經完全打開。
輕聲低語。
「九鳳朝陰宮的背後是九鳳仙人，九鳳仙人的真身是錦繡金皇宮的主人。我記得，地皇岳鑒說過，錦繡金凰為了突破真仙，背叛了錦繡大世界。」
黑色小蛤蟆如同小雞啄米般不停地被敲擊著腦袋，一臉的生無可戀。
忽然，它覺得頭頂一輕，抬頭發現，少女手指停在半空，正怔怔出神，喃喃自語。
「能夠令錦繡金凰這等羽化仙皇信服，又甘心臣服之人，恐怕一般的真仙都不到，只有傳說中那虛無縹緲的玄微至妙仙……」
黑色小蛤蟆看著那緩緩點落的手指。
忽然一個激靈，一個跟頭蹦到了她頭頂，老老實實蹲在她濃密的發梢中，再也不敢放肆。
少女的手指停下半空，忽然深深吐出一口氣。
「我知道是誰了。如果是他出手，太白宗有這個反應也很正常。」
白露神色變幻了下，雙眼充滿凝重。
不知道為什麼，每當想起那個人，她的心中便有一股不安徘徊不去。
「難道這就是玄微至妙仙嗎？即使不念出他的名號，只是心中浮起他的名字，也有一種大難臨頭的感覺。」
她臉上閃過一絲疑惑。
青蓮福地。
這裡是修仙界九大宗門之一太白宗山門所在。
一座座山峰如同利劍般高聳入雲，上面的亭台樓閣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山峰之間不時有流光划過，在樓閣間穿梭。
如果從天空俯瞰太白宗，會發現太白宗整個山門如同盛開的蓮花般徐徐綻放開來。
每一座山峰就是一座「蓮瓣」，在一層層「蓮瓣」包裹之中，中間是一座高高聳立的「蓮台」，如同鶴立雞群般，屹立在青蓮福地的中心。
這裡是太白劍宗。
也是此時修仙界的風暴中心。
太白宗的揭竿而起，不僅震撼了整個修仙界，更令無數降臨者詫異。
他們想不明白神劍太乙道為何在這時選擇內鬥。
在他們看來，太白宗就是神劍太乙道的分支，是神劍太乙道的一部分。
如今太白宗與神劍太乙道弟子的戰爭，就是神劍太乙道的內鬥。
九界之中不知道有多少人看笑話。
此時，在蓮台峰的最高處，長著一顆彎曲的古樹。
樹下擺著一面不大的石桌，石桌旁有三個石凳。
有一道人影坐在一個石凳上，望著眼前的群峰雲海。
雲波微渺，白霧飄然，整個人似乎與山峰融合在一起，宏大浩然，無邊無際。
他就是柳無涯，太白劍宗真正的掌舵者。
柳無涯是一個年過百半的中年道人，烏黑的頭髮中摻雜幾縷白髮，一身氣勢凌厲磅礴，如同隱藏鋒芒的劍鞘含而不發。
如果不是花白的鬢角，以及眼角的風霜，很難相信這就是修仙界百年來的第一高手。
作為整個事件的風暴中心，劍聖柳無涯坐在蓮台峰雲海之中，方鼻闊口的面容紅潤而淡然，滄桑淡漠的眼眸古井無波，似乎絲毫也不為外界紛紛擾擾所動。
丁零噹啷，一陣清脆的鈴鐺聲遠遠傳來，最後在距離柳無涯稍遠的地方停下。
「是紅綾嗎？」柳無涯淡淡開口。
鈴鐺聲再起，一襲艷麗的紅衣出現在山巔。
來人雙眸剪水，明眸皓齒，一雙精緻漂亮的桃花眸，身後的長髮被掛著鈴鐺的紅色綢帶扎住，行動間叮鈴脆響。
只見她款款而來，紅色的衣裙擺動間，如同忘川河畔的翩然紅花沿著蜿蜒的河道迤邐綻放。
青絲飄蕩中，風鈴發出叮鈴鈴的脆響，如同一股淙淙的清泉，流淌在人的心間。
那道風姿綽約的身影徐徐來到柳無涯身前。
緩緩開口，「老祖。」
看著這位平日裡對她疼愛有加的至親，柳紅綾櫻花般的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柳無涯頭也不回的冷冷一哼。
「那幫老傢伙也就這點出息，自己不敢來，卻派一個小女娃來做說客。」
柳紅綾聞言撇撇嘴，臉上露出一絲委屈，還是開口道。
「老祖，我這次來的確是受了那些太上長老所託，不過，也是代表我自己。」
「哦？」柳無涯側過身子，意外地看她一眼。
這時，柳紅綾才發現自家老祖的眸子空濛深邃，如同蓮花峰上的白雲般縹緲。
看著他，她仿佛看到了整座蓮台峰，磅礴的氣息席捲一座座山峰，似乎要把整個青蓮福地化作一柄巨劍，沖向天穹。
柳紅綾的心神差點沉浸入那恢宏的劍意之中，心中驚駭自家老祖究竟達到了什麼境界？
她強自攝住念頭，這才輕啟紅唇道。
「老祖，我們太白宗不是傳承自青蓮門，和神劍太乙道是一家人嗎？如果你不同意太白宗跟神劍太乙道來往，直接拒絕他們便是，以那些人的秉性應該不會計較才對。」
「又何必，又何必……」她頓了頓，咬了咬牙，「又何必同室操戈？」
從小到大老祖都是她的偶像。
她一直以來以他為傲。
可是，這次她真的覺得對方做差了。
她跟那些人有過交往，他們不僅劍法高超，更是知行合一，堂皇正大，光明磊落，對於他們的疑問也不吝指教，毫不藏私。
從他們身上，她才意識到什麼是真正的劍修。
跟他們比起來，太白劍宗的弟子頂多算是以劍為法器的修仙者。
這麼強大的良師益友，她不明白老祖為什麼要伏殺他們。
她永遠忘不了。
那晚的劍光照耀了整個天幕。
一道道絕世劍修撕裂了天穹，衝出青蓮福地的景象。
哪怕老祖已經請出了太白劍，利用純陽劍匣輔助宗門大陣布下絕世殺局，依舊無法將他們全部絞殺。
不僅未盡全功，還惹上如此大敵。
何苦來哉。
不僅闔眾上下對老祖不滿，就連他們這些親近之人也不理解。
眾人對老祖敢怒不敢言，只好推舉她上來一探虛實。
「聽說天下劍道源自神劍太乙道，九界之中劍宗林立，也沒到神劍太乙道大動干戈，我們為何做事這麼絕？」
「現在太白劍宗，所有人都惶惶不安，不知道接下來怎麼辦？」
柳紅綾一口氣說完，已是出了一身冷汗。
不過她一雙明亮的眼睛卻盯著柳無涯，眼中充滿堅毅。
將藏在心裡的話說出來，她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她屏住呼吸，緊緊的望著那道身影，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呵呵，」柳無涯聞言突然笑了起來，「說來說去，他們只是怕死。」
「一群貪生怕死之徒，練劍何用？」他站起來，背負雙手，仿佛一口能夠斬斷所有的寶劍般，靜靜立在山巔，淡淡開口，「把這個給他們拿去。」
袖袍一甩，柳紅綾的眼前憑空多出一枚黑色玄玉令牌。
上面雕刻九龍浮雕，栩栩如生，圍繞著中間一顆元陽。
九條龍形態各異，一雙雙眼睛閃爍著詭異的光，神態各不相同，宛如活物。
那顆元陽仿佛一顆真正的太陽，散發著灼熱的氣息。
感受著撲面而來的熱浪以及熱浪中那磅礴巍然的大道氣息。
柳紅綾氣息一滯，哪怕她是修仙界十大仙子之首的紅霞仙子，也感覺一種窒息般的壓力。
「這是……」
柳紅綾頂著巨大的壓力，露出不解。
柳無涯沒有回頭，淡淡看著眼前，似乎望著另一個世界。
「這是金頂大世界九龍元陽宮的信物，九龍元陽令。九龍元陽宮是九界三大仙尊之一元陽仙尊的道場，那是至高至上的玄微至妙仙，有了它，哪怕是神劍太乙道的劍道仙人也不敢踏進太白宗一步。」
「老祖，你這是要完全背叛神劍太乙道？」柳紅綾不敢置信的捂住嘴。
柳無涯神色蒼茫，淡淡一笑。
「傻孩子，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良禽擇木而棲，修仙之人更應該抓住每一次機會，突破自我，既然已經看過更高的峰，我們又何必留在原地。」
「可是，神劍太乙道才是我們的道統源流啊。」柳紅綾難以接受的喃喃道。
柳無涯淡淡開口。
「我太白宗自上古天變，從青蓮門廢墟而起，篳路藍縷，一路走來，所修所習，皆是我等先輩皓首窮經，拼殺搶奪，一步步積累而來，何曾接受過神劍太乙道一恩一惠？」
「正如你所言，若論此界劍道源頭，那豈不是所有劍宗都要歸屬神劍太乙道？那你又可知，為何當初無數劍道高手從神劍太乙道脫離而出，自立門戶。」
柳無綾茫然不知。
老祖的聲音在她耳邊淡淡響起。
「所謂劍修者，自當一往無前，心中無所畏，只有劍心純粹，無所畏懼，才能劍意鋒芒，劍破九霄。」
「劍修修煉的過程，就是不斷突破自我，攀登高峰的過程，所謂斬因斬業又斬人，掙脫籠鎖是為仙」
「可惜，斬他人魔易，戰心中魔難。而神劍太乙道是擋在天下所有劍修面前的魔。它是一座劍道豐碑照耀了九界萬古長夜，它又如同一座永遠無法逾越的高山屹立在所有劍修的道心之上。」
「這個豐碑之山，太高，太大，太堅固，只有站在高山上，按部就班沿著它的道路一步，一步前進，才有可能到達頂峰。而那些無法攀上或者不願意攀上豐碑之山的人註定永遠無法出頭。」
「心中有畏懼，劍心何純粹？我們這些被拋棄的劍修，唯有斬去心中的魔。才有可能更進一步。」
在柳紅綾驚訝震撼的眼神中，柳無涯的聲音漸漸變得飄渺起來。
他的眉心之中飛出一柄通體透明的元神之劍，劍身上透明的火焰燃燒，散發陣陣的虛空氣息。
柳無涯握住自己的元神之劍，環視青蓮福地一眼。
語氣平和淡然地道：「好孩子，好好看我這一劍。」
當那柄元神之劍抬起的時候。
整個青蓮福地一震。
一陣無形之風拂過，吹過太白宗，仿佛皺了一池春水，捲起了一層糖衣。
柳無涯整個人開始虛化，與蓮台峰，青蓮福地，進而與整個天地融合在一起。
在柳紅綾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太白蓮花群峰仿佛化作了一副畫卷從天地間的一角捲起，畫卷中線條縱橫，紋理交織，有花，有草，有蟲，有魚，有蓮台峰，有蓮花百峰，甚至有靈台樓閣，各個弟子在群峰間穿梭來往。
包括她自己，還有老祖，抬起一把劍。
整個世界如同一個鏡面世界，從原本的世界揭起，如同透明的魂魄從身體中飛出，整個青蓮福地都被刻畫其中。
天地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散發開來。
這股氣息極清極淡，如同一縷春風吹過神州大地。
蒼灰霧海，正在灰霧中行走的灰衣青年忽然停下腳步，轉身面向太白劍宗的方向。
修仙界各地，無數元神十二層大圓滿的大君，忽然覺得心頭莫名一松。
然後駭然發現整個世界的大道開始鬆動。
天地間某種無形的壁壘正在一點點瓦解。
長年壓在他們心頭的迷障逐漸消失，仿佛有一道塵封已久的大門正在緩緩開啟。
雲溪宗。
雲老忽然從雲笙識海深處顯現，驚疑不定道，「這……這……這個世界的返虛禁錮在消失？」
崑山宗。
白露忽然抬起頭，眉頭一皺。
「怎麼會這麼快？」
當那股難以言喻的氣息散發開來，界外，錦繡大世界胎膜上的金光符文顯現。
一絲絲莫名的氣息，仿佛受到了什麼氣息的吸引，化作一縷縷界外之風向著金光符文上那細小的裂紋倒灌而入。
這裡發生的動靜，很快驚動了附近的崑山三老。
他們閃身來到裂縫之前，看著倒灌而入的虛空之風。
紛紛面露喜色。
「虛空之風倒灌，風助火勢，有人融合了虛空之火，正在嘗試凝聚相位世界。」
「這是晉升返虛之兆。」
三個老頭激動的熱淚盈眶。
「我的天，下界終於有人晉升返虛了。」古大子鬆了一口氣。
通玄子也欣喜萬分道。
「如此一來，天道限制放鬆，我們終於可以回家了。」
玄雲真更是鬆了口氣。
想到他的念頭在下界經歷的事，他都感到一陣恐懼。
他現在恨不得馬上進入修仙界，將自己的念頭收回。
關於那個築基女弟子的事，他一點也不想招惹。
在三人期盼的目光中。
界內那股氣息越來越濃郁，界外之風倒灌的越來越快速。
金光符文上那道裂縫正從裡到外一點點擴大。
最終，金色符文的一角崩碎，化作淡淡金光消失在虛空之中。
世界胎膜之上那道細小的裂縫驟然開裂成一個不大不小口子。
無窮的虛空之風形成一道道漩渦倒灌而入。
最終在修仙界化作一道通天徹地的光柱沖向太白宗。
這道光柱帶著濃郁的界外氣息。
如同塵封的地窖忽然吹進了一股清風。
攪動得整個修仙界的大道都在微微蕩漾。
所有元嬰之上的修士齊齊有感，紛紛從自己洞府飛出。
看著貫穿天地的虛空光柱，所有人一陣失神。
太白宗。
蓮台峰。
整個相位世界如同一道影子般從青蓮福地浮起，然後如同捲起的畫軸般，所有的光影匯聚於一劍。
通天徹底的光柱貫穿而下，光影中無數人影閃動，仿佛整個世界都活過來一般。
這時，整個太白宗早已沸騰。
一微微元神神君齊齊來到蓮台峰，可是卻不敢上前一步
他們看著渾身虛化，通體散發著明華之光的身影，每個人的目光深處沒有欣喜，反而紛紛露出恐懼。
劍聖柳無涯，一人力壓修仙界近百年。
卻壓制了太白劍宗上千年。
千年來，太白劍宗除了無涯，再無一人可出頭。
難道他的陰影要再籠罩太白宗數萬年嗎？
一群元神神君如喪考妣，卻儘量隱藏著心底的念頭，努力露出欣喜的微笑。
「恭喜無涯師兄得證大道。」
「無涯師兄真乃修仙界第一人。」
「我們太白劍宗絕對能夠在無涯師兄的帶領下稱霸修仙界，走向界外。」
……
聽著言不由衷地恭賀之詞。
柳無涯淡淡瞥了他們一眼。
如今整個青蓮福地與他相位合一，他又豈不知他們心中所想。
他冷冷一笑，一劍斬出。
帶著無窮光影的劍光猛地收縮到一點，又突地膨脹開來，直接洞穿了世界壁障。
眾人只見柳無涯的身影與那道劍光相合化作一縷熾烈的光芒穿透虛空而去，瞬間離開修仙界。
那璀璨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天地。
這一刻所有人都知道。
修仙界中古之後，第一個返虛修士誕生。
太白宗，蓮台峰頂，再次恢復平靜，空空蕩蕩的虛空里，只得柳無涯平和的聲音淡淡流傳，宛如繞樑餘音：
「不知腐鼠成滋味，猜意鵷雛竟未休。」
太白宗眾元神無不面色發白。
崑山宗。
白露望著那道劃破天際的光華。
猛的站起身。
「事情不對，這不是返虛！」
界外虛空。
崑崙三老站在那個不大不小的口子不遠處。
看著那道極速而來的光華。
不由微微頷首。
「好歹是幫助我們打開封印的道友。我們接引他一把，助他洗鍊返虛之軀。」
玄雲真目光一閃，忽然提議道。
古大子眼睛微微一亮。
立即明白了他的意圖。
這可是中古之後第一位返虛。
承載了整個世界的氣運。
這樣的氣運之子當然要交好。
剛剛踏入返虛，需要進入虛空洗鍊身體。
此時，正是交好的時刻。
「好。」
話音剛落，三人剛要動手。
就見被劍光包裹的那道身影來到界外，剛剛開眼看世界，還沒有開口說出第一句話，便化作光雨消散在了虛空之中。
虛空之風吹過他們的衣角，在他們耳邊呼嘯。
點點光雨在風中消散湮滅。
在三人目瞪口呆中。
錦繡大世界第一位返虛，就這麼死了。
(本章完)
很快修仙界傳來更多消息。
「太白宗召開神州名劍大會，是為了集合修仙界所有的力量，共同獵殺天外入侵者。」
「太白宗不久前曾遭遇天外入侵者入侵，經過他們血腥拼殺誓死反抗，終於趕走了天外入侵者。」
「太白宗宣稱，天外入侵者乃外魔，人人得而誅之, 故神州名劍大會，又稱名劍除魔大會，不殺盡外魔，誓不罷休。」
「太白宗發布青蓮令，向全天下懸賞入侵他們宗門的魔頭。」
「那些魔頭來自界外一個叫做神劍太乙道的勢力。」
聽到一波一波的消息傳來，白露的表情逐漸變得奇怪。
神劍太乙道入侵太白宗？
太白宗要召開名劍除魔大會, 集結修仙界所有力量共討天外入侵者？
太白宗發布青蓮令追殺神劍太乙道修士？
這一道道消息，讓她有種不真實感。
太白宗傳承不是來自青蓮門嗎？
青蓮門不是神劍太乙道在錦繡大世界的道統分支嗎？
那青蓮令更是神劍太乙道青蓮一脈的信物，用青蓮令追殺神劍太乙道弟子, 聽起來怎麼那麼滑稽呢？
經過再三確認，消息無誤後，她終於接受了這個現實。
「太白宗這是反了啊。」
白露目光閃爍，第一時間想到這種可能。
她想過任何人，都沒想過太白宗會動手。
可是為什麼呢？
正當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一隻拇指大小的蛤蟆蹦到了她的頭頂，低頭看著她苦思冥想的模樣，好奇道。
「老大，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太白宗為什麼要追殺神劍太乙道。」
她將太白宗與神劍太乙道的關係說了一遍，一臉費解道。
「說實話，就算是崑山宗扛起大旗，追殺神劍太乙道，我都不會意外, 反而是太白宗, 他們圖什麼呢？」
「太白宗作為修仙界九大宗門之一, 說是此界最大的地頭蛇都不為過, 又與九界第一劍道聖地有些斬不斷的香火傳承之情。在界內界外都有超然的地位。未來大世降臨，修仙界絕對有他們一席之地。他們處於不敗之地, 何故自費武功？」
「可太白宗不是說是那些天外修士先動的手嗎？」黑色小蛤蟆眨眨眼。
白露失笑，「這些話聽聽就可以了。以太白宗與神劍太乙道的關係，若是有矛盾，何必對那些弟子趕盡殺絕？難道他們不怕日後世界開啟，神劍太乙道的降罪？」
「況且那些降臨者有無數秘寶秘術和娑羅葉護身。就算他們想趕盡殺絕，也做不到，紙遲早包不住火，他們何必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沉吟了下，她道，「太白宗肯定發生了什麼事。」
「他們是不是被逼的？」黑色小蛤蟆蹲在少女秀髮中，綠豆芽粗的小短腿支著三層下巴作沉思狀。
少女笑了笑，「別看太白宗剛剛經過蒼灰霧海之爭，高層損失慘重，可是它並沒有傷筋動骨，太白劍尚在，又多了一套劍匣純陽法寶，可謂實力雄厚。又有神劍太乙道這個天然盟友，有什麼勢力能夠逼太白宗？就算是九陰朝鳳宮都不行……」
這個時候, 她忽然想起在逍遙鎮戰場，神劍太乙道弟子與那些邪魔屍體混戰的時候, 旁邊似乎有人在偷窺。
帶著若有若無的劍意，在遠處蓄勢待發。
不過一直沒有找到機會下手。
想必神劍太乙道弟子也有所察覺，否則楚清辭幾個僅次於皇甫青雲的最強弟子，也不會只是在一旁掠陣。
除了護持下面的弟子之外，恐怕主要是為了防範皇甫青雲被偷襲。
當時，對方沒有表露明顯的惡意，她還以為是神劍太乙道的幫手。
如今想來，恐怕那是太白宗的元神劍修。
甚至是劍聖柳無涯親自出山。
想必那個時候，太白宗已經有所意動了。
見白露話說一半，忽然頓住，黑色小蛤蟆從少女頭頂跳下，落在她腿上，抬頭望著她沉思的臉，道，「老大，怎麼了？」
少女將蛤蟆從自己腿上扒拉開，緩緩開口，「我發現自己似乎走入了一個誤區。」
「什麼誤區？」黑色蛤蟆從腿上掉下來，後腿一蹬將肚皮翻了過來。
剛想要重新跳上去，一根潔白如玉的手指從天而降，敲在它的腦瓜上。
「我發現自己太過在意九鳳朝陰宮了。」
少女徐徐開口。
「九鳳朝陰宮再厲害，充其量也只是地下勢力，不敢出現在明面上，九界有太多人能夠讓他們消失了。而神劍太乙道才是九界光明正大的主宰勢力之一。我若是只將目光放在九鳳朝陰宮上就太狹隘了。」
少女清雅婉轉的嗓音從頭頂淡淡地傳來。
黑色小蛤蟆每次跳起，都被一手指敲在腦門上。
白露一手托腮，另一根手指，一點一點有節奏的敲著某蛙的頭，如同打地鼠般，富有獨特的韻律感。
這一刻，她思路已經完全打開。
輕聲低語。
「九鳳朝陰宮的背後是九鳳仙人，九鳳仙人的真身是錦繡金皇宮的主人。我記得，地皇岳鑒說過，錦繡金凰為了突破真仙，背叛了錦繡大世界。」
黑色小蛤蟆如同小雞啄米般不停地被敲擊著腦袋，一臉的生無可戀。
忽然，它覺得頭頂一輕，抬頭發現，少女手指停在半空，正怔怔出神，喃喃自語。
「能夠令錦繡金凰這等羽化仙皇信服，又甘心臣服之人，恐怕一般的真仙都不到，只有傳說中那虛無縹緲的玄微至妙仙……」
黑色小蛤蟆看著那緩緩點落的手指。
忽然一個激靈，一個跟頭蹦到了她頭頂，老老實實蹲在她濃密的發梢中，再也不敢放肆。
少女的手指停下半空，忽然深深吐出一口氣。
「我知道是誰了。如果是他出手，太白宗有這個反應也很正常。」
白露神色變幻了下，雙眼充滿凝重。
不知道為什麼，每當想起那個人，她的心中便有一股不安徘徊不去。
「難道這就是玄微至妙仙嗎？即使不念出他的名號，只是心中浮起他的名字，也有一種大難臨頭的感覺。」
她臉上閃過一絲疑惑。
青蓮福地。
這裡是修仙界九大宗門之一太白宗山門所在。
一座座山峰如同利劍般高聳入雲，上面的亭台樓閣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山峰之間不時有流光划過，在樓閣間穿梭。
如果從天空俯瞰太白宗，會發現太白宗整個山門如同盛開的蓮花般徐徐綻放開來。
每一座山峰就是一座「蓮瓣」，在一層層「蓮瓣」包裹之中，中間是一座高高聳立的「蓮台」，如同鶴立雞群般，屹立在青蓮福地的中心。
這裡是太白劍宗。
也是此時修仙界的風暴中心。
太白宗的揭竿而起，不僅震撼了整個修仙界，更令無數降臨者詫異。
他們想不明白神劍太乙道為何在這時選擇內鬥。
在他們看來，太白宗就是神劍太乙道的分支，是神劍太乙道的一部分。
如今太白宗與神劍太乙道弟子的戰爭，就是神劍太乙道的內鬥。
九界之中不知道有多少人看笑話。
此時，在蓮台峰的最高處，長著一顆彎曲的古樹。
樹下擺著一面不大的石桌，石桌旁有三個石凳。
有一道人影坐在一個石凳上，望著眼前的群峰雲海。
雲波微渺，白霧飄然，整個人似乎與山峰融合在一起，宏大浩然，無邊無際。
他就是柳無涯，太白劍宗真正的掌舵者。
柳無涯是一個年過百半的中年道人，烏黑的頭髮中摻雜幾縷白髮，一身氣勢凌厲磅礴，如同隱藏鋒芒的劍鞘含而不發。
如果不是花白的鬢角，以及眼角的風霜，很難相信這就是修仙界百年來的第一高手。
作為整個事件的風暴中心，劍聖柳無涯坐在蓮台峰雲海之中，方鼻闊口的面容紅潤而淡然，滄桑淡漠的眼眸古井無波，似乎絲毫也不為外界紛紛擾擾所動。
丁零噹啷，一陣清脆的鈴鐺聲遠遠傳來，最後在距離柳無涯稍遠的地方停下。
「是紅綾嗎？」柳無涯淡淡開口。
鈴鐺聲再起，一襲艷麗的紅衣出現在山巔。
來人雙眸剪水，明眸皓齒，一雙精緻漂亮的桃花眸，身後的長髮被掛著鈴鐺的紅色綢帶扎住，行動間叮鈴脆響。
只見她款款而來，紅色的衣裙擺動間，如同忘川河畔的翩然紅花沿著蜿蜒的河道迤邐綻放。
青絲飄蕩中，風鈴發出叮鈴鈴的脆響，如同一股淙淙的清泉，流淌在人的心間。
那道風姿綽約的身影徐徐來到柳無涯身前。
緩緩開口，「老祖。」
看著這位平日裡對她疼愛有加的至親，柳紅綾櫻花般的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柳無涯頭也不回的冷冷一哼。
「那幫老傢伙也就這點出息，自己不敢來，卻派一個小女娃來做說客。」
柳紅綾聞言撇撇嘴，臉上露出一絲委屈，還是開口道。
「老祖，我這次來的確是受了那些太上長老所託，不過，也是代表我自己。」
「哦？」柳無涯側過身子，意外地看她一眼。
這時，柳紅綾才發現自家老祖的眸子空濛深邃，如同蓮花峰上的白雲般縹緲。
看著他，她仿佛看到了整座蓮台峰，磅礴的氣息席捲一座座山峰，似乎要把整個青蓮福地化作一柄巨劍，沖向天穹。
柳紅綾的心神差點沉浸入那恢宏的劍意之中，心中驚駭自家老祖究竟達到了什麼境界？
她強自攝住念頭，這才輕啟紅唇道。
「老祖，我們太白宗不是傳承自青蓮門，和神劍太乙道是一家人嗎？如果你不同意太白宗跟神劍太乙道來往，直接拒絕他們便是，以那些人的秉性應該不會計較才對。」
「又何必，又何必……」她頓了頓，咬了咬牙，「又何必同室操戈？」
從小到大老祖都是她的偶像。
她一直以來以他為傲。
可是，這次她真的覺得對方做差了。
她跟那些人有過交往，他們不僅劍法高超，更是知行合一，堂皇正大，光明磊落，對於他們的疑問也不吝指教，毫不藏私。
從他們身上，她才意識到什麼是真正的劍修。
跟他們比起來，太白劍宗的弟子頂多算是以劍為法器的修仙者。
這麼強大的良師益友，她不明白老祖為什麼要伏殺他們。
她永遠忘不了。
那晚的劍光照耀了整個天幕。
一道道絕世劍修撕裂了天穹，衝出青蓮福地的景象。
哪怕老祖已經請出了太白劍，利用純陽劍匣輔助宗門大陣布下絕世殺局，依舊無法將他們全部絞殺。
不僅未盡全功，還惹上如此大敵。
何苦來哉。
不僅闔眾上下對老祖不滿，就連他們這些親近之人也不理解。
眾人對老祖敢怒不敢言，只好推舉她上來一探虛實。
「聽說天下劍道源自神劍太乙道，九界之中劍宗林立，也沒到神劍太乙道大動干戈，我們為何做事這麼絕？」
「現在太白劍宗，所有人都惶惶不安，不知道接下來怎麼辦？」
柳紅綾一口氣說完，已是出了一身冷汗。
不過她一雙明亮的眼睛卻盯著柳無涯，眼中充滿堅毅。
將藏在心裡的話說出來，她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她屏住呼吸，緊緊的望著那道身影，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呵呵，」柳無涯聞言突然笑了起來，「說來說去，他們只是怕死。」
「一群貪生怕死之徒，練劍何用？」他站起來，背負雙手，仿佛一口能夠斬斷所有的寶劍般，靜靜立在山巔，淡淡開口，「把這個給他們拿去。」
袖袍一甩，柳紅綾的眼前憑空多出一枚黑色玄玉令牌。
上面雕刻九龍浮雕，栩栩如生，圍繞著中間一顆元陽。
九條龍形態各異，一雙雙眼睛閃爍著詭異的光，神態各不相同，宛如活物。
那顆元陽仿佛一顆真正的太陽，散發著灼熱的氣息。
感受著撲面而來的熱浪以及熱浪中那磅礴巍然的大道氣息。
柳紅綾氣息一滯，哪怕她是修仙界十大仙子之首的紅霞仙子，也感覺一種窒息般的壓力。
「這是……」
柳紅綾頂著巨大的壓力，露出不解。
柳無涯沒有回頭，淡淡看著眼前，似乎望著另一個世界。
「這是金頂大世界九龍元陽宮的信物，九龍元陽令。九龍元陽宮是九界三大仙尊之一元陽仙尊的道場，那是至高至上的玄微至妙仙，有了它，哪怕是神劍太乙道的劍道仙人也不敢踏進太白宗一步。」
「老祖，你這是要完全背叛神劍太乙道？」柳紅綾不敢置信的捂住嘴。
柳無涯神色蒼茫，淡淡一笑。
「傻孩子，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良禽擇木而棲，修仙之人更應該抓住每一次機會，突破自我，既然已經看過更高的峰，我們又何必留在原地。」
「可是，神劍太乙道才是我們的道統源流啊。」柳紅綾難以接受的喃喃道。
柳無涯淡淡開口。
「我太白宗自上古天變，從青蓮門廢墟而起，篳路藍縷，一路走來，所修所習，皆是我等先輩皓首窮經，拼殺搶奪，一步步積累而來，何曾接受過神劍太乙道一恩一惠？」
「正如你所言，若論此界劍道源頭，那豈不是所有劍宗都要歸屬神劍太乙道？那你又可知，為何當初無數劍道高手從神劍太乙道脫離而出，自立門戶。」
柳無綾茫然不知。
老祖的聲音在她耳邊淡淡響起。
「所謂劍修者，自當一往無前，心中無所畏，只有劍心純粹，無所畏懼，才能劍意鋒芒，劍破九霄。」
「劍修修煉的過程，就是不斷突破自我，攀登高峰的過程，所謂斬因斬業又斬人，掙脫籠鎖是為仙」
「可惜，斬他人魔易，戰心中魔難。而神劍太乙道是擋在天下所有劍修面前的魔。它是一座劍道豐碑照耀了九界萬古長夜，它又如同一座永遠無法逾越的高山屹立在所有劍修的道心之上。」
「這個豐碑之山，太高，太大，太堅固，只有站在高山上，按部就班沿著它的道路一步，一步前進，才有可能到達頂峰。而那些無法攀上或者不願意攀上豐碑之山的人註定永遠無法出頭。」
「心中有畏懼，劍心何純粹？我們這些被拋棄的劍修，唯有斬去心中的魔。才有可能更進一步。」
在柳紅綾驚訝震撼的眼神中，柳無涯的聲音漸漸變得飄渺起來。
他的眉心之中飛出一柄通體透明的元神之劍，劍身上透明的火焰燃燒，散發陣陣的虛空氣息。
柳無涯握住自己的元神之劍，環視青蓮福地一眼。
語氣平和淡然地道：「好孩子，好好看我這一劍。」
當那柄元神之劍抬起的時候。
整個青蓮福地一震。
一陣無形之風拂過，吹過太白宗，仿佛皺了一池春水，捲起了一層糖衣。
柳無涯整個人開始虛化，與蓮台峰，青蓮福地，進而與整個天地融合在一起。
在柳紅綾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太白蓮花群峰仿佛化作了一副畫卷從天地間的一角捲起，畫卷中線條縱橫，紋理交織，有花，有草，有蟲，有魚，有蓮台峰，有蓮花百峰，甚至有靈台樓閣，各個弟子在群峰間穿梭來往。
包括她自己，還有老祖，抬起一把劍。
整個世界如同一個鏡面世界，從原本的世界揭起，如同透明的魂魄從身體中飛出，整個青蓮福地都被刻畫其中。
天地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散發開來。
這股氣息極清極淡，如同一縷春風吹過神州大地。
蒼灰霧海，正在灰霧中行走的灰衣青年忽然停下腳步，轉身面向太白劍宗的方向。
修仙界各地，無數元神十二層大圓滿的大君，忽然覺得心頭莫名一松。
然後駭然發現整個世界的大道開始鬆動。
天地間某種無形的壁壘正在一點點瓦解。
長年壓在他們心頭的迷障逐漸消失，仿佛有一道塵封已久的大門正在緩緩開啟。
雲溪宗。
雲老忽然從雲笙識海深處顯現，驚疑不定道，「這……這……這個世界的返虛禁錮在消失？」
崑山宗。
白露忽然抬起頭，眉頭一皺。
「怎麼會這麼快？」
當那股難以言喻的氣息散發開來，界外，錦繡大世界胎膜上的金光符文顯現。
一絲絲莫名的氣息，仿佛受到了什麼氣息的吸引，化作一縷縷界外之風向著金光符文上那細小的裂紋倒灌而入。
這裡發生的動靜，很快驚動了附近的崑山三老。
他們閃身來到裂縫之前，看著倒灌而入的虛空之風。
紛紛面露喜色。
「虛空之風倒灌，風助火勢，有人融合了虛空之火，正在嘗試凝聚相位世界。」
「這是晉升返虛之兆。」
三個老頭激動的熱淚盈眶。
「我的天，下界終於有人晉升返虛了。」古大子鬆了一口氣。
通玄子也欣喜萬分道。
「如此一來，天道限制放鬆，我們終於可以回家了。」
玄雲真更是鬆了口氣。
想到他的念頭在下界經歷的事，他都感到一陣恐懼。
他現在恨不得馬上進入修仙界，將自己的念頭收回。
關於那個築基女弟子的事，他一點也不想招惹。
在三人期盼的目光中。
界內那股氣息越來越濃郁，界外之風倒灌的越來越快速。
金光符文上那道裂縫正從裡到外一點點擴大。
最終，金色符文的一角崩碎，化作淡淡金光消失在虛空之中。
世界胎膜之上那道細小的裂縫驟然開裂成一個不大不小口子。
無窮的虛空之風形成一道道漩渦倒灌而入。
最終在修仙界化作一道通天徹地的光柱沖向太白宗。
這道光柱帶著濃郁的界外氣息。
如同塵封的地窖忽然吹進了一股清風。
攪動得整個修仙界的大道都在微微蕩漾。
所有元嬰之上的修士齊齊有感，紛紛從自己洞府飛出。
看著貫穿天地的虛空光柱，所有人一陣失神。
太白宗。
蓮台峰。
整個相位世界如同一道影子般從青蓮福地浮起，然後如同捲起的畫軸般，所有的光影匯聚於一劍。
通天徹底的光柱貫穿而下，光影中無數人影閃動，仿佛整個世界都活過來一般。
這時，整個太白宗早已沸騰。
一微微元神神君齊齊來到蓮台峰，可是卻不敢上前一步
他們看著渾身虛化，通體散發著明華之光的身影，每個人的目光深處沒有欣喜，反而紛紛露出恐懼。
劍聖柳無涯，一人力壓修仙界近百年。
卻壓制了太白劍宗上千年。
千年來，太白劍宗除了無涯，再無一人可出頭。
難道他的陰影要再籠罩太白宗數萬年嗎？
一群元神神君如喪考妣，卻儘量隱藏著心底的念頭，努力露出欣喜的微笑。
「恭喜無涯師兄得證大道。」
「無涯師兄真乃修仙界第一人。」
「我們太白劍宗絕對能夠在無涯師兄的帶領下稱霸修仙界，走向界外。」
……
聽著言不由衷地恭賀之詞。
柳無涯淡淡瞥了他們一眼。
如今整個青蓮福地與他相位合一，他又豈不知他們心中所想。
他冷冷一笑，一劍斬出。
帶著無窮光影的劍光猛地收縮到一點，又突地膨脹開來，直接洞穿了世界壁障。
眾人只見柳無涯的身影與那道劍光相合化作一縷熾烈的光芒穿透虛空而去，瞬間離開修仙界。
那璀璨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天地。
這一刻所有人都知道。
修仙界中古之後，第一個返虛修士誕生。
太白宗，蓮台峰頂，再次恢復平靜，空空蕩蕩的虛空里，只得柳無涯平和的聲音淡淡流傳，宛如繞樑餘音：
「不知腐鼠成滋味，猜意鵷雛竟未休。」
太白宗眾元神無不面色發白。
崑山宗。
白露望著那道劃破天際的光華。
猛的站起身。
「事情不對，這不是返虛！」
界外虛空。
崑崙三老站在那個不大不小的口子不遠處。
看著那道極速而來的光華。
不由微微頷首。
「好歹是幫助我們打開封印的道友。我們接引他一把，助他洗鍊返虛之軀。」
玄雲真目光一閃，忽然提議道。
古大子眼睛微微一亮。
立即明白了他的意圖。
這可是中古之後第一位返虛。
承載了整個世界的氣運。
這樣的氣運之子當然要交好。
剛剛踏入返虛，需要進入虛空洗鍊身體。
此時，正是交好的時刻。
「好。」
話音剛落，三人剛要動手。
就見被劍光包裹的那道身影來到界外，剛剛開眼看世界，還沒有開口說出第一句話，便化作光雨消散在了虛空之中。
虛空之風吹過他們的衣角，在他們耳邊呼嘯。
點點光雨在風中消散湮滅。
在三人目瞪口呆中。
錦繡大世界第一位返虛，就這麼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