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考場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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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購買V章比例不足, 所以新章被饕餮吃掉啦。稍後刷新再看~  有飯吃,有覺睡,出門不會死, 也不會有兩隻雞追著你提醒要收卷。

  休息處對面有間屋子,三層高,掛著厚重的塑料門帘。塑料泛黃,早就不透明了,只隱約露出一圈白熾燈光。

  屋子外掛著木牌, 寫著「倉買」。

  「倉買是什麼?」雙胞胎小姑娘異口同聲地問。

  老於對孩子挺有耐心, 解釋說:「就是雜貨鋪,啥啥都賣。以前沒見過嗎?」

  不僅小姑娘, 好幾個人都搖著頭說:「我們那邊不這麼叫。」

  「是麼?」老於嘀咕。

  他多長了個心眼,跟著大家去買東西的時候, 拽著店主強行聊了兩句,發現對方居然真的是老鄉。

  倉買店主姓趙, 是個很不熱情的老鄉。

  「老哥, 我就管你叫老哥了啊。」老於不見外地說。

  店主趙頂多四十,肯定比老於年輕, 身材結實,脊背板直。但他居然不要臉地把這聲「老哥」認下了, 叼著煙,半死不活地說:「隨意。」

  老於說:「老哥離家挺多年了吧?口音都沒了, 我口音就算輕的, 你比我還輕。要不是看到倉買倆字兒, 我都不敢認。」

  趙嘴裡煙直噴:「差不多吧。」

  「一直在這開店?」

  趙:「算是。」

  老於「哦」了一聲,試探著問:「我看老哥你這站姿,以前當過兵吧?怎麼來這開店了?」

  趙終於從煙霧裡睨了他一眼,說了個長句:「我沒當過。不過看你站姿,以前是真當過兵吧?怎麼胖成這樣?」

  老於:「……」

  趙接連吸了幾大口,把嘴裡的煙抽得只剩屁股,碾著菸灰說:「別套近乎了,老鄉那套在這裡不管用。今天還淚汪汪的,完了明天沒準兒就死了。」

  老於:「……」

  「要買東西趕緊的,不買就走。」趙說著,又彈出一根新煙點上了。

  ·

  倉買一樓煙霧繚繞,病號周進的肺都要咳出來了,也沒放棄購物的機會。

  因為店裡東西比他們想像的多得多。

  它更像一個外表破舊的綜合大超市,衣服褲子棉被枕頭,鍋碗瓢盆杯勺筷子,跌打損傷內外用藥,超市有的它都有,超市不一定有的它也有,把三層小樓填得滿滿當當。

  每層都擺著幾個購物車,落了一層灰。

  大家人手一個,隨便一擦就開始瘋狂掃貨,活像鬼子進村。

  「等等,這些東西都沒有標價呀!」於聞突然叫道。

  周進拿了幾瓶止咳露,又裹了一堆消炎止疼藥,說:「早發現了,咳咳……這就跟旅遊景點一樣,價格肯定是翻倍的。」

  「趁著大家都怕死,瘋狂宰客嘛,太正常了。」大家附和著。

  誰都知道這個道理,但誰都沒少拿。

  錢能換命的時候,也就不心疼了。

  於聞還是覺得有點不對。他推著車四處找哥,在三樓角落找到了游惑。

  令他驚訝的是,游惑也在掃貨。

  「哥,你居然也推了個車?」於聞跟過去。

  游惑聞言瞥了他一眼,那表情就像在說「你這放的哪門子屁?」

  於聞訕訕地擺手說:「沒事,我就看看……」

  既然連他哥都在買東西,那應該沒什麼問題。

  於聞頓時放下心來,翻了翻游惑的購物車。

  他本以為會看見一堆應急用具,比如什麼電筒、電池、繩子、刀具……

  結果……

  這位大佬拿了一套換洗衣物,一隻黑色背包。

  沒了。

  「呃……哥,你還拿別的嗎?」於聞問。

  游惑在衣架里排了排,拿了一件黑色羽絨服扔進購物車:「差不多就這些。」

  於聞突然覺得,拿了一堆螢光棒、電筒、電池的自己……像個演唱會黃牛。

  ·

  他們回到一樓的時候,大家已經挑得差不多了,連人帶車圍著結帳的櫃檯。


  游惑不愛擠,遠離人群,百無聊賴地等在牆邊。

  打頭的老太太問店主:「就這麼些,你算下錢。」

  趙叼著不知第幾根煙,透過霧氣掃了一眼五花八門的購物車,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聲說:「一看就是頭一回。」

  大家不明所以。

  趙:「一般人來這裡,最多敢挑這個數。」

  他豎起兩根手指頭。

  「什麼意思老哥?兩樣?」老於問。

  趙:「嗯,這就是我見過最大方的了。」

  這他媽得多貴?

  眾人默默看了眼自己堆成山的購物車,周進終於沒忍住問道:「……可以微信支付寶麼?刷卡也行。現金沒帶多少。」

  於聞附和:「我都一年沒取過現金了。」

  趙:「微信支付寶刷卡都不行。」

  周進和於聞先喪了氣。

  趙又說:「現金也不行。」

  於聞:「哈?那用什麼?」

  趙從櫃檯玻璃下面摸出一張卡,長得跟他們人手一張的小旅館房卡一模一樣。

  「你們都有這個吧?刷這個。」趙彈了彈卡面,好像之前沒表現出來的熱情,都攢在這一刻了。他笑著說:「房卡背面不是准考證麼?上面有累計得分吧?我這兒的東西啊,都得拿分買。」

  「也不貴,日常用品包括衣物每樣0.5,食物藥品每樣1分,至於刀這種開了刃能當武器的,每樣2分,非常好記。你們要不自己先算算價?」

  眾人當場愣住,臉色煞白。

  就他們那些滿滿當當的購物車,足以把分數買成負的。

  周進看著一車藥物,當即嗆了一口涼氣,咳得撕心裂肺。

  怪不得……

  怪不得那些購物車都落了灰,怪不得最大方的人也只拿兩樣。

  手裡的分數都是戰戰兢兢拿命掙的,誰也不敢說下一場會考成什麼樣。

  如果在這裡多買一兩樣,回頭一結算,離及格剛好差1分,怕是要切腹。

  趙對這種場面見怪不怪。

  他刺激完人,又恢復成不冷不熱的弔喪樣,說:「來,結帳。」

  剛說完,櫃檯前圍著的人齊齊往後退了兩步。

  「都不買?」等在牆邊的游惑突然說。

  所有人連同店主在內,都把目光投向他。

  他直起身,把車推到櫃檯邊,從牛仔褲口袋裡掏出房卡遞給趙:「結帳。」

  趙:「……」

  他張嘴看著游惑的購物車,煙屁股掉在鞋上。

  游惑手指夾著卡等了一會兒,略有些不耐煩。

  趙猛地回神,匆忙彈起一隻腳,碾著煙屁股說:「我算一下——」

  內外衣物加上牛仔褲、黑包、羽絨服,一共3分。

  游惑聽見結果,點了點頭。

  他似乎覺得預算還有富足,目光掃過老闆背後的柜子,又說:「再拿一包煙、一個打火機。」

  趙:「……」

  於聞忍不住了:「哥你又不抽菸,買這個幹嘛?」

  游惑把衣物放進黑包,頭也不抬地說:「以防萬一。」

  兩分鐘後,當游惑單肩背著背包回住處時,他准考證上的累計總分已經變成了15。以跳樓的速度,成了小組最低分。

  於聞看著對方毫無變化的冷臉,覺得他哥真的剛。

  ·

  考生休息處的7天眨眼就過。

  最後一天下午3點12分,全員自動退房,楚老闆親自把他們轟出大門。

  「喏,朝前直走,200米處有個十字路口,去吧。」楚月沖他們揮了揮手說:「千萬別耽擱,晚了選擇權就不好使了,希望這次不是永別。」

  她說完就關上了旅店大門。

  那個寫著「住宿、暖氣、餐飲」的燈箱閃了兩下,忽地滅了。

  那幾棟房屋依然站在雪霧裡,但一盞燈光都沒有,就像是早已廢棄多年的危房。


  「這真不是鬼屋?」於聞打了個寒噤。

  游惑想起之前問監考官的話。

  他問這是不是靈異事件,監考官回答說不是。對方當時還想補充點什麼,但還沒來得及開口,就收到了違規預警。

  所以……

  這究竟算什麼呢?

  游惑在心裡琢磨,等下一場考試開始,一定要找機會騙監考官說實話。

  希望這次抽到的監考官老實好騙。

  ·

  200米說長不長。

  大家很快走到了楚月說的地方。

  那確實是一個十字路口,路口中間孤零零地豎著一個保安亭,亭子外面癱靠著一個人影。

  那人看到他們,掙扎著站起來。

  大家走近了才看清,正是那位不願意住休息處的紋身男。

  不過他此時已經變了一番模樣,渾身血跡斑斑,左胳膊毫無生氣地垂著,一條腿也瘸著。

  「你怎麼成了這樣?」

  雖然大家都不太喜歡他,但也沒人希望他變成殘廢或者死去,畢竟原本只是陌生人,無冤無仇。

  紋身男啞著嗓子說:「沒瘋就不錯了。」

  「你在這呆多久了?」大家看著保安亭。

  紋身男說:「兩天。」

  「幹嘛不回考生休息處?」

  紋身男臉色有點尷尬,又有點憤怒:「回去時孫子,而且……我轉身就找不到路了。原路返回也沒能找到那幾棟房子,只有這裡。」

  「那你怎麼沒繼續走?」於聞問。

  紋身男掃視一圈,指著幾個路口說:「自己看路標。」

  經他提醒,大家這才注意到,十字路口通往四個方向,每個路口都豎著一塊牌子。

  正常情況下,那些牌子上會寫xx路或者xx街。

  但是這裡不是。

  這裡東南西北四個路牌,分別寫著四個詞:

  語文

  外語

  數學

  歷史

  保安亭內,小喇叭突然響起來,收音機里那個熟悉的聲音又出現在了這裡。

  【本輪考試制度為3+1+1,恭喜你們順利完成了其中一門,現有另外四門待考。】

  【考生擁有選擇權,可以自主安排考試順序。】

  【請在30秒內做出選擇。】

  【遲到者,剝奪考試機會。】

  眾人:「……」

  這種十字路口,他們更想原地站到去世。

  狗腿於聞一把抓住游惑,說:「哥,你選哪個我就選哪個!」

  其他人也紛紛看著他。

  誰知游惑掃視了一圈,面無表情地說:「有得選?我這裡四個方向顯示的都是外語。」

  於聞:「啥???」

  更煩人的是,在游惑的視線里,每個路口都有一個身影。

  那人個子很高,在雪中撐傘而立,似乎在等他。

  游惑冷笑一聲,臉氣綠了。

  鐵罐扔出去都成了粉,可他們跋涉而來,連皮都沒破。

  於聞藏在游惑身後抖,連帶著游惑一起共振。

  這沒出息的用氣聲問:「他們還是人嗎?」

  那位001先生似乎聽見了,轉頭朝游惑看了一眼。

  他的眼珠是極深的黑色,掩在背光的陰影里,偶爾有燈火的亮色投映進去,稍縱即逝。但那股戲謔感依然沒散。

  游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摁住了亂抖的背後靈,平靜地問:「能閉嘴嗎?」

  於聞不敢動了。

  ·

  直到那位001先生烤完了火,重新戴上手套,留在門口的監考官才用公事公辦的口吻說:「我們是本次的監考官,我是154號,剛剛收到消息,你們之中有兩個人沒有按規答題。」

  大肚子於遙臉色慘白,本來就站不住,此時更是要暈了。

  她就像個水龍頭,眼淚汩汩往外涌。

  至於那位捆在沙發上的禿頂……他已經不敢呼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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