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排位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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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始值……000?」游惑隨口道。

  「那倒不是。」秦究說。

  據極其有限的信息顯示,那時候系統還不是現在這樣,監考官全部來源於特殊選拔,人少而精。

  其中一位監考官格外年輕,也格外厲害。

  「好幾年前的事了。」秦究說:「那時候排序用的是字母,那位排位A。」

  也許是鍋里茶水在沸,熱氣蒸騰上來。

  游惑聽見「排位A」的時候,走神了一瞬。

  秦究摩挲著杯口邊緣,挑眉道:「我發現你對我那位前輩很有興趣?」

  游惑回過神來。

  麵包早被他丟在一邊,他手指抵著下巴,表情又恢復懨冷:「等茶等得無聊,隨便問兩句而已。那位能壓你一頭的監考官人呢?」

  「你這形容不太準確。」秦究半真不假地糾正道:「他做監考官的時候,我還是考生。後來轉為監考,跟他真正共事的時間也很短,很難說誰壓誰一頭。」

  游惑哼了一聲。

  「至於他現在……」秦究說:「死了?我不是很清楚,總之已經被系統除名了。」

  游惑覺察到他語氣的微妙變化,抬眼道:「你不喜歡他。」

  秦究笑了一聲,嘴角又懶洋洋地掛下去。

  因為系統誤傷,秦究的記憶有缺失,那幾年的人和事都記不清了,自然也包括那位監考官A。為了自檢故障,那幾年的相關資料被系統封禁,目前誰也調不出。

  他對考官A的全部認知,都來源於別人之口。

  據說他做考生的時候,就總給A找茬。

  據說他們共事期間關係依然很差,水火不容。

  據說那次系統故障,故障區只有他跟A兩位主監考。在那情況下兩人都沒能握手言和,最後損失慘重。秦究鬼門關里走了一趟,而考官A則被系統除名。

  ……

  這些據說里,有多少真多少假,無從得知。

  關於那次系統故障,秦究幾乎忘得乾乾淨淨,唯獨對一個場景留有一點模糊的印象。

  那應該是一片廢墟,周遭是支棱的防護網、散落的生鏽車輛和機器,還有斷裂的纜線……

  他曲著一條腿坐在某個橫倒的金屬管上,手肘搭著膝蓋,襯衫前襟上全都是血。

  他咳嗽著,哼笑了一聲。

  面前卻還有一個人。

  那人的穿著打扮和模樣長相,他根本想不起來,反倒記得對方身後極遠的地方,是漫無邊際的防風林。

  照那些據說來看,對方應該就是監考官A。

  這是那些年在他腦中殘留的唯一痕跡。

  而他每次想到這個場景,心情都會變得非常差。

  差到什麼程度呢?

  就好像……再也痛快不起來了。

  但要說討厭,又似乎不是那麼回事。

  ·

  陳茶的味道散開來,不算太香,但還算提神。

  游惑盯著秦究看了片刻,站起身從櫥櫃裡翻出一個還算順眼的杯子,不客氣地從鍋里舀了一杯茶。

  他喝了幾口,麵包干堵心口的感覺總算下去了。

  剛剛跟監考官閒聊活像吃錯了藥,這會兒氣順了,他又恢復如常。丟下杯子便進了臥室。

  ·

  臥室還算整潔。

  柜子里塞了好幾床被子,專供前來送死的客人共赴黃泉。

  游惑扯了一床被子出來,打算蒙頭就睡。

  但他關門前瞥見了客廳板直的沙發,動作又停了一下。

  一分鐘後,大佬拎著另一床棉被往沙發上懟,因為動作很不客氣,差點兒懟了監考官滿臉。

  秦究端著茶杯讓過偷襲,驚訝地看了看被子,又看了看游惑。

  游惑頂著一臉「監考官怎麼還不狗帶」的表情,睏倦地進了臥室,毫不客氣地關上了門。

  發出「嘭」的一聲響。

  ·

  前半夜,村里風平浪靜。


  預料中的怪物、剁骨刀都沒出現。

  游惑撐著眼皮等了兩個小時,終於放棄,扯過被子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直到凌晨時分,牆上的鐘咔噠咔噠跳過最後幾格,變成3點整。

  熟悉的敲擊聲又來了……

  篤篤篤。

  那聲音先是響在牆外,又很快到了牆內。

  篤篤篤。

  幾分鐘的功夫,它就響到了床底下,貼著床板,敲在游惑背心。

  游惑一無所覺,他睡著了總是很難醒。

  篤篤篤。

  游惑依然一動不動。

  他側臉壓在枕邊,一隻手伸出被外擋著眼睛,睡得非常安穩。

  鬧鬼鬧了快五分鐘,沒人理它。

  「……」

  敲擊聲終於停下了,它似乎非常困惑,又有點惱怒。

  臥室里安靜半晌,突然響起了細細索索的聲音,跟前夜樹林裡的聲音一樣,就像有什麼東西在木地板上爬行。

  那東西從臥室爬到了客廳,找到了屋裡的另一個活人。

  篤篤篤。

  敲擊聲終於又響了起來……

  第一遍剛敲完,合衣睡在沙發上的監考官動了一下。

  他閉著眼捏了捏眉心。

  就聽茶几上,一個女聲幽幽地問:「我來找不聽話的客人,你今天縫娃娃了嗎?」

  監考官:「……」

  題目怕不是瘋了。

  居然飢不擇食地來剁監考官?

  秦究眼睛都沒睜,應付地說:「沒縫,怎麼辦吧?」

  「哦……那真是太遺憾了,只好留下你的腦袋了。」

  女聲輕嘆一口氣,遺憾得跟真的一樣。

  下一秒,一條慘白的手臂猛地揚起,掄刀就要剁。

  結果落下的瞬間,卻被另一隻手攥住了。

  分寸不得近。

  秦究攥著怪物坐起身來,右手居然還能分神打開落地燈。

  燈光一亮,總算照清了怪物全貌。

  那其實不能叫怪物,只是一條手臂。

  沒有頭臉,沒有身體軀幹,沒有其他一切,只是一條手臂。

  看創口,應該是被剁下的。不像最近,估計是很久之前。

  聯想到昨晚梁元浩的遭遇……這鬧鬼的手臂,沒準就來自於曾經某個倒霉的考生。

  因為沒有軀幹限制,鬼手臂靈活至極。

  它掄著剁骨刀,在秦究手下不斷翻扭,試圖去砍對方的頭。

  秦究煩不勝煩。

  他冷笑一聲,從茶几下抽出皮繩,連刀帶手捆了個結實,然後拎著這份大禮,敲響了某位睡神的門。

  ·

  游惑是被羽毛騷醒的。

  他偏頭打了個噴嚏,抓著頭髮滿臉不耐煩地坐起來,這才發現床邊坐了一個人。

  「你怎麼進來了?」游惑一臉不高興。

  秦究晃了晃手指,鑰匙叮噹作響,「靠備用鑰匙。」

  游惑不滿:「不能先敲門?」

  秦究:「……」

  真有臉說。

  「你手上又是什麼東西?」游惑的目光落在他另一隻手上。

  那裡,某個慘白的玩意兒正瘋狂扭動。

  秦究把手臂拎到他面前,毫無起伏地時候:「Surprise,送你的晚安禮物,喜歡麼?」

  游惑:「???」

  「這東西趕來剁你的頭,你沒有理他,他就找上了我。」秦究說,「勞駕你有點考生的自覺,處理一下。」

  游惑被這睜眼送溫暖的舉動噁心了五分鐘。

  對秦究說:「給我。」

  秦究以為他要弄死或者埋了,誰知這位別出心裁的考生把皮繩鬆了松,一端拎在手裡,另一端扣著鬼手放在地上。

  「你要幹什麼?」

  「看不出麼?它扭成這樣肯定要走,我遛它回去。」游惑說。

  秦究:「???」

  二十分鐘後,林子裡凍傻了的一群人,遠遠看見某位大佬遛著一隻狗……不,一隻手,直接朝這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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