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由他挨罵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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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襲爵以來,顧顯寫過謝恩表,寫過隨大流的朝賀表,還從沒寫過請罪摺子。

  據說他還叫了顧銘過來參詳,可惜顧銘一看他那意思是二房惹下的禍事,大為不滿。這怎麼是二房的錯?分明是顧如畫不守閨訓、拋頭露面,惹下禍端,他忍不住辯解。

  顧顯卻是將顧如畫的分析聽進去了,如今顧銘的話,顧顯只覺得這兒子絲毫不顧及伯府處境,一味聽從錢氏的話,沒將自己這個父親放在心上。

  最後,顧銘挨了生平第一次罵,還被趕出了外書房。

  顧顯將顧銘趕走後,拉著幕僚商討到半夜,總算寫了一封懇切的請罪摺子。

  顧如畫扶著姚氏回到瑾華院,顧錦和顧鈞兩人沖她豎了大拇指,誇獎的話不要錢一樣往外倒。

  顧如畫被兩人誇得有些臉紅。

  「不過,二妹啊,大哥得跟你學學怎麼管人的。你看看我的平安和吉祥,把我腰給掐的,就為了不讓我走路,兩個混蛋真敢下手啊。」顧錦摸著自己的腰,沖顧如畫抱怨。

  顧鈞也想起自己被有壽和有福架回家的事。

  平安等四個小廝,在顧如畫回府後,就各找藉口躲開顧錦和顧鈞,去找小柔和小蠻訴過苦了。他們四個的意思,就是為了聽二姑娘吩咐,他們將自家公子得罪了,求二姑娘救命。

  他們難啊,自家公子對二姑娘言聽計從,自己要是不答應,二姑娘回頭一吹風,公子肯定就罰他們。可是聽了二姑娘的話,自家公子又氣上了。

  尤其是平安,他就覺得自己這小廝當的,一個人侍候兩個主子。大公子有事吩咐他,他得辦,二姑娘有啥外面跑腿的事吩咐他,他更得加倍辦好。

  他也就是比別人機靈了些,能幹了些,就要多勞這麼多事,他容易麼?

  顧如畫看著顧錦兩人哀怨的神情,想到小蠻說平安四個可憐的樣子,就差滿地打滾求救命。

  這事是自己吩咐他們四個做的,當時他們四個不願意,自己又是勸說又是恐嚇,又分說了其中利害,他們四個才答應一定會攔住自家公子。

  「大哥,鈞兒,你們大人不記小人過,就饒了他們四個吧。這事平安他們四個本來是不肯的,是我威脅他們說,要是不聽我的話,回頭我就讓大哥和鈞兒換小廝,讓賀嬤嬤將他們趕到莊子上去,又跟他們說了此事的緣由,他們才答應的。」

  顧如畫說著,就起身沖顧錦微微屈膝行禮道歉。

  顧錦嚇一跳,「我就是說說,你怎麼還真行禮了?」

  顧鈞直接躲到顧錦身後,讓二姐給自己行禮,回頭沒人的時候,大哥就得揍自己。

  「我就說大哥和小弟不會怪我的。」

  顧錦咳了一聲,沖顧鈞努嘴,顧鈞不情願地出頭,「二姐,道歉是不要了,可是賠禮賠禮,那個……禮……」

  姚氏皺眉,「你們兩個真不知道畫兒是為你們好?怎麼還正兒八經的要上東西了?」

  顧如畫笑了,「母親,鈞兒說的有理,嗯,既然有道理,就得有賠禮。」

  她這一串理啊禮啊,賀嬤嬤進門聽笑了,「二姑娘這嘴皮子,越發利索了。」

  「大哥,這天越來越熱,我正打算做幾個扇套,我幫你做一個吧?」

  顧錦眼睛一亮,和他一起玩的幾個狐朋狗友,就有人炫耀自家妹妹乖巧懂事,今天幫他做荷包,明天幫他做襪子,他從小到大沒出息,二妹都不理自己,早就羨慕過人家了。

  這些日子,好不容易二妹對他越來越親近,他心思就活絡起來,聽到如畫說要給自己做扇墜,嘴巴咧得老大,還得裝出矜持的樣子,「嗯,也可。其實我的襪子、鞋子、荷包……」

  「嗯,我一定一樣一樣做,給大哥從頭到腳做一身。」顧如畫一口答應。

  顧錦點頭,「平安和吉祥傻是傻了點,勝在聽話。算了算了,有事以後你就吩咐他們吧。」

  顧鈞看大哥說完他自己的,就埋頭高興去了,幽怨地看向顧如畫,「我的呢?我的呢?」

  「嗯,鈞兒今日幫了大忙,又受了委屈,跟大哥一樣,我也做。」

  「我不要扇套,娘們兮兮的,我要護腕……」

  「反了你了,說誰娘們兮兮的?」顧錦一巴掌呼顧鈞頭上。

  顧鈞說禿嚕嘴,把大哥給得罪了。

  看兩人在那吵嘴,顧如畫跟姚氏笑個不停,就連賀嬤嬤也是一臉笑意,這日子感覺越來越好了。


  賀嬤嬤笑夠了,想起前院的那些事,又跟姚氏稟告了。

  聽說顧銘挨罵又被趕出外書房,顧如畫都很高興。

  倒是姚氏嘆了口氣,「沒想到二郎也成了不肖子孫。」

  她一直真的以為是自己養的兩個兒子不成器。

  賀嬤嬤看著姚氏,就有些一言難盡的意思。她從小侍候姚氏,知道姚氏說的都是真心話。

  顧如畫本來對姚氏有些不滿的,心裡明白姚氏疼愛自己四個,可是有時又有些埋怨。今日姚氏的強硬,讓她將往日的埋怨全都消散了。

  顧錦大大咧咧,對姚氏是沒什麼不滿。

  顧鈞是趕上了好時候。

  錢氏覺得顧銘成器了,顧錦已經被她踩到了泥淖中,顧欽夫子也時有誇獎,賀嬤嬤有顧錦的前車之鑑,對顧鈞身邊伺候的小廝又管得嚴。所以,錢氏除了吹點耳邊風,讓顧顯看不上顧鈞外,其他手段是沒有的。

  顧顯對顧鈞放任自流,在姚氏這兒也不會多說,姚氏對顧鈞的責罵也就少了。

  所以姚氏所出的四個子女里,只有顧鈞對她感情最純粹。

  娘兒四個說笑之後,姚氏想到顧如畫說的話,「畫兒,聖上真不會降罪伯府?」

  「就算降罪,也就是責罵一頓。有錢家鬧的那幾場,聖上震怒,也只會以為伯府混亂。再添一樁伯爵府典賣家產湊錢的事,也就是父親治家無方。」

  「聖上降罪,也只會降罪父親,誰讓他無能呢?」顧如畫甚至都希望明宗一怒之下,讓顧顯將爵位給大哥。

  明宗那兩道聖旨,本來就有些荒謬,一個花娘,於國無功,於民無利,聖上又是賜婚又是說嫁妝,社稷有功之人會怎麼想?

  顧顯請罪了,丟了伯府的顏面,可朝廷的顏面保住了,聖上的顏面保住了。只要顏面無損,朝臣不會盯著懷恩伯府不放,明宗也只會高舉輕放,丟爵罷官不至於,最多再訓斥幾句。

  訓斥嘛,聖上見的是顧顯,罵也只會罵顧顯,他們多擔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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