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壓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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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然應下了七叔,也在給傑少打了一聲招呼後,上了車直奔還珠瀝而去。

  路上,我是又愁又喜。

  喜的是南叔這次回來並沒有出什麼么蛾子,也已經順利離開。

  愁的是南叔這一次離開,我想再見他,又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

  我永遠不會忘記南叔的搭救恩情,只是不知道這恩情還有沒有機會能還……

  到達還珠瀝七叔老屋時,已經是深夜十點,一輛沒有牌照的麵包車正停在老屋大院前,兩個熟悉的身影,也正靠著車身抽著煙,一個是林遠,另一個自然是擰著酒壺的鄭仇。

  兩人在我下車時向我打了招呼,也直接讓我跟著他們上了這沒有牌照的麵包車。

  我自然也知道,既然七叔要「處理」那個人,那個人就絕不可能在七叔的老屋裡。

  隨著林遠鄭仇上了麵包車,車上除了司機也不再有其他人。

  林遠遞來了一個只露著一個呼吸小口的黑色頭套,有些尬笑著說是規矩。

  我說了聲「明白」,也就戴上了頭套,視線也陷入了一片漆黑。

  麵包車啟動後開始行駛,我就躺在背靠上什麼都沒想。

  直到身旁傳來了林遠的聲音,說這搞么蛾子出賣南叔和其拜把子兄弟的人,正是南叔的一名非常信任的手下弟兄,相當於南叔的左膀右臂。

  南叔小巴車的墜崖,和南叔拜把子兄弟小巴車的墜崖,也都是南叔這「左膀右臂」做的手腳。

  「他為什麼這樣做?」我自然不解。

  按照七叔之前的那些話來看,南叔的小巴車營生最早被盯上時,其一直沒離開,就是因為他手下跟著他的弟兄們,七叔也說過,南叔心裡裝著道義。

  那麼為什麼南叔的「左膀右臂」要害南叔?

  隨著我的詢問,林遠卻又表示他也不知道,因為他們怎麼拷問那人,那人都什麼都沒說。

  我沉了臉沒再多話。

  十幾分鐘後,我們乘坐的這沒有牌照的麵包車,又不停顛簸了起來,似乎是進入了某處小路。

  直到再過了十幾分鐘,終於,這麵包車剎停,林遠也拍著我的肩膀示意我到了,可以摘下頭套。

  我在摘下頭套後才發現,這麵包車沒有開車燈,車身四周是一片樹影搖晃的黑,明顯這兒是某處山林。

  我隨著林遠鄭仇下了車,進入了這麵包車旁的一條荒草小路。

  又是幾分鐘的摸黑前行,直到我們又拐進了小路一邊的一片荒草叢。

  穿過整個荒草叢,前方出現了樹木稀疏的荒林,荒林深處也正有一個四四方方的漆黑建築,似乎是個小木屋。

  林遠掏出了一個手電筒,朝著那邊木屋有規律地亮了亮燈,那邊木屋隨即也泛起了相同的亮光,這八成是一種表明身份的暗號。

  打了暗號,林遠和鄭仇也帶我靠近了過去,果然是一間漆黑的木屋,木屋四周也正守著七叔的那些精兵。

  「王哥,辛苦了,」林遠掏著煙招呼著這些七叔精兵,「今晚過了就不用守了,七哥也吩咐了,完事去我那邊的會所坐坐,放鬆放鬆,大家洗洗晦氣。」

  林遠這麼一說,這些七叔精兵們紛紛點了頭。

  鄭仇則拍了拍我胳膊,用他拽著酒壺的手,朝著這木屋一側半掩的房門揚了揚。

  我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也徑直就想過去。

  可鄭仇卻又攔下了我,手中酒壺就湊在我面前:「喝一口。」

  我一愣,隨即就有些猜到了鄭仇的用意。

  「不用了。」我謝過鄭仇,直接就進了這半掩的木屋房門。

  果然,這漆黑的木屋內,正充斥著一股無比濃烈的血腥氣,就好像這木屋中剛殺了豬,放了血似的。

  我微微皺眉地掃視了一番,卻並沒有發現這木屋中有人。

  雖然這木屋裡一片漆黑,但也沒有什麼床桌之類的家具,所以如果有人的話,我一眼就能看見才對。

  什麼情況?

  我瞧了眼身後半掩的房門,先忍住了詢問鄭仇林遠的衝動,就尋著這木屋裡血腥味的源頭摸黑靠近。

  那是這木屋中的一個黑暗角落,此時正落著一個長方形的物件,因為伸手不見五指,我也看不清是什麼,但按照輪廓來看,應該是一個不大不小的行李箱。


  而散發出這濃烈血腥味的,也就是這行李箱……

  我心中泛起了一絲不祥,也幾乎確定了鄭仇為什麼要讓我喝酒壓驚。

  可有一件事我不明白,七叔給我打電話時,明明說還沒「處理」這人……等等!

  我一下就瞪了眼,因為我只聽見,這角落裡滿是血腥味的行李箱,似乎正在傳出一陣微弱而急促的呼吸聲……

  下一瞬,一個男人的聲音無比沙啞地從這行李箱中傳了出來……

  「殺……殺了我……殺了我……」

  我看著這行李箱的大小,止不住地有些頭皮發麻,但在我聽清這男人的聲音後,我又同樣止不住地上前了幾步,細細去看。

  因為這男人的聲音我好像在哪兒聽過!

  然後,我就看到了一個被塞在這行李箱裡,渾身上下無比扭曲堆疊著、甚至腳腕都扭到了臉上的血人!

  就像被強行塞進罐頭裡的肉製品!這血人的周身四肢、隨著他的呼吸,在這狹窄的行李箱裡不停相互擠壓著!因此,在每個關節斷口處、一片片就因這擠壓榨出的鮮血,順著這被完全染紅的行李箱、浸入了地面!

  這是一幅無比駭人的畫面,怪不得鄭仇要讓我喝酒壓驚,而我,也在這畫面中,看清了這血人的臉。

  我後退了幾步,咬牙切齒:「怎麼是你?!」

  是的,這個被塞進行李箱裡的血人我認識,正是南叔的手下、接我第二次來這東莞的趙長青!

  「是……是你?」趙長青的聲音沙啞著,明顯也因為我的靠近認出了我,「幫……幫個忙……我送過你一程,你也……送我一程……」

  「不是……為什麼啊?為什麼出賣南叔?」我加重了聲音。

  這趙長青卻嘶啞的笑出了聲。

  「哈哈哈……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再問這些蠢問題?

  成王敗寇,我輸了,我認。

  陳輝!你不想為你南叔報仇嗎?

  是我……是我設計了他,害他今後只能逃亡,你……你不恨我嗎?

  殺了我!動手!殺了我啊!」

  我聽得咬牙,也緊緊地拽了拳。

  可也就在這時,一隻手從我身後拽住了我的胳膊,正是剛才在外面和七叔精兵們閒聊的林遠。

  「七哥特地吩咐過,不能讓你的手沾上血……」

  我閉上眼長呼出了一口氣,也點頭轉身和林遠一起出了這充斥著血腥氣的木屋。

  只是身後那趙長青的嘶啞聲音,逐漸就從要求變為了哀求……

  「殺了我!別……別走!殺了我……求求你們了……殺了我啊……殺了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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