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蘇青的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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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想,林遠口中的阿雅,十成就是剛才在夜總會裡、鄭仇那青梅竹馬。

  這也就怪不得他們剛剛明明撞見了,卻一個喝著酒,一個扭著頭,都當做沒撞見。

  十八歲,植物人……

  這或許也就是那阿雅會在夜總會掙快錢的原因。

  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同樣嘆了口氣。

  直到另一個聲音從裡面大院中傳了出來。

  「阿遠?」

  「阿嫂。」林遠回著,拍了拍我肩膀便進了大院。

  自然是關眉,就站在大院裡的老屋門前。

  她似乎很喜歡旗袍,今晚穿著的、也是一身紫紅色的旗袍。

  身段曼妙,雍容華貴。

  林遠去發動了院裡的虎頭奔,應該是要送關眉去什麼地方,也怪不得他會早早等在這大院外抽菸。

  關眉當然也看見了我,在和我四目相對時微微點了頭。

  我同樣點頭回應,但該死的,腦海中又泛起了她那微涼的指尖、和潮紅的臉兒……

  於是我趕緊就載著玉珠姐一腳油門離開了。

  反正已經上了這山坡,我也就帶著玉珠姐去了這坡頂亂石崗那邊。

  我們坐在其中一塊大石頭上吹著晚風看著夜空。

  玉珠姐似乎受到了鄭仇和阿雅那件事的影響,緊緊地摟著我的胳膊,靠在我的身上。

  「玉珠姐,輕點,我跑不了。」我笑。

  玉珠姐瞪了我一眼,又說她在老家的時候,經常和她弟弟在屋頂看星星。

  她說鄉下的夜空漫天星辰,漂亮極了,看著看著就能睡著。

  我自然贊同,因為我小時候也經常在我們老屋院子裡看星星……等等!

  我心裡微微一動,因為我突然意識到了一點不對。

  之前在廢棄磚廠,鄭仇隨著七叔出現的時候,可是給我打著啞謎,朝我比劃著名噤聲手勢,示意我不要告訴其他人他的真實姓名。

  而林遠剛才談到他的時候,說的也是「江忘」的名字。

  這說明鄭仇不僅想在那些馬仔和孫星他們面前,隱藏自己的真實姓名,也想在林遠和七叔他們面前,同樣隱藏自己的真實姓名。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既然如此,他就不應該讓林遠他們認識阿雅啊……

  那阿雅既然是他的青梅竹馬,那必定他們在小時候就已經認識,那麼,那阿雅也就必定知道鄭仇的真實姓名。

  所以鄭仇為什麼要讓林遠他們認識阿雅?

  這自然不對。

  如果隱姓埋名對他來說十分重要,他應該讓阿雅遠離他……等等!

  他現在……不就讓阿雅遠離他了嗎?

  不是……這事兒怎麼越想越複雜了?

  也不等我繼續去想,玉珠姐突然就有些興奮地指向了夜空:「那是流星嗎?」

  然後她就鬆開了我的手,虔誠地開始許願。

  等到她睜開眼時,我問她許了什麼願望?

  她說如果說出來就不靈了。

  我說就算你不說出來、它可能也靈不了。

  「為什麼?」

  「因為那是飛機啊大姐……」

  玉珠姐:「……」

  「沒事沒事,我幫你教訓它,把它打下來。」

  「啊?

  不是……不是……阿輝你解褲腰幹嘛?」

  「不說了嗎?打飛機啊。」

  「呸!流氓!」

  「嘿嘿~玉珠姐,這良辰美景,不流氓一下是不是有點可惜了?嘿嘿嘿~」

  從坡上下來時,我的臉上多了一個五指印,因為我沒想到那亂石崗里還不止我一個「流氓」。

  我只是略微弄出了一點動靜,好傢夥,一顆顆「友軍」的腦袋打地鼠一樣冒了出來……

  失策啊失策……

  再接著,我便載著玉珠姐去了一趟市場夜市街,去了我哥的大排檔。


  我哥果然聘了一個夥計,生意也還紅火。

  直到他在忙碌的空隙中坐下來、跟我喝了兩杯。

  我也在閒聊間、便問了他南叔老家的事。

  我哥果然知道。

  原來南叔老家和我們村就隔著一個大隊,轉個山彎就能到。

  於是我也就暗自決定,等再過段時間,我們賺夠了錢,回家翻新老屋時,順便就把南叔的錢也帶回去、給他的家裡人。

  當然,也把玉珠姐帶回去,讓她看看我奶,也讓曾經那些看不起我們家,打小欺負我的那些娃好好看一看!

  嫉妒死他們!

  ……

  再接下來這段時間,或許就像傑少說的,這片道上都知道了我和七叔的關係,所以就算我們沒有靠七叔山頭,也幾乎沒有其他收帳公司再來找我們青輝的麻煩。

  至少,七叔在我們這片道上的份量、還是舉重若輕的。

  直到有一晚,大伍和小伍有些拘謹地找到了我,說想拜託我一件事。

  我讓他們儘管說,都已經是拜了把子出生入死的兄弟,用不著這麼拘謹。

  大伍小伍這才告訴我,他們有兩個戰友也來了東莞,因為沒熟人沒路子,正在袁山貝那邊的廠里做保安。

  我當然明白他倆的意思,也就問了他倆一句話,能不能信得過?

  但我這句話好像是廢話,那可是他們的戰友,戰友間的友情怎麼可能會信不過?

  果然,他倆也拍著胸口向我保證。

  於是我就在外面找了個酒樓擺了兩座,也讓大伍小伍把他們帶過來看一看。

  一個叫小良,一個叫老韓,兩人來東莞前,在他們本地的小鎮上幫一個新開的遊戲廳看場子。

  他們的作風和大伍小伍很像,不管是坐還是站,腰背都挺得板正。

  酒過三巡,一番交談,我也得知了他們來東莞的原因。

  雖然他們家都在鎮上,算不上多窮,但在這個所有年輕人都往沿海城市跑,都想闖出一些名堂的年頭,他們也不願待在老家混吃等死,也都想出來闖一闖。

  有志氣的人誰都欣賞,更別說他們作為大伍小伍戰友,實力身手肯定不用多說。

  所以,我和傑少阿偉蘇青紛紛都點了頭,歡迎了他們的加入。

  這樣一來,我們最初的六人組便擴張成了八人。

  而隨著這一擴張,新的問題便出現了。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沉澱,我們公司的單子已經逐漸平穩,就我和傑少阿偉大伍小伍這五人,已經恰好能處理妥當,能讓公司正常運轉。

  所以小良老韓兩人的到來,或多或少都會稀釋單量。

  雖然大家都沒有意見,但這並不是個良性循環。

  如果以後還有其他人入伙呢?

  人多,當然就得擴張生意,弄更多的門道。

  於是我找到傑少和蘇青討論了一下,看看有沒有其他門道可以撈。

  我的條件也很簡單,不欺負弱小,不欺負女人。

  可也就這麼簡單的兩個條件,傑少蘇青是對著我一通白眼。

  這導致新的項目還沒討論出來,另一件事又找上了我。

  那是在小良老韓入伙的幾個星期後,傑少突然敲響了我的房間門,讓我跟他去天台抽根煙。

  我知道他是有什麼事想跟我說,也就讓玉珠姐先休息,跟著他上了天台。

  然後他便靠著天台的矮牆告訴我,蘇青……在跟他借錢……

  我一下就皺了眉。

  雖然蘇青拿的是提成,確實沒有我們一單一單分下來的錢多,但一個月下來怎麼也是大五位數。

  她一個人一張嘴,怎麼可能全花完了還跟傑少借錢?

  「借錢什麼的都另說,我潘偉傑也不是吝嗇的人,但你有沒有發現,蘇奶奶最近有點……異常?

  她幹什麼都有些心不在焉,不僅算錯了幾筆帳,晚上還老是往外面跑,我就怕……」

  「明白。」不等傑少說完,我便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深吸了一口香菸。

  賭這個東西,那就是精神鴉片,一旦沾上,可是很難斷絕的……


  我也永遠忘不了四年前我和康有為去收蘇青的帳時,她那屋子的「家徒四壁」,和不惜用自己的身體對我和康有為下套,以保住她賭資的行為……

  我自然不願她再回到那朝生暮死的生活。

  她是第一個跟我的人,也是第一個願意相信我的人,還是我的第一個「姘頭」。

  她必須好好的,不然我心裡怎麼能過得去?

  於是,我讓傑少先別告訴其他人,也就在第二天夜晚,我們所有人吃了晚飯後,我便給玉珠姐打了聲招呼,說要出去辦點事,也就出了我們老屋,進了老屋對面的一條灰暗的側巷。

  我在那側巷裡等了有半個多鐘頭,也終是等到了從老屋裡出來的、摟著一個挎包,神色有些慌張的蘇青。

  她正一邊四下張望著,一邊和誰打著電話。

  「操!催催催!催命啊!馬上過來!操!」她一邊罵著,一邊就埋頭去向了我們這老屋前街道的一邊。

  我自然不遠不近地跟了上去,只是心裡有些疑惑。

  如果給她打電話的是賭場的人,那麼語氣應該很好才對。

  她這一通大罵,是不是有些過了?

  那如果她接的這電話,不是賭場打給她的,又會是誰打給她的?

  難道她向傑少借錢的原因,還不僅是因為賭,而是有其他的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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