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太皇太后回宮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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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筠霧剛跟齊殿卿鬧兩天彆扭,就有人遞了摺子進來,說太皇太后病了。

  病得很嚴重。她想要回京都城裡面來養老。

  這事情,是老十遞的摺子。摺子裡面寫的很清楚,說太皇太后給他寫了信,在信裡面提及她的心愿,但是她又說怕是長途跋涉,路上會不好診治,以此耽誤了病情,所以還在想要不要回來。

  齊殿卿聽了這話沉默了。

  他一雙利眼看向老十,沉聲問,「那你的意思呢?」

  老十磕頭,「臣弟是太皇太后帶大的,臣弟自然是想要她回京來。」

  他也知道皇帝的顧慮,道:「皇兄,您也知道,太皇太后就父皇一個兒子,父皇死後,只有咱們這些孫子孫女。」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每個人都疼,但是最疼的,還是您和臣弟兩人。也沒有其他的緣由,不過是她養育過您和臣弟罷了。」

  齊殿卿就明白,老十是想著說說當年的感情,以情動人。

  齊殿卿坐在那裡,笑著道:「你這話說的倒也沒錯。不過,你卻又說錯了一些。人的五根手指頭有長有短,說起來,父皇其實更喜歡端王兄一點,即便端王兄對他一點孝心也沒有,但是他就護著,這個就說明人嘛,還是偏心的。」

  老十都被他給說蒙了。然後就聽皇帝道:「所以再說起來,皇祖母雖然有這麼多孫子孫女,雖然養過咱們兩個,但是,她的心卻偏在你這裡,不然你瞧,為什麼皇祖母單單給你寫信,卻不給朕寫呢?」

  老十聽得心驚膽戰。他知道,這時候,就應該不能再說下去了,但是太皇太后給他寫的信裡面實在是太過於悲慘,如今就這一個想要回京的願望,他也不能因為皇帝不允許他就不說了。

  但是又不能徹底得罪他,所以斟酌了一下,道:「皇兄說這話,臣弟其實內心竊喜。若是皇祖母真的對臣弟最為寵愛,皇兄也別惱,臣弟這是因為年歲小得的關照多。」

  「而且剛剛,臣弟想,皇祖母身子既然不康健,不如就請皇兄給她老人家也賜一座宅子,臣弟以後跟她住在裡面,也好陪著她養身體治病,這樣一來,豈不是兩全其美?」

  這話的意思說的很明白,如果皇帝同意他把太皇太后接回來的話,他就自己去看住太皇太后,兩個人只住在園子裡面,也不做別的事情,若是出事情了,他跟太皇太后一起承擔。

  齊殿卿看著這個弟弟,倒是沒有第一時間拒絕。他在想,其實如果老十能把太皇太后看住也不錯。

  畢竟也不能讓她一輩子都在外面住著。這於禮不和。

  齊殿卿看著老十,他問,「你確定自己真的能照顧好皇祖母嗎?」

  老十點頭,「臣弟可以。」

  他還道:「皇祖母的年歲越來越大,她說,最近這幾個月,有時候睜開眼睛,就會想起在宮裡的時候。她雖然不太喜歡京都,但是她一輩子都在京都過的,即便是最後要死的時候,也想死在京都。」

  齊殿卿聽了這話,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這是太皇太后給自己開始找後路,遞台階了。

  他並沒有為難老十和太皇太后,只道:「既然如此,朕也不能攔著你盡孝心。太皇太后年歲大了,確確實實會因路途遙遠多生事端,只有你親自去接,朕才會安心。」

  老十就想,從京都去魯州大概需要兩個月,其實也算不得什麼,既然皇帝要他親自去接,那他就去,皇祖母養他一場不容易,陛下可以忘卻當年皇祖母養他的恩情,但是他卻不能。

  老十跪著磕頭道謝,然後急匆匆的走了。他走了之後,齊殿卿慢慢的踱步回和折筠霧住的院子,在外面徘徊了一會兒,問春隱,「皇后現在心情怎麼樣?」

  春隱:「陛下,奴婢剛剛出來的時候,皇后娘娘正在逗弄三皇子,兩個人正在笑呢。」

  那就是心情還不錯,齊殿卿慢吞吞進去,然後對著折筠霧道:「珺珺,午膳吃什麼呀?」

  折筠霧扭過頭,就是不理他,齊殿卿無奈,只好拋出殺手鐧,「皇祖母要回來了。」

  折筠霧的耳朵豎起來。

  齊殿卿笑著把事情說了,「到時候就讓老十陪著她住在園子裡面。」

  園子也是現成的,先帝當年也修過園子,既然太皇太后還記掛著先帝,那就住在先帝住過的園子裡面緬懷過去吧。

  在外人看來,這是皇帝的孝心。但是當老十知道的時候,卻氣得直哭,拿著太皇太后的信跪在地上哭道:「父皇,您一走,這世上就再也沒有人能護住皇祖母了。」


  本來老十還以為皇帝會給太皇太后重新修一座園子,但沒想到他這般敷衍了事。

  但是差事是他求來的,他也不能如今就去說不合適——最主要的是他不敢再說。

  若是之前他可能還有一點膽量,但是最近兩年來,皇帝殺人殺上了頭,老十就不敢了,生怕自己惹了他被殺。

  ——當年端王兄的死他就懷疑過是陛下做的。

  如果是真的,那殺一個親兄弟,對他而言,並不是什麼為難的事情。

  老十便雖然心裡有怨言,但還是直接收拾東西去了魯州接太后。

  他走了,也不影響什麼。老十的年歲也不大,雖然有一個王爺的封號在身上,但卻什麼官位都沒有。

  頂多就是先生不教書罷了。齊殿卿拿著棋子在桌子上面擺來擺去,最後琢磨了好幾遍,才歪著腦袋問折筠霧:「你說,皇祖母想回來,到底是什麼意思?」

  折筠霧頭也不抬:「你不是心裡有數嗎?」

  齊殿卿笑了笑,「是,朕心裡有數。」

  無論太皇太后是真的回來養病還是準備繼續作亂,在如今的京都,又有他如今的掌控,應該是翻不起什麼大浪的。

  如果太皇太后真心悔悟,準備踏踏實實地安享晚年,那回來就算是全了祖孫之情。要是她依舊想要弄一些么蛾子出來,那就對不起老十十了。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希望皇祖母能想明白。」

  不然,那座園子就是她最後的歸宿。

  帝王家無情,可能就是如此了。

  老十走了之後,在當年的九月才把太皇太后接回來。齊殿卿帶著折筠霧和孩子們去看她,發現她確實老了。

  這麼多年,她的兩鬢已經白花花,臉上也多了很多皺痕,看起來真的老了。齊殿卿一時間感慨萬千,不知道該作何評價,

  等其他人都走了之後,他單獨跟太皇太后在一起說話,道:「皇祖母,這幾年來,你過的可還好?」

  太皇太后看著他笑了,「挺好的。以前沒想通的東西,現在都想通了,看來禮佛還是有些用。」

  她笑的慈眉善目,「皇帝,你也不用特意來試探哀家,若不是想通了,哀家也不會說要回來,這兒,可是一個傷心之地。」

  齊殿卿問:「皇祖母打算以後還禮佛嗎?」

  太皇太后點頭:「佛祖讓人一心向善,為何不跪拜?哀家如今信佛的很。」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把話說完,彼此先確定了對方的意思,然後就沒有話再說了。

  等齊殿卿走了之後,老十匆忙進來,跪在地上喊了一聲皇祖母,太皇太后這才臉上有了一些真正的笑容,道:「你不要擔心,他不會對哀家怎麼樣,再怎麼說,哀家也是他的祖母,當年養過他……只是他如今威嚴更甚,看起來比當年更加不好糊弄了。」

  這話讓老十心裡有些懵,「陛下,曾經很好糊弄嗎?」

  太皇太后一愣,然後搖了搖頭:「不好糊弄。」

  而且很絕情。她手裡的佛珠慢慢的轉:「所以,想要謀事,必定要更加謹慎。」

  隨著太皇太后的回京,太后娘娘也有些緊張。畢竟她這些年因為太皇太后不在,可是過了好些快活的日子。如今老太婆回來了,她很怕自己的好日子到頭。

  於是去拜見過太皇太后之後,就來找折筠霧說壞話。

  「哎呦,你是沒有吃過她的苦,還以為她是個好人。可是心裡黑的很,哼,她心裡一定記恨我,以前離得遠,哀家也放心,如今皇帝也不知道抽什麼風,把她給放回了,哀家這心裡撲通撲通跳,就沒有停過。就怕哪天被她給毒死了,你們就是給哀家收屍,替哀家報仇,哀家也終究是死了呀。」

  人死不能復生,這是再簡單不過的道理。

  所以太后娘娘很慌張,她說這番話還想要折筠霧去跟皇帝說一說,讓老太婆再去一個地方祈福。

  她氣憤不已,「大秦四處隨她走,哪裡就一定是京都,不然,哀家看她這拜佛祈禱的心也不是那般的誠。」

  折筠霧:「……」

  人家也不是為了祈福去的。她頭疼道:「兒媳會跟陛下說說您的意思,只是最後怎麼樣,母后啊,咱們還是聽陛下的意思吧。」

  太后一聽這話就哭了起來,「哀家怎麼就生了這麼個倒霉催的!」


  然後哭哭啼啼走了。

  除此之外,倒是沒有再說別的。不過太皇太后回宮這件事情,除了太后因此擔驚受怕,其他的人一點兒都沒受到影響。

  畢竟只是一個太皇太后罷了。

  就連孩子們也沒有多被打擾,太皇太后這次回來,擺足了姿態,是什麼人也不見,一心一意的養病,還怕齊殿卿和折筠霧心裡有疙瘩,便還放出話來,小輩們不必去給她請安,只老十一個人守著就可以了。

  這樣她才能靜心安養。

  不得不說,她這個樣子齊殿卿和折筠霧還真放心了許多。

  這般過了幾個月,又到了過年的日子,可這個年卻沒有過好。蘇州府那邊發生了大事。

  今年三月就是科舉,可是蘇州府那邊卻所有的考生聯合起來走在大街上面,捧著孔子的碑四處走,他們要罷考。

  這可是齊殿卿手裡面出的第一件關於讀書人的事情。

  但說是大事,其實折筠霧看齊殿卿好像並不著急。她好奇問,「你之前不一直說,人才難得,這些人才,又都是從科舉考試裡面出來的,如今科舉有誤,你不應該很著急,生氣嗎?」

  齊殿卿笑了笑:「天下讀書人,朕自然都想要,可是這些讀書人,卻是被有心之人利用起來的。」

  「他們敢跟著一起,也不過是想著法不責眾,可是這一次,朕偏偏就要責罰他們所有人。」

  折筠霧還是第一次看他這般無奈又生氣的模樣,「到底是怎麼回事?」

  齊殿卿將手裡面的橘子一剝,橘子皮一扔,道:「也沒有什麼大事,不過是朕攤丁入畝,別的府讀書人並沒有這麼多,損害的也不是他們的利益,所以讀書人並沒有反抗。倒是蘇州府,歷來都是富饒之鄉,這些年來,他們手底下養了多少私奴,以為朕不知道嗎?如今攤丁入畝,有多少人丁已經沒有關係了,朕只看有多少畝田。」

  「這蘇州府,供養出來的讀書人不計其數,鄉紳世豪眾多,他們還喜歡養那些窮舉子,讀書人全部擰成了一條線。」

  「這次被有心之人利用了,朕看,那就不如給他們一點點顏色看看。」

  折筠霧覺得這個動作太大了,「可有萬全之策?」

  齊殿卿第二個橘子剝給了自己:「有。你不要擔心,秀才造反,十年不成。朕看他們就是太過於急功近利,又想要十全十美,想著讓朕低頭,可是這些新政,朕用了這麼多年,這麼多耐心,一一去做的,難道就因為他們要罷考,這事情就不做了?」

  怎麼可能。

  說句不好聽的話,就是仗殺了這群人裡面幾個帶頭的,也不要緊。因為他的理站得住。

  但他雖然說的這麼雲淡風輕,但是折筠霧還是聽出來他心裡的火,她就站起來,「陛下,你如今倒是修身養氣的功夫越來越好了。」

  齊殿卿把橘子囫圇個往嘴裡塞嘆氣,「沒有辦法,這麼多年,朕已經習慣了。」

  折筠霧一直都在他的身邊,自然知道他的不容易,搖搖頭,「還不如做個田舍翁。」

  齊殿卿就趕緊道:「珺珺,朕也準備跟你說這件事情。」

  折筠霧:「……」

  什麼事情?田舍翁?

  齊殿卿點頭,「朕瞧著,當初畫圖紙的時候,就少畫了一些東西。你覺得是什麼?」

  折筠霧根據他剛剛的話,試探性的問:「是田?」

  齊殿卿點頭,「對,是田。」

  他有些心痛的說,「可能要砍一些桃花樹了。」

  他捨不得。

  折筠霧:「……那就砍吧。舊的不去,新的不來,種田可比桃花樹要重要多了。」

  齊殿卿也是這麼想的,但是他讓人種的桃花樹也不是隨便種的,這裡面還講究一個章法。

  他要跟折筠霧說,折筠霧聽不懂,皇帝就只好去找阿昭說。阿昭沒有找到,反而遇見了歲安的小伴讀秦冠魁。

  他正在賞正在發芽的桃花樹。

  他就慢慢的踱步過去,「你覺得這桃花樹好嗎?」

  秦冠魁一點都不帶猶豫的:「好啊。」

  齊殿卿覺得此子可以教導,問:「你覺得好在哪裡?」

  秦冠魁連忙說:「這樹雖然看起來是隨意栽種的,但是有一回,臣爬到樹頂上看過,這些樹自有章法,好像種成了字的模樣。」


  齊殿卿點頭,「你說的沒有錯。」

  他就坐在亭子裡面,問秦冠魁:「你想過將來做什麼沒有?」

  秦冠魁這個還真知道。他道:「替公主管家。」

  「公主說,她將來是要去行軍打仗的,可是臣並不想去,便只能留在京都給她打理宅子了。」

  齊殿卿就覺得這個小子挺有趣的,還在他面前自稱臣了。

  他打趣說,「你是個什麼臣?」

  秦冠魁心裡自有答案,「公主府屬官。」

  而且……秦冠魁有些不好意思,他覺得他可能還是公主府的駙馬。

  到時候,他可能就不是在陛下面前自稱臣,而是要自稱兒臣了吧?

  他樂滋滋的。

  齊殿卿就看見這個小胖子自得其樂的在那邊笑了起來,他也樂了,才這麼點大,就想要娶他的歲安?

  齊殿卿拍拍他的頭,「既然如此,那你以後就幫著公主多做點事情吧。」

  秦冠魁:「做什麼事情?」

  齊殿卿:「你也知道公主是要做將軍的,將軍打仗需要什麼?」

  小胖子馬上道,「要銀子!」

  這個他知道,他祖父就是戶部尚書。

  齊殿卿:「還有呢?」

  秦冠魁:「要糧草!」

  「還要兵器,衣裳!」

  齊殿卿:「那這些,可能就要靠你去給她準備了。」

  秦冠魁信誓旦旦點頭:「陛下放心,臣算帳可好了!」

  齊殿卿自然之道,要不然,這小胖子也不能到宮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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