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猛虎去世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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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外沒幾日就傳遍了秦家的小孫子跟宮裡的二公主情誼深,宮裡的齊殿卿和折筠霧也聽到了風聲,大家都知曉,只有歲安公主不知道。

  她依舊深情的摸著她的刀,她的鎧甲,然後把目光看向了齊殿卿。

  歲安想要學堪輿圖。大秦有十三府,多個鄰國,將來要是有大戰,她如何調兵,如何打仗,都是要用到堪輿圖的。

  齊殿卿很高興,又有了做先生的興致,親自讓劉得福把堪輿圖送來,然後讓以折筠霧為首的一個媳婦三個孩子跟著他一起學堪輿圖。

  大秦的江山就在其中。

  折筠霧只是震撼,沒有什麼大感覺。阿昭情不自禁的走上前去,然後撫摸著上面的堪輿圖,道:「這就是大秦江山。」

  大秦的江山啊,阿昭激動起來,「之前也見過堪輿圖,但是沒有阿爹這副細緻。」

  歲安拖著自己的刀過去,然後皺眉,「這麼大嗎?」

  這麼大,她以後一個人怎麼保護?

  看來刀還要練快些才行。

  唯有阿黎,沒興趣的低頭,又捧著自己的腳丫子啃。

  歲安轉頭見了,正經的評價:「就是個吃貨。」

  連自己的腳丫子也吃。

  腳上還穿著鞋!阿娘也不管管。

  她走過去,將他腳上的鞋脫了,「啃吧。」

  阿黎咯吱咯吱笑起來,然後捧著自己的腳丫子再次啃得四處都是口水。

  阿昭走過來彈了彈阿黎的臉,「等過一年,他知道說話了,你就不敢再欺負他了。」

  歲安不承認欺負阿黎,「再過幾年,說不定他自己已經學會了脫鞋啃腳丫子。」

  想到這個她就想笑,也彈了彈阿黎的臉,「小笨。」

  阿黎抬起頭,懵懵的看一眼姐姐,然後跟著說了一個字,「笨!」

  歲安稀奇起來,「這麼快就會說話了?!」

  雖然說的含糊,但確實是說話了吧?

  折筠霧;「……對。」

  孩子確實七八個月就能說出點字來,但是一般都是爹娘,哪裡有笨的。

  她笑著道:「快些教別的,不然怕是以後見人就說笨了。」

  歲安:「他自己也不聰明嘛,還啃腳呢。」

  她一把將阿黎抱起,「再給你取個小名吧?就叫笨笨。」

  阿昭搖頭,「也太難聽了些。」

  歲安搖頭,「秦冠魁說,民間有句俗話,叫做賤名好養活,所以總有人叫狗蛋。這同理,叫他笨笨,不就是希望他聰明些嗎?」

  折筠霧笑著在一邊不說話,任由阿昭和歲安在一邊說話,齊殿卿又去看那副堪輿圖,良久之後,才道了一句,「等明年,朕就要推行新政了。」

  新政便是重新丈量土地,攤丁入畝。

  到那時——他的手在圖上掃了一下,「這些地方,怕是要動盪了。」

  他的鐵血手段比以前的懷柔好多了,至少現在看來,殺人比饒人好多了。

  他嘆氣,「只不知道,後世如何評價朕。」

  折筠霧握住他的手,「至少後世應當會說我有些狐媚手段。我一點都不愁,古來狐狸精都在話本里長的好。」

  齊殿卿哈哈大笑起來,「確實,確實。」

  折筠霧也忍不住笑起來,「陛下,問心無愧就行了,管那麼多做什麼。」

  兩人笑起來,阿昭和歲安看過去,便也沒有再爭,靜靜的看著他們兩個笑,然後也跟著笑起來。

  至於阿黎,又低頭去啃腳丫子了。

  歲安搖搖頭,弟弟太笨了,又不脫鞋啃。

  她看完了堪輿圖,再看看天,天色還早,她準備再回去練練刀。

  不過這幾天,她又新加了弓箭要去練。阿爹和先生都說,馬上的功夫和弓箭十分重要,一點也不弱於大刀。

  歲安如今年歲不大,對於這種必須要練習的東西,還是沒有自己喜愛的大刀興趣高,於是只劃分在必須完成的裡面。

  因為並不喜愛,所以連弓箭都沒有讓齊殿卿和折筠霧給她準備,這幾天一直用的都是先生給她的。


  還是齊殿卿自己憋了好幾天,終於憋不下去了,親自給她送了一把弓箭。

  歲安剛開始對它可有可無,後面齊殿卿為了讓她喜歡起來,說了這麼一句話:這是開國時候,太祖爺用過的弓箭,你知道這把弓箭沾了多少鮮血嗎?

  就這麼一句話,成功讓歲安把練習大刀的時間抽了一點出來練習弓箭。

  這個時間有時候還從別的時候擠壓,比如說現在。如果她早一點去練大刀的話,說不定就能再空出一些時間出來練弓。

  於是就跟折筠霧提出要走,折筠霧心疼,「這大太陽,真要走呀?」

  歲安點點頭,「這太陽也算不得大。」

  她背著自己的刀走了。

  不過等到晚上回來的時候,折筠霧見她一副自己發現了大問題的表情,好奇的問:「你怎麼了?」

  歲安問:「阿娘,既然有太祖爺時候用的弓箭,那為什麼沒有太祖爺時候用的大刀呢?」

  折筠霧:「……!」

  這是一個好問題,她也不知道。

  「等你阿爹回來的時候,你問一下你阿爹吧。」

  於是等齊殿卿回來的時候,歲安大跑著沖向他,抱著他的腿撒嬌,「阿爹——我想問你要一件東西。」

  齊殿卿笑著問:「什麼東西呀?」

  歲安:「太祖爺用過的大刀。」

  齊殿卿一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還有這東西?」

  歲安:「沒有嗎?」

  齊殿卿就讓人去找了,道:「肯定是沒有記在冊子上的,不過太祖爺的東西還不少,兵器,朕記得也有一些沒有入冊的,這些都壓了箱底,也是不傳之物,待會兒讓劉得福去看看。」

  歲安高高興興的,「阿爹,還是你最好。」

  結果等到第二天的時候,劉得福還沒有找到大刀,但是其他的鞭子長槍倒是都找了出來。

  找到最後,劉得福把這些都給歲安看,猶豫的道了一聲,「老奴覺得,這會不會是太祖爺根本就不喜歡大刀,所以才沒有?」

  歲安就去傷心的去找齊殿卿。齊殿卿今日不上早朝,昨天晚上又特意吃了些排骨,在床上生龍活虎,凌晨才睡著,現在還沒醒,歲安在門外問了小平之後,氣啾啾的坐在門口等。

  這可難為壞了小平和春隱,只好衝著裡面道:「陛下,娘娘,公主殿下,有重要的事情找。」

  歲安滿意的點了點頭。她也不說話,明顯一副生氣的模樣,齊殿卿起床穿衣,問:「你這般生氣做什麼?」

  歲安:「阿爹騙人,根本就沒有什麼太祖爺的大刀。」

  齊殿卿一臉無辜:「也沒說有呀。」

  他確實沒說有大刀,只是讓去找一下。

  他笑著道:「不過,沒有太祖皇帝的,倒是有太宗皇帝的。」

  歲安警覺,「你想要我做什麼。」

  齊殿卿笑著道:「沒什麼太大的事情,只是你要練習馬上功夫和弓箭,肯定又要給你找兩個最好的先生,阿爹把太宗皇帝的大刀給你之後,你就要聽另外兩個先生的話,不能對著他們射。」

  歲安點頭了。

  她如今又不是小時候,怎麼可能對著先生射弓箭,她還有些不高興,「你太小瞧我了。」

  齊殿卿見她這般說話,倒是欣慰:「總算不用擔心你把先生給剁了。」

  又道:「我們歲安是真的長大了。」

  然後就親自牽著女兒的手去庫房裡面找大刀。歲安拿著刀高興的很,第二天就帶去了學堂里。

  秦冠魁第一個發現了公主的刀不一樣了!他連忙走過來問:「怎麼換了一把刀?是這把刀太好了,還是之前的刀壞了?」

  歲安是覺得他真的好能說話呀。但是別人問話了不回答,阿娘說能回就回,不能把自己當啞巴。

  她就嘆了一口氣,「是太宗皇帝的刀。」

  只不過太宗皇帝的時候就沒有打仗了,歲安很遺憾這把刀上面沒有沾血。

  倒是柳先生進來教導他們功課的時候,從秦冠魁口中知道了這是太宗皇帝的刀,連忙弄出眼饞的目光,「公主,不知道臣能不能摸一摸?」

  這肯定是能摸的。歲安並不小氣,剛剛幾個伴讀都摸了她的刀和弓箭。


  柳先生歡喜極了。

  因為有太祖皇帝和太宗皇帝的東西在,所以今天先生就著重說了他們兩個人的功績。

  太祖皇帝就不用說了,大秦的江山都是他開闢來的,在戰場上面一輩子就沒有怕過誰。

  至於太宗皇帝,雖然沒有上過戰場,但是他卻對武官和將士們特別好,而且武藝高強,曾經用這把刀跟每一次的武狀元都打過。

  這都是有歷史沉澱的東西。歲安就想,她將來用過的大刀肯定也是後輩們追捧的東西。

  這更加讓她堅定了要去戰場的決心。倒是秦冠魁說出了一句讓她沉思的話。

  「公主,若是將來沒有戰爭,那你怎麼辦?」

  沒有戰爭肯定就不能打了!

  歲安也覺得這是一個問題,並為此悶悶不樂——如果他日沒有戰爭,她學的這些東西還會有用嗎?

  於是柳先生來的時候還見公主眉飛鳳舞,只不過一會兒,就見她突然沉寂,這裡面肯定有問題,他就過來問,「這是怎麼了?」

  秦冠魁在旁邊連忙把自己說的話說了一遍,「先生,我沒有說錯吧?」

  柳先生:「………」

  他先安慰歲安,「公主,邊境怎麼可能沒有戰爭,只是那些戰爭你看不見罷了。如今沒有戰爭,是因為我們大秦兵強馬壯,若是兵不強,馬不壯,肯定早就被欺負了——咱們大秦,將來還有您勞累的時候。」

  教了公主這兩年,柳先生也摸清楚了歲安到底是什麼性子,於是專挑她喜歡的話說,說了好一會兒,把邊境的利益關係分析清楚,這才讓歲安笑出來。

  等可以回家的時候,歲安先回長樂宮,其他四個人正準備走,只聽見柳先生說:「冠魁,你留下來,先生有話對你說。」

  秦冠魁樂滋滋的留下來,「先生,是不是有什麼好東西要給我?」

  柳先生:「……」

  是!

  他給了秦冠魁一頓屁股板子,「讓你這張嘴沒有把門的時候,公主面前,下回再敢亂說,還揍你。」

  秦冠魁委屈極了:「再沒有先生這樣亂打人的。」

  他覺得自己糊裡糊塗的又讓屁股挨了一頓,實在是對不起屁股。

  ……

  八月的時候,因為渝州的查帳順利,所以齊殿卿開始往大秦所有的府推行。並且開始派自己相信的心腹去任一府巡撫,為明年的大動開始做準備。

  總要先把地方上面的事情盤清楚了才行。所以忙的很,他的意圖很明顯,朝臣們有上奏摺反對的,也有上摺子表示支持的,齊殿卿現在卻知道一個道理:他做的這件事情沒有錯,是為了老百姓,老百姓將來會獲得好處,所以無論大臣們怎麼想,他都要去做。

  「朕想了很多年了。」

  折筠霧回憶往昔:「是從當年的雲州貪墨案開始想的吧?」

  齊殿卿點頭,「是啊,如今十多年了,朕想了這麼久,也才開始做,可見想要推行一個新政有多難。」

  確實很難。他想要做是一回事,把這道命令從京都發向十三府是一回事,但是底下的人真正執行起來卻是千奇百怪的受到阻攔,這又是另外一回事。

  齊殿卿得了各府的回信,實在是氣得不行,「這些鄉紳世家,擺明了是跟朕過不去,是跟朝廷過不去,是沒有把天下百姓放在眼裡。」

  他拍著桌子大怒,「天天只想著魚肉百姓,朕遲早要把他們都殺了。」

  這話一說,歲安耳朵就動了動,「阿爹,你想要殺誰?歲安幫你。」

  齊殿卿:「……」

  他就哭笑不得,「沒事,阿爹自己殺。」

  但是記住了回家不能再說這些事情,尤其是不能當著歲安的面。又過了幾天,齊殿卿還發現這些事情不能當著阿昭的面說。

  因為他發現,可能自己表現出來對世家很大的仇恨,所以連帶著也影響了阿昭。他如今提起世家也沒有一個好臉色。

  這可不行,小小年紀,還懂不得太多東西,不知道其中的危害,因為怕他將來做出什麼事情,所以連忙讓他收斂性子,道:「阿爹只是罵一罵罷了,收拾他們自然有辦法,你可不能做什麼事情。」

  阿昭不情不願的答應了。

  到了十一月的時候,岐州那邊率先傳來了好消息,攤丁入畝被執行,也沒有發生太多的么蛾子。


  齊殿卿很高興,在朝堂上面把岐州府誇了又夸,給他們送去了銀子和金牌子,代表著皇恩浩蕩。

  但是在他正高興的時候,突然劉得福過來說:「皇后娘娘那邊傳來消息,說,說猛虎快要不行了。」

  齊殿卿忙了這麼久,倒是沒有太關注猛虎。他急忙回去,「怎麼突然不行了?」

  折筠霧抹眼淚,「這幾日本就染了風寒,但是夏隱說應當沒什麼關係,只是早上起來,還是沒緩過來,也讓人過來看過了,說是年歲太大,本來就是行將就木,一點小風寒,所以把它帶走了。」

  齊殿卿心有戚戚,有些傷心,「還有多少時日?」

  折筠霧:「也就這幾天了。」

  齊殿卿:「把孩子們都叫回來陪陪它吧,這些年,它陪伴阿昭和歲安,也是盡職盡責。它死後,朕給它封個官做吧?」

  折筠霧覺得時候的事情都是浮雲,都可以,但這幾日,卻要好好的待它。

  「我聽說,死前的日子最難過。」

  人她沒有見到過,貓又說不出話來,只能靠自己去猜。

  歲安和阿昭回來之後,也很傷心。尤其是阿昭,猛虎陪伴他的時間最長,還記得小時候,猛虎跟將軍爭寵,總是在他面前打來打去。

  他眼眶濕潤,問:「將軍呢?」

  將軍的壽命就多一些,聽說有些鸚鵡能活三十年。他希冀道:「將軍都是成了精的,應該可以活更多的年數吧?」

  折筠霧嘆氣,「希望如此。」

  她也見不得離別。將軍,還是她自小養大的。

  雲州三年,後來,兩人在東宮裡重逢,除了她被送走的那一年裡,就一直沒再分開過。

  正說著,外面就傳來了將軍的聲音。

  嘴巴里叫的不是筠霧也不是歲安,而是猛虎。

  「猛虎啊——猛虎啊——」

  它最近經常這麼叫喚。

  然後從外面的窗戶飛進來,一把落在猛虎旁邊,「猛虎啊——」

  猛虎抬起頭,睜開眼睛看看將軍,又慢慢的抬起了爪子,折筠霧就見將軍把自己的腦袋湊了過去,這是讓它打的意思。

  真是成精了!

  她扭過頭,嘆息一聲,「到時候,就把猛虎葬在園子裡吧?」

  今年本是要去園子裡面住的,但是臨到頭了,卻因為折筠霧生了一次病,就一直沒有移,於是就耽擱了下來,齊殿卿又發現剛剛移植過去的桃花並沒有盛開,索性就等著第二年春去住。

  到那時候,就不用那麼趕,該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完了,肯定更加精緻。

  這倒是讓工部侍郎傷心了好一會兒。本來萬事俱備,都等著要受表揚了,結果皇后娘娘一病,陛下還因為桃花開的不好而直接不來,實在是讓人覺得這麼多天日日趕出來的東西不值當。

  於是今年,他特意請了人去看護桃花樹,就希望明年三月陛下入住的時候,桃花能夠盛開。

  結果陛下好不容易召見了他一回,他戰戰兢兢的進去,還以為怎麼了,結果卻聽見陛下說:「朕想在園子裡面做個墓。」

  這話嚇得工部侍郎直接跪了下去磕響頭,「陛下——」

  就算是再喜歡他修的院子,也不能直接葬在裡面呀,皇陵怎麼可能這般的隨意!

  而且陛下春秋鼎盛,怎麼可以說出這般的話來。

  齊殿卿:「……」

  他道:「不是朕,是一隻貓,朕養的貓。」

  哦哦,猛虎啊。工部侍郎明白了。

  陛下養貓多年,應當大部分人都知道陛下有一隻很是寵愛的貓。

  不過,它要死了嗎?工部侍郎勾了勾手指頭,然後點頭:算算年齡,也差不多了。

  於是,他就去準備猛虎的墳墓了。這事情一點都不能馬虎。

  而猛虎這邊,終於在第五天的時候閉上了眼睛。

  死之前倒是沒有什麼痛苦,平平靜靜的閉眼,將軍用翅膀扇了扇它的臉,再用頭去碰它的爪子,都沒有反應,它呆在原地,過了一會兒,突然悲戚大聲喊:「猛虎啊——」

  「猛虎啊——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歲安聽了這話,扭頭對摺筠霧道:「阿娘,我心裏面好悶呀,好難過,想要哭。」

  折筠霧抹眼淚,「那就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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