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落胎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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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殿下竟然著涼了。劉太監嚇得背後又開始冒冷汗,立馬讓楊太監煮了薑湯過來,還要南書房告假,去叫太醫,去皇帝太后和皇后的宮裡說一聲。

  太子一聽就覺得麻煩,「無事,喝完薑湯就好,待會孤還要去書房。」

  劉太監就只能依照太子的意思去。但心裡還在納悶:怎麼就突然著涼了?

  好生生的,雖然昨晚兩人一起上了床,劉太監還以為兩人會有什麼進展,今日要多個主子,但他豎著耳朵聽了一晚上,也沒見裡面有什麼聲響,劉太監便覺得殿下應該彆扭勁又犯了,自己給自己找罪受,還得等。

  可等來今日著了涼。劉太監也不敢看折筠霧,怕她說出什麼傻話,倒是折筠霧自己十分愧疚。

  ——昨日想錯誤想的太入神,都忘記給殿下蓋被子了。

  哎,都是她的錯。

  太子看著她呆頭呆腦的模樣就生氣。

  他走過去,往她嘴裡塞一個水晶玲瓏包,「不准再想了,去睡覺。今兒要睡到孤回來。」

  都熬了一晚上了,她怎麼能一點睡意也沒有!

  太子急匆匆的走遠,臨行之前還讓小盛叫春隱來,叮囑道:「你盯著她,一定要睡夠三個時辰才行。」

  春隱第一回被殿下這般叫過來,沒想到是這麼個差事,連忙應下,等殿下走了,春隱牽著折筠霧回屋子裡面去睡。

  「你聽見了吧,殿下讓我看著你,你可得快些睡。」

  下響殿下就回來了。

  折筠霧哎了一聲,她也有些困了,打了個哈欠,道:「春隱姐姐,我這就睡了,你別管我,殿下不在的時候,我覺深,不會醒的。」

  她真的困了,好在今早上殿下已經不讓她想自己的錯處了,還給她塞了包子吃,想來再氣,如今氣也消停了。

  再者說,她的生辰馬上就要來了,殿下應該不會打罵壽辰公吧?

  這般如此如此這般分析一番,她滿意的入睡了,太子頂著一雙明顯一夜未睡的眼讀書,先生以為他勤學,勸解道:「殿下當以身體為重。」

  太子心虛,卻也故作鎮定,「無事,只一事未能解惑,所以才徹夜未眠,如今已經想明白了,多謝先生的好意。」

  先生自然不會問你有什麼問題沒解決我幫你等等之話,問了那叫犯傻,太子又是個倔脾氣,出點什麼事情都不好收場,可沒人給他台階下,他便笑笑,「少年惑事,是常有的,殿下不必糾結。」

  然後繼續說書,太子也能挺住,認認真真的跟著讀。等正午時分去御書房,去慈樂宮和長宮裡時,他已經能面不改色的撒謊。

  只不過面對他的說辭,太后寬慰,「不過是書上的死學問罷了,放在那裡也不會消失,何必就急於一時,你啊,性子還是這般,恨不得一時間解決所有的事情,可哪裡那麼簡單,你得慢點,再慢點來。」

  皇后就哭,「都是母后沒用,娘家無用,倒是讓你苦讀才能在你父皇面前討個臉,你看端王,他就不苦讀——」

  皇帝卻是誇讚,「少年人,就該這般,一遍不會就兩遍,兩遍不行就三遍,哪裡有不會文章。」

  等下響去了戶部,太子耳根子清淨。太子在這裡已經快兩年了。一年又一年,雖然剛開始不喜歡這個地方,但是坐在這裡久了,他也不那麼排斥,還覺得有幾分喜歡。

  太子坐在一側看文書,戶部尚書過來,笑著道:「殿下,今天戶部來了幾個新人,可要領來給您看看?」

  太子搖頭,「不是孤這裡的人,不用領來看。」

  不然他成什麼人了。

  太子心中一點兒波瀾也沒有,只繼續看文書,等到下了值回東宮去,誰知道剛下值,就見著了二皇子愁眉苦臉的過來。

  他這副樣子,就像是死了爹——

  呸!

  太子連忙在心裡呸了一句,暗道這種話可不能想,然後問道:「二哥,你這是怎麼了?」

  前幾天不是好好的麼,怎麼才幾天就懨了。

  二皇子看看他,那麼一個人,眼淚珠子竟然就直接流了下來。

  「孩子沒有了。」

  太子殿下剛開始還沒有明白是什麼意思,等轉過彎來,嘴巴吃驚的合不攏,「不是有太醫照料麼?怎麼突然沒有了。」

  二皇子沒有說話,只是神色有些不好看。太子就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都是從小在宮裡面長大的,這裡面的水有多深,他們這些人最是知道。


  不是二皇子妃害死了這個孩子,就是別的妾室害的。

  太子希望是後者。如果是二皇子妃……那這個孩子就白死了。

  二皇子為了保住二皇子妃的顏面,為了保住楚臨侯府,他就非但不能把這件事情捅出去,還要替二皇子妃掩蓋住不可見人的一面。

  二皇子對太子說:「我這心裡悶,咱們去喝點酒。」

  去別的地方說這事情不放心,只能回東宮。兩人擺了一桌,二皇子一邊喝酒一邊哭:「剛開始,都以為是個好的,溫良賢淑,可這才成婚一個月,她就變了個樣子。變得我已經不認識了。」

  太子不知道如何安慰他,這門婚事是父皇親自挑選好賜下來的,當初他一共挑了兩門婚,一個是英國公府,一個是楚臨侯府。

  如今英國公府已經沒了,若是楚臨侯府也要出問題,那讓之後的婚還怎麼賜?

  還有最大的一個問題就是,沒直接的證據。石氏現在還堅決不承認。

  可是當他去問她的時候,她臉上的表情已經讓他明白了。

  她還是第一回下手,但是她並不畏懼。

  二皇子一時間竟然有些厭惡起自己來。

  「我是不是特別沒用?我竟然不敢深查。」

  太子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只好道:「二哥,你還得鎮住她才行,不然你之後的子嗣怎麼辦?」

  二皇子也想。可是,他沒有想要鬧翻,沒有想要休妻。

  為了一個妾室的兒子不值得。他喝了一口酒,「三弟,你說我是不是特別慫。」

  這個倒不是慫可以來說的,而是形勢所逼。

  二皇子喝了一口酒,又開始嘆氣,「只能對外面說月份太小流掉了,只能怪秦氏沒有福氣,不能給我生下孩子。」

  「我來找你喝酒,也是不敢回家,回家後,我要面對石氏那張臉,還要面對……秦氏的眼淚。三弟,你不知道,秦氏雖然囂張了點,但是心是好的,她從小就伺候我,我能不知道嗎?」

  「她懷了孩子之後,高興的不行,我回去的時候,她以前都是要跳過來掛在我身上的,得知有了孩子,一張臉也不再跋扈了,整個人都溫和了不少,我前不久還取笑她終於變了性子,不再風風火火,如今倒是好,如今啊,她整個人都不動了,就好像一根木頭,已經沒了神采。」

  二皇子邊說還邊哭了起來,他覺得對不起秦氏,對不起孩子,可他又必須對不起。所以他不敢回去面對這一切。

  太子也隨之嘆了一口氣。這是二皇子的決定,他也不能強加干涉,太子只好陪著他喝酒,然後讓劉太監送了二皇子回二皇子府。

  劉太監送過去的時候,二皇子妃親自迎出來,笑著扶住二皇子,跟劉太監道:「勞煩公公了。」

  劉太監笑著道:「太子殿下跟二皇子殿下在一起喝了酒,這才喝醉了,讓老奴送回來,要是您沒有其他的吩咐,老奴就告退了。」

  二皇子妃再次道謝,「多謝公公。」

  然後輕笑著扶二皇子進屋,扶著他躺床上,二皇子這才一把推開她,「你說,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二皇子妃冷靜的道:「殿下可有證據?」

  二皇子怒道:「你以為我不敢查嗎?」

  二皇子妃想了想,「您想查什麼?查一個宮婢出身的侍妾,就敢對皇妃不敬?誰給她的膽子?」

  她靜靜的坐在那裡,不笑也不哭,這是世家女的底氣。

  「查她為什麼一個侍妾,也敢囂張跋扈,用不符合規矩的膳食,衣裳?」

  「查她為什麼一個區區侍妾,竟然要在正妃之前,炫耀自己能生下孩子?」

  二皇子妃笑了笑,「你不覺得這很可笑麼?」

  二皇子氣得錘桌子,「你這個毒婦,僅僅因為這個,你就要殺了她的孩子,殺了我的孩子嗎!」

  二皇子妃抬眸,嘖了一聲,「殿下,我說過了,你沒有證據。」

  二皇子手氣得發抖,等他出去後,二皇子妃臉更加冷,她的奶媽媽害怕,「這才剛成婚,您應該再等等才出手的,萬一就生出個丫頭片子呢?」

  二皇子妃冷哼一聲,「欺人太甚,我才剛嫁進來多久,她一個宮婢出身的妾室就敢挑釁我,他們就敢懷孕,這是不把我做人看,我自然要她好看。」


  她道:「你放心,這是陛下賜婚,我又是楚臨侯府的姑娘,別的我不敢說,可是二皇子還想藉助楚臨侯府,就該學會敬重著我。」

  另外一邊,東宮裡,太子喝了不少酒,回去的時候折筠霧正好睡醒了,連忙去扶住殿下。

  只殿下重的很,平日裡小盛和劉太監總要來一個人,可今日兩人竟然當沒看見似的,一個去拿衣裳,一個去拿襪子,都沒有來幫她。

  她只好親自扶住殿下往床上去,一不小心被帶著上了床,她也不怵,這都是小場面,殿下喝成這般,她更該好好服侍。

  一邊去叫劉四貴去小廚房要醒酒湯,一邊吭哧吭哧殿下解衣裳,劉太監看見這一幕,哪裡還敢呆在裡面,叫了小盛就往外面走,關了門,守在門外不敢出聲。

  折筠霧還要他們遞衣裳呢!

  她氣啾啾的嘆氣:照這般下去,劉太監都不用她踩著下去了,他自己就要被殿下厭棄。

  不過現在,就是她露臉的時候了。

  搶功勞,她也是學過的。先要告訴殿下自己做了什麼。

  她飛快的下床,去取了衣裳來,告訴殿下,「奴婢要給您換衣裳了,殿下,因只奴婢一人在,可能換得慢一點。」

  很好,這般殿下便知道自己是一個人了,而且還沒告劉太監的狀。

  她盡職盡責的給殿下換了上衣,又去解他的褲子,太子渾身一凜,往後面一翻,「就這樣吧。」

  折筠霧便嗯了一聲,「殿下,您頭疼不疼,喝了醒酒湯再睡吧?」

  太子不應她。

  折筠霧著急了,「殿下?」

  醒酒湯也有安神的作用,不然喝了這麼多酒,睡醒了起來該頭疼了。

  折筠霧輕輕搖了搖他,「殿下?」

  太子就再忍不住笑起來,折筠霧後知後覺的明白了,「殿下,您沒醉啊。」

  太子轉過身看她,見她剛剛忙得一臉大汗,明明只是換個上衣的小事,也看做是頭等大事,呆頭呆腦,這以後成了妾室,她可怎麼辦?

  想到這個,太子就忍不住嘆氣,他握著她的手,「要是孤不護著你,怕是別人吃了你,你也沒法子,只會哭,可那時候有什麼用?」

  聽二哥說的話,那個秦氏應該夠囂張了,也不算太蠢,還是會被世家教出來的女兒不動聲色的打掉了孩子,那以後筠霧這傻丫頭,能護住他們的孩子嗎?

  她這麼傻,又如此得他的恩寵,就是一個靶子,隨時都吸引人來打她。

  太子想到這個就頭痛。難道還要為了保護她,而去不寵她嗎?

  他馬上就不高興了。這是東宮,他想寵誰就寵誰,他可不想寵個人還要被壓制著,今日必須去這裡,明日必須去那裡。

  可話說回來,等以後有了太子妃,自然是初一十五要去她那裡,太子妃是他的妻子,他自然要敬重的,若是太子妃跟她起了衝突,那他也不能一味的寵著她。

  看來還不能寵了?

  太子的手就重了重,將折筠霧捏的一疼——沒錯,剛剛太子想事情的時候,就習慣性的捏了捏她的手,這一捏,就沒放。

  他索性拉著她的手沒放,直接一拉,就拉到了他的懷裡。

  ——想那麼多做什麼,按照父皇的心思,太子妃還不一定什麼時候有,何必現在就戰戰兢兢的呢?

  他是想通了,折筠霧卻是渾身一僵,頓時腦子裡面空白一片,她一時間沒有回過神來,就呆呆的任由殿下抱著,良久,良久,等回過神來之後,才算是有點明白了。

  「殿下,您想抱著奴婢睡覺嗎?」

  太子悶悶的嗯了一聲。

  折筠霧就犯難了。

  太子殿下這一聲悶哼,她就知道他心情不好,可是……剛進宮的時候,嬤嬤們也沒說,奴婢還要陪睡啊。

  陪睡……不是殿下的后妃才做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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