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侍妾 清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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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皇子定在二月成婚。

  這個婚期雖然是一直定了的,但是因為端王的婚事沒有定下來,所以禮部和二皇子以及楚臨侯家雖然在準備,但是皇帝沒有開口,他們也只敢準備,隨時準備推遲婚期。

  誰知道順順利利的,二月份直接能成婚。

  這門婚事也快一年了,能成婚自然好,於是敲鑼打鼓,二月十七宜嫁娶,趕緊將婚事辦了。

  折筠霧沒有跟著出宮去看嫁娶,她只呆在東宮裡面等殿下回來,一邊做著針線活,一邊頻頻抬頭看屋子外頭,豎起耳朵聽有沒有殿下的腳步聲傳來。

  她自從進宮的時候就開始練聽殿下的腳步聲,如今已經基本可以分得清他的步子了,就算是閉上眼睛,只要聽得步子聲,她就能判別哪個是他。

  這是她獨有的認殿下方式!

  二月里,風依舊大,晚上也還冷的很,殿下不知道穿足了衣裳沒有。她來來回回看外面,等到外頭穩重的步子聲一傳來,便立刻歡喜的放下針線簍子,提著六角梅花宮燈去外頭接人,果然見殿下正迎面而來。

  太子見了她沒說話,直接拉著人回屋子裡,「外頭冷,少出門。」

  這話是對她說的,折筠霧點點頭,給他換了身暖和的衣裳,然後問要不要吃點東西。

  太子點頭,「今日盡顧著幫二哥擋酒去了,倒是沒吃幾口飯。」

  今日去的人多,二哥去迎親的時候,他也跟著去了。太子親臨,給足了楚臨侯府臉面,但是他一去,文韜有他,武略有老四,沒人敢攔他們,於是順順利利的進了門,迎了新娘子,再一路吹吹打打回了二皇子府。

  太子揉了揉頭,有些困,但是困意也不濃,他倒是有些興奮。親眼看見二哥成婚,有了宅子有了家,說是不羨慕,到底也有一些羨慕在裡面。

  太子就舒了一口氣,一轉頭,就見筠霧正在看他,便笑著道:「怎麼了,孤臉上有什麼髒東西?」

  折筠霧搖頭,只道:「殿下,奴婢還沒見過人娶媳婦,好看嗎?」

  太子笑了,「無非就是迎親,再回去,然後吃飯,鬧洞房,這便完了。」

  不過他不喜歡鬧洞房,將來要是成婚,他也不喜歡別人來鬧他的洞房,太鬧騰了。

  天兒冷,叫了膳,太子便讓她上榻蓋了塊小襖子,道:「你們村子裡面,難道沒有嫁娶的人麼?」

  這肯定是要的,但是她沒有看見過。

  「每次都是碰巧不在,所以奴婢還從未見過。」

  太子便不免詳細的跟她說了幾句,怎麼催妝的,怎麼拜堂的——其實太子也是第一次這般參與了全部的過程。

  他說完,喝了一口茶,然後就聽這丫頭帶著肯定的語氣道:「殿下,等您將來成婚的時候,定然要比這更加辦的好吧?」

  太子一口茶噴出來,第一次儀態盡失。

  這個蠢笨的丫頭,即便是再覺得他好,也不用什麼都跟別人比較吧?如今連成婚的吹吹打打的迎親都要比了。

  這有什麼好比的!

  他瞪了她一眼,然後又想到了這段時間母后一直說讓她做他侍妾的話,心裡一陣無奈:若真讓她做了自己的侍妾,她還能好生生的活著?

  怕是被別人吃的骨頭都不剩了。傻呆呆的,放在後院他哪裡放心,只有呆在他身邊,才能有活下去的機會。

  他為她的呆操足了心,正要再喝口茶暖暖,餘光瞥見她一雙眼睛全是他,想來心裡也全是他,他就又不自覺的想到了她做他侍妾的事情上去。

  他對這小丫頭倒是歡喜,只瞧著她像個孩子樣,做侍妾……他哪裡下得去手。

  他趕緊搖搖頭,在她腦袋上撓了一把,「去廚房催催膳食。」

  別直勾勾看著他了。

  折筠霧不明所以,便跑走了。

  太子不自覺的見著她跑出去的身影看了一會……確實長高了,過了年就十四歲了。

  等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還在想她年歲的問題,立馬晃了晃腦袋,從靠著的引枕下面拿出一本書看。

  折筠霧回來的時候,便發現太子殿下好像看書看的全神貫注,都不怎麼看她,便將膳食擺好,自己退到一邊去繡花。

  她想給殿下多做幾個荷包,樣式不同的,這樣殿下佩戴的時候也能更襯衣裳一些。


  她繡好了,歡喜的走到殿下身邊,「奴婢給您試一試吧?」

  之前太子殿下都是躺在那裡讓她在他身上試這個試那個,今日也不好直接拒絕,但是過了年這兩個月來,不論是皇后還是皇太后,都暗示過讓他納妾的事情。

  還都說的是折筠霧。

  「你屋子裡面那個齊額厚發的,你不是很喜歡嗎?不如就納了,以後你要是喜歡,等她給你生個兒子,皇祖母親自給她抬成側妃,怎麼樣?」

  這對一個宮女來說,已經是天大的幸事,但太子當時卻覺得荒謬,他雖然歡喜這個小丫頭的衷心耿耿,可做侍妾,他從來沒想過。

  於是只含糊不清的道:「等到時候再看看。」

  看看看看的,就一直推辭看到了今日。

  太子覺得一定是今日看見了二皇子的婚宴,這才被勾動了一點心思,實在是不應該。

  正想著,就見這小丫頭一雙手已經摸上了他的腰。

  太子:「……」

  他不想讓自己變得異樣,好像這有什麼,便忍著,忍著,然後見她一雙小手還在亂摸,終於忍不住了,「還沒佩戴好?」

  殿下生氣了。

  折筠霧不解的抬頭。在她看來,她只是輕輕的碰觸了殿下的腰帶,小心翼翼的佩戴在了殿下的身上,只不過覺得顏色不好,又換了幾種顏色的荷包對比——平日裡也是這般啊。

  她不知道殿下怎麼就發脾氣了。

  她只好馬上解下荷包,「殿下,好了,您別生氣。」

  太子見她害怕的馬上要溜之大吉,又覺得自己說重了,便嘆氣,「沒事,孤不是沖你發脾氣。」

  折筠霧鬆了一口氣:不是衝著她發脾氣就好,那她就不怕了。

  她還體貼的寬慰殿下,「殿下,您不要生氣,上回您還教奴婢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太子嗯了一聲,讓她去將膳食都收了,他就開始寫字。

  今晚寫的是清淨經。

  折筠霧看的懂殿下的經書,便在心裡心疼殿下:肯定是在外面受委屈了,這才回家來寫清淨經。

  而且是大委屈,一般的小委屈殿下如今都不會發脾氣了,哎,殿下也不容易。

  太子剛寫完就看見她的神色:「……」

  他索性朝著她招招手,「今日的大字寫好了嗎?」

  折筠霧點點頭,她不僅寫好了大字,她還畫了一個小時畫呢。

  太子便看她做的畫。還是那副鶴圖,如今已經畫得有些模樣了。她讀書作畫的天賦真的很高。

  若是個男兒郎,培養培養幾年,沒準還能給他分擔一些的事情,或者送去考科舉,沒準還能得個功名。

  可惜她是個女子,還是個宮婢。

  太子第一次去想一個宮婢的一輩子。

  她現在才十四歲。宮婢如同她所說,在二十五歲後之後,就可以選擇出宮還是不出宮。

  私心裡,他想把她留在身邊久一點,甚至沒想過放她出去。

  太子殿下頭疼起來,因為他想起上回兩個人也說過類似的話。她說要出去買兩頭牛,他還生氣,嚇得她說要一輩子留在他身邊。

  太子之前本是滿意的,可此時卻有些說不出的悶。

  ——讓她伺候他一輩子,做一輩子的奴才,好像也不是什麼好事。

  從小宮女熬成了嬤嬤,這難道是什麼好事?

  太子只要一想這個,頭就疼。

  他就試探性的說了一句,「你上回說要去買牛——」

  折筠霧還以為殿下要試探性她的衷心,立馬搖頭,「不買了,不買了,殿下,奴婢就呆在您身邊便好。」

  太子看著她的臉一瞬間失神。

  他想,他之前想的太簡單了。

  折筠霧此時卻看看天,覺得該歇息了,她去喊小盛和劉四貴提熱水來。

  太子覺得自己可能過於累了,這才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他洗了澡,清醒許多,誰知下一瞬間,小丫頭就手裡拿著衣裳進來了。

  她兩隻眼睛目光純澈,「殿下,您洗好了?奴婢伺候您穿衣吧。」

  之前不是她伺候就是劉太監帶著小太監小宮女們伺候,太子已經習慣了。


  但今天就是說不出的奇怪。

  他咳了一聲,想要拒絕,又覺得往日常做的事情今日突然拒絕會不會顯得有些奇怪,於是乾脆像往常一般張開手,讓她幫著穿衣裳。

  折筠霧勤勤懇懇!她一心做事情,跟小宮女一起,給殿下將衣裳穿好,又去給殿下擦拭剛剛不小心弄濕的頭髮,

  濕頭髮睡覺肯定不好,要去暖乾的。她端著火盆過去給殿下烤,然後跪坐在殿下的身後替他順頭髮,這般暖干快一點。

  太子能感受到她的手在脖子後面穿梭,有些癢。

  他忍。

  忍著忍著就在出神……太子想,她的手很柔軟,捏起來應該很舒服。

  他然後猛地睜開眼睛,身子動彈了一下,折筠霧嚇了一跳,連忙道:「殿下,是奴婢繞著您頭髮了嗎?」

  自然不是的。

  太子覺得自己魔怔了。

  他乾脆讓折筠霧下去。

  「你去睡吧,孤也要睡了。」

  折筠霧盡職盡責的在出去之前摸了摸殿下的頭髮,嗯,已經幹了,現在睡是沒有問題的。

  她出了門,讓劉太監伺候太子殿下去睡。

  殿下睡了,她還不能睡。她的針線活還沒做完。

  剛剛試過那個荷包的顏色和款式都不適合殿下今日穿的衣裳,那這個就放著,等來日給別的衣裳做配,她心裡有個竹林茂盛的圖案,便想著要今晚縫製一些出來。

  她確實不困,今日殿下一直不在東宮,她還睡了一些時辰。於是繼續繡荷包,半夜才睡。

  太子第二天起來就瞧見了她滿眼的黑邊,便知道她一定很晚才睡。斥責道:「有什麼事情是要半夜去做的?」

  折筠霧見他生氣,就不敢說自己做針線去了,於是低頭,剛要說話,就見太子殿下淡淡的說了一句:「你敢撒謊?」

  折筠霧就嘆氣,在殿下就這點不好,她的心思他都能看的出,想要撒謊都是不行的。

  只好低聲道:「殿下,奴婢繡荷包去了。」

  太子:「你昨晚不是繡好了嗎?孤記得你還……你還給孤試戴過了?」

  折筠霧:「可是不配殿下的衣裳。」

  太子便覺得她也講究了,「不過是個荷包罷了,又不急,要那麼趕做什麼。」

  折筠霧應了一聲,「奴婢記得了。」

  太子:「今日孤不在東宮用午膳,你多睡一會吧。」

  說完抬腿走了。南書房裡面,端王來了,二皇子沒有來。四皇子笑著道:「二哥新婚,父皇免了他半月進宮讀書,估摸著他半月後來,便是春光滿面的。」

  端王正好在一旁道:「老四,這話,你朝著老二身邊去說,看他打你不打你。」

  四皇子便笑了笑,「不敢,不敢。」

  端王還想著說什麼,卻見老七鬼鬼祟祟的衝著他笑,讓他過去,他只好走過去,笑問,「怎麼了?」

  怎麼一副賊眉鼠眼的模樣。

  老七就拿出了一本小冊子,神神秘秘的朝著他道了一句:「好東西,這是好東西。大哥,待會你拿回去看看。」

  端王拿著一看,眼珠子就瞪出來了。

  ——大樂賦?

  他立馬就將這冊子收了,扔給老七,小聲道:「好你個老七,你怎麼偷看這種東西。」

  老七嗐了一聲,「咱們又不是孩子了,看看也沒什麼。」

  他們這邊說話,太子也聽見了。他自然知道大樂賦是什麼詩,皺眉了一瞬,覺得老七也太過了。

  四皇子:「七弟應當是要受罰了。」

  果然下午老七就被拎去了御書房裡面。

  太子跟四皇子對視一眼,心知父皇定然在南書房裡面放了眼線。

  不過老七被罰,他們也連著被抄寫,又是弟子規,一百遍。

  太子已經抄熟悉了,回來的時候鞋子踩了水,他便換了鞋子,乾脆再沐浴一番。

  一邊沐浴一邊罵老七是個災星,帶這種冊子進南書房,那不是等著被罵嗎?

  正想著,就見門外有人說了一句什麼,太子以為是劉太監要進來加水,便嗯了一聲,卻一回頭,見折筠霧正捧著他的衣裳進來。

  太子立馬瞪她,「你怎麼進來了,快出去!」

  折筠霧不解,但依舊聽話的退了出去。

  然後懵了:殿下這是怎麼了?怎麼讓她出來?

  難道是不好意思?

  她看他的神色,也只能想到這個。

  可是殿下的身子,她早就看光了啊,也不是第一回瞧。

  哎,殿下到底怎麼了,好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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