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劇場,皇后和她們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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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4章 劇場,皇后和她們的士兵

  明明是深更半夜,最勤勞的御主也在熟睡的時刻,可無論白野和尼祿都沒有在意這個問題,她們並肩走在如積水般空明的走廊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享受著無人的良夜。

  然後,踏入三之月想海的深處。

  三之月想海里還留有朔月大殺四方後留下的痕跡,薔薇的血潮席捲周遭,至今還留存著無法修補的荒蕪,但在無面天使的埋骨之處,已經有無數的敵性程序如雨後春筍林立,不知疲倦地巡視著他們的領地。

  天使們零落的數據碎片被它們吸收,變得越發兇悍而強大,哪怕是一流從者也會感到吃力,最重要的是擊殺獎勵也與其他程序並無區別,所以御主們都默契地避開了這個地帶。

  而白野從一開始,就衝著它們而來。

  「準備戰鬥了,Saber。」

  只是抬手間,無數魔術式便施加到尼祿身上,每一個都恰到好處,尼祿詫異地看了白野一眼,但在敵性程序的步步緊逼下,她來不及思考,就拔出原初之火,縱劍而上。

  一流的從者,搭配上早已今非昔比的御主。

  起先還存在短暫的衝突,或因為戰術理解不到位而導致的烏龍,但僅僅磨合了片刻,兩人便訝異地發現彼此是何等同步。

  不愧是月靈晶體判定最適合白野的從者,與將白野安頓在後方,自己一個人將所有危險打爆的男媽媽朔月比起來,尼祿與白野的組合要顯得更心有靈犀,戰鬥場面看起來也行雲流水,賞心悅目。

  尼祿的每一次突進,都能給白野留足安全距離;白野的每一次走動,都在給尼祿創造更好的戰鬥空間。

  尼祿要動用大範圍技能,白野就及時提供增幅術式;白野開始恢復魔力,尼祿就飛速趕回,拱衛身側。

  尼祿成功斬殺對手,白野就淺笑著給予鼓勵;白野每次精準地提供幫助,尼祿就毫不吝惜讚美……戰鬥持續半個小時,兩人卻都精神熠熠,完全沒有久戰後的疲乏感覺,甚至還躍躍欲試。

  「奏者,汝真的失憶了嗎?」不知何時,尼祿對白野已經換了個稱呼,「在余看來,汝的戰鬥素質可是相當的高啊。」

  「奏者?」茶發少女故作疑惑,輕巧的帶過話題,「這是什麼稱呼?」

  「唔姆!」乾淨利落地放倒了最後一個敵性程序,尼祿將原初之火插在地上,驕傲的翹起呆毛,「余乃至上的名劍,至高的名器。在余奏響的美聲面前,就算是繆斯也會慚愧的低下頭!」

  「所謂奏者,正是撥動琴弦。將汝之才華盡數展現之人!」

  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這番言論的歧義有多深,看著自信滿滿的尼祿,白野在哭笑不得的同時,心裡竟有些羨慕。

  如果自己,也能像她一樣開朗的話,是否就可以……

  「打起精神來,奏者,汝已經成長許多了!」尼祿似乎看出了白野的消沉,她重重拍打少女的雙肩,試圖讓她振作起來,「相比起朔月口中汝當初稚嫩的模樣,現在的汝完全能抬頭挺胸,告訴他自己已經不輸給任何御主了哦!」

  面對尼祿的安危,白野卻抿了抿嘴,面容有些苦澀。

  「可是,無論我已經成長到了什麼地步,他……朔月也已經回不來了。」

  哪怕無數次告訴自己要釋然,可每當提起那個名字,少女還是忍不住心中瀰漫的悲傷。

  或許正是因為往昔的時光太美好了,所以當鮮艷的底色從她身上抽離,那努力了仍失敗的墜落才會顯得如此痛苦。

  尼祿張了張嘴,看著少女微紅的眼眶,能在就任儀式上面對數萬名百姓侃侃而談的皇帝,竟一時詞窮。

  情感這種事情,誰又說得清呢?

  更何況朔月選擇的對象,還是另一個她……

  這讓尼祿有什麼資格和立場安慰別人?

  這份感傷並沒有持續多久,尼祿眨了眨眼,忽然驚呼一聲,將白野推了出去。

  「小心啊,奏者!」

  哐!

  一柄酷似立柱告示牌,長杆尖端是黑桃形狀的武器砸落,濺起漫天塵土,而紅色的倩影撞開塵霧,原初之火瀟灑一拉,便將披著撲克牌袍子的士兵攔腰截斷。

  尼祿落地,第一時間看向自己的奏者,而白野也早已站了起來,小步跑到尼祿身邊,目光落在了突兀出現的敵人身上。


  那是一個打扮截然不同的存在——它並沒有人類該有的面龐,有的只是中世紀的小巧鏤空圓盔,頭盔頂部立起撲克牌中的黑桃標誌,與他全身裹著的方正袍子圖案貼合,手腕上則繫著酷似拉夫領的裝飾,給這位撲克牌士兵增添了立體感。

  只是那以黑桃標誌為尖端的立柱告示牌武器,怎麼看怎麼滑稽。

  「沒事吧,奏者?」

  「沒事,比起這個,Saber,這是什麼東西,新版本的敵性程序嗎?」

  「不,感覺上不對。」尼祿攥緊愛劍,回憶起揮劍的手感,疑惑的皺起眉頭,「那時候的感覺,就像是將撲克牌切開了一樣,與敵性程序完全不同。」

  正當兩人疑惑之際,更令人瞠目結舌的事情發生了——當著擊殺者的面,撲克牌士兵殘軀飛了起來,嚴絲合縫地扣在傷口處,竟像是完全沒受傷般,繼續朝尼祿撲來。

  「不死之身?是魔術師(Caster)搞的鬼嗎!」

  尼祿毫不畏懼的向前,劍光縱橫,眨眼間將這位士兵切成了數十段,與此同時,白野後退,在給尼祿充分發揮空間的同時,環顧四周,隨後倒吸一口冷氣。

  黑桃,紅桃,方塊,梅花……

  不知何時,她們已經四種花色的撲克牌士兵們團團包圍!

  而遠方的山坡上,一黑一白的兩位小小皇后被士兵們簇擁著,居高臨下地注視著這場圍獵。

  「愛麗絲,以及從者童謠……」

  「晚上好啊三月兔。」見白野發現了自己,兩位女孩歡快的笑了起來,她們手挽著手起身,禮貌的提裙行禮。

  「吶吶,聽說三回戰要開始了?」

  「嚇人的瘋帽匠大哥哥已經不在了吧?」

  「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

  兩位女孩對視一眼,咯咯笑了起來。

  「淑女們的茶會,又開始了哦!」

  以愛麗絲的宣告聲為起點,潛伏在周圍的撲克牌士兵們頓時收到了指令,如潮水般向著白野挺近。這絕非孩童玩鬧般簡單的遊戲,士兵們毫不掩飾的殺意蔓延開來,將還未恢復的此地重新拖回戰場。

  雖然不知道什麼原因,但愛麗絲和童謠是毫無疑問的為了殺死她們,殺死三回戰的對手而來!

  紅裙的皇帝與茶發的御主背對著背,僅憑兩人面對數百數千名肅冷的兵士,哪怕開朗如尼祿,也很難說出什麼安慰的話來。

  她是親自領導過戰爭的,無比清楚當大軍開撥,任何憑一己之力擋在前面的勇士,都無異於螳臂當車。

  不……或許有一個人。

  回憶起白髮駐劍,氣度從容的將軍,尼祿不免苦笑。

  只是總督他,不在身邊啊。

  無獨有偶,背靠著尼祿的白野,腦海中想起的也是同一個人的身影。

  在今日的早晨,朔月正是站在這裡,孤身抵擋著潮水般的無面天使,並與德拉科一起,將它們盡數消滅在此地。

  而今夜,同樣是御主和從者的組合,同樣是成百上千的敵人……

  那麼,自己和尼祿可以挺過去嗎?

  【你現在要握住的手,已經不是我的了】

  青年告別的話語猶在耳畔,心痛的感覺已經淡化或是麻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特的領悟從心裡騰起,白野眨了眨眼睛,忽然握住了尼祿的手。

  「奏,奏者?」

  在尼祿詫異的注視下,白野深吸一口氣,儘管雙腿不由自主的發顫,但她還是露出了鼓勵的笑容。

  「一起戰鬥吧,Saber。」

  聽見了白野的話語,尼祿愕然地瞪大眼睛。

  在無垢的月光下,那個明明恐懼得全身發抖,卻還是努力露出微笑,鼓勵著自己的茶發少女,永遠刻在了羅馬皇帝的記憶之中。

  連一絲一毫的思考也沒有,尼祿反握住白野的手,另一隻手挽起劍花,放任高漲的熱情從心底里燃起,原初之火燎原,那流轉於劍身的火焰敘說著她此時的興奮:

  「唔姆,就交給余吧!」

  坐在高崖之上的兩位小皇后似有所感的俯瞰,便看見如薔薇般灼灼的烈火膨脹而起,眨眼間席捲四方,將士兵們捲入其中,吞噬殆盡。而在這壯麗而危險的畫面深處,紅裙的皇帝掣劍而上,鬥志昂揚:

  「開啟大門,拉開獨唱之幕吧!要問為什麼的話——」

  「余奧林匹亞之花,將要為奏者獻上最完美的演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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