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徹底賭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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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安帝看著太后,一如當年,又與當年不同。

  太后深刻的知道,自己這一生的賭局是輸了,輸的徹徹底底。

  但是相反的,她很平靜的接受了這個結局——或許,當在相國寺,看見金東涯被抓起來的時候她心中已經有所預感。

  只是她心存著僥倖,或許她這不幸的一生中,上天會眷顧她一次,但卻沒想過她這一生,卻是從未真正的被上天眷顧過的。

  肅穆的朱紅色的門,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聲音,只剩下他們母子二人。

  景安帝看著那瓷瓶被他擲落在地上,四分五裂,裡面的液體將地面的青磚都腐蝕了,他嘴角勾起著嘲諷的笑,看著太后,問道「好狠毒的,見血封喉的毒藥,母后當真如此的恨朕嗎?難道這些年,就算無血緣之親,連撫養之情都無嗎。」

  原本太后是撥動著手中的佛珠,打算一言不發,一副任憑處置的太后,此時聽到景安帝的話,眼底也是露出了驚疑之色,顫抖著聲音問道「你……是何時知道的?」

  說到這裡的時候,她似乎是想到什麼一般,恍然道「是祁王,是他對不對!」

  景安帝負手而立,沒去看太后灰敗的面容,凝視著遙遠的方向。

  太后忽而笑了,那笑容中帶著幾分認命的意味,道「哀家就知道,當年之事天衣無縫,這些年縱使你登基後,也未曾疑心過,也就只有他了……」

  「燕毓華……當年是她壞了哀家的大計,多年後,又教出個燕宸曦。當真如那術士所言,她才是燕氏真正的福星啊。」

  她和燕毓華比了一生,從正當韶華到如今的兩鬢白髮,還是輸的一敗塗地。

  「誰說朕不曾疑心過。」

  景安帝淡淡開口,因為背對著她,太后始終看不出他臉上的神色如何,只聽到他那沒有一絲起伏的聲音說道「朕每每午夜夢回,在夢靨中被那噁心的靨蛇給驚醒,便在想,朕貴為一國之君,為何會走到如今這個地步,便在想……」

  「母后,你身為朕的母親,為何逼著朕與魔鬼做交易?」

  太后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沒有後悔亦無愧疚,冷漠到可怕。

  「那你為何不查呢。」太后平靜著聲音問道,「當年哀家在太子府,與你的生母周良娣同時有身孕,同日生產。只是可惜,哀家當時生下的是個女兒,而周良娣生下的是位皇孫……」

  「所以哀家便命人,將自己的女兒與周良娣的兒子掉包,當時太子不在府中,無人懷疑,周良娣生性愚蠢,倒是對被換的那個女兒視若珍寶。」

  聽著太后那沒有一絲起伏的語氣,縱使景安帝,也不由覺得背後密密麻麻的爬上了一層寒意。

  」當周良娣的女兒在周歲那年,失足落水,不久之後周良娣因為思女成疾病逝了,當時東宮懷疑是太子妃所為,太子與太子妃因此生了間隙。」

  「是哀家做的。」

  太后平靜的聲音,像是訴說一件與自己毫無相關的事,令人不寒而慄。

  」她們母女的存在,始終是個隱患,若有朝一日東窗事發,哀家所籌謀的一切可都完了。」

  「所以你便指使人殺了自己親生女兒?」景安帝的聲音不由揚高了數分,如同看一個瘋子一般看著太后,嘲諷道「太后果真是機關算盡,心狠手辣堪比武皇,可惜啊……」

  「縱使太后機關算盡,只有武皇的心狠,卻無她的謀略,更無她的時運。」

  這話正戳中了太后的軟肋,卻見她原本平靜的神色微變,惱羞成怒的看著景安帝!

  須臾後,太后深吸一口氣,對景安帝道「既然聖上今日知曉了一切真相,想怎麼處置哀家?」

  說到這裡的時候,似乎是想到什麼一般,太后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道「不過聖上就算知曉真相,殺了哀家也晚了,您……註定活不過今晚。」

  景安帝神色沉寂,對太后近乎詛咒的話,神色沒有半分波動。

  他問「當年調換孩子的主意,是不是與長孫思遠?」

  太后眼神閃爍,沒有答話。

  見他如此模樣,景安帝還能有什麼不明白的,笑道「果然是他啊……」

  「這個人機關算盡,當年敗於朕的手中,又怎會甘心,原來竟是留下了這麼一筆。他知道,你我並非親生母子,縱使朕為帝王,你永遠也不可能徹底的放心將政權交給朕,有朝一日,無論是為了金家、還是他亦或者是你自己,你都會毫不猶豫的殺了朕。」


  血誓是長孫思遠的一筆,這些年讓景安帝永不得安寧藏的最深的,是太后和金家!

  太后無言以對。

  還能說什麼呢,母子二人走到今日這個地步,已是無言以對。

  「孟昶旭……」

  景安帝輕嘆一聲,喚來了孟昶旭,道「將太后帶下去歇著吧。」

  「皇帝!」

  太后忽然開口喚住了景安帝,問道「你可還能留金家一線生機?」

  景安帝沒說話,太后見他沉默,苦笑道「是哀家這話問的太愚蠢了,你當日詔恆安王回上京,是早就等著這一天,你早就想除掉金家了。」

  正巧孟昶旭進來的時候,聽到太后如此說,他站在那,垂首不敢言語,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若真的如太后所言,那之前景安帝所表現出的對恆安王府種種信任都是假的麼,最終的目的……是讓他們野心膨脹,最終自食其果。

  想到這裡,孟昶旭不由覺得背後被一陣冷汗給浸透了,這究竟是怎樣的城府!

  孟昶旭見不少禁軍都在,唯恐太后會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心中惴惴不安。

  景安帝道「這也是金博文自取滅亡。」

  「朕給他的,已經夠多了。」

  虞生炙的功勳,異姓王的榮耀,對於金博文而言已是莫大的恩賜。可是啊,人心慾壑難填。

  「是啊。」太后長嘆了一聲。

  她似乎明白了,這應當是他們母子之間最後一次談話了,冷漠的神色竟變得哀傷起來。

  「皇帝。」她看著景安帝,嘆道「若是哀家死了,你可怪哀家?」

  她上前,似乎是想如兒時那般,牽住景安帝的手……

  景安帝沒說話,就在此時,孟昶旭忽見銀光一閃……

  卻見她手中竟是藏著一把鋒利的匕首,以一種破釜沉舟之力向背對著他們的景安帝背後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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