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似是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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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宸曦離開之後,只留下孟昶旭和柳墨生,商議著兩家婚事。→

  今年對於上京而言本是多事之春,孟家作為絕對支持祁王的心腹,也是處於風尖浪口之上,這個時候舉辦婚事到底倉促了些。

  只是孟瑤和柳墨生的婚禮,已經從去年拖到了今年春,時間都已經定了下來,再拖下去都不好。就算孟家想要將婚期往後延,柳墨生也不願意,所以婚禮照舊舉行。

  雖然如今局勢不大好,但柳墨生三媒六聘一點都不肯含糊。一開始孟夫人對於孟瑤找了個江湖子弟頗有微詞,但見在如此局勢下,柳墨生這般重視孟瑤,倒將那一點不滿都沒了。 ✥

  如此一來因為柳墨生的責任心,連對這門婚事反對最強烈的孟昶旭,和柳墨生倒多了幾分惺惺相惜之意。

  看了柳墨生這宅子東西備的很齊全,孟昶旭也沒過多的挑剔了,倒是與柳墨生說起了正事,道「王爺那裡……似乎是一點風聲都不想透露給虞玦?」

  柳墨生微微頷首,輕嘆道「你都看見了,連江梅魂都不許她見,更不要說去找長虞山的人了。」

  孟昶旭聞言,沉吟了片刻之後,還是忍不住的說道「恐此事不是那麼容易隱瞞。吧書69新畢竟,那位現在都去了大理寺,可見不是好糊弄的。」

  柳墨生附和的點頭,道「那就看師兄的手段了。只是這次的事,虞玦知道的越少越好……」

  畢竟對方手段詭譎,且擅長將一灘水攪渾。若非是燕宸曦足夠的警覺,恐他們現在都被糊弄住了,還以為他們的目標是對付燕宸曦。

  虞玦最是了解燕宸曦的,見他如此心事重重的樣子,心中閃過了許多的疑惑。

  但想了半天,虞玦也想不出燕宸曦到底能有什麼理由要瞞著她的,須臾之後,她問道「不知柳樓主都查出什麼線索了?」

  燕宸曦知曉虞玦的性格,若一點都不透露,勢必會追問到底的。

  他沉默了會兒,緩緩開口道「那日宮中刺客,可能與月氏的人有關。」

  聞言虞玦恍然!

  當日在宮中出現的蛇群以及行刺的死士,一看便就知道並非是尋常人用的手段。南境位置處於山林之中,擅長巫蠱驅蛇之術,且那天又是為月氏使臣舉辦的接風宴,又是在月氏的舞姬表演之後,方才出現蛇群。→

  燕宸曦如此一說,虞玦心中疑慮瞬間被打消了,沉吟片刻問道「莫不是那位月氏的大將軍,叫什麼烏雲宴的有問題?」

  因為之前明清遠提過烏雲宴,虞玦便記在了心上。而在當日在宮宴上,獻舞的舞姬便就是烏雲宴帶過來的,這個人有很大的可疑。

  燕宸曦微微頷首,道「我已經讓柳墨生盯著他的一舉一動,看這些時日他在京中究竟與哪些人有來往。」

  三月末的陽光透過梅花冰紋的軒窗,照在御書房內,景安帝靠在西窗邊的軟榻上閉目養神,陰鬱的面容在陽光下帶著幾分暖意。

  窗外海棠花開的穠麗,不遠處的梨花如雪,空氣中有暗香浮動,在這剎那,他恍若覺得回到了很多年前,在棲鸞宮的留鸞閣內,亦是如此的歲月靜好。

  一旁的案几上,平鋪著一張宣紙,宣紙上畫著一個拈花而笑的女子。她身著一襲天水碧,上面用金線繡著山河萬里的圖案,廣袖長袍,高鬢邊插著一支金步搖,但卻不知為何畫上的女子五官卻是空白的。

  若是虞玦在這裡,必能認出畫上的女子似曾相識,正是燕宸曦所珍藏的那一幅琉璃夫人畫像。只是燕宸曦所藏的那幅畫像已是紙張泛黃,歷經風霜歲月,就連上面的顏料都已經模糊了。

  可如今擺放在景安帝龍案前的畫卷上,卻是筆墨如新,旁邊用筆鐵畫銀鉤的字提著她的名字——『白傾羽』

  不是那被折斷了翅膀,困鎖在宮中的琉璃夫人,是那長在山林間,無憂活潑的白傾羽。世人皆知,琉璃夫人冠絕芳華,名震東陸,卻不知在那盛名之後不止是一個冰冷的稱謂,而是一個有愛有恨,有血有肉的人。

  當這個珍藏在心底的名字一筆一筆的寫在紙上的時候,對於景安帝而言那曾是他追求著一生的時光,卻有求而不得的幻影。

  若是一切時光能夠重回,他沒有一意孤行的用權勢將她帶回宮中,困在宮中,一切的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寧公公推開虛掩的門進來,見景安帝似是睡著了,不敢驚擾,輕手輕腳的掩了門正要出去,就在此時,卻見原本垂眸的景安帝問道「何事?」

  見景安帝醒了,寧公公不敢隱瞞,忙道「月氏王在御書房外求見,說是有要事。」

  聽見明清遠的名字,原本正在恍然間的景安帝方才回神,起身道「宣他進來吧。」

  明清遠進來的時候,卻見景安帝坐在龍椅上。這位被繼承大統幾十年,無功無過,甚至就連他能夠繼承王位在旁人看來似乎都是因為幸運的眷顧——長孫之亂,血洗整個上京,大燕王室幾位驚才絕艷的皇子王爺都死在了那一場叛亂之中。

  唯有當時絲毫不起眼的景安帝,因為僥倖不在上京,在長公主親自誅殺叛賊、平定叛亂後回到京中,名正言順的繼承大統。這幾十年來,他在位無功無過,除了偏信於龐家導致外戚干政之外,並無什麼太多讓人詬病之處,所以被人稱之為太平天子。

  但明清遠知道,眼前的這個人遠遠不如表面上那般簡單。

  在明清遠心中暗自思忖的同時,抬眸,正好對上一雙犀利的目光,明清遠心中暗驚,連忙斂去心思,向景安帝行了個半禮,拱手道「見過聖上。」

  如今南境尚且未曾統一,明清遠雖為月氏王,但在實力強大的大燕面前,依舊得俯首稱臣。也正是因為他如此恭謙的態度,所以朝中大臣們對於此番與月氏的合作十分積極的促成。

  景安帝淡淡的看著眼前態度卑謙的年輕人,那深邃的眼底,卻仿佛透過他,看見很多年前所見的另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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