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少爺,您要先讓年年適應一下水，然後再讓年年慢慢在水裡浮起來。」
奧古斯站在一旁不遠處，相當認真地盯著泳池裡的一人一魚,就差親自下去指導了。
而厲淵抱著懷裡這隻依舊緊緊環著自己脖頸不肯徹底沉入水裡的魚,下意識側過臉看了看小傢伙埋在自己耳根處的側臉。
帶著點微妙嬰兒肥的臉頰軟乎乎的,偏偏緊緊閉著的雙眼眼睫卻微微顫動，像是生怕睜開了眼睛就會被扔到水裡一樣。
自己的這隻魚，眼睫毛似乎有點太長了，戳得人下頷有點莫名痒痒的。
伸手撥弄了幾下這隻魚纖長的眼睫毛,厲淵只能低頭抵著在裴年耳根處輕輕安慰了一句。
「別怕了，會在旁邊看著你的,放鬆點好不好，嗯？」
然而除了被裴年抖了抖耳朵嫌棄得一下子換了個方向繼續躲著，根本理都沒理。
「Am!」
呸！你在旁邊看著有什麼用吶，除非你托著魚游泳游個來回麼！
而且哪兒有人大清早剛吃完飯就把魚拉過來學游泳的……冷都冷死了,好想回被窩鑽進去繼續睡會兒覺啊,魚眼睛好酸好酸。
反正不想動,裴年打定主意不游泳裝死了。
畢竟用魚尾巴尖尖想想都知道,今天早上要是遊了，以後肯定天天被扔到池子裡鍛鍊！
自己當年上學都沒這麼辛苦好吧？
「所以真不打算動了？」
厲淵看著這隻魚埋頭動也不動,任憑自己怎麼問也只是發出了幾聲無意識地嗚咽哼唧聲，無奈地捏了捏裴年的耳朵,試圖讓裴年至少動一動。
一隻人魚怎麼會這麼怕水的？
而且，莫名回想起了在水晶大廈里,自己這隻魚固執地堅持喊著要穿褲子的事情,還有一出生就撲到懷裡喊的那聲PAPA……
難道真的是因為從小沒跟在成年人魚後面成長,所以導致了對水天生沒有任何親和性,徹底以為自己是個人類了？
越想越覺得有些嚴肅，厲淵突然意識到，還是很有必要讓這隻人魚儘快學會基本的生存技能。
要不然以後要是去了大海里，一道稍微大點的浪花過來，就直接連魚帶尾巴的被拍上了岸，這還怎麼說是一條人魚？
到時候趴在沙灘上哭出小珍珠的話，可一點不像是個厲害的人魚。
總之根本沒辦法想像，不在身邊看著的情況，被人拐走了恐怕都不知道。
「你們海里其他的那些小人魚一出生就會游泳了。」
「現在你都已經掉鱗片了還怕水，到時候被看見會不好意思的。」
厲淵嘗試著給自己的這隻魚打打氣，只可惜說出來的話聽得裴年恨不得閉著眼睛都翻個白眼。
拜託，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說的好像自己在大海里呆過一樣！
更何況作為一個人類，你會因為自己不會打洞，在一隻土撥鼠面前感到羞愧嗎？？
這男人真是荒謬！
「Ammm，布要。」
於是裴年態度堅決地繼續往厲淵懷裡擠了幾分，軟綿綿地汲取著溫度，對身後涼冰冰的水幾乎是避如蛇蠍。
就差尾巴也整個兒翹起來了。
「……那你不會羨慕嗎？到時候他們其他小人魚都可以在海里游泳，只有你孤零零在岸上看著他們，會很孤單的。」
厲淵心平氣和地繼續講道理，或者至少希望能喚起一點裴年這隻魚學習的積極性。
然而……
「emm，菜布會……！」
這隻油鹽不進的魚直接冷哼了一聲，根本是一點兒都沒有被厲淵描述的畫面給燃燒起學習的緊迫感。
自己巴不得呆在岸上，看著其他的魚游來游去呢。躺在椅子上喝冰飲料他不爽嗎？太陽還會曬得皮膚不舒服，曬成黑煤球怎麼辦。
「為什麼不會？你不想跟其他小人魚一樣優秀嗎？上回電影裡的那隻魚，也是很會游泳的，雷雨天還能在海里游泳。」
厲淵有點沉默了，怎麼感覺自己的這隻魚跟其他的魚一點都不一樣。
有關人魚的教育，似乎出乎意料地從一開始就遇到了一些困難。
似乎可以給小傢伙樹立一個偶像？然後以此為目標來前進。
「Amm，布要布要！」
裴年不耐煩地甩了一下尾巴，摟著厲淵的脖頸就又往懷裡擠了擠。
「做魚，布要太攀比吶。」
老氣橫秋地皺了皺眉頭，裴年難得盯著厲淵這傢伙語重心長地教育了一句。
厲淵這傢伙就是典型的完美主義者！
從小學這學那兒的，啥都要當最厲害的那個，跟個卷王似的，到處搞內卷。
雖然你是男主，但是你就不能考慮考慮其他配角NPC同齡人的感受嗎？
而且那麼多人魚又會游泳又厲害還能搏擊風浪，那為什麼自己就不能做一隻悠閒一點的魚呢！
每隻魚都有每隻魚的天賦的！魚魚都要做第一名的話，那誰做第二名！
……？
冷不丁地被懷裡這隻魚堪稱「語重心長」地反向教育了一聲，厲淵一時間都有點沒反應過來。
剛剛這是說了什麼？
做魚不要太攀比？
「哈哈哈，真不愧是我們年年，這個心態就很好，我覺得說的很對！」
然而奧古斯本來在一旁看得就心疼，聽到裴年奶乎乎的一聲反駁，愣了一下後頓時忍不住笑了起來。
雖然意外得很，但是想想小傢伙說的也沒錯嘛。
不會游泳慢慢學就是了，元帥府又不是養不起一隻魚！
「更何況我們年年已經很優秀了，其他哪裡有別的魚這麼早就會說話，對不對？」
「Ammm~!」
沒錯沒錯，不愧是全世界最好的奧古斯管家！
就是善於發現魚的優點！
厲淵這傢伙除了給魚製造焦慮，啥也不是！辣雞！
聽著奧古斯管家的認同，裴年驕傲地點了點頭，連尾巴也一塊兒翹了起來。
「奧古斯管家，怎麼您也……」
厲淵無奈地回頭看了一眼，根本想不到連奧古斯管家都徹底被這隻魚給收買了。
「咳，少爺，您可以慢點來的。」
奧古斯咳嗽了幾聲，認真地看著自家少爺勸阻了幾句。
「小傢伙從小就被帶離了大海，重新學會游泳本來就很困難。」
「Ammm!」
裴年聽得點頭點到呆毛左右亂晃個不停，要不是還抱著厲淵，恐怕都要直接伸手鼓掌了。
太感動了，不愧是你，奧古斯管家！
魚魚忠實的好夥伴！生活的好幫手！
只是，厲淵抱著懷裡這隻興奮的魚，又看了一眼神情認真的奧古斯管家，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成了在場唯一的一個惡人？
既然如此的話……
「尾巴都會甩了，現在是不冷了？那就開始先試著浮起來。」
瞥著裴年高興得在水裡亂飄的小尾巴，厲淵伸手托著自家魚的腰，冷冷地就帶著裴年往水裡遊了幾下。
「Amm！？冷的冷的！」
裴年還沒高興完呢，突然就被牽著游到了水裡，頓時欲哭無淚地也沒了理由不下水了，畢竟這下魚尾巴全泡水裡了！
「認真點，尾巴學著拍水，先拍五十下試試。」
看著這隻下意識就想撒嬌的魚，厲淵語氣里情不自禁地帶了點平時訓練的語氣，頓時讓裴年瞬間緊繃了起來，跟軍訓一樣的都不敢隨便發呆偷懶了。
麻麻，這傢伙為什麼突然這麼凶啊？
跟自己欠他錢了一樣！
「一？」
「Am!」
然而厲淵一聲「一」喊出來，裴年尾巴嚇得立刻就拍了一下，在水裡掀出了一道漂亮的小波浪，緊張兮兮地抬起頭看向了厲淵。
「不錯，這不是會拍水嗎？」
滿意地看到裴年平時岸上靈活得不行的小尾巴，終於在水裡也乖乖地動了起來，厲淵也並不吝惜地表揚了一句。
「Am……」
淦，這一定就是傳說中的地獄。
自己暴露自己尾巴會拍水的事實了。
絕望地被厲淵牽著扶住泳池邊，裴年只能欲哭無淚一點點學著用尾巴在水裡保持平衡了，至少先用尾巴拍拍水。
雖然當初自己會游泳，但是怎麼說呢，這個魚尾巴就有點不得勁，好像形狀有點不對。
電影裡的與魚尾巴都是尾巴尖尖又長又漂亮，拍水拍得優雅極了。
偏偏自己是魚尾巴尖尖不算大，尾身有點圓乎乎的……不太對勁的比例，害的魚有點不太會游泳了。
總之，一定不是魚的錯。
「自己會報數？」
盯著泳池裡咻咻咻的水面，喊了幾聲「一、二、三」的厲淵甚至開始試著讓裴年這隻魚自己報數。
正好說話也一塊練習好了，一舉兩得？
？？？
還要魚自己報數啊？
你覺不覺得你有億點點點過分？
裴年默默抬頭眼巴巴地看了厲淵一眼，銀藍色的眸子圓乎乎的，還帶著點不可置信的小委屈。
仿佛是等著被人抱起來溫柔地親親額頭一樣，而不應該是被逼著在水裡哼哧哼哧地學游泳。
厲淵垂眸盯著這隻魚看了許久，沉默片刻終於還是默默伸過去了手。
「Amm~」
只是就在裴年想要被抱起來的那一刻，額頭卻被輕輕戳了一下。
「撒嬌也沒用。」
「五十下，知道你會數。」
「Am!」
額頭被戳得讓裴年這隻魚本能地叫喚了一聲，呆呆地望著含笑看著自己的厲淵。
先是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等慢慢反應過來之後，裴年一瞬間內心複雜得連瞳孔都顫抖了起來。
這、這傢伙沒有心啊？？！！
他沒有心！！！他沒有心！！！
他不僅不把魚抱起來，還戳魚的額頭……
嗚咽了一聲裴年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額頭，恨不得都自閉地一個人游到泳池角落邊邊去練習尾巴拍水了。
自己以後再相信厲淵，自己就是這個世界上最蠢的魚！
「一！」
「愛，三！」
裴年生氣地幾乎是在用尾巴踢水了，撲棱撲棱地瞬間把泳池裡拍得水花飛飛的。
看到這一幕，厲淵失笑地嘆了口氣，遊了過去就伸手一把托住了裴年在水裡亂拍的魚尾巴。
「亂拍的不算，學著左右一起。」
厲淵嚴謹地握著裴年這隻魚的魚尾巴，試圖手把手地教裴年怎麼用尾巴正確的拍水。
只是，剛剛捏住了尾巴尖兒，裴年先是震驚地看向了自己被整個兒握住的尾巴，下一秒就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滋味一下子刺激得連脖子紅透了！
厲、厲淵這傢伙！
「Ammmmmmm——！」
裴年扶著泳池邊就嗚咽著一下子從厲淵手心裡捲起了尾巴，厲淵還沒反應過來呢，就看著自己眼前這隻魚一下子笨拙又慌張地甩著尾巴從水裡逃走了。
雖然尾巴有點胖乎乎的，但也那麼一瞬間歪歪扭扭地直接游出去了整整一米？
「……這不是會游泳嗎？」
厲淵在水裡朝著裴年逃跑的方向遊了幾米，起身的時候一把抱住了正好撞向自己懷裡的裴年。
抱著這隻莫名哭著逃走的魚，厲淵遲疑地詢問了一聲。
到底是會游泳，還是不會游泳？
怎麼覺得人魚其實還是應該天生就會游泳的？
「Ammmmmm!!!」
裴年根本已經不想說話了，整隻魚都是一種奇奇怪怪的情緒，臉紅得恨不得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又摸魚尾巴！
超癢的！！！
「別怕了？」
厲淵看著懷裡嗚咽著掙扎的人魚，不知所措地抱著裴年看向了岸邊的奧古斯。
「少爺，唉，您逼得太急了！」
在旁邊看完了全程，多次欲言又止的奧古斯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這跟當初逼著年年這隻魚學走路到底有什麼區別？
大少爺這教育方式，十足的有問題！
自己今天早上就不該聽少爺的吩咐，還特地把糖果跟蛋糕都取消了。
這麼折騰的不好好吃飯，早晚還被逼著鍛鍊，小傢伙瘦了可怎麼辦？
「……別哭了？真的掉珍珠了？」
厲淵也微妙地緊張了起來，甚至忍不住安撫般地抱緊了懷裡的魚，試圖看看是不是真的掉珍珠了。
「Amm，煩吶！」
裴年差點都想張口咬這傢伙手指一下了，嗚嗚，到處亂戳，煩死了！
才沒有掉眼淚，就是好煩好煩好煩。
魚尾巴就是，好奇怪……
厲淵抱著懷裡的魚重新游到了泳池邊，下一秒就用寬大的毛巾整個把裴年裹了起來，只留了半張臉在外面。
「別哭了，嗯？」
將裴年這隻魚抱著放在了躺椅上，厲淵半蹲在一旁對視了起來，一時間都不知道該不該伸手摸摸。
「布要……陶厭，陶厭你！」
裴年揪著腦袋上的毛巾，恨不得把自己連臉都遮個徹底，或者乾脆裹起來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然而，還沒等裴年掙扎著裹好呢，就被厲淵一下子掀開了遮著頭的毛巾，很認真地抱在懷裡親了一下額頭。
「……別哭了好不好？以後不逼著你學游泳了？」
厲淵認真地伸手摸了摸小傢伙有點發紅的眼尾，除了按照安東亞說的那樣可以安撫一隻魚，其他還有什麼方法？
「……………………Am？」
裴年呆呆地抱著自己被揪掉的毛巾，看著眼前還一個勁兒盯著自己的厲淵，內心已經徹底快要死機了。
這傢伙，剛剛又又又又亂親魚的額頭！
嗚，真的好過分啊。
自己當初都只是晚上偷偷親了一下，他這是天天都要親一下嗎？？？
收利息也不帶這樣的吧？！
？
於是厲淵很快發現，這次小傢伙的生氣，好像是真的生氣了，而且是很嚴重的那種生氣。
*
只是到底誰教自己的魚學會說的「討厭」……
而且還說的是討厭自己？
真的，討厭自己嗎？
自己是做了很過分的事情？
站在水池邊的厲淵，一邊洗著手裡的草莓，一邊蹙眉思索著這個嚴肅的問題。
「厲、厲淵少爺，這個真的不用我們來麼？」
一旁準備著午餐的尼克無措地看著水池前的大少爺，怎麼也想不通，少爺怎麼會突然來廚房。
而且還在親手洗水果……
「不用，還有其他水果嗎？」
厲淵默默地又洗完了一顆草莓，旁邊的籃子裡幾乎裝了滿滿一筐新鮮的奶油草莓。
「額，您是要給那隻小人魚吃的零食麼？」
侍者尼克狐疑地猜測了一下，元帥府里這麼喜歡吃草莓的，除了年年那隻魚，恐怕也沒別人了。
厲淵沉默了一下，倒是點了點頭。
「嗯……那要不要試試其他的？每次都是草莓的話，可能會吃膩了。廚房這邊剛剛烤了甜栗子，軟軟糯糯的那種，小人魚的話應該會很喜歡？」
尼克擦了擦手，倒是拿出來了一紙袋子香香甜甜的烤栗子。
隨手挑了一顆，費力地掰開來了，裡面的栗子肉果然又香又軟。
「您要試試看嘛？」
尼克遞過去了一顆剝好的栗子，而厲淵遲疑地接過了栗子。
「栗子？」
「對，古藍星的一種小零食，最近奧萊星一直在搞培植實驗，先送了一批過來，估計再過幾個月就要大批量上市了，真的很好吃！」
尼克認真地解釋了起來，甚至有點期待地看著厲淵。
厲淵試著咬了一口，好像……味道是甜的。
似乎是自己的那隻魚會喜歡的味道。
「而且這個味道甜但是又比糖健康，是很不錯的零食，就是這個殼兒有點討厭的難剝開來。」
尼克試著又要剝開一顆栗子，只是這次就沒上一次那麼好運了，裡面的果肉跟外殼一起碎了，勉強掏出來的碎塊上還粘著栗子皮。
「啊，這個真的很麻煩，好吃也是真的好吃。要不我們剝好了給您送過去？」
撓了撓頭，尼克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不用了，我可以處理。」
厲淵看了一眼尼克手裡的栗子，靜靜地接過了那一大紙袋的栗子。
大概跟洗草莓也沒什麼區別。
回到了書房，厲淵將一袋子的栗子放到了書桌上，試著拿出了一顆到手裡。
用力撥開……
「咔吧——」
然而，輕輕一用力，原本的栗子就完全碎了個徹底，徹底變成了一坨渣渣果肉跟外殼的混合物。
好像力氣用得有些太大了，得再小點才能把栗子完整的撥出來。
冷靜地觀察這這一切，厲淵控制著自己的力氣，嚴謹地開始了剝栗子的試驗。
勉強剝出了四五顆栗子，似乎還都坑坑窪窪的有點看上去並不太美味，厲淵蹙眉繼續拿出了袋子裡倒數第二顆栗子。
回想著尼克說過的話，這種叫栗子的食物好像的確有點難剝。
掃了一眼旁邊廢掉的一堆栗子碎屑，厲淵抿著唇角打算最後兩顆要認真剝好。
只是就在這時，光腦卻突然響了起來。
米切爾主席？
看了一眼光腦，厲淵沒多想地就接通了通訊，然而眼前卻瞬間浮現了一道光屏。
……視頻通訊？
「中午好啊，厲淵小傢伙，年年那隻魚還好嗎？今天輪到我帶著孫子，就直接視頻通訊比較方便。咳，其實有件事得找你一下……」
光屏里的米切爾主席穿著一身襯衫居家服，跟公園裡帶著小孫子散步的普通老人一樣，半點看不出來平時在軍部的樣子。
只是米切爾說到一半，卻遲疑地看向了屏幕對面尚且沒來得及收起手邊東西的厲淵。
「唔，這是在幹什麼呢？那怪丑的一堆圓球是什麼？」
而厲淵看了看自己手邊的栗子，突然有點沉默。
*
「我們年年今天真是了不起，都已經能游一米了！」
奧古斯看著裴年這隻魚，自從早上從泳池出來了，就可憐兮兮地蜷縮在了被窩裡，連少爺都不理了。
「Amm!」
裴年卻已經是失去靈魂地躲在被窩裡了。
魚已經快累死了，尾巴都好酸好酸。
跟當初跑了1000米一樣！
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已經根本不想理厲淵那個可惡的魔鬼了……
「唉，只是不吃飯怎麼好，餓瘦了就不好了。」
奧古斯嘆息著搖了搖頭，居然變魔術一樣地從正裝口袋裡掏出了三四顆糖果，遞給了裴年這隻魚。
「帶著慢慢吃，別一口氣都吃光了，知道嗎？」
偶爾吃幾顆，哪裡會那麼容易蛀牙，少爺就是太嚴格了。
「Am？」
裴年本來正生無可戀地抱著枕頭呢，突然懷裡被塞過來了幾顆糖，整個人都有點愣了。
看了看懷裡的糖果，又看了看慈祥微笑的奧古斯，原本喪喪的裴年感動得一瞬間眼淚都要下來了。
「Ammm！蟹蟹椰椰~！」
嗚嗚，這、這才是天使啊啊……
奧古斯管家也太神了吧？又是放煙花的，居然還給魚送糖！
「哈哈，我們年年就是這麼乖，好好休息！以後越長越壯！小傢伙就是太瘦了不好看。」
被一聲「爺爺」喊得心花怒放，奧古斯臨走前笑得合不攏嘴地揉了揉裴年這隻魚的小腦袋。
下次再多帶幾顆，四五顆哪裡夠長身體的小傢伙吃呦！
熟練異常的剝開糖紙把糖塞到嘴裡，裴年嚼著甜絲絲糖果，一口氣就吃到了第三顆。
嗚，怎麼有種錯覺，好像很久都沒吃到糖了？
而且，總之總之，今晚自己不想跟厲淵這傢伙一起睡了，但是一個人睡魚缸又的確有點孤單。
可以把魚缸推到奧古斯管家隔壁麼？？
裴年苦惱地托腮想著這些事情，下意識地把第四顆糖也扔到了嘴裡。
第四顆是一顆橘子味的水果硬糖，嚼著嚼著嘎嘣嘎嘣響個不停，有節奏極了。
裴年盤著尾巴認真思索著安排，只是冷不丁地嘴裡就突然像是嚼碎了什麼東西。
「Am？」
回憶著微妙的碎裂感，裴年愣了一下，又試著繼續嚼了幾口。
啊，唔，剛剛是怎麼回事呢。
只是嚼了幾口越來越不對勁。
怎麼硬硬的，好像牙齒掉了個什麼東西下來？？？
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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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古斯站在一旁不遠處，相當認真地盯著泳池裡的一人一魚,就差親自下去指導了。
而厲淵抱著懷裡這隻依舊緊緊環著自己脖頸不肯徹底沉入水裡的魚,下意識側過臉看了看小傢伙埋在自己耳根處的側臉。
帶著點微妙嬰兒肥的臉頰軟乎乎的,偏偏緊緊閉著的雙眼眼睫卻微微顫動，像是生怕睜開了眼睛就會被扔到水裡一樣。
自己的這隻魚，眼睫毛似乎有點太長了，戳得人下頷有點莫名痒痒的。
伸手撥弄了幾下這隻魚纖長的眼睫毛,厲淵只能低頭抵著在裴年耳根處輕輕安慰了一句。
「別怕了，會在旁邊看著你的,放鬆點好不好，嗯？」
然而除了被裴年抖了抖耳朵嫌棄得一下子換了個方向繼續躲著，根本理都沒理。
「Am!」
呸！你在旁邊看著有什麼用吶，除非你托著魚游泳游個來回麼！
而且哪兒有人大清早剛吃完飯就把魚拉過來學游泳的……冷都冷死了,好想回被窩鑽進去繼續睡會兒覺啊,魚眼睛好酸好酸。
反正不想動,裴年打定主意不游泳裝死了。
畢竟用魚尾巴尖尖想想都知道,今天早上要是遊了，以後肯定天天被扔到池子裡鍛鍊！
自己當年上學都沒這麼辛苦好吧？
「所以真不打算動了？」
厲淵看著這隻魚埋頭動也不動,任憑自己怎麼問也只是發出了幾聲無意識地嗚咽哼唧聲，無奈地捏了捏裴年的耳朵,試圖讓裴年至少動一動。
一隻人魚怎麼會這麼怕水的？
而且，莫名回想起了在水晶大廈里,自己這隻魚固執地堅持喊著要穿褲子的事情,還有一出生就撲到懷裡喊的那聲PAPA……
難道真的是因為從小沒跟在成年人魚後面成長,所以導致了對水天生沒有任何親和性,徹底以為自己是個人類了？
越想越覺得有些嚴肅，厲淵突然意識到，還是很有必要讓這隻人魚儘快學會基本的生存技能。
要不然以後要是去了大海里，一道稍微大點的浪花過來，就直接連魚帶尾巴的被拍上了岸，這還怎麼說是一條人魚？
到時候趴在沙灘上哭出小珍珠的話，可一點不像是個厲害的人魚。
總之根本沒辦法想像，不在身邊看著的情況，被人拐走了恐怕都不知道。
「你們海里其他的那些小人魚一出生就會游泳了。」
「現在你都已經掉鱗片了還怕水，到時候被看見會不好意思的。」
厲淵嘗試著給自己的這隻魚打打氣，只可惜說出來的話聽得裴年恨不得閉著眼睛都翻個白眼。
拜託，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說的好像自己在大海里呆過一樣！
更何況作為一個人類，你會因為自己不會打洞，在一隻土撥鼠面前感到羞愧嗎？？
這男人真是荒謬！
「Ammm，布要。」
於是裴年態度堅決地繼續往厲淵懷裡擠了幾分，軟綿綿地汲取著溫度，對身後涼冰冰的水幾乎是避如蛇蠍。
就差尾巴也整個兒翹起來了。
「……那你不會羨慕嗎？到時候他們其他小人魚都可以在海里游泳，只有你孤零零在岸上看著他們，會很孤單的。」
厲淵心平氣和地繼續講道理，或者至少希望能喚起一點裴年這隻魚學習的積極性。
然而……
「emm，菜布會……！」
這隻油鹽不進的魚直接冷哼了一聲，根本是一點兒都沒有被厲淵描述的畫面給燃燒起學習的緊迫感。
自己巴不得呆在岸上，看著其他的魚游來游去呢。躺在椅子上喝冰飲料他不爽嗎？太陽還會曬得皮膚不舒服，曬成黑煤球怎麼辦。
「為什麼不會？你不想跟其他小人魚一樣優秀嗎？上回電影裡的那隻魚，也是很會游泳的，雷雨天還能在海里游泳。」
厲淵有點沉默了，怎麼感覺自己的這隻魚跟其他的魚一點都不一樣。
有關人魚的教育，似乎出乎意料地從一開始就遇到了一些困難。
似乎可以給小傢伙樹立一個偶像？然後以此為目標來前進。
「Amm，布要布要！」
裴年不耐煩地甩了一下尾巴，摟著厲淵的脖頸就又往懷裡擠了擠。
「做魚，布要太攀比吶。」
老氣橫秋地皺了皺眉頭，裴年難得盯著厲淵這傢伙語重心長地教育了一句。
厲淵這傢伙就是典型的完美主義者！
從小學這學那兒的，啥都要當最厲害的那個，跟個卷王似的，到處搞內卷。
雖然你是男主，但是你就不能考慮考慮其他配角NPC同齡人的感受嗎？
而且那麼多人魚又會游泳又厲害還能搏擊風浪，那為什麼自己就不能做一隻悠閒一點的魚呢！
每隻魚都有每隻魚的天賦的！魚魚都要做第一名的話，那誰做第二名！
……？
冷不丁地被懷裡這隻魚堪稱「語重心長」地反向教育了一聲，厲淵一時間都有點沒反應過來。
剛剛這是說了什麼？
做魚不要太攀比？
「哈哈哈，真不愧是我們年年，這個心態就很好，我覺得說的很對！」
然而奧古斯本來在一旁看得就心疼，聽到裴年奶乎乎的一聲反駁，愣了一下後頓時忍不住笑了起來。
雖然意外得很，但是想想小傢伙說的也沒錯嘛。
不會游泳慢慢學就是了，元帥府又不是養不起一隻魚！
「更何況我們年年已經很優秀了，其他哪裡有別的魚這麼早就會說話，對不對？」
「Ammm~!」
沒錯沒錯，不愧是全世界最好的奧古斯管家！
就是善於發現魚的優點！
厲淵這傢伙除了給魚製造焦慮，啥也不是！辣雞！
聽著奧古斯管家的認同，裴年驕傲地點了點頭，連尾巴也一塊兒翹了起來。
「奧古斯管家，怎麼您也……」
厲淵無奈地回頭看了一眼，根本想不到連奧古斯管家都徹底被這隻魚給收買了。
「咳，少爺，您可以慢點來的。」
奧古斯咳嗽了幾聲，認真地看著自家少爺勸阻了幾句。
「小傢伙從小就被帶離了大海，重新學會游泳本來就很困難。」
「Ammm!」
裴年聽得點頭點到呆毛左右亂晃個不停，要不是還抱著厲淵，恐怕都要直接伸手鼓掌了。
太感動了，不愧是你，奧古斯管家！
魚魚忠實的好夥伴！生活的好幫手！
只是，厲淵抱著懷裡這隻興奮的魚，又看了一眼神情認真的奧古斯管家，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成了在場唯一的一個惡人？
既然如此的話……
「尾巴都會甩了，現在是不冷了？那就開始先試著浮起來。」
瞥著裴年高興得在水裡亂飄的小尾巴，厲淵伸手托著自家魚的腰，冷冷地就帶著裴年往水裡遊了幾下。
「Amm！？冷的冷的！」
裴年還沒高興完呢，突然就被牽著游到了水裡，頓時欲哭無淚地也沒了理由不下水了，畢竟這下魚尾巴全泡水裡了！
「認真點，尾巴學著拍水，先拍五十下試試。」
看著這隻下意識就想撒嬌的魚，厲淵語氣里情不自禁地帶了點平時訓練的語氣，頓時讓裴年瞬間緊繃了起來，跟軍訓一樣的都不敢隨便發呆偷懶了。
麻麻，這傢伙為什麼突然這麼凶啊？
跟自己欠他錢了一樣！
「一？」
「Am!」
然而厲淵一聲「一」喊出來，裴年尾巴嚇得立刻就拍了一下，在水裡掀出了一道漂亮的小波浪，緊張兮兮地抬起頭看向了厲淵。
「不錯，這不是會拍水嗎？」
滿意地看到裴年平時岸上靈活得不行的小尾巴，終於在水裡也乖乖地動了起來，厲淵也並不吝惜地表揚了一句。
「Am……」
淦，這一定就是傳說中的地獄。
自己暴露自己尾巴會拍水的事實了。
絕望地被厲淵牽著扶住泳池邊，裴年只能欲哭無淚一點點學著用尾巴在水裡保持平衡了，至少先用尾巴拍拍水。
雖然當初自己會游泳，但是怎麼說呢，這個魚尾巴就有點不得勁，好像形狀有點不對。
電影裡的與魚尾巴都是尾巴尖尖又長又漂亮，拍水拍得優雅極了。
偏偏自己是魚尾巴尖尖不算大，尾身有點圓乎乎的……不太對勁的比例，害的魚有點不太會游泳了。
總之，一定不是魚的錯。
「自己會報數？」
盯著泳池裡咻咻咻的水面，喊了幾聲「一、二、三」的厲淵甚至開始試著讓裴年這隻魚自己報數。
正好說話也一塊練習好了，一舉兩得？
？？？
還要魚自己報數啊？
你覺不覺得你有億點點點過分？
裴年默默抬頭眼巴巴地看了厲淵一眼，銀藍色的眸子圓乎乎的，還帶著點不可置信的小委屈。
仿佛是等著被人抱起來溫柔地親親額頭一樣，而不應該是被逼著在水裡哼哧哼哧地學游泳。
厲淵垂眸盯著這隻魚看了許久，沉默片刻終於還是默默伸過去了手。
「Amm~」
只是就在裴年想要被抱起來的那一刻，額頭卻被輕輕戳了一下。
「撒嬌也沒用。」
「五十下，知道你會數。」
「Am!」
額頭被戳得讓裴年這隻魚本能地叫喚了一聲，呆呆地望著含笑看著自己的厲淵。
先是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等慢慢反應過來之後，裴年一瞬間內心複雜得連瞳孔都顫抖了起來。
這、這傢伙沒有心啊？？！！
他沒有心！！！他沒有心！！！
他不僅不把魚抱起來，還戳魚的額頭……
嗚咽了一聲裴年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額頭，恨不得都自閉地一個人游到泳池角落邊邊去練習尾巴拍水了。
自己以後再相信厲淵，自己就是這個世界上最蠢的魚！
「一！」
「愛，三！」
裴年生氣地幾乎是在用尾巴踢水了，撲棱撲棱地瞬間把泳池裡拍得水花飛飛的。
看到這一幕，厲淵失笑地嘆了口氣，遊了過去就伸手一把托住了裴年在水裡亂拍的魚尾巴。
「亂拍的不算，學著左右一起。」
厲淵嚴謹地握著裴年這隻魚的魚尾巴，試圖手把手地教裴年怎麼用尾巴正確的拍水。
只是，剛剛捏住了尾巴尖兒，裴年先是震驚地看向了自己被整個兒握住的尾巴，下一秒就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滋味一下子刺激得連脖子紅透了！
厲、厲淵這傢伙！
「Ammmmmmm——！」
裴年扶著泳池邊就嗚咽著一下子從厲淵手心裡捲起了尾巴，厲淵還沒反應過來呢，就看著自己眼前這隻魚一下子笨拙又慌張地甩著尾巴從水裡逃走了。
雖然尾巴有點胖乎乎的，但也那麼一瞬間歪歪扭扭地直接游出去了整整一米？
「……這不是會游泳嗎？」
厲淵在水裡朝著裴年逃跑的方向遊了幾米，起身的時候一把抱住了正好撞向自己懷裡的裴年。
抱著這隻莫名哭著逃走的魚，厲淵遲疑地詢問了一聲。
到底是會游泳，還是不會游泳？
怎麼覺得人魚其實還是應該天生就會游泳的？
「Ammmmmm!!!」
裴年根本已經不想說話了，整隻魚都是一種奇奇怪怪的情緒，臉紅得恨不得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又摸魚尾巴！
超癢的！！！
「別怕了？」
厲淵看著懷裡嗚咽著掙扎的人魚，不知所措地抱著裴年看向了岸邊的奧古斯。
「少爺，唉，您逼得太急了！」
在旁邊看完了全程，多次欲言又止的奧古斯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這跟當初逼著年年這隻魚學走路到底有什麼區別？
大少爺這教育方式，十足的有問題！
自己今天早上就不該聽少爺的吩咐，還特地把糖果跟蛋糕都取消了。
這麼折騰的不好好吃飯，早晚還被逼著鍛鍊，小傢伙瘦了可怎麼辦？
「……別哭了？真的掉珍珠了？」
厲淵也微妙地緊張了起來，甚至忍不住安撫般地抱緊了懷裡的魚，試圖看看是不是真的掉珍珠了。
「Amm，煩吶！」
裴年差點都想張口咬這傢伙手指一下了，嗚嗚，到處亂戳，煩死了！
才沒有掉眼淚，就是好煩好煩好煩。
魚尾巴就是，好奇怪……
厲淵抱著懷裡的魚重新游到了泳池邊，下一秒就用寬大的毛巾整個把裴年裹了起來，只留了半張臉在外面。
「別哭了，嗯？」
將裴年這隻魚抱著放在了躺椅上，厲淵半蹲在一旁對視了起來，一時間都不知道該不該伸手摸摸。
「布要……陶厭，陶厭你！」
裴年揪著腦袋上的毛巾，恨不得把自己連臉都遮個徹底，或者乾脆裹起來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然而，還沒等裴年掙扎著裹好呢，就被厲淵一下子掀開了遮著頭的毛巾，很認真地抱在懷裡親了一下額頭。
「……別哭了好不好？以後不逼著你學游泳了？」
厲淵認真地伸手摸了摸小傢伙有點發紅的眼尾，除了按照安東亞說的那樣可以安撫一隻魚，其他還有什麼方法？
「……………………Am？」
裴年呆呆地抱著自己被揪掉的毛巾，看著眼前還一個勁兒盯著自己的厲淵，內心已經徹底快要死機了。
這傢伙，剛剛又又又又亂親魚的額頭！
嗚，真的好過分啊。
自己當初都只是晚上偷偷親了一下，他這是天天都要親一下嗎？？？
收利息也不帶這樣的吧？！
？
於是厲淵很快發現，這次小傢伙的生氣，好像是真的生氣了，而且是很嚴重的那種生氣。
*
只是到底誰教自己的魚學會說的「討厭」……
而且還說的是討厭自己？
真的，討厭自己嗎？
自己是做了很過分的事情？
站在水池邊的厲淵，一邊洗著手裡的草莓，一邊蹙眉思索著這個嚴肅的問題。
「厲、厲淵少爺，這個真的不用我們來麼？」
一旁準備著午餐的尼克無措地看著水池前的大少爺，怎麼也想不通，少爺怎麼會突然來廚房。
而且還在親手洗水果……
「不用，還有其他水果嗎？」
厲淵默默地又洗完了一顆草莓，旁邊的籃子裡幾乎裝了滿滿一筐新鮮的奶油草莓。
「額，您是要給那隻小人魚吃的零食麼？」
侍者尼克狐疑地猜測了一下，元帥府里這麼喜歡吃草莓的，除了年年那隻魚，恐怕也沒別人了。
厲淵沉默了一下，倒是點了點頭。
「嗯……那要不要試試其他的？每次都是草莓的話，可能會吃膩了。廚房這邊剛剛烤了甜栗子，軟軟糯糯的那種，小人魚的話應該會很喜歡？」
尼克擦了擦手，倒是拿出來了一紙袋子香香甜甜的烤栗子。
隨手挑了一顆，費力地掰開來了，裡面的栗子肉果然又香又軟。
「您要試試看嘛？」
尼克遞過去了一顆剝好的栗子，而厲淵遲疑地接過了栗子。
「栗子？」
「對，古藍星的一種小零食，最近奧萊星一直在搞培植實驗，先送了一批過來，估計再過幾個月就要大批量上市了，真的很好吃！」
尼克認真地解釋了起來，甚至有點期待地看著厲淵。
厲淵試著咬了一口，好像……味道是甜的。
似乎是自己的那隻魚會喜歡的味道。
「而且這個味道甜但是又比糖健康，是很不錯的零食，就是這個殼兒有點討厭的難剝開來。」
尼克試著又要剝開一顆栗子，只是這次就沒上一次那麼好運了，裡面的果肉跟外殼一起碎了，勉強掏出來的碎塊上還粘著栗子皮。
「啊，這個真的很麻煩，好吃也是真的好吃。要不我們剝好了給您送過去？」
撓了撓頭，尼克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不用了，我可以處理。」
厲淵看了一眼尼克手裡的栗子，靜靜地接過了那一大紙袋的栗子。
大概跟洗草莓也沒什麼區別。
回到了書房，厲淵將一袋子的栗子放到了書桌上，試著拿出了一顆到手裡。
用力撥開……
「咔吧——」
然而，輕輕一用力，原本的栗子就完全碎了個徹底，徹底變成了一坨渣渣果肉跟外殼的混合物。
好像力氣用得有些太大了，得再小點才能把栗子完整的撥出來。
冷靜地觀察這這一切，厲淵控制著自己的力氣，嚴謹地開始了剝栗子的試驗。
勉強剝出了四五顆栗子，似乎還都坑坑窪窪的有點看上去並不太美味，厲淵蹙眉繼續拿出了袋子裡倒數第二顆栗子。
回想著尼克說過的話，這種叫栗子的食物好像的確有點難剝。
掃了一眼旁邊廢掉的一堆栗子碎屑，厲淵抿著唇角打算最後兩顆要認真剝好。
只是就在這時，光腦卻突然響了起來。
米切爾主席？
看了一眼光腦，厲淵沒多想地就接通了通訊，然而眼前卻瞬間浮現了一道光屏。
……視頻通訊？
「中午好啊，厲淵小傢伙，年年那隻魚還好嗎？今天輪到我帶著孫子，就直接視頻通訊比較方便。咳，其實有件事得找你一下……」
光屏里的米切爾主席穿著一身襯衫居家服，跟公園裡帶著小孫子散步的普通老人一樣，半點看不出來平時在軍部的樣子。
只是米切爾說到一半，卻遲疑地看向了屏幕對面尚且沒來得及收起手邊東西的厲淵。
「唔，這是在幹什麼呢？那怪丑的一堆圓球是什麼？」
而厲淵看了看自己手邊的栗子，突然有點沉默。
*
「我們年年今天真是了不起，都已經能游一米了！」
奧古斯看著裴年這隻魚，自從早上從泳池出來了，就可憐兮兮地蜷縮在了被窩裡，連少爺都不理了。
「Amm!」
裴年卻已經是失去靈魂地躲在被窩裡了。
魚已經快累死了，尾巴都好酸好酸。
跟當初跑了1000米一樣！
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已經根本不想理厲淵那個可惡的魔鬼了……
「唉，只是不吃飯怎麼好，餓瘦了就不好了。」
奧古斯嘆息著搖了搖頭，居然變魔術一樣地從正裝口袋裡掏出了三四顆糖果，遞給了裴年這隻魚。
「帶著慢慢吃，別一口氣都吃光了，知道嗎？」
偶爾吃幾顆，哪裡會那麼容易蛀牙，少爺就是太嚴格了。
「Am？」
裴年本來正生無可戀地抱著枕頭呢，突然懷裡被塞過來了幾顆糖，整個人都有點愣了。
看了看懷裡的糖果，又看了看慈祥微笑的奧古斯，原本喪喪的裴年感動得一瞬間眼淚都要下來了。
「Ammm！蟹蟹椰椰~！」
嗚嗚，這、這才是天使啊啊……
奧古斯管家也太神了吧？又是放煙花的，居然還給魚送糖！
「哈哈，我們年年就是這麼乖，好好休息！以後越長越壯！小傢伙就是太瘦了不好看。」
被一聲「爺爺」喊得心花怒放，奧古斯臨走前笑得合不攏嘴地揉了揉裴年這隻魚的小腦袋。
下次再多帶幾顆，四五顆哪裡夠長身體的小傢伙吃呦！
熟練異常的剝開糖紙把糖塞到嘴裡，裴年嚼著甜絲絲糖果，一口氣就吃到了第三顆。
嗚，怎麼有種錯覺，好像很久都沒吃到糖了？
而且，總之總之，今晚自己不想跟厲淵這傢伙一起睡了，但是一個人睡魚缸又的確有點孤單。
可以把魚缸推到奧古斯管家隔壁麼？？
裴年苦惱地托腮想著這些事情，下意識地把第四顆糖也扔到了嘴裡。
第四顆是一顆橘子味的水果硬糖，嚼著嚼著嘎嘣嘎嘣響個不停，有節奏極了。
裴年盤著尾巴認真思索著安排，只是冷不丁地嘴裡就突然像是嚼碎了什麼東西。
「Am？」
回憶著微妙的碎裂感，裴年愣了一下，又試著繼續嚼了幾口。
啊，唔，剛剛是怎麼回事呢。
只是嚼了幾口越來越不對勁。
怎麼硬硬的，好像牙齒掉了個什麼東西下來？？？
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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