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喜歡吃草莓,會說嗎？」
古莉太太拿著手裡的圖畫冊，相當慈眉善目地看著這隻小人魚。
「Ammm……」
而裴年蹙眉認真地盤起尾巴坐在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圖畫冊面前，伸手按在書頁兩側,有些微妙地試圖發音。
畢竟自己變成人魚幼崽以後,好像舌頭有些不靈活？
明明會說話,但是說出來，就有點變味了！
「Xi、稀飯？嗚。」
在古莉太太鼓勵般的眼神下，裴年緊張地張開嘴嘗試發音，結果一說出口就感覺好奇怪啊啊啊！
「不錯,很不錯的年年，已經說出來了,後面三個字呢？」
古莉太太聽著這股小奶音，笑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卻仍舊認真地聽著裴年這隻幼崽魚發音。
只是裴年已經被誇得都有點臉紅了。
這哪裡不錯啊，明明整個味兒都變了！嗚嗚。
自己如果真的是只幼崽魚的話,大概被這麼夸一頓,還真的以為自己說得很正確呢！
「Ammm……」
下意識伸手撓頭髮,裴年苦惱得都想要栽到書頁裡面了。
畢竟這個舌頭的問題,又不是自己的問題！
就在古莉太太帶著裴年這隻魚學說話的時候，書房的門卻被奧古斯敲門後輕輕推開了。
「古莉太太您好,今天進展得還順利嗎？」
奧古斯手上拿著一盒藥和一杯熱水，同樣有點好奇地看向了裴年。
古莉太太不僅是星系裡有名的教育家,也是上一任帝星軍校校長的遺孀，丈夫去世後便辭去了一切職務,全身心地致力於公益活動和教育活動。
這次軍部邀請古莉太太參與項目,奧古斯便試著做出了邀請,沒想到古莉太太倒是很樂意地答應了。
裴年這隻小傢伙要是能被古莉太太看好的話,也是很不錯的一件事呢。
「小傢伙很棒，雖然以前沒有接觸過人魚，但是我感覺年年相當聰明，在人魚這個目前的第二族類裡面應該也算是天賦很高的幼崽了。」
古莉太太笑著端起了一旁的茶杯，看著奧古斯將熱水和藥片放到了裴年這隻魚的旁邊。
「啊，那可太好了，今天少爺放學也會早點回來，到時候應該也會很高興。」
奧古斯聞言也露出了笑意，拿著藥片遞給了正苦惱抱著書的裴年。
「Ammm……」
裴年嘆了口氣，把書按倒後乖乖接過來了奧古斯手裡的藥片。
屏住呼吸地把藥片往嘴裡一塞，立刻抱著旁邊的熱水杯閉著眼睛狠狠灌了好幾口，才敢稍微喘息了一聲。
「真的太乖了，吃藥也這麼自覺的嗎？我們家孫子小時候吃藥都沒這麼乖過。」
這一幕看得一旁的古莉太太眼神越發和藹。
「唔，大少爺孵化的這隻的確相當乖，而且聰明得很。」
聽到裴年這隻幼崽魚被誇獎，奧古斯這位老管家也忍不住高興了起來。
「Amm!」
沒錯，魚就是很聰明的。
好不容易吃完藥的裴年聽得甩了甩尾巴，短促地叫喚了一聲，就差被奧古斯伸手揉揉腦袋了。
「這種時候要說的是什麼年年知道麼？謝謝，要對奧古斯管家說一聲謝謝呢。」
儘管到了休息時間，古莉太太忍不住又隨口逗了一句，倒也沒指望裴年真地能說出來。
畢竟這隻小人魚實在是太可愛了。
「Amm……蟹蟹？」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裴年這隻魚先是悶悶地哼了一聲後，突然抱著杯子就軟綿綿地喊出了聲。
謝謝也不是什麼難度很高的嘛。
只要是這些疊音詞的話，魚還是能很順利地說出來的！
「……剛剛小傢伙是在說什麼？」
奧古斯有點不敢相信地看了看裴年這隻直直盯著自己的魚，又跟同樣意外的古莉太太對視了一眼。
「好像真的說出來了？可是今天上午還沒教到這個呢。」
古莉太太遲疑地放下了水杯，而奧古斯則下意識將提前準備好的小糖果遞給了裴年這隻剛吃完感冒藥的魚。
「蟹、蟹謝？」
裴年抓住了奧古斯的小糖果，眨巴著眼睛又乖乖地喊了一聲。
只是奧古斯跟古莉太太都只是安靜地看著自己，似乎沒有半點反應。
可惡，自己的發音有這麼不准麼！
明明就是謝謝啊！
QAQ
……
然而，裴年不知道是，像自己這樣一隻幼崽人魚，乖乖抱著糖果說謝謝的樣子，簡直乖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地步！
整個宇宙里大概都很少有人能夠拒絕這樣一隻可愛又有禮貌的幼崽魚了！
「天啊，年年都會說謝謝了……這、這馬上少爺知道了肯定也很高興。」
奧古斯更是忍不住直接將一整包糖都遞過了過去，儼然忘記了早上厲淵離開時叮囑的話。
為了防止貪吃，一天之內只能吃一顆……
「Ammm！」
裴年猝不及防地抱著了一包絲絨袋子的糖果，香香甜甜的味道瞬間從口袋裡飄散開來，連髮絲里都多了股甜絲絲的香味。
啊啊啊，居然給了魚一整包！？
裴年早就覬覦這包糖相當久了，也不知道厲淵那傢伙是從哪兒拿到的一包糖，超級好吃的牛奶草莓味！！！
還是甜而不膩的那種，奶味特別足，甜度剛剛好！
「這麼喜歡吃糖麼，下回我也可以帶點過來。」
古莉太太看著裴年抱著糖果的幸福小表情，忍不住自己都笑了出來。
「咳，古莉太太，還麻煩您盯著點小傢伙了，下午不能一口氣都吃掉的。」
奧古斯一直到把糖果全送給了裴年之後，才意識到自己似乎忘了些什麼。
只是，小傢伙這麼高興的樣子，以至於奧古斯也覺得這好像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喜歡吃的話，乾脆就多吃幾顆好了，畢竟元帥府又不是買不起糖！
「稀飯恰……恰草莓？」
裴年含著一顆糖含含糊糊地對著古莉太太帶的圖畫冊，一字一頓地念了出來，倒是感覺自己好像越來越熟練了！
一旁的古莉太太都快被這隻小傢伙給驚喜得說不出來話了。
「我覺得這一定是最聰明的一隻魚，奧古斯管家，很高興能教這樣一隻小傢伙。」
*
「咳，原來厲淵同學也喜歡吃草莓糖嗎？」
教室里，諾娜有點小心翼翼地從背後拿出了一包淡粉色的袋子，環顧著四周確認大家基本上都已經去操場後，才將這包糖輕輕放到了厲淵手裡。
「那個，總之很謝謝！機甲課的筆記幫了這麼大的忙，不過真的只要這點糖就可以了麼？我其實還有……」
「不用了，這種糖就可以。」
厲淵接過了諾娜遞過來的糖以及筆記，垂眸認真地看著手裡的淡粉色糖袋子。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眼神意外的很溫柔。
「總之真的太不好意思了，其實這種草莓糖真的不算什麼的，我叔叔家工廠里這周還有好幾種新品，不過……咳，還需要麼？」
諾娜臉色微熱地摸了摸一旁的鋼筆，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畢竟會被學神找過來就很意外了好不好！
本來是下課大家在討論這幾天好吃的草莓糖的！
但是自己為什麼會說這個！！這不是沒話找話麼！感覺被學神聽了會覺得很尷尬，艹，還可以回到幾分鐘前，讓自己換個話題麼？？
「還有其他口味的麼？」
然而讓諾娜有點意外的是，厲淵居然似乎流露出了幾分興趣，甚至看著自己詢問了起來。
「……咳咳，對，因為最近草莓季嘛，出了一系列的甜品。其他水果的其實也有，桃子什麼的。」
「那可以各種都來一份嗎？價格無所謂，給我一張清單就好。」
厲淵看著諾娜認真地詢問了起來，諾娜頓時緊張又意外地摸了摸馬尾辮。
「當然可以！不用給錢的，筆記就已經太救命了，我們這些精神力不太夠的，實訓課上拿不到數據就很慘。」
「不過這些甜品不能多吃的，因為真的會容易蛀牙。」
諾娜叮囑了一句，只不過說完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又犯蠢了。
學神看上去會是那種吃糖吃到蛀牙的人嗎？？？
不，不可能。
學神可是全年級里沒有任何缺點的神啊啊啊！
「嗯，謝謝，的確不能吃太多。」
只是這次厲淵甚至稱得上鄭重地點了點頭，絲毫沒有覺得諾娜的這句叮囑有些多餘了。
「咳咳，太客氣了。」
厲淵這麼認真，倒讓諾娜有點奇異地不好意思。
畢竟自己幾包糖就換來了堪稱能救命的筆記，眼前的這位好像也沒有想像中那麼性情孤傲和不近人情？
操場上，諾娜的小夥伴等了許久，才看見諾娜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諾娜，怎麼這麼晚啊，等了你好久了？」
「咳，這不是找學神去借了個筆記麼。」
諾娜氣喘吁吁地扶著了欄杆，整個人笑嘻嘻地解釋了起來，倒是沒提草莓糖的事情。
「你居然敢拿這種事情去找那位？？對方不會生氣吧，你膽子真的好大。」
同學顯然有點意外，連帶看向諾娜的眼神也狐疑了起來了。
對於厲淵，大家在敬畏之下，其實某種意義上還都挺畏懼的。
畢竟如果星際里的普通民眾不知道的話，班上這些世家子弟們大部分還是多多少少聽長輩們聊過一些密辛的。
很多流言都認為這位元帥府的長子，信息素貌似從出生起就有點問題。
據說雖然是千年未有的S級強度的精神力，卻也同時被判定出了同等級的高危險性，才導致了官方從未正式地宣傳過這位年紀輕輕的天才。
甚至小時候似乎出過一場影響很大的惡□□故，只不過後來被元帥府全面封鎖了消息才沒有流傳。
正是因為不被允許討論，所以才顯得越發神秘了起來，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一個禁忌般的存在。
「啊？不會啊，我覺得學神脾氣其實挺好的。」
如果平時諾娜還會保持沉默，但是想到剛剛厲淵拿著草莓糖的神情，這次的諾娜卻下意識地反駁了起來。
「那些傳聞未必都是真的，畢竟目前為止也都沒什麼根據啊，反倒筆記學神很樂意地就借出來了。」
而且只要了幾包草莓糖呢！
畢竟這個世界上會有喜歡吃草莓糖的可怕人物麼！
諾娜認真地解釋了一番，周圍的夥伴看著諾娜的筆記，倒也下意識點了點頭。
難道只是因為大家平時都不太敢去說話，所以才會覺得對方難相處麼？
「那既然這樣的話，下次試試邀請學神參加校園慶活動？那我們人魚協會一定又是第一名了！」
「喂，這個話題跳得有點太誇張了吧！」
忍不住腦袋上掛了幾根黑線，雖然意外因為筆記和草莓糖的交易認識了厲淵，但是諾娜還是有點覺得這個玩笑不太行。
畢竟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就算有些神神秘秘的傳言，但是在絕對的精神力壓制下，將來軍部的一把手幾乎就是厲淵這位元帥府的長子了。
而整個指揮系的生源更是估計三分之二都會進入軍部效力，這可是相當嚴肅的一件事情。
你聽過厲維頓元帥，小時候養過什麼毛茸茸或者小人魚這種寵物嗎？？
顯然這個畫風就不對勁！
*
放學後，厲淵照舊坐上了私家車，不過這次卻意外地看向了前面的司機……
「約克叔叔？今天怎麼是您來開車。」
往日司機的座位上，此刻坐著的儼然是那位約克書記員。
「咳，這不是你小子這幾天放學都不去軍部麼，今天正好不開會我就順路過來，一些事情當面交接也方便。文件都放後面了，你趕緊抓緊看看。」
約克書記員清了清嗓子，倒是開著車一路回了元帥府。
？
是出了什麼大事了嗎。
厲淵聞言立刻拿起一旁的文件，神情凝重地快速翻閱了起來。
只是隨著一張張地瀏覽過去，厲淵卻很快產生了幾分狐疑。
這些好像都只是一些日常的事務，似乎也沒重要到得特地見面交接的地步？
而且，車裡怎麼一股甜味。
有些不確定地循著味道看向了前面的副駕，厲淵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那邊居然放了一個透明蛋糕盒子。
裡面的蛋糕中央還用奶油畫著一個Q版人魚，用意簡直昭然若揭得不帶半點遮掩。
握著手裡的文件，厲淵突然覺得自己好像知道了點什麼。
給自己的是一堆文件，給自家那隻魚帶的……就成了蛋糕？
「咳，被你看見了啊，就是準備了個蛋糕而已。」
「上次那隻小傢伙幫我撿回了勳章，我一直沒想好該送點什麼。正好算算，從我那天把人魚蛋送過去到現在，也差不多好幾天了，就買了個蛋糕，當做生日。」
約克後視鏡里瞥了一眼，就知道自己準備的東西好像被發現了。
唔，果然掩飾起來有點困難麼，虧自己還特地從桌子上找了一堆文件。
「……」
約克叔叔，您的這份掩飾，可以更走心一點麼？
只是厲淵摸了摸自己書包里的草莓糖，又看了看那個幾乎跟裴年一樣大的蛋糕，腦海里突然就浮現起的諾娜的那句叮囑。
甜的吃多了會長蛀牙的……
以自家那隻魚的控制力，怕是能當天就吃個一半。
「約克叔叔，我覺得這個蛋糕今天最好先別帶回去了。」
鄭重地思考了半天，厲淵還是認真地給出了建議。
「啊，怎麼，那隻魚不喜歡吃蛋糕嗎？我還特地查了查的。」
約克書記員本來也有點不太適應這種事情，畢竟讓自己上戰場還好，給一隻幼崽魚準備禮物實在有點高難度了。
現在突然冷不丁地被厲淵這麼一說，搞得約克也拿不準了，差點立刻停車或者繞路去市中心重買個別的。
「……不，不用，只是您跟奧古斯都太慣著那隻魚了。」
拿著手裡的那包糖，厲淵看著車窗外輕輕嘆了口氣。
就這麼養大的話，將來會怎麼辦呢？
「不過約克叔叔，有件關於小傢伙的事情的確需要拜託您一下，您有時間可以問問舅舅那人魚蛋是從哪裡得到的嗎？」
約克心裡本來還想著蛋糕呢，冷不丁被厲淵問了一句這個，甚至有點沒反應過來。
「怎麼突然問這個？要調查當然可以，不僅是亞歷斯特伯爵那邊，我還可以幫小傢伙查查哪片海域出現過人魚。」
「難不成你是要找那隻人魚的身世？可是這個沒有意義吧，這種寵物人魚一旦被帶回來，很少還能有回到海洋的。」
更何況，把一顆人魚蛋從海底帶到人類活動地域拍賣，整個過程耗費的資金能夠高達數億，所以沒有人會做出放生這種「蠢事」的。
約克不明所以地又看了眼後視鏡，發現厲淵似乎神情意外地有些複雜。
「但這對於人魚而言並不公平。僅僅是因為人類的私慾，從破殼之初就被帶到海岸上作為一種奢侈品來飼養。」
「甚至包括這種走私流程的存在我也並不認可，未來的十年裡至少應當逐漸制止這種行為的發生，您認為呢？」
「額……雖然的確這樣沒錯，但難不成你打算放生？讓那隻小傢伙長大以後回到海里？」
約克聞言也有點嚴肅地握緊了方向盤，倒是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而且有句話到了嘴邊，約克還沒有說出來。
光是回想上次碰面的情景，約克都不覺得那隻小人魚會捨得離開厲淵，畢竟小傢伙明顯就差黏人地躲在厲淵後面做個小尾巴了。
唔，更何況厲淵這小子，到時候親手把人養大了，真的捨得放生？
瞥了一眼後視鏡，約克同樣一下子就看見了厲淵手裡的那包糖。
哼，而且自己可不知道，這小子從什麼時候起居然開始喜歡吃糖了。
「不過比起那隻小傢伙，你的分化期是不是要到了？」
約克扶著方向盤，突然就想到了這件事情，自己似乎本來早該談談的。
只不過厲淵這小子向來讓人太過放心，以至於自己都差點忘了。
「畢竟聽奧古斯說你小子居然感冒了，除非分化期，一般Alpha絕對不可能著涼就感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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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莉太太拿著手裡的圖畫冊，相當慈眉善目地看著這隻小人魚。
「Ammm……」
而裴年蹙眉認真地盤起尾巴坐在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圖畫冊面前，伸手按在書頁兩側,有些微妙地試圖發音。
畢竟自己變成人魚幼崽以後,好像舌頭有些不靈活？
明明會說話,但是說出來，就有點變味了！
「Xi、稀飯？嗚。」
在古莉太太鼓勵般的眼神下，裴年緊張地張開嘴嘗試發音，結果一說出口就感覺好奇怪啊啊啊！
「不錯,很不錯的年年，已經說出來了,後面三個字呢？」
古莉太太聽著這股小奶音，笑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卻仍舊認真地聽著裴年這隻幼崽魚發音。
只是裴年已經被誇得都有點臉紅了。
這哪裡不錯啊，明明整個味兒都變了！嗚嗚。
自己如果真的是只幼崽魚的話,大概被這麼夸一頓,還真的以為自己說得很正確呢！
「Ammm……」
下意識伸手撓頭髮,裴年苦惱得都想要栽到書頁裡面了。
畢竟這個舌頭的問題,又不是自己的問題！
就在古莉太太帶著裴年這隻魚學說話的時候，書房的門卻被奧古斯敲門後輕輕推開了。
「古莉太太您好,今天進展得還順利嗎？」
奧古斯手上拿著一盒藥和一杯熱水，同樣有點好奇地看向了裴年。
古莉太太不僅是星系裡有名的教育家,也是上一任帝星軍校校長的遺孀，丈夫去世後便辭去了一切職務,全身心地致力於公益活動和教育活動。
這次軍部邀請古莉太太參與項目,奧古斯便試著做出了邀請,沒想到古莉太太倒是很樂意地答應了。
裴年這隻小傢伙要是能被古莉太太看好的話,也是很不錯的一件事呢。
「小傢伙很棒，雖然以前沒有接觸過人魚，但是我感覺年年相當聰明，在人魚這個目前的第二族類裡面應該也算是天賦很高的幼崽了。」
古莉太太笑著端起了一旁的茶杯，看著奧古斯將熱水和藥片放到了裴年這隻魚的旁邊。
「啊，那可太好了，今天少爺放學也會早點回來，到時候應該也會很高興。」
奧古斯聞言也露出了笑意，拿著藥片遞給了正苦惱抱著書的裴年。
「Ammm……」
裴年嘆了口氣，把書按倒後乖乖接過來了奧古斯手裡的藥片。
屏住呼吸地把藥片往嘴裡一塞，立刻抱著旁邊的熱水杯閉著眼睛狠狠灌了好幾口，才敢稍微喘息了一聲。
「真的太乖了，吃藥也這麼自覺的嗎？我們家孫子小時候吃藥都沒這麼乖過。」
這一幕看得一旁的古莉太太眼神越發和藹。
「唔，大少爺孵化的這隻的確相當乖，而且聰明得很。」
聽到裴年這隻幼崽魚被誇獎，奧古斯這位老管家也忍不住高興了起來。
「Amm!」
沒錯，魚就是很聰明的。
好不容易吃完藥的裴年聽得甩了甩尾巴，短促地叫喚了一聲，就差被奧古斯伸手揉揉腦袋了。
「這種時候要說的是什麼年年知道麼？謝謝，要對奧古斯管家說一聲謝謝呢。」
儘管到了休息時間，古莉太太忍不住又隨口逗了一句，倒也沒指望裴年真地能說出來。
畢竟這隻小人魚實在是太可愛了。
「Amm……蟹蟹？」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裴年這隻魚先是悶悶地哼了一聲後，突然抱著杯子就軟綿綿地喊出了聲。
謝謝也不是什麼難度很高的嘛。
只要是這些疊音詞的話，魚還是能很順利地說出來的！
「……剛剛小傢伙是在說什麼？」
奧古斯有點不敢相信地看了看裴年這隻直直盯著自己的魚，又跟同樣意外的古莉太太對視了一眼。
「好像真的說出來了？可是今天上午還沒教到這個呢。」
古莉太太遲疑地放下了水杯，而奧古斯則下意識將提前準備好的小糖果遞給了裴年這隻剛吃完感冒藥的魚。
「蟹、蟹謝？」
裴年抓住了奧古斯的小糖果，眨巴著眼睛又乖乖地喊了一聲。
只是奧古斯跟古莉太太都只是安靜地看著自己，似乎沒有半點反應。
可惡，自己的發音有這麼不准麼！
明明就是謝謝啊！
QAQ
……
然而，裴年不知道是，像自己這樣一隻幼崽人魚，乖乖抱著糖果說謝謝的樣子，簡直乖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地步！
整個宇宙里大概都很少有人能夠拒絕這樣一隻可愛又有禮貌的幼崽魚了！
「天啊，年年都會說謝謝了……這、這馬上少爺知道了肯定也很高興。」
奧古斯更是忍不住直接將一整包糖都遞過了過去，儼然忘記了早上厲淵離開時叮囑的話。
為了防止貪吃，一天之內只能吃一顆……
「Ammm！」
裴年猝不及防地抱著了一包絲絨袋子的糖果，香香甜甜的味道瞬間從口袋裡飄散開來，連髮絲里都多了股甜絲絲的香味。
啊啊啊，居然給了魚一整包！？
裴年早就覬覦這包糖相當久了，也不知道厲淵那傢伙是從哪兒拿到的一包糖，超級好吃的牛奶草莓味！！！
還是甜而不膩的那種，奶味特別足，甜度剛剛好！
「這麼喜歡吃糖麼，下回我也可以帶點過來。」
古莉太太看著裴年抱著糖果的幸福小表情，忍不住自己都笑了出來。
「咳，古莉太太，還麻煩您盯著點小傢伙了，下午不能一口氣都吃掉的。」
奧古斯一直到把糖果全送給了裴年之後，才意識到自己似乎忘了些什麼。
只是，小傢伙這麼高興的樣子，以至於奧古斯也覺得這好像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喜歡吃的話，乾脆就多吃幾顆好了，畢竟元帥府又不是買不起糖！
「稀飯恰……恰草莓？」
裴年含著一顆糖含含糊糊地對著古莉太太帶的圖畫冊，一字一頓地念了出來，倒是感覺自己好像越來越熟練了！
一旁的古莉太太都快被這隻小傢伙給驚喜得說不出來話了。
「我覺得這一定是最聰明的一隻魚，奧古斯管家，很高興能教這樣一隻小傢伙。」
*
「咳，原來厲淵同學也喜歡吃草莓糖嗎？」
教室里，諾娜有點小心翼翼地從背後拿出了一包淡粉色的袋子，環顧著四周確認大家基本上都已經去操場後，才將這包糖輕輕放到了厲淵手裡。
「那個，總之很謝謝！機甲課的筆記幫了這麼大的忙，不過真的只要這點糖就可以了麼？我其實還有……」
「不用了，這種糖就可以。」
厲淵接過了諾娜遞過來的糖以及筆記，垂眸認真地看著手裡的淡粉色糖袋子。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眼神意外的很溫柔。
「總之真的太不好意思了，其實這種草莓糖真的不算什麼的，我叔叔家工廠里這周還有好幾種新品，不過……咳，還需要麼？」
諾娜臉色微熱地摸了摸一旁的鋼筆，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畢竟會被學神找過來就很意外了好不好！
本來是下課大家在討論這幾天好吃的草莓糖的！
但是自己為什麼會說這個！！這不是沒話找話麼！感覺被學神聽了會覺得很尷尬，艹，還可以回到幾分鐘前，讓自己換個話題麼？？
「還有其他口味的麼？」
然而讓諾娜有點意外的是，厲淵居然似乎流露出了幾分興趣，甚至看著自己詢問了起來。
「……咳咳，對，因為最近草莓季嘛，出了一系列的甜品。其他水果的其實也有，桃子什麼的。」
「那可以各種都來一份嗎？價格無所謂，給我一張清單就好。」
厲淵看著諾娜認真地詢問了起來，諾娜頓時緊張又意外地摸了摸馬尾辮。
「當然可以！不用給錢的，筆記就已經太救命了，我們這些精神力不太夠的，實訓課上拿不到數據就很慘。」
「不過這些甜品不能多吃的，因為真的會容易蛀牙。」
諾娜叮囑了一句，只不過說完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又犯蠢了。
學神看上去會是那種吃糖吃到蛀牙的人嗎？？？
不，不可能。
學神可是全年級里沒有任何缺點的神啊啊啊！
「嗯，謝謝，的確不能吃太多。」
只是這次厲淵甚至稱得上鄭重地點了點頭，絲毫沒有覺得諾娜的這句叮囑有些多餘了。
「咳咳，太客氣了。」
厲淵這麼認真，倒讓諾娜有點奇異地不好意思。
畢竟自己幾包糖就換來了堪稱能救命的筆記，眼前的這位好像也沒有想像中那麼性情孤傲和不近人情？
操場上，諾娜的小夥伴等了許久，才看見諾娜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諾娜，怎麼這麼晚啊，等了你好久了？」
「咳，這不是找學神去借了個筆記麼。」
諾娜氣喘吁吁地扶著了欄杆，整個人笑嘻嘻地解釋了起來，倒是沒提草莓糖的事情。
「你居然敢拿這種事情去找那位？？對方不會生氣吧，你膽子真的好大。」
同學顯然有點意外，連帶看向諾娜的眼神也狐疑了起來了。
對於厲淵，大家在敬畏之下，其實某種意義上還都挺畏懼的。
畢竟如果星際里的普通民眾不知道的話，班上這些世家子弟們大部分還是多多少少聽長輩們聊過一些密辛的。
很多流言都認為這位元帥府的長子，信息素貌似從出生起就有點問題。
據說雖然是千年未有的S級強度的精神力，卻也同時被判定出了同等級的高危險性，才導致了官方從未正式地宣傳過這位年紀輕輕的天才。
甚至小時候似乎出過一場影響很大的惡□□故，只不過後來被元帥府全面封鎖了消息才沒有流傳。
正是因為不被允許討論，所以才顯得越發神秘了起來，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一個禁忌般的存在。
「啊？不會啊，我覺得學神脾氣其實挺好的。」
如果平時諾娜還會保持沉默，但是想到剛剛厲淵拿著草莓糖的神情，這次的諾娜卻下意識地反駁了起來。
「那些傳聞未必都是真的，畢竟目前為止也都沒什麼根據啊，反倒筆記學神很樂意地就借出來了。」
而且只要了幾包草莓糖呢！
畢竟這個世界上會有喜歡吃草莓糖的可怕人物麼！
諾娜認真地解釋了一番，周圍的夥伴看著諾娜的筆記，倒也下意識點了點頭。
難道只是因為大家平時都不太敢去說話，所以才會覺得對方難相處麼？
「那既然這樣的話，下次試試邀請學神參加校園慶活動？那我們人魚協會一定又是第一名了！」
「喂，這個話題跳得有點太誇張了吧！」
忍不住腦袋上掛了幾根黑線，雖然意外因為筆記和草莓糖的交易認識了厲淵，但是諾娜還是有點覺得這個玩笑不太行。
畢竟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就算有些神神秘秘的傳言，但是在絕對的精神力壓制下，將來軍部的一把手幾乎就是厲淵這位元帥府的長子了。
而整個指揮系的生源更是估計三分之二都會進入軍部效力，這可是相當嚴肅的一件事情。
你聽過厲維頓元帥，小時候養過什麼毛茸茸或者小人魚這種寵物嗎？？
顯然這個畫風就不對勁！
*
放學後，厲淵照舊坐上了私家車，不過這次卻意外地看向了前面的司機……
「約克叔叔？今天怎麼是您來開車。」
往日司機的座位上，此刻坐著的儼然是那位約克書記員。
「咳，這不是你小子這幾天放學都不去軍部麼，今天正好不開會我就順路過來，一些事情當面交接也方便。文件都放後面了，你趕緊抓緊看看。」
約克書記員清了清嗓子，倒是開著車一路回了元帥府。
？
是出了什麼大事了嗎。
厲淵聞言立刻拿起一旁的文件，神情凝重地快速翻閱了起來。
只是隨著一張張地瀏覽過去，厲淵卻很快產生了幾分狐疑。
這些好像都只是一些日常的事務，似乎也沒重要到得特地見面交接的地步？
而且，車裡怎麼一股甜味。
有些不確定地循著味道看向了前面的副駕，厲淵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那邊居然放了一個透明蛋糕盒子。
裡面的蛋糕中央還用奶油畫著一個Q版人魚，用意簡直昭然若揭得不帶半點遮掩。
握著手裡的文件，厲淵突然覺得自己好像知道了點什麼。
給自己的是一堆文件，給自家那隻魚帶的……就成了蛋糕？
「咳，被你看見了啊，就是準備了個蛋糕而已。」
「上次那隻小傢伙幫我撿回了勳章，我一直沒想好該送點什麼。正好算算，從我那天把人魚蛋送過去到現在，也差不多好幾天了，就買了個蛋糕，當做生日。」
約克後視鏡里瞥了一眼，就知道自己準備的東西好像被發現了。
唔，果然掩飾起來有點困難麼，虧自己還特地從桌子上找了一堆文件。
「……」
約克叔叔，您的這份掩飾，可以更走心一點麼？
只是厲淵摸了摸自己書包里的草莓糖，又看了看那個幾乎跟裴年一樣大的蛋糕，腦海里突然就浮現起的諾娜的那句叮囑。
甜的吃多了會長蛀牙的……
以自家那隻魚的控制力，怕是能當天就吃個一半。
「約克叔叔，我覺得這個蛋糕今天最好先別帶回去了。」
鄭重地思考了半天，厲淵還是認真地給出了建議。
「啊，怎麼，那隻魚不喜歡吃蛋糕嗎？我還特地查了查的。」
約克書記員本來也有點不太適應這種事情，畢竟讓自己上戰場還好，給一隻幼崽魚準備禮物實在有點高難度了。
現在突然冷不丁地被厲淵這麼一說，搞得約克也拿不準了，差點立刻停車或者繞路去市中心重買個別的。
「……不，不用，只是您跟奧古斯都太慣著那隻魚了。」
拿著手裡的那包糖，厲淵看著車窗外輕輕嘆了口氣。
就這麼養大的話，將來會怎麼辦呢？
「不過約克叔叔，有件關於小傢伙的事情的確需要拜託您一下，您有時間可以問問舅舅那人魚蛋是從哪裡得到的嗎？」
約克心裡本來還想著蛋糕呢，冷不丁被厲淵問了一句這個，甚至有點沒反應過來。
「怎麼突然問這個？要調查當然可以，不僅是亞歷斯特伯爵那邊，我還可以幫小傢伙查查哪片海域出現過人魚。」
「難不成你是要找那隻人魚的身世？可是這個沒有意義吧，這種寵物人魚一旦被帶回來，很少還能有回到海洋的。」
更何況，把一顆人魚蛋從海底帶到人類活動地域拍賣，整個過程耗費的資金能夠高達數億，所以沒有人會做出放生這種「蠢事」的。
約克不明所以地又看了眼後視鏡，發現厲淵似乎神情意外地有些複雜。
「但這對於人魚而言並不公平。僅僅是因為人類的私慾，從破殼之初就被帶到海岸上作為一種奢侈品來飼養。」
「甚至包括這種走私流程的存在我也並不認可，未來的十年裡至少應當逐漸制止這種行為的發生，您認為呢？」
「額……雖然的確這樣沒錯，但難不成你打算放生？讓那隻小傢伙長大以後回到海里？」
約克聞言也有點嚴肅地握緊了方向盤，倒是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而且有句話到了嘴邊，約克還沒有說出來。
光是回想上次碰面的情景，約克都不覺得那隻小人魚會捨得離開厲淵，畢竟小傢伙明顯就差黏人地躲在厲淵後面做個小尾巴了。
唔，更何況厲淵這小子，到時候親手把人養大了，真的捨得放生？
瞥了一眼後視鏡，約克同樣一下子就看見了厲淵手裡的那包糖。
哼，而且自己可不知道，這小子從什麼時候起居然開始喜歡吃糖了。
「不過比起那隻小傢伙，你的分化期是不是要到了？」
約克扶著方向盤，突然就想到了這件事情，自己似乎本來早該談談的。
只不過厲淵這小子向來讓人太過放心，以至於自己都差點忘了。
「畢竟聽奧古斯說你小子居然感冒了，除非分化期，一般Alpha絕對不可能著涼就感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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