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現在還冷麼？」
厲淵從柜子里拿來毛毯小心翼翼地給裴年這隻魚裹了起來,小傢伙頓時被毛茸茸的駝色毯子裹了個徹底。
「Amm……」
裴年輕輕搖了搖頭，只是明顯看得出來精神有點困頓了，尤其是剛剛一連打了三個大噴嚏之後。
不僅不再瞪著厲淵了,就連眼睛都微微眯起來了幾分,小尾巴也怕冷似的團起來藏在了毯子裡面。
「困了那今天就早點睡？頭髮吹乾了再上床。」
厲淵也有點小擔心,拿著吹風機忍不住輕輕問了一句。
「Am~」
這次裴年倒是軟綿綿地答應了一聲，第一次靠在厲淵身側就像是黏在抱枕旁一般，輕飄飄的重量卻讓厲淵下意識連動都不太敢動了。
總覺得自己一旦走開，這隻犯困的幼崽魚大概會從床上直接栽下來。
「覺得燙記得說一聲,知道麼？」
厲淵伸手輕輕撥弄了幾下裴年半乾的頭髮。
小傢伙的頭髮的確很多，但是手感確實軟綿綿的。
嘗試著打開了吹風機,厲淵稱得上是生平第一次，有點笨拙地替一隻洗完澡的幼崽魚吹起了頭髮。
暖呼呼的熱風吹向了裴年的髮絲間，先前洗髮露的海鹽味道瞬間飄散了開來，隱約還有點先前喝的那杯熱牛奶甜味兒。
蓬蓬鬆鬆的髮絲貼著裴年的臉頰癢呼呼地亂飄起來,以至於裴年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往小毯子裡又躲了躲。
「Ammm……」
本來就因為著涼的緣故,裴年這隻魚鼻子始終有點不透氣就會有點點犯困。
這會兒被吹風機里的暖風吹得渾身上下越發懶洋洋了起來,下意識朝身後厲淵身上又倚靠過去了幾分，就差找個舒服點的位置團起來了。
厲淵這傢伙,還算有點厲害嘛，
吹頭髮暖呼呼的好舒服,比洗澡的時候強多了。
「燙嗎，馬上拿梳子再給你梳一梳？」
厲淵感覺小傢伙像是真的困極了,甚至逐漸連眼睛都閉上了,安安靜靜地在自己身側團成了一團。
平日裡見慣了這隻魚風風火火抓著人嘀嘀咕咕的樣子,偶爾這麼安靜靠著你犯困的小模樣,也有點乖得很奇妙。
「Amm。」
聽到厲淵的詢問，裴年懶懶地搖了搖頭，甚至下意識地朝著吹風機下面蹭了蹭，溫度剛剛好。
不燙也不冷，吹得魚犯困。
總之，還是睡覺最舒服了……
而且還有積分拿呢！不過說起來有點奇怪，小系統晚上似乎很久沒出現了，今天下午還總是一會就跳出來一下的。
裴年心裡漫無邊際地胡思亂想著，不料剛剛迷迷糊糊地有點想睡覺了，隱約之間，頭頂卻突然閃過了一陣很微妙的髮絲被拉扯痛意……
「……Am？」
一下子瞌睡到點頭的魚瞬間睜大眼睛醒了過來，下意識地伸手捂住了頭頂。
連毯子掉了都顧不上，裴年直接抬起頭看向了同樣有些神色可疑緊張的厲淵。
「Ammm」
怎麼感覺剛剛疼了一下！！
是這傢伙揪斷了魚的頭髮麼？？？
裴年睜大了眼睛，狐疑又嚴肅地仰著腦袋看向了厲淵，試圖看清楚這傢伙手上的動作。
「……怎麼了，燙到了？」
厲淵握緊了手上的吹風機，另一隻手上拿著的卻是一把梳子。
大概是已經吹得半幹了，所以剛剛才拿梳子給裴年梳起了頭髮。
畢竟裴年這隻魚雖然剛剛破殼沒多久，但是一頭銀藍色的頭髮卻相當的茂密呢~
「Am……」
裴年蹙眉盯了半天，除了被厲淵「鎮定」地回看了一眼之外沒有任何收穫。
可是明明腦袋上疼了一下……
還是自己太困了產生的錯覺？
不太可能吧。
裴年抿著嘴伸手扯了扯厲淵的袖子，厲淵先是遲疑了一瞬，隨後就乖乖順著小傢伙的意思放下了握著梳子的手。
少年的手掌比裴年這隻魚的大了一圈，更因為從小操作機甲生出了一層厚厚的老繭，尤其是當裴年這隻魚伸出手摸了摸的時候，明顯有種被颳得生疼的感覺。
誒，年紀輕輕手怎麼這麼慘。
裴年本來是想看看是不是這傢伙揪了自己毛的，結果反倒被厲淵手掌上的老繭吸引了不少注意力。
而厲淵抿唇感受著小傢伙軟綿綿的手指沿著自己的掌心微微滑過的觸感，另一隻捏著吹風機的手都默默握緊了幾分。
有點癢。
人魚的手指是有點微涼的，也許是因為才破殼的緣故，軟綿綿的讓人升不起半分戒備。
「Am？」
不過裴年拉著厲淵的手掌里里外外摸了一遍，不僅是手掌上，就連梳子上也的確沒有掉一根銀藍色的毛。
真的不是頭髮被弄斷了麼！？
困惑地看了看厲淵的手掌，又抬頭盯了盯厲淵的表情，裴年這隻魚內心的困惑也只能被暫時打消了。
好吧，畢竟厲淵這傢伙感覺吹頭髮的動作還是挺熟練的……應該不是他？
「困的話就先睡一會？還是吹風機溫度太高了？」
眼看著這隻魚檢查完畢，厲淵這才重新拿起梳子輕輕揉了揉裴年的腦袋，毫無破綻地詢問了起來。
「Am~」
裴年這下終於忍不住眯起眼睛打了個哈欠，下意識地靠著厲淵的腰側蹭了蹭。
真的好睏了！
魚每天都過得好辛苦，好想趕緊睡覺的。
「……」
厲淵垂眸看著小傢伙信賴至極地貼在了自己腰側，同樣忍不住伸手挽起裴年鬢角的碎發，右手卻不動聲色地收起了一縷銀藍色的髮絲。
剛剛拿梳子給裴年梳頭髮的時候，一不小心纏在了上面。
這一縷小傢伙的髮絲很細很軟，還帶著點清新的海鹽味，燈光下顏色也好看極了。
好在小傢伙只看了左手。
檢查也不知道要兩隻手一起檢查。
厲淵眼底近乎笑意十足地摸了摸這隻幼崽魚柔軟的髮髻，惹得裴年忍不住哼哼了幾聲。
「Amm~」
對於厲淵而言，今天大概會是這幾個月來睡得最早的一次了。
模擬訓練室還在維修，而身旁的這隻小傢伙又已經困得直點頭了。
這就導致明明才十點，一人一魚就已經洗完澡換上睡衣準備睡覺了，儘管平時到了凌晨厲淵也不會有任何睡意。
「Amm!」
裴年輕車熟路地跳到了床上，尤其是抱著自己的小枕頭一頭栽了進去之後，軟得整隻魚都陷入了裡面。
天啊，這也真的太舒服了吧？
是洗完澡陷入軟綿綿被子的那一瞬間，裴年這隻魚都有種莫名其妙要掉眼淚的衝動。
大概就是自己好像又回到了現實世界，重新睡到了自己臥室的床上一樣！
雖然是魚，泡在水裡也不討厭，不過還是暖呼呼的被子最舒服了！
裴年甚至用魚尾巴勾了勾被角，整隻魚都舒舒服服地躺在了被子裡面。
除了有點感冒塞鼻子，其他一切都很完美。
只是躺下來之後，裴年才意識一個問題，厲淵這傢伙居然一直站在旁邊看著自己，一動也沒動？
「Ammm！」
這可不行，這次必須陪著魚上來！
站在另一側同樣換好睡衣的厲淵看著一幕，莫名從這隻幼崽魚的眼神里看出了一種催促。
眼巴巴地看著你，就好像生怕突然你走掉一樣。
上次就是因為這個才覺得害怕，所以抱著枕頭去找自己的麼？
「……」
雖然一點都不困，但是就當陪這隻小傢伙好了。
半夜大概不會壓到魚尾巴吧。
真壓到的話，會疼得叫出來麼？
厲淵腦海里默默地思索起了這些問題，伸手卻打開了床頭的小夜燈，順帶著從書桌旁邊的書架上抽出了一本褐色書皮的厚重紙質書。
於是裴年這隻魚睜著眼睛看了半天，卻發現厲淵這傢伙關了大燈卻依舊開著一盞床頭的小夜燈。
甚至手裡還拿來了一本書？
厲淵靠著床頭，顯然沒有任何打算立刻睡覺的念頭，反倒默默蹙眉地翻開手裡的書，還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了一副眼鏡戴了上去。
「Am？」
裴年鼻子還有點嗡嗡的，以至於連發音也多了點奶味的小鼻音，聽得厲淵下意識將目光從書頁上移開，看向了身旁這隻同樣沒有睡覺的魚。
「嫌冷？還是要擦鼻子？」
厲淵冷靜地伸手抽了一張面紙遞給了裴年，裴年莫名其妙地接了過來。
自己什麼時候說要擦鼻子了！
不過眨巴著眼睛看了看手裡的面紙，裴年倒也乖乖地把面紙疊了疊，吸吸鼻子認真擦了擦。
反正這傢伙都主動送過來了，不擦白不擦嘍。
一人一魚互動得相當和諧，甚至在暖黃色的小夜燈的光照下，稱得上有點溫馨了。
誒，只是這感覺好奇怪啊。
就像跟當年出去旅遊，跟老媽一起睡在民宿的那種經歷……
裴年細緻至極地擦了擦小鼻子，還本能地遞出去了手裡的面紙團。
「……」
厲淵顯然也覺得有點奇異，神色有些微妙地接過了這隻魚相當理直氣壯地遞過來的面紙團，幫忙扔到了床頭的桶里。
遲疑了片刻：
「還要一張麼？」
「Ammm!」
裴年認認真真點了點頭，突然非常深刻地意識到，自己似乎還得多拿幾張藏枕頭下面。
免得半夜要擦鼻涕沒有面紙，那種痛苦是常人無法理解的。
厲淵看著小傢伙一臉嚴肅地朝自己點頭的樣子，倒是忍不住嘴角上揚了幾分，扶著手裡的書就直接把那盒子面紙塞到了裴年旁邊。
「要擦鼻子的時候就自己拿，不過真的不想吃藥麼？」
厲淵其實本來想給小傢伙泡點感冒藥的，只不過裴年一聽藥就瘋狂搖頭，再加上厲淵也不確定人吃的藥到底能不能給一隻剛破殼沒多久的人魚吃，所以最後也沒有這麼做。
但是現在來看，好像還感冒得有點嚴重了。
「Am~」
裴年立刻搖了搖頭，扯了扯被子的小角落就又朝裡面鑽了鑽。
鼻子不透氣才不算什麼呢。
側過來睡，一會兒就會透氣了！
「被子很舒服？」
厲淵看著這隻魚睡得享受至極的樣子，總覺得心頭那種微妙的感覺愈發濃郁。
之前把小傢伙送去浴缸裡面都沒有這麼舒服過，反而是睡在床上了懶洋洋得連尾巴都不肯動了。
「Am。」
這不廢話嘛，這傢伙真是沒話找話，不好好早點睡覺。
裴年眯著眼睛連看都沒看一眼，就無意識地哼哼了兩聲。
「……不喜歡水麼？」
厲淵見狀也收回了視線，重新看向了手裡的書頁，只不過遲疑片刻後，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這個問題。
這隻魚到底是不喜歡水？還是就不需要水呢。
撫摸著手裡這本《人魚習性百科》的書脊，厲淵只覺得越看越發困擾。
據說人魚天生喜歡下雨天，更是會習慣性地呆在水裡。可是自己的這隻魚卻完全不一樣。
洗個澡甚至會嗆水。
難道真的是因為從破殼開始，就沒有跟正常的人魚一樣接受相關教育的緣故麼？
裴年本來就鼻子堵得厲害，想睡覺還暈暈地有點難受，沒想到厲淵這傢伙不關燈就算了，在旁邊看書也不安靜。
問東問西的，還喜不喜歡水？
喝熱水的意思麼。
總之真的好吵，能不能快點睡覺。
大半夜的跑床上來看書，這傢伙真的是假勤奮！
「Am！」
於是原本等著回應的厲淵，一不注意就被裴年這隻越想越煩躁的魚單手撐在被窩裡，一下子擠到了胳膊旁邊。
？
厲淵詫異地看了一眼突然鑽到自己身側的魚，尚且還來不及出聲詢問，就被裴年伸手搭在了書頁上，兇巴巴地試圖把書給直接抽走。
「Ammm!」
睡覺前看什麼書，快點睡覺才是真的啊。
只不過顯然裴年這隻魚的力氣有點兒太小了，哪怕厲淵失神之際根本沒用力拿著書，裴年用盡了力氣也只是勉強讓厲淵手裡的這本書晃了晃。
「是要看書？」
厲淵看著小傢伙吃力的樣子，有點擔心裴年會不會扯得手受傷，下意識猜測著這隻魚的意思鬆開了手裡的書。
不料裴年正咬牙抱著書邊兒打算一股腦兒地給厲淵拖走，厲淵這麼一鬆手，這隻幼崽魚猝不及防地抓著手裡的書，連魚帶書地直接翻了出去。
「Am——!」
厲淵詫異地看著自己空空的手掌，再度抬眼就是飛到半空的書狠狠扣在了床上。
裴年這隻魚的小腦袋恰好被書倒扣在了下面，而書頁的角落邊兒，有點可憐地冒著裴年這隻魚的魚尾巴。
只不過魚尾巴蔫蔫地一動也不動，像是什麼動靜都沒有了一樣。
「……年年？」
厲淵遲疑著喊了一聲，想要伸手把倒扣下去的這本《人魚習性百科》給拿起來，好讓被壓在下面的小傢伙趕緊出來。
畢竟這算不算砸到腦袋了？才破殼幾天的幼崽魚，被書砸到的話會有什麼影響嗎？
然而手掌剛剛伸到附近準備幫著拿起來，一道軟綿綿的叫喚聲就從書頁下面傳來了。
「Ammmm……」
厲淵、厲淵這個混蛋……他一定是故意的啊啊啊！
嗚嗚嗚QAQ
裴年其實丟臉地都不想從這本倒扣在自己頭上的書下面出去了。
只不過感受到厲淵伸手的動靜，最後的尊嚴讓裴年迅速地伸手撐起了書頁幾寸，莫名悲憤地瞪了過去。
深色的床褥上，被褐色書皮的紙質書頁倒扣在腦袋上的幼崽魚，眨巴著銀藍色的眸子委屈地看向了你。
因為有些感冒的原因，鼻子還被擦得有的泛紅。
雖然的確應該覺得小傢伙這樣子實在有點可憐。
但厲淵還是忍不住地笑了起來，唯一給裴年這條魚留了點面子的，就是默默伸手抵住了唇角。
「Ammm！？」
厲淵不笑還好，笑了之後裴年整條魚臉色都泛紅了，臉頰的溫度更是直線升溫。
這傢伙，真的好過分啊！！
魚被砸了腦袋，他居然第一個反應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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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淵從柜子里拿來毛毯小心翼翼地給裴年這隻魚裹了起來,小傢伙頓時被毛茸茸的駝色毯子裹了個徹底。
「Amm……」
裴年輕輕搖了搖頭，只是明顯看得出來精神有點困頓了，尤其是剛剛一連打了三個大噴嚏之後。
不僅不再瞪著厲淵了,就連眼睛都微微眯起來了幾分,小尾巴也怕冷似的團起來藏在了毯子裡面。
「困了那今天就早點睡？頭髮吹乾了再上床。」
厲淵也有點小擔心,拿著吹風機忍不住輕輕問了一句。
「Am~」
這次裴年倒是軟綿綿地答應了一聲，第一次靠在厲淵身側就像是黏在抱枕旁一般，輕飄飄的重量卻讓厲淵下意識連動都不太敢動了。
總覺得自己一旦走開，這隻犯困的幼崽魚大概會從床上直接栽下來。
「覺得燙記得說一聲,知道麼？」
厲淵伸手輕輕撥弄了幾下裴年半乾的頭髮。
小傢伙的頭髮的確很多，但是手感確實軟綿綿的。
嘗試著打開了吹風機,厲淵稱得上是生平第一次，有點笨拙地替一隻洗完澡的幼崽魚吹起了頭髮。
暖呼呼的熱風吹向了裴年的髮絲間，先前洗髮露的海鹽味道瞬間飄散了開來，隱約還有點先前喝的那杯熱牛奶甜味兒。
蓬蓬鬆鬆的髮絲貼著裴年的臉頰癢呼呼地亂飄起來,以至於裴年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往小毯子裡又躲了躲。
「Ammm……」
本來就因為著涼的緣故,裴年這隻魚鼻子始終有點不透氣就會有點點犯困。
這會兒被吹風機里的暖風吹得渾身上下越發懶洋洋了起來,下意識朝身後厲淵身上又倚靠過去了幾分，就差找個舒服點的位置團起來了。
厲淵這傢伙,還算有點厲害嘛，
吹頭髮暖呼呼的好舒服,比洗澡的時候強多了。
「燙嗎，馬上拿梳子再給你梳一梳？」
厲淵感覺小傢伙像是真的困極了,甚至逐漸連眼睛都閉上了,安安靜靜地在自己身側團成了一團。
平日裡見慣了這隻魚風風火火抓著人嘀嘀咕咕的樣子,偶爾這麼安靜靠著你犯困的小模樣,也有點乖得很奇妙。
「Amm。」
聽到厲淵的詢問，裴年懶懶地搖了搖頭，甚至下意識地朝著吹風機下面蹭了蹭，溫度剛剛好。
不燙也不冷，吹得魚犯困。
總之，還是睡覺最舒服了……
而且還有積分拿呢！不過說起來有點奇怪，小系統晚上似乎很久沒出現了，今天下午還總是一會就跳出來一下的。
裴年心裡漫無邊際地胡思亂想著，不料剛剛迷迷糊糊地有點想睡覺了，隱約之間，頭頂卻突然閃過了一陣很微妙的髮絲被拉扯痛意……
「……Am？」
一下子瞌睡到點頭的魚瞬間睜大眼睛醒了過來，下意識地伸手捂住了頭頂。
連毯子掉了都顧不上，裴年直接抬起頭看向了同樣有些神色可疑緊張的厲淵。
「Ammm」
怎麼感覺剛剛疼了一下！！
是這傢伙揪斷了魚的頭髮麼？？？
裴年睜大了眼睛，狐疑又嚴肅地仰著腦袋看向了厲淵，試圖看清楚這傢伙手上的動作。
「……怎麼了，燙到了？」
厲淵握緊了手上的吹風機，另一隻手上拿著的卻是一把梳子。
大概是已經吹得半幹了，所以剛剛才拿梳子給裴年梳起了頭髮。
畢竟裴年這隻魚雖然剛剛破殼沒多久，但是一頭銀藍色的頭髮卻相當的茂密呢~
「Am……」
裴年蹙眉盯了半天，除了被厲淵「鎮定」地回看了一眼之外沒有任何收穫。
可是明明腦袋上疼了一下……
還是自己太困了產生的錯覺？
不太可能吧。
裴年抿著嘴伸手扯了扯厲淵的袖子，厲淵先是遲疑了一瞬，隨後就乖乖順著小傢伙的意思放下了握著梳子的手。
少年的手掌比裴年這隻魚的大了一圈，更因為從小操作機甲生出了一層厚厚的老繭，尤其是當裴年這隻魚伸出手摸了摸的時候，明顯有種被颳得生疼的感覺。
誒，年紀輕輕手怎麼這麼慘。
裴年本來是想看看是不是這傢伙揪了自己毛的，結果反倒被厲淵手掌上的老繭吸引了不少注意力。
而厲淵抿唇感受著小傢伙軟綿綿的手指沿著自己的掌心微微滑過的觸感，另一隻捏著吹風機的手都默默握緊了幾分。
有點癢。
人魚的手指是有點微涼的，也許是因為才破殼的緣故，軟綿綿的讓人升不起半分戒備。
「Am？」
不過裴年拉著厲淵的手掌里里外外摸了一遍，不僅是手掌上，就連梳子上也的確沒有掉一根銀藍色的毛。
真的不是頭髮被弄斷了麼！？
困惑地看了看厲淵的手掌，又抬頭盯了盯厲淵的表情，裴年這隻魚內心的困惑也只能被暫時打消了。
好吧，畢竟厲淵這傢伙感覺吹頭髮的動作還是挺熟練的……應該不是他？
「困的話就先睡一會？還是吹風機溫度太高了？」
眼看著這隻魚檢查完畢，厲淵這才重新拿起梳子輕輕揉了揉裴年的腦袋，毫無破綻地詢問了起來。
「Am~」
裴年這下終於忍不住眯起眼睛打了個哈欠，下意識地靠著厲淵的腰側蹭了蹭。
真的好睏了！
魚每天都過得好辛苦，好想趕緊睡覺的。
「……」
厲淵垂眸看著小傢伙信賴至極地貼在了自己腰側，同樣忍不住伸手挽起裴年鬢角的碎發，右手卻不動聲色地收起了一縷銀藍色的髮絲。
剛剛拿梳子給裴年梳頭髮的時候，一不小心纏在了上面。
這一縷小傢伙的髮絲很細很軟，還帶著點清新的海鹽味，燈光下顏色也好看極了。
好在小傢伙只看了左手。
檢查也不知道要兩隻手一起檢查。
厲淵眼底近乎笑意十足地摸了摸這隻幼崽魚柔軟的髮髻，惹得裴年忍不住哼哼了幾聲。
「Amm~」
對於厲淵而言，今天大概會是這幾個月來睡得最早的一次了。
模擬訓練室還在維修，而身旁的這隻小傢伙又已經困得直點頭了。
這就導致明明才十點，一人一魚就已經洗完澡換上睡衣準備睡覺了，儘管平時到了凌晨厲淵也不會有任何睡意。
「Amm!」
裴年輕車熟路地跳到了床上，尤其是抱著自己的小枕頭一頭栽了進去之後，軟得整隻魚都陷入了裡面。
天啊，這也真的太舒服了吧？
是洗完澡陷入軟綿綿被子的那一瞬間，裴年這隻魚都有種莫名其妙要掉眼淚的衝動。
大概就是自己好像又回到了現實世界，重新睡到了自己臥室的床上一樣！
雖然是魚，泡在水裡也不討厭，不過還是暖呼呼的被子最舒服了！
裴年甚至用魚尾巴勾了勾被角，整隻魚都舒舒服服地躺在了被子裡面。
除了有點感冒塞鼻子，其他一切都很完美。
只是躺下來之後，裴年才意識一個問題，厲淵這傢伙居然一直站在旁邊看著自己，一動也沒動？
「Ammm！」
這可不行，這次必須陪著魚上來！
站在另一側同樣換好睡衣的厲淵看著一幕，莫名從這隻幼崽魚的眼神里看出了一種催促。
眼巴巴地看著你，就好像生怕突然你走掉一樣。
上次就是因為這個才覺得害怕，所以抱著枕頭去找自己的麼？
「……」
雖然一點都不困，但是就當陪這隻小傢伙好了。
半夜大概不會壓到魚尾巴吧。
真壓到的話，會疼得叫出來麼？
厲淵腦海里默默地思索起了這些問題，伸手卻打開了床頭的小夜燈，順帶著從書桌旁邊的書架上抽出了一本褐色書皮的厚重紙質書。
於是裴年這隻魚睜著眼睛看了半天，卻發現厲淵這傢伙關了大燈卻依舊開著一盞床頭的小夜燈。
甚至手裡還拿來了一本書？
厲淵靠著床頭，顯然沒有任何打算立刻睡覺的念頭，反倒默默蹙眉地翻開手裡的書，還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了一副眼鏡戴了上去。
「Am？」
裴年鼻子還有點嗡嗡的，以至於連發音也多了點奶味的小鼻音，聽得厲淵下意識將目光從書頁上移開，看向了身旁這隻同樣沒有睡覺的魚。
「嫌冷？還是要擦鼻子？」
厲淵冷靜地伸手抽了一張面紙遞給了裴年，裴年莫名其妙地接了過來。
自己什麼時候說要擦鼻子了！
不過眨巴著眼睛看了看手裡的面紙，裴年倒也乖乖地把面紙疊了疊，吸吸鼻子認真擦了擦。
反正這傢伙都主動送過來了，不擦白不擦嘍。
一人一魚互動得相當和諧，甚至在暖黃色的小夜燈的光照下，稱得上有點溫馨了。
誒，只是這感覺好奇怪啊。
就像跟當年出去旅遊，跟老媽一起睡在民宿的那種經歷……
裴年細緻至極地擦了擦小鼻子，還本能地遞出去了手裡的面紙團。
「……」
厲淵顯然也覺得有點奇異，神色有些微妙地接過了這隻魚相當理直氣壯地遞過來的面紙團，幫忙扔到了床頭的桶里。
遲疑了片刻：
「還要一張麼？」
「Ammm!」
裴年認認真真點了點頭，突然非常深刻地意識到，自己似乎還得多拿幾張藏枕頭下面。
免得半夜要擦鼻涕沒有面紙，那種痛苦是常人無法理解的。
厲淵看著小傢伙一臉嚴肅地朝自己點頭的樣子，倒是忍不住嘴角上揚了幾分，扶著手裡的書就直接把那盒子面紙塞到了裴年旁邊。
「要擦鼻子的時候就自己拿，不過真的不想吃藥麼？」
厲淵其實本來想給小傢伙泡點感冒藥的，只不過裴年一聽藥就瘋狂搖頭，再加上厲淵也不確定人吃的藥到底能不能給一隻剛破殼沒多久的人魚吃，所以最後也沒有這麼做。
但是現在來看，好像還感冒得有點嚴重了。
「Am~」
裴年立刻搖了搖頭，扯了扯被子的小角落就又朝裡面鑽了鑽。
鼻子不透氣才不算什麼呢。
側過來睡，一會兒就會透氣了！
「被子很舒服？」
厲淵看著這隻魚睡得享受至極的樣子，總覺得心頭那種微妙的感覺愈發濃郁。
之前把小傢伙送去浴缸裡面都沒有這麼舒服過，反而是睡在床上了懶洋洋得連尾巴都不肯動了。
「Am。」
這不廢話嘛，這傢伙真是沒話找話，不好好早點睡覺。
裴年眯著眼睛連看都沒看一眼，就無意識地哼哼了兩聲。
「……不喜歡水麼？」
厲淵見狀也收回了視線，重新看向了手裡的書頁，只不過遲疑片刻後，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這個問題。
這隻魚到底是不喜歡水？還是就不需要水呢。
撫摸著手裡這本《人魚習性百科》的書脊，厲淵只覺得越看越發困擾。
據說人魚天生喜歡下雨天，更是會習慣性地呆在水裡。可是自己的這隻魚卻完全不一樣。
洗個澡甚至會嗆水。
難道真的是因為從破殼開始，就沒有跟正常的人魚一樣接受相關教育的緣故麼？
裴年本來就鼻子堵得厲害，想睡覺還暈暈地有點難受，沒想到厲淵這傢伙不關燈就算了，在旁邊看書也不安靜。
問東問西的，還喜不喜歡水？
喝熱水的意思麼。
總之真的好吵，能不能快點睡覺。
大半夜的跑床上來看書，這傢伙真的是假勤奮！
「Am！」
於是原本等著回應的厲淵，一不注意就被裴年這隻越想越煩躁的魚單手撐在被窩裡，一下子擠到了胳膊旁邊。
？
厲淵詫異地看了一眼突然鑽到自己身側的魚，尚且還來不及出聲詢問，就被裴年伸手搭在了書頁上，兇巴巴地試圖把書給直接抽走。
「Ammm!」
睡覺前看什麼書，快點睡覺才是真的啊。
只不過顯然裴年這隻魚的力氣有點兒太小了，哪怕厲淵失神之際根本沒用力拿著書，裴年用盡了力氣也只是勉強讓厲淵手裡的這本書晃了晃。
「是要看書？」
厲淵看著小傢伙吃力的樣子，有點擔心裴年會不會扯得手受傷，下意識猜測著這隻魚的意思鬆開了手裡的書。
不料裴年正咬牙抱著書邊兒打算一股腦兒地給厲淵拖走，厲淵這麼一鬆手，這隻幼崽魚猝不及防地抓著手裡的書，連魚帶書地直接翻了出去。
「Am——!」
厲淵詫異地看著自己空空的手掌，再度抬眼就是飛到半空的書狠狠扣在了床上。
裴年這隻魚的小腦袋恰好被書倒扣在了下面，而書頁的角落邊兒，有點可憐地冒著裴年這隻魚的魚尾巴。
只不過魚尾巴蔫蔫地一動也不動，像是什麼動靜都沒有了一樣。
「……年年？」
厲淵遲疑著喊了一聲，想要伸手把倒扣下去的這本《人魚習性百科》給拿起來，好讓被壓在下面的小傢伙趕緊出來。
畢竟這算不算砸到腦袋了？才破殼幾天的幼崽魚，被書砸到的話會有什麼影響嗎？
然而手掌剛剛伸到附近準備幫著拿起來，一道軟綿綿的叫喚聲就從書頁下面傳來了。
「Ammmm……」
厲淵、厲淵這個混蛋……他一定是故意的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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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年其實丟臉地都不想從這本倒扣在自己頭上的書下面出去了。
只不過感受到厲淵伸手的動靜，最後的尊嚴讓裴年迅速地伸手撐起了書頁幾寸，莫名悲憤地瞪了過去。
深色的床褥上，被褐色書皮的紙質書頁倒扣在腦袋上的幼崽魚，眨巴著銀藍色的眸子委屈地看向了你。
因為有些感冒的原因，鼻子還被擦得有的泛紅。
雖然的確應該覺得小傢伙這樣子實在有點可憐。
但厲淵還是忍不住地笑了起來，唯一給裴年這條魚留了點面子的，就是默默伸手抵住了唇角。
「Ammm！？」
厲淵不笑還好，笑了之後裴年整條魚臉色都泛紅了，臉頰的溫度更是直線升溫。
這傢伙，真的好過分啊！！
魚被砸了腦袋，他居然第一個反應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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