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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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全劇組都漸漸察覺了沈宴對阮知微的心意,大家或嫉妒、或羨慕、或好奇……而其中最為阮知微高興的,要屬肖蒙蒙了。

  「天啊天啊,我一想到沈宴在追你就覺得好不真實,像做夢一樣,新聞里那個手腕鐵血、狡詐又帥氣的沈宴,居然在追我的朋友?我看安悅然都要嫉妒死了,眼睛都綠了。微微你做得好,就應該先不答應,男人總是對容易到手的不珍惜,你還是要先端著點。」

  蘇御和阮知微都在專注地看劇本,默契地沒多說什麼,肖蒙蒙還不知道之前沈宴和阮知微的事,阮知微現在也不太想說這些。

  就讓肖蒙蒙這麼以為吧。

  「對了微微,你很久之前和我說過,你有喜歡的人了,那個人肯定沒有沈宴優秀吧,要是那個人對你不好,你就放棄吧。沈宴的話,你再考查考查,不知道這種大少爺有幾分認真,也不能輕易答應了他。」

  肖蒙蒙不知道的是,這兩個人,其實是同一個人。

  「那個人,我已經放棄了。」阮知微終於還是開了口,這一句,用來回答肖蒙蒙的那句「要是那個人對你不好,你就放棄吧」這句話。

  頓了下,阮知微繼續道:「另外,我不會答應沈宴的,無論他怎麼做。」

  而這句,回答了肖蒙蒙的最後一句話。

  阮知微的聲音雖然不大,卻帶著決絕,她恬靜柔美的鹿眼裡滿是堅定,似乎是她不能動搖的堅持。

  肖蒙蒙愣了下,有點不太明白為什麼,她想問原因,但是看阮知微不願多說的樣子,那句「為什麼」也就卡在了喉嚨里。

  就在這時,肖蒙蒙聽到了腳步聲,她側頭看了一眼,連忙回頭扯了下阮知微的袖子:「沈宴過來了。」

  話音剛落,沈宴已經來到了她們面前。

  沈宴今天穿的是酒紅色的絲絨質襯衫,配深色領帶,長條領帶松松垮垮繫著,低調奢華,又不顯得太過正統,散漫不羈。

  他應該是剛來劇組,許是外面溫度高,他襯衫袖子微卷,露出了一截腕骨,左手上繞著的白色紗布不再像之前那麼厚重,他身上還帶著外面陽光和空氣的清新味道,混合著他身上不算濃厚的菸草氣味,有點好聞。

  沈宴的手裡還拎著幾盒錫紙包裝的外賣盒,有飯香味從那錫紙盒裡透出來,是蝦肉的味道,還散發著純郁的奶香味,聞著就覺得香極了。

  現在正是上午10點半,因為還有一場戲要拍,演員們都在這裡準備著,正值飯點,聞到飯香味大家都有點餓,肖蒙蒙偷偷地咽了一口口水。

  阮知微和蘇御都沒有抬頭看沈宴,其他演員看到這場景,不由在私下裡議論紛紛,沈宴沒管其他演員的眼神,他徑直把外賣盒放在阮知微面前,狀似隨意道:「新開了粵菜館,朋友都說好吃。還沒有外賣業務,特意去排隊給你買的,你嘗嘗好不好吃。」

  說是隨意,其實沈宴一直在觀察著阮知微的神情,想從她的臉上找到對自己的感情波動。

  然而,沒有。

  她甚至連眼都沒抬一下。

  肖蒙蒙悄悄拿眼看了一眼沈宴,不得不承認這男人是真的帥,他單單是這麼垂著眼看人,翹起的桃花眼眼尾都帶著一種勾人的意味,只是此刻,他的神色委實不太好看,把他身上的風流感沖淡不少。

  沈宴沉默一會,看阮知微一直沒理,又說了一句:「我放這了,你不喜歡吃的話,就扔掉。」

  說完,他轉身離開,他剛走了兩步,聽到後面有人站起來的聲音,沈宴下意識地回頭看,心裡還不覺間藏了些期待。

  可是,下一秒,他只看見——

  阮知微從座位上站起來,她拎著那些錫紙外賣盒,走到垃圾箱旁邊,一揚手,把外賣盒乾脆利落地扔了。

  是的,她扔了。

  扔的時候,阮知微的眼睛都沒眨一下,沒有猶豫。

  隨後,阮知微又回來繼續看起了劇本,仿佛無事發生。

  「嘶——」劇組裡其他暗中看戲的演員們都不禁倒吸了口涼氣,遠處的安悅然則盯著垃圾箱,盯了很久。

  連蘇御都抬起頭看了一眼阮知微,阮知微的神色卻依舊自然,她指了指劇本上他們的台詞,溫聲問蘇御:「我們現在要過一下嗎?」

  蘇御沒拒絕:「那就過一下吧。」

  而沈宴,就在遠處,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


  心頭像是被棒槌狠狠敲了一下地那種疼。

  你看,面對其他人,阮知微是溫軟耐心的,像是蘇御,像是肖蒙蒙,又像是劇組裡的其他所有演員,甚至小貓小狗,她都能充滿善意。

  而現在的她,只對他這樣絕情。

  沈宴的目光又看向垃圾箱的方向,外賣盒已經看不到了,他無意識地咬了下後牙槽,緊抿住唇來壓抑住情緒,最後還是什麼也沒做。

  沈宴知道,但凡有一次他控制不住他的脾氣,都只會將阮知微推得越來越遠。

  沒事啊,沒事的。

  沈宴說服自己,沒關係,只是被拒絕而已,有什麼的。

  就像郭琪告訴他的,脾氣好點,多忍一忍,才能挽回她。要是她真能回來,他忍一忍又能怎麼樣。

  話是這麼說,沈宴心裡還是覺得不好受。

  而另一邊,阮知微和蘇御已經過起了台詞,肖蒙蒙聽了一會就覺得沒意思了,也不知道沈宴現在是什麼表情。

  肖蒙蒙突然在一刻,很想回頭看看沈宴的神色,然後,她也確實這麼做了。當她回頭時,她就看見,沈宴還保持著回頭看向這邊的姿勢沒動,他目光的方向,是望著垃圾桶那邊的。

  他的黑眸微垂,模樣……不知怎麼的,給人感覺像是被人拋棄了小狗。

  肖蒙蒙在那一瞬莫名覺得,沈宴這個樣子……

  似乎有點可憐。

  -

  但沈宴比阮知微想得還要執著。

  阮知微以為沈宴這樣糟糕的脾氣,被拒絕兩三次就要發飆,被她無視太久就會放棄,結果他居然都忍下了,甚至還會多次出現在她面前。

  如果不是沈宴的臉還是那張臉,阮知微幾乎以為這不是她之前認識的那個沈宴了。

  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阮知微剛拍完雨戲,渾身都濕淋淋的,她有點冷,打著噴嚏從拍戲場地走出來,沈宴和肖蒙蒙剛好同時拿著毛巾在等她。

  沈宴站得更往前一點,肖蒙蒙看見沈宴在前面,默默地把毛巾往後收。

  沈宴等著阮知微走過來,他徑直把毛巾蓋到阮知微頭頂:「拿著,擦頭髮。」

  而阮知微面對沈宴的原則一向是:不看、不聽、不理,她在他的手覆過來時,稍稍側過頭躲開他的毛巾,在那刻,沈宴已然鬆開了毛巾,她這麼一躲,毛巾便掉到了地上。

  葡萄牙製造的海島棉毛巾,手感柔軟,純白潔淨,掉到地上後瞬間染上了灰塵,純白染上髒污,在地上顯得突兀而鮮明。

  阮知微沒有回頭看毛巾一眼,她繼續走到肖蒙蒙身邊,從肖蒙蒙手裡接過了超市10元一條的毛巾,隨後,她自然而然地擦起了頭髮。

  一旁的肖蒙蒙看著阮知微身後的沈宴,又看了看阮知微,她撓了撓頭,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想了想,肖蒙蒙還是湊近阮知微,小聲道:「微微,你回頭看一眼吧,他這樣不止一次了,每次被你拒絕之後都是這樣的神色,我覺得你應該看到。」

  「啊?」阮知微不太明白肖蒙蒙的意思。

  「反正,你回頭看一下吧。」

  阮知微以為後面是有什麼東西,便聽肖蒙蒙的意思,回頭看了一眼,只一眼,她就明白了肖蒙蒙的意思——

  確實,那是她從未見到過的,沈宴的神色。

  他居然把地上髒了的毛巾撿起來了,一句話都沒說,把毛巾拿起來扔進了垃圾桶里。而全程,他垂著眸撿起毛巾的模樣,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怎麼說呢?就是很違和,本該是肆意張揚、鮮衣怒馬的大少爺,現在卻有一種隱忍又卑微的感覺。

  阮知微在那一刻甚至覺得那個男人根本不是沈宴。

  沈宴怎麼會卑微呢……他那麼驕傲又高高在上的一個人。

  自從那個雨夜,沈宴莫名其妙地笑之後,他的所作所為都讓阮知微覺得有點不能理解。

  他為什麼還不放棄?她只是一個替身,他好像沒必要為她做到這種程度。

  那邊的沈宴似乎感覺到阮知微的目光,他順著視線望了過來,在即將和他對視之前,阮知微很快轉過身,移開了目光。

  肖蒙蒙忍不住問:「你看到了吧?我就覺得挺奇怪的,沈宴為什麼這種樣子……而且微微,恩,你好像對待感情也和我想像得不一樣,感覺有點太,那個,太決絕了。不喜歡的話也可以當朋友嘛,和這種有錢少爺當朋友也不虧是不是?你怎麼搞得和仇人一樣,不太像你的風格。」


  阮知微在心裡回味著肖蒙蒙的話,她決絕?

  可她在最開始的時候,也不是這樣的。

  她也曾全心全意地對沈宴好,付出一切,所有的情緒都被他左右,甚至愛他愛到失去了自我,她對他那麼好,換來的又是什麼。

  今日的果,都是之前種下的因。

  想到這裡,阮知微的神色平靜下來,她輕聲說:「快刀斬亂麻,挺好的。」

  頓了下,阮知微繼續道:「蒙蒙,我們走吧。」

  「哦……行,那我們走吧。」肖蒙蒙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肖蒙蒙跟在阮知微身後離開,在她們臨走之前,肖蒙蒙還看了沈宴一眼,沈宴從兜里掏出了煙盒,正在低頭拿煙。

  遠遠地,肖蒙蒙隱約看見,沈宴的唇邊泛著點自嘲,就連他低頭叼著煙的模樣,都帶著說不出的落寞感。

  ——都說菸酒最是解愁,所以沈宴抽菸,也是為了解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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