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裴琰握著紙的長指慢慢捏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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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禾依稀記得昨晚來了個白鬍子老先生,還給她扎針煎藥。

  不過她知道自己能活過來,八成是因為齊霽風送來的藥,這個小舅舅還真是神通廣大,是如何知曉她的百日糜昨晚發作的?

  長了順風耳千里眼?

  很快飯菜端了上來,按老御醫要求的,今日的菜色很清淡,唯一的葷菜就是一缽清燉小鴨,還清淡得能聞出鴨肉的淡腥氣。

  秋韻領著老御醫來了,長公主和顏悅色地朝他招招手:「不必行禮了,快請坐。」

  老御醫受寵若驚,連忙行了個大禮,這才坐下。

  「你在宮中多年,本宮竟頭一回見你。這等人才被埋沒一世,真是可惜。今日我會讓太子升你為御醫院令。」長公主溫和地說道。

  老御醫腿一軟,又從凳子上滑下來,重重地磕了幾個頭,連聲道:「微臣才疏學淺,萬不敢擔當如此重任,還望長公主收回成命。微臣能為長公主效力已是微臣的福氣!」

  「快扶起來,你能治得了百日糜這樣的奇毒,可不是才疏學淺,那是有大才!你只是不太會說話,又不是不會治病。

  「這天底下言訥而行敏的人不知有多少,可見到底是埋沒了人才。」老太太坐在一邊,笑著點頭:「老身也要好好謝你,贈你宅院一間,黃金千兩。」

  才站起來的老御醫腿一軟,又跪了下去,「多謝老夫人。」

  「快扶起來。」老太太抬了抬屁股,連聲叫人把他扶起來。

  老御醫鼻頭一酸,竟當場落下淚來。他確實是有本事的,可是全壞在這張嘴上,總是說不清話,惹得上面的人不喜,所以才會被發落去煎藥,這一煎就是二十年,各種草藥的味道已經醃進了他的骨肉里,聞一下便知道是何藥,這藥長在何處,又長了多少年。

  「咦……」老御醫突然吸了吸鼻子,驚訝地看著蘇禾問道:「夫人昨晚還用了別的藥?」

  蘇禾怔住了,她咬著一口雞肉,驚訝地看向老御醫。這又是如何知曉的?

  老御醫又吸了吸鼻子,看著蘇禾說道:「夫人可否把藥給臣看看?」

  「她一個小丫頭,你在她面前稱什麼臣,好好說話。」長公主站起來,一臉嚴肅地看著蘇禾:「你昨晚還吃了什麼藥?」

  「這個。」蘇禾想了想,還是拿了那隻小藥瓶出來。

  「琰兒給你留的?」長公主接過來聞了聞,轉身遞給了老御醫。

  老御醫捧著藥瓶聞了又聞,神情變了又變。

  眾人都緊張地看著他,生怕再出變故。

  「沒錯,沒錯!」突然老御醫激動地嚷了起來:「當時死去的劉貴人屋裡就有這藥,奇毒無比!」

  毒藥?!

  一群人臉色大變,都看向了蘇禾。

  「你亂吃什麼!」長公主一陣頭暈目眩,差點沒栽到地上。

  「可這藥,正好能克制百日糜。」老御醫又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

  長公主氣得牙癢,恨不得馬上撤回要升他官的話!難怪他會被打發去煎藥,他的醫術治不死人,他的話能急死人。

  「你好好說話!」她看著老御醫,一字一字地說道。

  老御醫抹了把汗,趕緊點頭:「是。」

  他頓了頓,又捧著藥瓶開始聞,還用手指尖探進瓶子裡,抹了點藥放到嘴裡嘗。

  「你不怕中毒啊?」秦隋之站在一邊看了半天,見他要嘗藥,忍不住問道。

  「怕啊,」老御醫又嘗了嘗,繼續道:「怕就不能當好大夫。」

  眾人齊齊地在心裡啐他一口,為啥非要一句話分成兩半來說。

  「百日糜催發人的欲望,可是這種藥卻能讓毀人七情六慾。」

  「七情六慾還能毀掉?這不是天性使然?就連傻子也會傷心啊。」蘇禾好奇地問道。

  「麻痹神經。」老御醫解釋完,又朝蘇禾說道:「夫人,我再給你把一下脈。」

  蘇禾挽起袖子就把手伸了過去。

  秋韻見狀,連忙拿了帕子想搭到蘇禾腕上。

  「不必了,就這樣診得更清楚。」蘇禾搖搖頭,她皮膚白,血管清晰可見,幾道淺淺綠色臥於腕上,細看時竟有些透著瑩綠色。

  「瞧瞧,這藥通過你的血脈遊走於你的神經,最後匯集於你的腹中,與百日糜相互抵消。」


  「那能好嗎?」長公主激動地問道。

  「不能,」老御醫搖頭,見眾人變臉,飛快地說道:「但能一直抗衡。」

  「那對身體可有影響?」老太太連忙問道。

  「影響不大,」老御醫捋捋須,說道:「只是永驍王得辛苦些了。」

  一時間,院中無人再說話,靜得落針可聞。

  「夫人,這藥瓶且先交給我,我去把藥配出來。」老御醫這時也想到了裴琰失蹤的事,他抱拳行了個禮,嚴肅地說道:「若是有幸能制出解藥,那便是大幸運。」

  「去吧,多謝了。」長公主勉強擠了個笑出來,讓人送老御醫出去。

  「啊,對了!」老御醫走了幾步,突然又轉過身來。

  幾人被他驚得一個激靈,又看向了他。

  「夫人這腹中,不止一個孩兒。」老御醫說道。

  「啊?」

  「那……是幾個?」

  老御醫走回來,想了想說道:「起碼是兩個,你們看看這脈膊,已是雙胎了。」

  「難怪肚子這麼大,之前的大夫怎麼都沒看出來。」長公主心情好了些,趕緊過來看蘇禾的手腕。

  月份大了,脈相也漸漸清晰起來。

  「可能是因為百日糜,所以脈相不顯,而昨晚用了這瓶藥,才讓脈相恢復了正常。」老御醫說道。

  「琰兒,她肚子裡可是有兩個崽,你得為她們娘仨回來。」長公主雙手合十,對著昌城的方向拜了又拜,嗚嗚地哭了起來。

  老太太小心地瞄了一眼蘇禾,拿了塊糕點往嘴裡塞。她得把嘴塞住,免得說出來,讓旁人聽見。

  「母親,你怎麼也吃得下。」長公主扭頭看到老太太在吃東西,頓時氣了。

  「我……不吃了……」老太太慌了,手一抖,糕點掉在了地上。

  長公主瞪了她一會兒,又瞪蘇禾,大顆的眼淚直往下砸。

  蘇禾走過去,輕輕地拉起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

  「小珍珠和小豹子快哄哄祖母。」

  「什麼破名字……」長公主的手顫抖著,輕輕覆在她的肚子上,眼淚流得更凶了。她突然想到了裴家的那個預言,他們家的男人,都活不過四十歲。

  可裴琰三十不到啊,怎麼就不見了呢。

  ……

  昌城城外。

  裴琰和白簡坐在茂密的大樹上,拿著望遠筒看著昌城的方向。葉朗已經按計劃送進了李禹的陷阱,這時候李禹應該得手了。

  「王爺,京中密信。」一名侍衛靈敏地攀上大樹,把密信交給了裴琰。

  裴琰接過來,上面是蘇禾一筆一划寫得認真的字:小珍珠,小豹子,小老虎,都好。

  「什麼意思?」白簡伸著腦袋看了一眼,不解地問道。

  裴琰看著上面的字,握著紙的長指慢慢捏緊,眼睛也睜大了,小聲道:「還有小豹子和小老虎!」

  「園子裡養了豹子老虎?」白簡越加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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