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說好歇半日,那就是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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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好了,只要能談判,昌城就能免去戰亂。」幾名將領都圍了過來,激動地看向了裴琰。

  裴琰慢慢拖了一下魚線,低聲道:「讓信使等著,本王要先與太子商議,再下定奪。」

  「是。」侍衛行了個禮,快步往大帳方向走去。

  將領們沒有散開,而是守在一邊,開始討論在哪裡談判。

  「王爺,這談判一事,還是在京中進行的好。」

  「京中有玄鱗衛,還有禁軍三萬,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裴琰看著河面上漂動的魚膘,沉思片刻,說道:「釣魚。」

  說好歇半日,那就是半日。

  諸事不理。

  該著急的是葉家軍和李禹,不是他。他偏要拖一拖,二十萬大軍要吃要喝,拖上些時日,軍心必然潰散。

  「那個,這個……」將領們抓耳撓腮,實在想現在就把談判的事定下來。不知是誰突然回過神來,朝著枕在裴琰腿上的蘇禾指了指。

  她睡著了,裴琰的披風一半墊在她身下,一半蓋在她身上,他的手掌護在她的臉頰邊,替她擋著直直射來的熾熱陽光。

  幾位將領抱拳行了個禮,放輕了腳步,踮著腳尖走了。一個個高大的漢子,踮著腳,雙手小心地伸在身側,縮著脖子,儘量不發出動靜的樣子,惹得在附近巡查值守的侍衛都看了過來。

  刷地一下,裴琰又釣到了一尾魚,他一手仍護在蘇禾臉側,握著魚竿的手掌用力甩起,這回連溜魚的動作都沒有,直接把魚甩到了半空,啪地一聲,落到了草坡上。

  滿河波光,粼粼閃動。

  兩岸的桃花在風的吹拂下撲簌簌地落下,順水而下。

  裴琰也有些困了,把魚竿放到一邊,輕輕地托起蘇禾的身子,挪了個姿勢,擁著她一起躺在了陽光下。

  不遠處,張酒陸一臉沮喪地拎著空網從小船上跳了下來,他朝著裴琰這邊看了一眼,把空網往地上一扔,踮著腳尖就溜了過來,彎著鐵塔般的身子往桶里看了一眼,頓時眉開眼笑,拎起桶就走。

  裴琰眸子微微掀了掀,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大人你嘆什麼氣?」蘇禾在他懷裡拱了拱,小手揪住了他的衣領,水盈盈的眸子慢慢睜開。

  「他再壯一圈,盔甲又得改大一圈,去辦事的時候,想躲起來都找不到一棵太粗的樹。」裴琰低聲道。

  蘇禾想了會兒那場面,摟著裴琰的脖子嘎嘎地笑。

  「還笑。」裴琰看著她彎彎的嘴角,忍不住俯過去輕輕地噙住她柔軟的唇瓣,細細吻了一會,這才慢慢放開她。

  「大人,白簡穿的夜隱衣就不錯,讓他給張酒陸也做一身好了。」

  「夜隱衣的料子千金一寸,打一次仗就要毀一身。實在是以前也沒餓著他,怎麼自打認得了你和宋秋祥,他那肚子就填不滿了呢。」裴琰擰眉道。

  「那大人遇到我之後,胃口不也變好了?與有情人一起吃飯,就是很香啊。」蘇禾笑眯眯地說道。

  似乎,是這道理。

  「那今晚這魚怎麼吃?」裴琰興致勃勃地問道。

  「我來做,今日就在這裡用晚膳。」蘇禾在他懷裡拱了拱,小聲說道:「那袖盾打造出來,肯定還有不足之處,所以我今晚想在這裡多呆一會兒,與匠人們再看看如何改良。」

  「你等著吃就是,廚房裡煙子大。」裴琰沉吟一會,起身叫過了侍衛:「去把太子請來。」

  談判之地,他得與太子認真商議。

  「再躺會兒。」他摟著蘇禾又躺了下去。

  咚……

  一枚石子飛過來,落到了河裡。

  裴琰扭頭看去,只見李慕憬站在不遠處,手裡還握著好幾枚石子,挑了一枚掂了掂,往河裡擲去。

  「來得倒快。」裴琰扶著蘇禾站起來,給她理了理衣衫,這才走向了李慕憬。

  「各地藩王上書太后,詢問景王一事。」李慕憬從手心裡隨手挑了一枚石子,遞給了裴琰。

  裴琰舉起石子,朝著河面瞄了瞄,手腕一撣,石子落於水面,一跳一跳地往河中心躍去。

  李慕憬數完十四聲,嘖地嘆了口氣:「無趣,你連打石子都不肯讓我。」


  「太后如何說。」裴琰又從他手裡拿了枚石子,繼續往水面上打。

  李慕憬伸著手,讓他從手心裡拿石子,長眉微擰著,低聲道:「太后讓我選擇。」

  給景王平反,那就要赦免魏長淵。

  「我父皇確實欠魏長淵一家。」李慕憬輕嘆,轉頭看向了裴琰:「你說,拿他和齊霽風怎麼辦?」

  裴琰還真不知道怎麼辦。

  他爹誤殺景王一家,雖然已經以命相抵,但景王一家數百口人,哪是一條命抵得了的。魏長淵恨他,只想他死。

  「他何止只想你死,還有我。」李慕憬想到魏長淵,又嘆了口氣:「但是說實話,我雖然吊著一口命,卻不怎麼想死。」

  「死什麼死。先看看昌城之事如何解決。」裴琰手一揮,將滿掌的石子都擲了出去,「走吧,去大帳。」

  將領們都圍在大帳前,不過不是議事,而是看張酒陸殺魚。

  「我家娘子極會殺魚,一刀剁掉魚頭,這魚頭可以蒸著吃。再剖腹,取腸,去刺……把這魚肉燉著吃!」張酒陸揮著他的大刀,往肥美的魚身上砍。他的刀大且鋒利,一刀剁下,魚卻彈了起來,正好避開了大刀。刀落在木樁上,那木樁從中間裂開,魚躍起又落下,正好掉進夾縫裡,被夾得緊緊得,只留尾巴在縫隙外面拼命擺動。

  「張酒陸,這魚遇到你也是造了孽了。」將領們大笑起來。

  「我這是教你們,殺魚不可如此殺。」張酒陸面不紅心不跳,徒手把木樁扳開,把魚拎了起來,又放到另一個木樁上。

  「張酒陸,你別糟蹋我的魚。」蘇禾撫著肚子過來了,看到這一幕,趕緊叫住了他。

  張酒陸舉著大刀,咚地一下剁下去,這回,魚終於飛升了……

  撲哧……

  眾人看著飛到半空的魚,都笑了起來。

  「趕緊拎走,王爺多辛苦才釣的魚。」

  蘇禾趕緊讓人把桶拎走,帶著魚去大營廚帳。

  廚帳里有幾位廚娘,見到蘇禾進來,趕緊行禮。她們都是軍中匠人的家眷,匠人跟著東征西討,隨時修補兵器盔甲。家眷也跟著做些漿洗和廚房的事。這些匠人,有的是應徵而來,有些是軍中上了年紀,或者殘了的兵士,不想回鄉,或者無家可歸的,便留在玄鱗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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