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7 打劫(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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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貼心的服務。

  對於陶山表達的好意,蘭疏影暫時只能說心領了。因為維托老爹究竟是不是她要找的人,她還是該去現場親自看一下,這樣才能確定。

  陶山記得她之前說過不方便出去,因此目露擔憂。

  忽然陶山眼睛一亮,提議道:「那這樣呢,如果我讓人把你的亡靈僕從帶過去,然後你就可以用僕從的身體去看了吧?」

  蘭疏影笑著點了點頭。

  這當然是個好主意,也是她原本的打算。

  但是在那之前她還得做個必要準備。

  陶山從她的反應里嗅出了送客的氣息,主動站起來告辭了。

  送走陶山之後,蘭疏影找到了金烏。

  她拜託金烏查一下梅雷迪斯此時此刻的坐標。

  「怎麼樣,能查到嗎?」她不放心地問,生怕金烏又被什麼莫名其妙的咒術反噬。

  「當然沒問題,你不要小看我!」金烏對她的不信任表示強烈抗議。

  蘭疏影立馬舉雙手投降。

  是是是,你幹活,你都對。

  「咦……好重的死氣!」金烏驚詫地叫道。

  就在梅雷迪斯所處的位置,那裡有一大片濃郁到如同實質的死氣。

  蘭疏影眼珠一轉,頓時猜出了他在哪兒。

  北海岸死氣最濃的地方,那應該就是不死族的大本營,巫妖皇居住的區域。

  「他倆關係不錯?」她隨口問道。

  金烏盯了一會,晃著腦袋說了句大實話:「我覺得吧,這個巫妖皇在他面前就像老鼠見了貓,慫得腳都不知道往哪塊磚上落。」

  他把畫面投射過來,邊看邊點評,用各種細節來證明自己的觀點是對的。

  很顯然,巫妖皇在梅雷迪斯面前,以晚輩自居。

  走路是一前一後,梅雷迪斯閒適自然地走在前面;

  在巫妖皇的地盤上,他卻請梅雷迪斯先落座,姿態恭謹,像在對待自家長輩或者老師。

  巫妖皇的身材高大挺拔,臉上罩著白骨面具。仔細一看,他在梅雷迪斯面前下意識弓著背,這樣,相對高大的他才能跟對方視線平齊。

  但要做到這種平齊的話,姿態上就已經低人一等了。

  蘭疏影讀了幾句唇語,他們應該是好一陣子沒見面了,正在寒暄。

  她若有所思:「說起來,巫妖皇是什麼時候上位的,他比梅雷迪斯小很多嗎?」

  金烏想了想:「四百五十年前橫空出世,之前完全沒有記載,他的經歷跟梅雷迪斯一樣被模糊了。」

  又是模糊。

  相同的法子連續出現兩次,多半又是瘋巫妖的手筆。

  「這個數字……我好像之前聽過。」

  蘭疏影蹙眉回憶一陣。

  她想起來了,是陶山說的。

  陶山看見她的飛毯,提醒她別讓所羅門王昔日的追隨者看見,否則那些不死族可能不會放過她。

  那天正巧聊到歐金曼王朝的末代皇帝,他被推翻的日子,距離今天,恰好也是四百五十年。

  二者之間,莫非有什麼聯繫?

  蘭疏影幽幽道:「你說有沒有這種可能——那個末代皇帝死得不甘心,正好被梅雷迪斯救下來,再被他轉化成巫妖……」

  金烏聽完乾笑兩聲:「你想像力真豐富,就因為年份差不多,你連人家身世都安排好了。」

  蘭疏影默了幾秒,再次開口道:「倒也不是瞎猜,你知道所羅門王的姓氏麼?」

  金烏舉起白骨翅膀撓撓自己腦殼,瓮聲瓮氣道:「還真沒注意過,怎麼了?」

  「萊因納特。」

  蘭疏影頓了頓,解釋道:「梅雷迪斯的姓氏是納特,恰好嵌在裡面。所以我想它會不會是從這兒抽出來的……假設梅雷迪斯和所羅門王有關係,他會出手救下所羅門王的後代也就不稀奇了。」

  巫妖的漫長壽命,足以讓梅雷迪斯看著這個王朝從繁華走向末路。

  「哦吼!」金烏不知道觸到那根神經,他果斷把事情想歪了,捧臉作陶醉狀:「寶貝兒你知道嗎,我覺得有句話特別酷——以你之姓,冠我之名!所以他們倆……」


  蘭疏影先是有點懵,繼而領會到了他的意思,滿頭黑線:「喂,你在腦補什麼東西?我說的關係是血緣啊!」

  「嘎?」

  她深吸一口氣:「我的意思是,梅雷迪斯,他可能出自王室的分支……」

  「咦?」

  空氣里的粉泡泡剛一出來就被戳破了。

  「我以為你想說他其實是所羅門王的王后……呃,或者伴侶,唔,那就……後宮之一?這樣想——因為所羅門王突然失蹤,他就跟著發瘋然後變成殘忍嗜殺的樣子,挺合邏輯的,而且超浪漫。」

  金烏嘟囔著,不太甘心沒嗑到糖,咂咂嘴說:「要不我抽空查查野史,興許能找到他名字呢!」

  「……閒著的時候隨你怎麼查,現在你先把畫面穩住了,我要看看他們在說什麼。」蘭疏影翻了個白眼,指著影像提醒道。

  「哦哦!」

  差點誤了正事!

  金烏趕緊灌輸能量進去,把即將崩潰的畫面拼回來。

  遺憾的是,就在他們倆瞎聊的這兩分鐘裡,畫面里的兩個巫妖已經講完了,現在一個坐在原地發呆,一個化成灰煙消失。

  哦,消失的那個,正好是梅雷迪斯。

  蘭疏影有種不妙的感覺。

  剛才,在畫面失真的那幾秒里,兩團人影都變得模糊,可她隱約注意到梅雷迪斯好像抬頭看了一眼,如同知道有人在窺探一樣。

  他們的坐標會暴露嗎?

  「……」瞪著梅雷迪斯消失的地方,金烏尷尬到腳趾抽筋,「那個……我再找找看,我已經記得他氣息了!」

  蘭疏影無奈道:「那就,祝你一切順利。」

  站在她這個兇手的角度,梅雷迪斯咬在後面不放,顯然是敵人的可能性更大。

  總不能是因為她殺了布萊恩,梅雷迪斯損失了這個後代之後反而覺得:哇,這個小傢伙好像很有潛力哦,值得培養!

  呵呵。

  那一定是這個世界都瘋了。

  ·

  街角轉出一道身影。

  勻稱的高個兒,背脊微彎,兩隻胳膊攏著衣服里的什麼東西,怎麼看都透著一股鬼鬼祟祟。

  路上遇到的人用異樣的眼神看他,他就憨乎乎地咧嘴衝著人家笑,露出一對虎牙。

  沒錯,這傢伙就是醒酒之後從古堡出來的虎牙。

  他從師兄陶山那裡接到一個任務:

  抱著盒子裡的骨架去紙條上的地址,然後把骨架放下,他就可以走了。

  陶山送他出來的時候表情很複雜,拍著他肩膀,語重心長地提醒他:「要小心,不要久留。」

  虎牙本能地覺得沒好事。

  看在美酒的面子上,這份活他接了。

  於是,一刻鐘後,虎牙按照地址找到了這條老街。

  街道上到處有污水浸著糞便,這裡的小孩不穿鞋子,麻木地坐在路邊發呆,他看著不忍心,正好隨身帶著一塊麵包,他就把麵包送給那個瘦成骨頭的小孩。

  小孩冷漠地瞥他一眼,先是一把搶過麵包開始狼吞虎咽,幾口就吃到還剩一點點,然後拿出一個哨子奮力吹響!吹完還沒忘記把剩下的麵包一口吞下,兩個腮幫子都鼓鼓的,噎得直打嗝。

  虎牙愣在原地。

  哨子一響,老街突然熱鬧起來了,每條黑巷子裡都能跑出一兩個同樣面黃肌瘦的小孩,他們齊刷刷盯著虎牙,如同注視一個金主……

  或者說,肥羊。

  「………」

  古堡里,蘭疏影不忍心地移開眼:「還是太單純了。」

  陶山不放心師弟,也坐在一旁觀看,面對虎牙被孩子們包圍的一幕,他苦笑著解釋道:「他是被沙琳老師領回來的,生活條件一直都不錯,從來沒進過貧民窟……」

  所以他肯定不知道在一群飢餓的孩子面前露出食物會是什麼下場。

  現在他知道了。

  只是這一課的學費有點高。

  虎牙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污水前進。

  他發現自己的善心給錯地方了。


  那根本不是什麼需要好心人拯救的小可憐,真特麼就一群強盜!

  看看,看看,他全身上下就剩這麼一條花褲衩了。

  還有什麼,哦,骨架!

  虎牙多多少少覺得有點安慰:把骨架送到那個地址,至少,他還能保住跟陶山約定的三瓶新上市的美酒。

  「幸好你一看就不值錢……」

  虎牙小心地端著骨架,嘀咕道。

  這東西很嬌小。

  他猜,它曾經是一隻小松鼠。

  老街的強盜們也知道這東西不能用來換吃的,因此,他們很大方地把它留了下來,但是虎牙的錢包、衣帽、鞋襪、手錶、通訊器,甚至他用來扎小揪揪的發繩,全都被搶走了!

  蘭疏影憋著笑說:「還不錯,好歹給他留了褲衩。」

  金烏在旁邊補了一刀:「沒想到你師弟品味這麼獨特。」

  那花色,那造型……

  嘖。

  做最有肌肉的猛男,穿粉色碎花的褲衩。

  且不提虎牙穿著這樣的褲衩走在街上是一種什麼心情,總之,幾分鐘後,他已經到了目的地,維托父親的家。

  這棟房子是典型的貧民窟風格。

  牆破,窗漏,又黑又窄。

  與眾不同的是,別人家因為太窮根本不介意有人進去,恨不得連門板都拆了去換錢,維托老爹家裡卻是大門緊鎖。

  一扇窗戶拉開四指寬的縫隙,用來通風。窗戶外側被人多次加固過,比牢房的欄杆還結實。

  眾人默然。

  細想一下也就明白了,那一定是欠債人加的鎖。

  首先,維托老爹根本懶得出門;

  其次,他家有現成的食物,要是家裡敞開門窗的話,保證不出幾分鐘,那群小崽子就會興奮地衝進來洗劫一空。

  這種事以前肯定發生過。

  然後,某個懶漢就會餓死在自家床上,欠債人就必須多交一份債稅……這種地方,哪有那麼多的好心,不過是切身利益使然。

  蘭疏影才想到這兒,目光落到虎牙身上,默默收回了剛才的觀點。

  好人,應該還是有的。

  就是可能有點傻。

  傻得還有那麼一點可愛。

  ·

  虎牙終於明白師兄的告誡是什麼意思了。

  臭,直入靈魂的騷臭味,從窗戶縫裡卷過來,刺得他眼淚汪汪,鼻腔疼痛……

  要用一句話來形容他現在的感覺,那就是他從內到外都不乾淨了。

  他沒想過還有這麼髒的地方。

  戶主是在公共廁所里安的家嗎!

  虎牙兩眼瞪得像蛤蟆,憋著氣把亡靈松鼠放在門口,奮力踹了一腳大門,沒開。

  再踹,居然還是沒開。

  可見欠債人為了保護維托老爹到底費了多大的心思。

  虎牙不知道還有這一層,實在弄不開門,他跑到遠處換了口氣,再鼓起十二萬分勇氣,用臂彎緊緊抵住鼻端,向著窗口靠近。

  一步,退一步;

  兩步,再退一步。

  「……」

  陶山在上面看得哭笑不得,心想,這是要磨蹭到天黑嗎?把松鼠往裡面一扔不就行了,反正摔散架了也能用。

  他很想跟虎牙提醒一下。

  奈何通訊器被那群熊孩子搶去。

  這種恐怖的境地,只能靠虎牙自己闖過去了。諸位看客只能表示愛莫能助。

  金烏一邊維持著虎牙在底下的畫面,一邊在監測梅雷迪斯的坐標。

  很好,精緻的老巫妖看起來心情不錯,他在逛街試衣服,已經換到第六套了。粗略一看,後面還有十幾套在排隊,售貨員的嘴都快笑歪了。

  「呼……」

  這是陶山鬆了口氣,他看見虎牙翻著流淚的眼終於把松鼠骨架推進了窗戶。

  金烏適時地提醒蘭疏影:「可以了可以了,快快快!」


  沒人搭理他。

  他回過頭,只見布萊恩的軀殼端坐原地,微合著眼,意識已經離體。

  「呼……」

  這一聲是金烏髮出來的。

  到這裡已經是階段性勝利,不過他的壓力還沒結束,他要繼續監測瘋巫妖。

  蘭疏影絲毫沒有耽誤時間,她鑽進松鼠軀殼,好在骨頭架子沒有嗅覺,她心無旁騖地感應了一下,簡直幸福到熱淚盈眶——

  是她要找的人!

  惡魂就在他身上!

  松鼠張嘴吐出一顆寶石,上面赫然刻著傳送陣,是她按照六號傳送陣的紋路刻上去的,一次性產品,正好適用於這種情況。

  她按住維托老爹,在對方驚愕的眼神里啟動了傳送陣,一人一鼠瞬間消失在原地,寶石爆開,只留下一地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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