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周氏，壓過一切的恨
林得意站在水牢大門前，等侍衛給他牽馬過來。
周氏的哭喊聲，從地下二層傳上來，聽得人頭皮發麻，一個女人怎麼能發出，近似嚎叫的聲音的來的？
等侍衛牽了黑蹄玉兔馬過來，林得意卻在這時，突然扭頭跟鄭桂說：「將周氏跟她的兒女們關一起去。」
鄭桂愣住了，太子殿下這是要幹什麼？
林得意：「給他們一家人做一頓飯，把藥給周氏，讓她自己看著辦吧。」
鄭桂小聲問：「她若是捨不得下手呢？」
林得意：「那就依法處置好了。」
鄭桂應了一聲是，轉身去安排了。
「不要告訴周氏，就算她不下手，她的兒孫們也要依法處置，」跟牢頭把事情交待完了，鄭桂特意又吩咐了牢頭一句。
就讓周氏以為，她能決定兒孫們的生死吧，鄭桂嘆一口氣，又罵一句，這他娘的都是什麼事？
飯菜是現成的，伙房裡有魚加鹹菜燉出來的大鍋菜，盛上一盆給常家人送去就行。
「再拿幾塊餅子，」牢頭跟廚子說：「總要讓常家人吃飽的。」
廚子便用籮筐裝了十來個冷掉的麵餅子，小聲打聽：「這是什麼？常家人的斷頭飯？」
牢頭：「誰知道呢？」
很快的，常家人除了常勁風外，在一間大一些的牢房裡團聚了。
「娘！」大兒媳抱著著兒子，猛地一下就撲到了周氏的跟前。
周氏伸手替大兒媳理一下亂了的頭髮，又看看睡著了的小孫兒，說：「都餓了吧，吃飯吧。」
小孩子不懂事，只要父母在身邊，就能無憂無慮，所以小孩兒能在母親懷裡睡得香甜，可大人們不行啊。
周氏說吃飯，一家人看著冒著熱氣的大鍋菜，還有籮筐里的麵餅子，沒有一個動筷子的。
「娘，你把爹殺了？」大兒子終於開口問道。
周氏拿起筷子夾菜，冷淡道：「他該死。」
大兒子：「爹真是魏黨餘孽？」
周氏：「嗯。」
常家的三個兒子，還有一個兒媳，頓時就都陷入到了絕望中。
周氏給兒媳夾菜，又沾了菜鹵往小孫子的嘴裡送了幾筷子，說：「我們命不好，被姓常的害了。」
「娘，我們都是姓常的啊，」二兒子受不了了，喊了起來。
周氏抬眼看二兒子一眼，說：「所以我說，我們命不好。」
二公子看著周氏給自己夾的菜，他手抖得厲害，筷子都拿不起來。
周氏：「那天他將自己關在屋裡不出來，他就是在跟魏黨的人商量，要怎麼行刺太子殿下。」
「可，可我們不知情啊，」大兒子急道。
他們都不知道，父親是魏黨餘孽，甚至於，他們因為父親遼東軍的出身，他們都是向著林黨的啊！
周氏給幾個兒子都夾了菜，說：「吃吧，我們邊吃邊說，都到了這個地步了，我們還要虧待自己的嘴做什麼？」
大兒媳夾了魚肉，往嘴裡送了。
周氏目光憐憫地看著自己的大兒媳，親家是個秀才公，她的大兒媳可是讀書人家的女兒，性子好，會持家，跟她家老大也恩愛。
「王家的女兒命好，」周氏突然說了句。
王氏女就是跟常二少爺訂親的那個姑娘，常勁風的事在軍港傳開後，王家就衝到常家，給姑娘退了親。
周氏剛將王家姑娘的庚書，交還給王家人，來抓他們的兵丁就也到了。
「要是遲一步，我們家沒與王家退親，那王家姑娘也得進來，」周氏說。
大兒媳將筷子扔了，孩子放在她的膝上，這小婦人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再聽下去，她會瘋的。
「娘，你別再說了，」大兒子求周氏道。
周氏：「你們爹幹的事，是要誅九族的，他害了我們全家。」
「那，那我娘家呢？」大兒媳絕望地問。
周氏：「不知道啊，我也不懂這些。」
大兒媳崩潰大哭起來，但她的哭聲又驚擾到了熟睡中的兒子，小孩哼哼唧唧起來，當娘的頓時就噤了聲。
周氏看得眼睛通紅，卻還是給兒子們夾菜，讓兒子們多少吃一些。
「是斷頭飯嗎？」小兒子這時哭道：「那我要吃，我不要做餓死鬼。」
周氏：「好啊，那你就多吃一些。」
小兒子出生的時候，他們家的日子已經很好過了，「我老兒子就沒吃過苦頭，不能做餓死鬼的，」周氏喃喃地道。
一盆鹹菜燉魚，常家人沒吃上幾口，但每個人都吃了。
「好吃嗎？」周氏問。
大兒子將碗一把推開，流淚道：「誰在這時候能吃出味道來？」
二公子也在哭：「娘 這真是我們的斷頭飯嗎？」
周氏放下了筷子，將自己的兒子，兒媳都看過了，目光停留在小孫兒的身上。
「娘！」大兒子喊。
周氏：「砍頭的時候，要被拖到衙門前頭的石台子上的，我不想這樣。」
軍港處死過犯人，常家人都去看過，犯人被人當猴戲看。他們當看戲的人，沒什麼，但他們不能當那隻猴。
大兒媳這時突然捂住了肚子，驚恐地看著周氏說：「娘，我肚子疼。」
熟睡中的小孩兒，這時也突然哭鬧了起來，母子二人一起滾到了地上。
大兒子驚得要去扶自己的妻兒，然後他也倒下了。
二兒子和小兒子是同時倒下的，都是肚子疼，片刻之後就七竅流出血，人也就沒了。
周氏抹一把自己臉上的血，臨死前，周氏在想，她不能給常勁風生孩子的，常勁風這樣的人，就該斷子絕孫才行。在周五丫這裡，恨最終還是壓過了一切。
謝長安走到牢房前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常家人倒了一地的屍體。
八姐夫走進牢房，檢查一下屍體，跟牢房外的林得意和謝長安說：「身子還是軟的，他們剛死。」
陪著自己岳父重又回水牢來的林得意，也沒看牢房裡的屍體，只是跟謝長安說：「是周氏下的毒。」
謝長安：「她也沒得選啊。」
林得意沉默了一下，說：「至少這樣死，他們不會太痛苦。」
八姐夫從牢房裡走出來，說：「周氏恨自己為常六生孩子呢。」
謝長安看向了林得意，小聲問：「若是周氏下不了手，你會放過常家人嗎？」
林得意反問說：「岳父你會嗎？」
謝長安不會，他沒有死在招提寺，可他的妻子，他的一隊親兵都死在了招提寺，他憑什麼替這些人，放過常家人？
林得意：「也許我會放過那個小孩子。」
八姐夫明白，又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了，宋三公子的小兒子，不就活著嗎？
周氏的哭喊聲，從地下二層傳上來，聽得人頭皮發麻，一個女人怎麼能發出，近似嚎叫的聲音的來的？
等侍衛牽了黑蹄玉兔馬過來，林得意卻在這時，突然扭頭跟鄭桂說：「將周氏跟她的兒女們關一起去。」
鄭桂愣住了，太子殿下這是要幹什麼？
林得意：「給他們一家人做一頓飯，把藥給周氏，讓她自己看著辦吧。」
鄭桂小聲問：「她若是捨不得下手呢？」
林得意：「那就依法處置好了。」
鄭桂應了一聲是，轉身去安排了。
「不要告訴周氏，就算她不下手，她的兒孫們也要依法處置，」跟牢頭把事情交待完了，鄭桂特意又吩咐了牢頭一句。
就讓周氏以為，她能決定兒孫們的生死吧，鄭桂嘆一口氣，又罵一句，這他娘的都是什麼事？
飯菜是現成的，伙房裡有魚加鹹菜燉出來的大鍋菜，盛上一盆給常家人送去就行。
「再拿幾塊餅子，」牢頭跟廚子說：「總要讓常家人吃飽的。」
廚子便用籮筐裝了十來個冷掉的麵餅子，小聲打聽：「這是什麼？常家人的斷頭飯？」
牢頭：「誰知道呢？」
很快的，常家人除了常勁風外，在一間大一些的牢房裡團聚了。
「娘！」大兒媳抱著著兒子，猛地一下就撲到了周氏的跟前。
周氏伸手替大兒媳理一下亂了的頭髮，又看看睡著了的小孫兒，說：「都餓了吧，吃飯吧。」
小孩子不懂事，只要父母在身邊，就能無憂無慮，所以小孩兒能在母親懷裡睡得香甜，可大人們不行啊。
周氏說吃飯，一家人看著冒著熱氣的大鍋菜，還有籮筐里的麵餅子，沒有一個動筷子的。
「娘，你把爹殺了？」大兒子終於開口問道。
周氏拿起筷子夾菜，冷淡道：「他該死。」
大兒子：「爹真是魏黨餘孽？」
周氏：「嗯。」
常家的三個兒子，還有一個兒媳，頓時就都陷入到了絕望中。
周氏給兒媳夾菜，又沾了菜鹵往小孫子的嘴裡送了幾筷子，說：「我們命不好，被姓常的害了。」
「娘，我們都是姓常的啊，」二兒子受不了了，喊了起來。
周氏抬眼看二兒子一眼，說：「所以我說，我們命不好。」
二公子看著周氏給自己夾的菜，他手抖得厲害，筷子都拿不起來。
周氏：「那天他將自己關在屋裡不出來，他就是在跟魏黨的人商量，要怎麼行刺太子殿下。」
「可，可我們不知情啊，」大兒子急道。
他們都不知道，父親是魏黨餘孽，甚至於，他們因為父親遼東軍的出身，他們都是向著林黨的啊！
周氏給幾個兒子都夾了菜，說：「吃吧，我們邊吃邊說，都到了這個地步了，我們還要虧待自己的嘴做什麼？」
大兒媳夾了魚肉，往嘴裡送了。
周氏目光憐憫地看著自己的大兒媳，親家是個秀才公，她的大兒媳可是讀書人家的女兒，性子好，會持家，跟她家老大也恩愛。
「王家的女兒命好，」周氏突然說了句。
王氏女就是跟常二少爺訂親的那個姑娘，常勁風的事在軍港傳開後，王家就衝到常家，給姑娘退了親。
周氏剛將王家姑娘的庚書，交還給王家人，來抓他們的兵丁就也到了。
「要是遲一步，我們家沒與王家退親，那王家姑娘也得進來，」周氏說。
大兒媳將筷子扔了，孩子放在她的膝上，這小婦人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再聽下去，她會瘋的。
「娘，你別再說了，」大兒子求周氏道。
周氏：「你們爹幹的事，是要誅九族的，他害了我們全家。」
「那，那我娘家呢？」大兒媳絕望地問。
周氏：「不知道啊，我也不懂這些。」
大兒媳崩潰大哭起來，但她的哭聲又驚擾到了熟睡中的兒子，小孩哼哼唧唧起來，當娘的頓時就噤了聲。
周氏看得眼睛通紅，卻還是給兒子們夾菜，讓兒子們多少吃一些。
「是斷頭飯嗎？」小兒子這時哭道：「那我要吃，我不要做餓死鬼。」
周氏：「好啊，那你就多吃一些。」
小兒子出生的時候，他們家的日子已經很好過了，「我老兒子就沒吃過苦頭，不能做餓死鬼的，」周氏喃喃地道。
一盆鹹菜燉魚，常家人沒吃上幾口，但每個人都吃了。
「好吃嗎？」周氏問。
大兒子將碗一把推開，流淚道：「誰在這時候能吃出味道來？」
二公子也在哭：「娘 這真是我們的斷頭飯嗎？」
周氏放下了筷子，將自己的兒子，兒媳都看過了，目光停留在小孫兒的身上。
「娘！」大兒子喊。
周氏：「砍頭的時候，要被拖到衙門前頭的石台子上的，我不想這樣。」
軍港處死過犯人，常家人都去看過，犯人被人當猴戲看。他們當看戲的人，沒什麼，但他們不能當那隻猴。
大兒媳這時突然捂住了肚子，驚恐地看著周氏說：「娘，我肚子疼。」
熟睡中的小孩兒，這時也突然哭鬧了起來，母子二人一起滾到了地上。
大兒子驚得要去扶自己的妻兒，然後他也倒下了。
二兒子和小兒子是同時倒下的，都是肚子疼，片刻之後就七竅流出血，人也就沒了。
周氏抹一把自己臉上的血，臨死前，周氏在想，她不能給常勁風生孩子的，常勁風這樣的人，就該斷子絕孫才行。在周五丫這裡，恨最終還是壓過了一切。
謝長安走到牢房前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常家人倒了一地的屍體。
八姐夫走進牢房，檢查一下屍體，跟牢房外的林得意和謝長安說：「身子還是軟的，他們剛死。」
陪著自己岳父重又回水牢來的林得意，也沒看牢房裡的屍體，只是跟謝長安說：「是周氏下的毒。」
謝長安：「她也沒得選啊。」
林得意沉默了一下，說：「至少這樣死，他們不會太痛苦。」
八姐夫從牢房裡走出來，說：「周氏恨自己為常六生孩子呢。」
謝長安看向了林得意，小聲問：「若是周氏下不了手，你會放過常家人嗎？」
林得意反問說：「岳父你會嗎？」
謝長安不會，他沒有死在招提寺，可他的妻子，他的一隊親兵都死在了招提寺，他憑什麼替這些人，放過常家人？
林得意：「也許我會放過那個小孩子。」
八姐夫明白，又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了，宋三公子的小兒子，不就活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