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6章 識人不清的惡毒媳婦（16）
王老六說完這句，渾濁的眼睛逐漸失神。
在悲哭聲中，一條生命無聲無息地消失。
這個時候也講究不了風水跟認祖歸宗，草草找個地方埋了也就是了。
王六嬸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剛剛不給王老六喝最後一口水的人不是她一樣。
她雖然心狠，但要說她這件事是對是錯，蘇曼也不好評論。
在和平年代理所應當的事情，在饑荒年都成了奢望。
這不只是對他們生存的考驗，更是對人性的考驗。
那些平日裡能隱藏的東西在此時此刻暴露無遺，曾經的王六嬸能為了給兒子攢老婆本把王曼嫁給一個根本不存在的男人，現在她就可以為了兒子不認她這個女兒。
蘇曼看了眼埋葬王老六的地方，為了不被人看到，沒有任何記號，就像沒有埋過他這個人一樣。
有了蘇曼拿回來的雞蛋，他們總算是吃了一頓飽飯。
當天晚上，村里人睡下之後村長一個人背著個小小的包袱，悄悄離開了隊伍。
樹下，躺在周奶奶旁邊的蘇曼看著村長離開的方向，嘆了口氣。
村長為什么半夜偷偷離開，不用猜，肯定是去找他那個還沒回來的小孫子。
村里人已經等到極限了，糧食本來就不夠吃，周圍能吃的能摘的，就連樹皮都摘乾淨了，再留下去只能等死。
即便找回孫子的希望渺茫，可他的兒子已經死了，他不能再丟下孫子。不管有沒有希望，他都不能放棄。
村長最後看了一次村里人的方向，義無反顧的走了回頭路。
「村長。✊😺 ➅❾𝕤Ĥ𝕌𝓍.𝒸๏ᗰ 🐨☺」
村長被嚇了一跳，轉頭一看，蘇曼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上來。
「王曼？你這是」
「村長，您是要去找小虎子嗎？」
小虎子是村長給孫兒取得名字，因為他虎頭虎腦，十分機靈可愛。
村長點了點頭，「虎子是我貴生留下來唯一的指望，他死的時候說，讓我一定照顧好小虎子，現在孩子找不到了，我不能丟下他一個人。」
「村長，你不用去了，因為小虎子他，已經不在了」
「你說什麼？」村長不敢置信，他丟下手裡的包袱抓住了蘇曼的肩膀，激動之下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你見過小虎子，小虎子在哪，你快告訴我在哪。」
蘇曼語調遲疑，「在，一間破廟裡。」
「破廟？」
村長停頓了下，忽然道，「小虎子最是怕黑，破廟那種地方他該多害怕啊，好丫頭，快帶我去找吧，再晚了小虎子可要哭了，哭了怎麼好呢，這裡又沒有他愛吃的糖」
他嘴裡一直絮絮叨叨，仿佛只要這樣說下去，就不會聽到噩耗，可他眼角的淚還是泄露了他的心。
村長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蹲在地上像是個孩子一般嚎啕大哭。
蘇曼知道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是沒有用的，只能沉默的站在一邊。
那天在破廟裡，她見到了小虎子在那幾個土匪的鍋里。
雖然看不清臉，但她記得破廟的地上丟了一雙虎頭鞋。
當時她只覺得眼熟，等遇上村長聽他說了才想起來，小虎子在路上，穿的正是一雙虎頭鞋。👤💝 ❻❾รн𝓾ⓧ.¢𝕆𝐦 💀👹
之所以沒有馬上說出來，也是不忍心，而且看村長媳婦月梅嬸子的樣子，要是知道小孫子不在，怕是能直接跟著去了。
「孩子，你告訴村長，我的小虎子，是怎麼死的。」
村長老淚縱橫，幾分鐘的時間，他像是老了十歲。
蘇曼不忍說出實情，「我去的時候，小虎子被他們摔死了。」
她怕村長傷心太過，又補充了一句，「不過那些害小虎子的土匪都已經死了，小虎子在天之靈，也會得到安慰的。」
村長沒說話，他雙目充血，死死咬著牙，「這幫天殺的土匪！」
良久，村長站起身來，他的背佝僂的厲害，「謝謝你孩子，不過這件事，先不要告訴你月梅嬸子了，她受不了刺激了。」
「是，我知道了。」
「回去睡吧。」
月光下，村長步履蹣跚，那種感覺，好似行將就木的老者，渾身上下沒有一點點活氣。
兩人腳前腳後的回去，黑暗中，秦婉如翻了個身，恰好看到了蘇曼。
這不是王曼跟村長嗎？
秦婉如仔仔細細看了看，果然就是他們。
這大半夜孤男寡女，能有什麼好事兒。
秦婉如心下鄙夷，還好意思說她要王老四的衣裳，她自己都陪男人睡了。
怪不得村長向著他們，原來是這個道理。
還有那雞蛋，他們在周圍找了那麼久都不見個雞窩的影子，偏生她出去就能找到雞蛋，八成是村長偷偷給的。
這個賤婦，敗壞她跟哥哥名聲，自己背地裡則是什麼醜事都做盡了。
真是老天有眼，被她抓到，回頭這事兒傳開，看還有誰相信她的鬼話。
-
翌日
村里人重新踏上了南下的路程。
出來的時候幾乎家家戶戶都有牛車，現在只剩下零星三個用來拉著糧食。
為了避開土匪，也是為了能近一些，把這兩天耽誤的時間省下來，這一次他們走的是山路。
山路不比平地，崎嶇難行，大家互相攙扶，免得有誰掉隊。
好在這山雖然路不好走，倒不是很陡峭，因為鮮有人走的緣故，還能找到一些野果野菜。
周奶奶慧眼識珠，除了野菜，還找到了一些板栗松子，用小布兜裝了起來。
蘇曼也找到了不少「野雞蛋」，裝進了四舅媽送她的小背簍里。
裡面鋪著野菜，倒也不會磕到。
都是在地里勞作慣了的，找吃的也是得心應手。唯獨宋寡婦一家，找了老半天都是空著手。
宋寡婦是從鎮上搬到王家村的，之前的男人是個小商販，自是不必種地的。
至於秦墨生跟秦婉如，這倆一個想著當狀元郎，一個想著當官夫人，都不是幹活的料。
在大家根據經驗尋找野菜野果時，他們娘三可抓了瞎。
「娘，你看這是野菜嗎？」
秦婉如用兩根手指捏著幾根野草，臉色嫌棄。
旁邊有村民看到被逗笑，「婉如妹子，那可不是野菜，那是草。」
秦婉如皺眉，直接丟了回去，掏出絹帕擦了擦手。
秦墨生壓根就沒動手，拿著一本書邊走邊看，時不時口中還飄出幾句之乎者也。
秦婉如看到秦墨生這麼悠閒也有些不滿，「哥哥，你這會子就別看書了，還是先弄點野菜吧。」
「妹妹你真是糊塗，我乃是讀書人，怎可跟山野村夫一般。」
秦墨生一邊說一邊撣了撣袖口，尊貴的不行。
「可咱們的糧食就剩下那麼點了，要是吃完，豈不是要餓肚子了。」
「你急什麼。」
秦墨生抬起下巴衝著王秀秀那努了努嘴，「她剛剛說了，讓我安心看書，她會幫我摘野菜的。」
原本還彎腰找野菜的宋寡婦直接直起了腰板，「哎呀，你怎麼不早說，你瞧把我累的。」
宋寡婦掏出手絹擦了擦臉上的汗，看著不遠處賣力的王秀秀「嘖嘖」兩聲，「這王秀秀還真是個能幹的，娶回家也省不少力。」
秦墨生沉下了臉，「娘，你胡說什麼，我怎麼可能娶一個鄉野村婦。」
「是是是，我兒將來可是要中狀元的，怕是只有公主郡主才能相配。只是這王秀秀對我們家也算是盡心盡力，等你娶了正妻，把她接過來做個通房小妾也是好的。」
秦墨生面露不屑，「什么小妾，你看過哪個大人家裡會選個種地的女人做小妾的。就連貼身丫鬟也都要會識文斷字的，要不然是會惹人笑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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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悲哭聲中，一條生命無聲無息地消失。
這個時候也講究不了風水跟認祖歸宗，草草找個地方埋了也就是了。
王六嬸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剛剛不給王老六喝最後一口水的人不是她一樣。
她雖然心狠，但要說她這件事是對是錯，蘇曼也不好評論。
在和平年代理所應當的事情，在饑荒年都成了奢望。
這不只是對他們生存的考驗，更是對人性的考驗。
那些平日裡能隱藏的東西在此時此刻暴露無遺，曾經的王六嬸能為了給兒子攢老婆本把王曼嫁給一個根本不存在的男人，現在她就可以為了兒子不認她這個女兒。
蘇曼看了眼埋葬王老六的地方，為了不被人看到，沒有任何記號，就像沒有埋過他這個人一樣。
有了蘇曼拿回來的雞蛋，他們總算是吃了一頓飽飯。
當天晚上，村里人睡下之後村長一個人背著個小小的包袱，悄悄離開了隊伍。
樹下，躺在周奶奶旁邊的蘇曼看著村長離開的方向，嘆了口氣。
村長為什么半夜偷偷離開，不用猜，肯定是去找他那個還沒回來的小孫子。
村里人已經等到極限了，糧食本來就不夠吃，周圍能吃的能摘的，就連樹皮都摘乾淨了，再留下去只能等死。
即便找回孫子的希望渺茫，可他的兒子已經死了，他不能再丟下孫子。不管有沒有希望，他都不能放棄。
村長最後看了一次村里人的方向，義無反顧的走了回頭路。
「村長。✊😺 ➅❾𝕤Ĥ𝕌𝓍.𝒸๏ᗰ 🐨☺」
村長被嚇了一跳，轉頭一看，蘇曼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上來。
「王曼？你這是」
「村長，您是要去找小虎子嗎？」
小虎子是村長給孫兒取得名字，因為他虎頭虎腦，十分機靈可愛。
村長點了點頭，「虎子是我貴生留下來唯一的指望，他死的時候說，讓我一定照顧好小虎子，現在孩子找不到了，我不能丟下他一個人。」
「村長，你不用去了，因為小虎子他，已經不在了」
「你說什麼？」村長不敢置信，他丟下手裡的包袱抓住了蘇曼的肩膀，激動之下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你見過小虎子，小虎子在哪，你快告訴我在哪。」
蘇曼語調遲疑，「在，一間破廟裡。」
「破廟？」
村長停頓了下，忽然道，「小虎子最是怕黑，破廟那種地方他該多害怕啊，好丫頭，快帶我去找吧，再晚了小虎子可要哭了，哭了怎麼好呢，這裡又沒有他愛吃的糖」
他嘴裡一直絮絮叨叨，仿佛只要這樣說下去，就不會聽到噩耗，可他眼角的淚還是泄露了他的心。
村長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蹲在地上像是個孩子一般嚎啕大哭。
蘇曼知道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是沒有用的，只能沉默的站在一邊。
那天在破廟裡，她見到了小虎子在那幾個土匪的鍋里。
雖然看不清臉，但她記得破廟的地上丟了一雙虎頭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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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老淚縱橫，幾分鐘的時間，他像是老了十歲。
蘇曼不忍說出實情，「我去的時候，小虎子被他們摔死了。」
她怕村長傷心太過，又補充了一句，「不過那些害小虎子的土匪都已經死了，小虎子在天之靈，也會得到安慰的。」
村長沒說話，他雙目充血，死死咬著牙，「這幫天殺的土匪！」
良久，村長站起身來，他的背佝僂的厲害，「謝謝你孩子，不過這件事，先不要告訴你月梅嬸子了，她受不了刺激了。」
「是，我知道了。」
「回去睡吧。」
月光下，村長步履蹣跚，那種感覺，好似行將就木的老者，渾身上下沒有一點點活氣。
兩人腳前腳後的回去，黑暗中，秦婉如翻了個身，恰好看到了蘇曼。
這不是王曼跟村長嗎？
秦婉如仔仔細細看了看，果然就是他們。
這大半夜孤男寡女，能有什麼好事兒。
秦婉如心下鄙夷，還好意思說她要王老四的衣裳，她自己都陪男人睡了。
怪不得村長向著他們，原來是這個道理。
還有那雞蛋，他們在周圍找了那麼久都不見個雞窩的影子，偏生她出去就能找到雞蛋，八成是村長偷偷給的。
這個賤婦，敗壞她跟哥哥名聲，自己背地裡則是什麼醜事都做盡了。
真是老天有眼，被她抓到，回頭這事兒傳開，看還有誰相信她的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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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人重新踏上了南下的路程。
出來的時候幾乎家家戶戶都有牛車，現在只剩下零星三個用來拉著糧食。
為了避開土匪，也是為了能近一些，把這兩天耽誤的時間省下來，這一次他們走的是山路。
山路不比平地，崎嶇難行，大家互相攙扶，免得有誰掉隊。
好在這山雖然路不好走，倒不是很陡峭，因為鮮有人走的緣故，還能找到一些野果野菜。
周奶奶慧眼識珠，除了野菜，還找到了一些板栗松子，用小布兜裝了起來。
蘇曼也找到了不少「野雞蛋」，裝進了四舅媽送她的小背簍里。
裡面鋪著野菜，倒也不會磕到。
都是在地里勞作慣了的，找吃的也是得心應手。唯獨宋寡婦一家，找了老半天都是空著手。
宋寡婦是從鎮上搬到王家村的，之前的男人是個小商販，自是不必種地的。
至於秦墨生跟秦婉如，這倆一個想著當狀元郎，一個想著當官夫人，都不是幹活的料。
在大家根據經驗尋找野菜野果時，他們娘三可抓了瞎。
「娘，你看這是野菜嗎？」
秦婉如用兩根手指捏著幾根野草，臉色嫌棄。
旁邊有村民看到被逗笑，「婉如妹子，那可不是野菜，那是草。」
秦婉如皺眉，直接丟了回去，掏出絹帕擦了擦手。
秦墨生壓根就沒動手，拿著一本書邊走邊看，時不時口中還飄出幾句之乎者也。
秦婉如看到秦墨生這麼悠閒也有些不滿，「哥哥，你這會子就別看書了，還是先弄點野菜吧。」
「妹妹你真是糊塗，我乃是讀書人，怎可跟山野村夫一般。」
秦墨生一邊說一邊撣了撣袖口，尊貴的不行。
「可咱們的糧食就剩下那麼點了，要是吃完，豈不是要餓肚子了。」
「你急什麼。」
秦墨生抬起下巴衝著王秀秀那努了努嘴，「她剛剛說了，讓我安心看書，她會幫我摘野菜的。」
原本還彎腰找野菜的宋寡婦直接直起了腰板，「哎呀，你怎麼不早說，你瞧把我累的。」
宋寡婦掏出手絹擦了擦臉上的汗，看著不遠處賣力的王秀秀「嘖嘖」兩聲，「這王秀秀還真是個能幹的，娶回家也省不少力。」
秦墨生沉下了臉，「娘，你胡說什麼，我怎麼可能娶一個鄉野村婦。」
「是是是，我兒將來可是要中狀元的，怕是只有公主郡主才能相配。只是這王秀秀對我們家也算是盡心盡力，等你娶了正妻，把她接過來做個通房小妾也是好的。」
秦墨生面露不屑，「什么小妾，你看過哪個大人家裡會選個種地的女人做小妾的。就連貼身丫鬟也都要會識文斷字的，要不然是會惹人笑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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