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丁秋楠失去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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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丫頭跟老丈人提了來自家,但被老丈人給拒絕了。【,無錯章節閱讀】

  這糟老頭子的理由是,要看著七小子跟兒媳婦,沒事就鞭撻他們早點生兒育女。

  因為冬至吃餃子,劉峰,焦敏,以及李海軍,他們也算是故意為難呂明起。

  沒聽說那個廠子冬至吃餃子的,最多也就過年廠里會餐,但有之前李海軍這個前車之鑑,呂明起也不能做的太差勁。

  不然就是他沒能力,德不配位,不能勝任這份工資。

  呂明起每天都四處拉關係,甚至還自掏腰包的去鴿子市買了肉票。

  廠里已經給他降低標準了,只要一些油脂渣跟葷油,他要是連這個都完不成,就自己退位讓賢吧。

  每一次請客喝酒,他都會心疼上火,因為上火所以便秘,血氣沖天的他只能學起了女人,用了衛生條。

  呂明起這是老毛病了,小時候木棍,秸稈,包米葉子,用多了。

  為此,呂明起走起路來,那姿勢怎麼形容呢?

  岔開兩條腿,像個螃蟹似的。

  (看過潘子演的舉起手來嗎?就是那裡面潘子走路的姿勢。)

  廠里的人看到他走路的姿勢,一個個在背後議論,只是聲音有點大,呂明起聽了之後,臉色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這一切都怪李海軍,呂明起認為,如果不是之前李海軍太優秀,他也不會這麼為難。

  求爺爺,告奶奶,差點就喝出了酒精肝,終於把冬至這頓餃子的任務給完成了。

  鬆了一口氣的他,家裡給安排相親。

  為此,特意捯飭一番。

  女方聽說他是機修廠的小領導,對這條件十分滿意。

  見面,之後。

  相親女看到呂明起的第一印象就是,丑,好醜。

  但呂明起的職位,讓相親女接受了他的丑,忽略了他的丑。

  經過雙方自我介紹,相親女一句話差點讓他破防。

  「男人,又老又丑不要緊,重要是的是要能掙錢!」

  呂明起尷尬的笑著:「呵呵,我給你倒杯水喝。、」

  只是他這一站起來,走幾步。

  卻讓相親女皺了眉頭,眼神一直盯著他走路。

  「你的水我就不喝了。」

  相親女豁然起身,扭頭就走。

  呂明起一頭霧水,這才聊幾句啊?

  再說了,剛才不是還好好的麼?

  這女人變臉怎麼比翻書還快?

  呂明起端著茶缸子就追了出去,好不容易有個能看上自己的,怎麼也不能就這麼輕易放棄。

  相親女正在跟呂明起的婦女嘮嗑,相親女闖入之後。

  「於婆子,我沒得罪你吧?」

  於媒婆看著氣沖沖的相親女:「你這話是怎麼說的?」

  「於婆子,你給我介紹的人,又老又丑我都能接受,但你不能給我介紹一個有病的人吧?」

  媒婆:有病?

  「等等,姑娘你說呂家小子有病?」

  相親女:「有沒有病,你自己心裡有數。」

  媒婆看向呂家人:「你們家兒子身體沒殘疾啊!」

  「難道有暗疾?」

  呂家人連忙搖頭。

  相親女走了。

  呂明起也追出來了。

  媒婆看到呂明起後,恍然大悟。

  「你們家這不是坑人嗎?」

  「都萎了,不能人事,還相個什麼親,這不是壞我名聲呢嗎?」

  「我告訴你們,你們家這個錢我不賺了,往後啊,看誰還敢給你們家兒子介紹對象!」

  媒婆一點好臉色都沒給,氣沖沖的也走了。

  顯然,誤會大了。

  僅此誤會,呂明起想娶媳婦有些難了。

  除非他娶個鄉下女人,不然媒婆圈裡都傳開了他不能人事,哪家姑娘會嫁給他?


  別說他是個股長,他就是首長也不行。

  冬至,悄然來臨。

  食堂從早上開始,就揉面,切白菜。

  呂明起在油脂渣上撒了一把鹽,吧唧著嘴,吃的一嘴油。

  南易:「給呂股長包幾個純素的餃子!」

  呂明起:「南易,憑啥?」

  「憑啥?」

  南易指著他手裡的碗:「你都吃了多少油脂渣了?」

  「南易,你針對我。」

  「我不是針對你,都像你這樣包餃子還放不放油脂渣了?」

  李海軍光明正大的翹班了。

  他在家裡剁餡,丈母娘和面,六丫頭愛吃海鮮。

  李海軍就給她弄了蝦仁餡的,一個餃子裡一個蝦仁。

  宋母:「軍兒啊,你別老這麼寵著她,她都是當媽媽的人了,讓你寵得還跟個孩子似的。」

  李海軍笑道:「嗨,娶媳婦不就是用來疼的麼,這樣挺好。」

  「六丫頭心思單純,就讓她一直這樣保持下去吧。」

  剁完餡,開始加入調料攪拌。

  李海軍看了看燜罐里的豬頭跟豬腳。

  燜罐里的豬頭跟豬腳一直放里泡著就行,這樣更入味。

  看著一盆盆的餃子餡,羊肉蘿蔔,牛肉大蔥,豬肉酸菜,韭菜雞蛋,黃瓜蝦仁,魚肉餡。

  都說眾口難調,這準備充足大家都能滿意。

  忙活完,他又回了廠里。

  廠里中午吃餃子,他是後勤主任得在場。

  作為廠領導,劉峰在食堂發言,說了場面話。

  獲得了無數掌聲,跟讚揚。

  只是呂明起氣的臉都青了。

  這些人感謝了廠長,還感謝李海軍,就是沒感謝他。

  出錢出力的是他,結果桃子被別人摘了。

  李海軍可是一點力都沒出,他憑什麼?

  象徵性的吃了幾個餃子,李海軍就去了丁秋楠家。

  這個時候丁秋楠在上班,他進了屋裡又給丁秋楠包了餃子。

  用蓋帘子拿到外面凍上,丁秋楠隨時都可以煮著吃,再給她留下一些晚上現煮現吃的,做了幾個小菜,擺放在桌子上。

  李海軍洗去了手上的麵粉,看著時間差不多了。

  就回家了。

  今天因為都來自己家吃飯,他媳婦就不用去接了,有老丈人同行他很放心。

  冬至的餃子吃的心驚膽戰。

  丈母娘給孫鳳玲各種施壓,李海軍看了都替孫鳳玲難受。

  女人不生孩子就是罪過?

  這要是放在幾十年後,不生孩子的多了去了。

  只能說是時代的緣故吧。

  李海軍給六丫頭使眼色,六丫頭緊著給丈母娘夾菜,餵餃子。

  「別夾了,我吃得了嗎?」

  六丫頭:「哈,您天天看孩子辛苦,多吃點。」

  丁秋楠下了班,見家裡擺著飯菜,就知道是李海軍偷偷來過了。

  吃著餃子,豆大的淚珠滑了下來。

  冬至過去,元旦就要到了。

  呂明起這次挺聰明,裝病,請了病假。

  同時也是給李海軍上眼藥,他想看看李海軍怎麼應對。

  只是李海軍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元旦前一天,丁秋楠找到他。

  「海軍給我兩百塊錢。」

  李海軍一愣:「你要這麼多錢幹嘛?」

  丁秋楠清冷的面孔,面無表情,但瞬間就紅了眼睛:「我爸他不行了。」

  李海軍二話沒說,當即掏錢。

  「別哭,你現在情緒不能太激動。」

  「肚子裡還有一個人呢。」

  丁秋楠吸吸鼻子,哽咽道:「我知道,我知道。」


  李海軍:「需要我做什麼?」

  丁秋楠:「不用,這錢足夠送他安心的走了。」

  拿了錢的丁秋楠跟廠里請假,回了許久都未曾回去過的家。

  丁父已經骨瘦如柴,眼眶凸出,顯然已經要油盡燈枯了。

  丁秋楠帶了很多好吃的,不管如何,總歸是父女。

  以前有什麼怨恨,在生命即將終止的時刻,都該放下了。

  母女倆抱頭痛哭,哭了好一陣,收斂情緒,丁母去給自己的老頭子,做上最後一頓飯。

  做好後,丁秋楠親自餵丁父。

  「這是你最愛吃的紅燒肉,很肥!」

  「爸,你嘗嘗。」

  丁秋楠渾濁的老眼,瞬間亮了,清明了許多。

  有氣無力,斷斷續續:「秋楠,爸爸以前對不起你······」

  丁秋楠:「爸,您別說了。」

  丁父:「我要走了,你媽就交給你了。」

  「她是個懦弱的女人,以後就剩你們娘倆相依為命了。」

  「還有,別再想著考大學了,找個老實的男人·······」

  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丁父現在就是這個狀態。

  丁秋楠要不是因為肚子裡的孩子,不能太過悲傷,她真想痛痛快快的哭上一場。

  不管丁父怎麼對他,他都是自己的親生父親。

  丁父吃過飯,迷迷湖湖的睡著了。

  丁秋楠還以為丁父走了,趴在丁父身上差點把丁父給晃悠散架了。

  丁母:「秋楠,讓你爸休息一會兒吧。」

  娘倆來到外面,誰都沒開口說話。

  因為她們面對著一個養老的問題,丁父走了,沒人跟丁母作伴了。

  除非丁秋楠不要這個母親了。

  或者她每天回家來住,但上下班太折騰了。

  主要是她現在情況不允許。

  剩下的辦法就是把丁母接到機修廠,跟她住宿舍。

  但宿舍的條件不如家裡,目前只能委屈母親了,等孩子生下來之後,她再回家來住。

  始終不說話,是不行的。

  丁秋楠率先打破沉默。

  「媽,等爸走了,您先一個人在家生活一段時間。」

  丁母緊張道:「秋楠,你還在怨恨媽媽?」

  「別不管媽媽啊!」

  丁秋楠看著母親:「媽,我沒說不管你,只是暫時的。」

  「我目前在廠里走不開,需要幾個月之後才能回來陪您。」

  好在現在是冬季,丁秋楠穿著大衣,不然她懷孕的事兒,當場就得露餡。

  父親即將油盡燈枯,母親慌張什麼都靠她拿主意。

  丁秋楠這一刻很累,心累。

  好像有一雙臂膀讓自己依靠。

  晚上,丁母說害怕,非要跟丁秋楠一起睡。

  丁秋楠搞不懂,你們明明是夫妻,為什麼要害怕?

  「媽,你得陪著我爸,不然他要是突然走了,我們都沒人知道。」

  「秋楠,媽媽知道,可是媽媽就心裡怕啊。」

  丁秋楠強硬的拒絕了母親,她有不得已的理由,那就是身子的秘密不能被人知道:「媽,說一千道一萬,你們夫妻這麼多年,你有什麼可怕的?」

  「放心吧,我爸他不會害你的。」

  最後,丁母決定,回去也不睡,大不了挺一晚上。

  丁母心裡如何想的丁秋楠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了,她好累,好像休息。

  本來懷孕幾個月,身子就乏。

  這沾枕頭就睡著了。

  丁父還挺能拖的,好幾天過去,在一個午後才沒了呼吸。

  饒是丁秋楠做足了心裡準備,還是忍不住悲從心來,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不得不說丁父做人失敗,他曾經也教書育人,學生滿天下。


  可如今呢,卻沒有一個人來為他送行。

  丁父的身後事都壓在了,丁秋楠這個瘦弱的身軀上。

  丁家選擇了土葬,雖然丁秋楠選擇了低調處理,但是這一切都需要人來張羅。

  白事先生,是李海軍幫著給找的。

  棺材也是李海軍出錢購買的。

  三天後,丁秋楠跟丁母,雇了一輛馬車,拉著丁父已經冰冷的軀殼,運到了丁家祖墳。

  在當地花錢僱傭的幾個大小伙子,給挖的土坑。

  下棺之後,丁秋楠作為子女親手,埋葬了父親。

  最後立碑。

  燒紙錢。

  忙活了一通,丁秋楠站起來的時候,突然就昏了過去。

  這可嚇壞了丁母,好在還有個趕馬車的師傅在,倆人合理把丁秋楠抬到了馬車上。

  丁母擔心的哭成個淚人,自己如今就剩下這麼一個親人了。

  女兒要是扔下自己走了,她或者也沒奔頭了,也活不下去了。

  只是因為暈倒,丁母終究發現了丁秋楠不可告人的秘密。

  只是她沒敢聲張,因為趕車的師傅在。

  路上很顛簸,丁秋楠悠悠轉醒。

  「媽,這是怎麼了?」

  「秋楠啊,你這些日子太累了,剛剛暈倒了。」

  聞言,丁秋楠嚇了一跳。

  條件反射的先用手探查自己的肚子,見到沒事這才放下心來,鬆了口氣。

  這孩子可是她活下去的動力。

  幸好小傢伙沒事,要是出了什麼意外,就算李海軍不怪她,她自己都饒不了自己,過不去心裡那道坎。

  回到城裡,給了車費。

  丁母給她煮紅糖姜水,給她去去寒。

  「秋楠,你的肚子是怎麼回事?」

  丁秋楠眼神一暗,果然,還是被發現了。

  「媽,我的事情您別打聽!」

  「也千萬別出去,往後我不會少了你吃,少了你喝,你就好好頤養天年吧。」

  丁母擔憂道:「秋楠,你總得告訴媽媽,孩子的由來啊?」

  「孩子爸爸是誰?」

  「你結婚了這麼大的事兒,也沒跟家裡說一聲!」

  「你爸走了,你怎麼不把女婿帶回來?」

  丁母就像十萬個為什麼,有很高的求知慾。

  但丁秋楠卻不能說。

  苦澀的一笑:「媽,我沒結婚,但孩子的爸爸對我很好。」

  「我爸之前有病住院,你們二老的吃喝,加上我的生活,都是人家照顧的。」

  「還有,孩子的爸爸我是不會告訴您的,您也別問,不然我們母女都做不成。」

  如今這年月,丁秋楠不得不小心,如果走漏了一點風聲,她跟李海軍就會被淹沒在歷史的長河裡,化作一捧黃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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