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急性尿瀦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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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老闆!」

  電話的另一邊,夏永興嚇了一跳,好端端的,那邊好像就有動靜。Google搜索

  「應該是大雨,有房屋坍塌了,先不說了,我過去看看情況。」

  「穆老闆,您可千萬小心。」

  夏永興只覺得自己今天這一天過的是心驚膽戰的,早知道就和穆學輝一塊出發了,在穆學輝邊上,好歹能知道什麼情況。

  原本夏永興想著,到東城縣也就三個小時,吃午飯的時候肯定能碰頭,誰曾想,這就天人永隔......不對,這就碰不了面了?

  夏永興走的比穆學輝早一會兒,提前到了東城縣,穆學輝卻在半路上,電話打不通,打通了那邊還地動山搖的,要不是身體好,夏永興覺的自己都要被嚇出一身病來。

  「放心吧,我這邊沒事,今晚上我肯定是過不去了,就在這邊住一晚,明天雨停了再走。」

  說著話,穆學輝就掛了電話,幾個人打著傘一塊向那邊房屋倒塌的地方走去。

  房屋倒塌的地方距離馬小剛家不遠,就在同一個巷子,在巷子的最邊上。

  馬家灣,村子裡基本上都是馬姓,一村人或多或少都有點沾親帶故的。

  這個時候的村子,平房幾乎是很少,整個村也就那麼兩三家,大多數都還是土房,房屋的牆體都是泥土打成的。

  黃土裡面攪上麥稈雜草,避免疏鬆,也就是主屋的根基能有兩三層青磚。

  有的房屋時間長了,大雨這麼一下,就有點承受不住了。

  這個時候,基本上只要是大雨,很多農村的一些屋子都會有漏雨,坍塌的情況雖然少一些,卻也不算罕見。

  考慮到那邊房屋坍塌有可能傷到人,方樂還特意背了行醫箱。

  一群人到了近前的時候,邊上已經圍了不少人,都在幫忙,一位六十歲的老人剛剛被人抬出來。

  方樂大步就走上前去。

  「大家讓一讓,這位是咱們省西京醫院的醫生。」

  馬小剛及時的喊著,圍著的人群這才讓開地方。

  「屋子裡還有人嗎?」

  方樂一邊給老人做檢查一邊順便問著。

  「沒人了,家裡就我五叔一個人,也是沒人管,要不然屋子也不至於倒了。」

  說話的是馬小剛。

  「老人家沒有兒女嗎?」

  任紹軍問道。

  「有個兒子,原本還是我們村的驕傲,可現在,成了我們村的笑話,村里人基本上沒有人願意提起。」

  馬小剛道。

  「怎麼回事?」「我五叔的兒子小時候就聰明,上學的時候成績一直名列前茅,十五年前還考上了京大,可自從上了大學,這十五年都沒見過人,誰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馬小剛唏噓道:「倒是去年,我去深海打工,遇到了,人家卻裝著不認識我,穿著西裝,穿著皮鞋,一看就是有錢人,不認我這個窮鄰居。」

  「不認我這個窮鄰居也就罷了,可親爹也不認了。」

  「都說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

  邊上有人哼道:「現在我們村都沒幾個人願意讓孩子上大學了,上什麼毛大學,長大了出去打工賺錢,補貼一下家用。」

  「行了,都別說了。」

  方樂已經明顯看到老人的眼角有淚花溢出。

  「馬大哥,還是先抬著去你家?」

  方樂簡單的給老人做了檢查,腿部骨折,除此之外倒也沒有別的外傷,只不過老人家還有別的情況,方樂判斷應該是急性尿瀦留。

  臨床上,尿液在膀胱內不能排出稱為尿瀦留,急性尿瀦留是一種非常嚴重的排尿異常狀況,這種情況需要立刻進行導尿或者排尿處理,否則很容易導致反射性的心肺功能抑制,導致患者出現心血管意外。

  了解了老人的情況,再聽著馬小剛說的情況,方樂倒是有點慶幸,老人的房屋坍塌反而變相的救了老人一命。

  都說禍福相依,禍事有時候不見得就完全是壞事。

  老人應該有六十歲出頭,這樣的年齡,平常是可以生活自理的,可一旦生了病,家裡沒人,外面又下著這麼大的雨,老人在家裡什麼情況,還真沒人能知道。


  老人應該是白天的時候就感覺到不舒服,難受,外面下著雨,不能找醫生,就自己忍著,這個時候農村人生病,要不是扛不住,都沒幾個人看醫生,情況越來越嚴重,老人後面可能都沒能力出門了。

  一個人在家,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要不是房屋坍塌,都不會引起這麼多人注意,更不可能有人知道老人患了急性尿瀦留,這個病難受倒是其次,要是不能及時排尿,能不能撐到明天早上都很難說。

  「來,大家都搭把手,把五叔先抬去我家。」

  馬小剛招呼道。

  馬小剛媳婦和孩子去了娘家,老媽也去了女兒家,家裡這幾天正好沒什麼人,今天倒是成了這馬家灣的臨時救助站了。

  剛剛才送走一位孕婦,這會兒又迎來一位患者。

  七月份,天黑的比較晚,不過今天是陰天,這會兒天色也已經黑了,不巧的是,今天下大雨,電閃雷鳴,馬家灣村也全村停電了。

  這個時候,基本上只要下大雨,電閃雷鳴,往往都每伴隨著農村停電。

  馬小剛從家裡拿出幾根蠟燭點上,房間這才亮堂起來。

  「小哥,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張正同作為「領導」,說著關切話。

  「張處長您這話說的,我是本村的,你們才是客人,今天你們跟著忙了一天,原本只是歇個腳,喝口茶,現在卻折騰了你們一天。」

  「小方,怎麼樣?」

  炕邊,方樂還在給老人做檢查,穆學輝就站在邊上。

  「骨折倒是好辦,我可以處理,這次出來也帶了夾板和繃帶,主要是急性尿瀦留。」

  方樂皺著眉:「這種情況必須緊急導尿,要不然根本受不了,可我這次出來唯獨沒有帶導尿管,用藥的話,藥材也不足。」

  「導尿管,鎮醫院應該有吧?」

  任紹軍道:「要不讓司機開車去鎮醫院取一趟。」

  「小哥,鎮醫院遠不遠?」

  任紹軍問馬小剛。

  「我們這兒鎮醫院水平很差,導尿管有沒有我也不知道,不過這麼大的雨,開車去肯定不行,半道上就開不動了。」

  馬小剛道:「這天氣,也只能走著去,一來一回至少也要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還不一定有。」

  方樂苦澀道:「縣醫院就別想了,我們都沒去過縣城。」

  說話的時候,炕上的老人身子已經開始扭動,可見憋得相當辛苦。

  只不過老人從始至終一直都是一聲不吭,或許因為兒子,老人早就有點生無可戀了吧?

  剛才過來的路上,馬小剛又說了情況,老人的老伴是難產而死的,生了兒子就去世了,老人一直一個人,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兒子養大。

  兒子也爭氣,前些年一直是村裡的驕傲,老人走在村里腰板都是直的,臉上始終都帶著笑,逢人就夸自己的兒子了不起。

  什麼競賽獲獎了,什麼班級第一了,考上京大了。

  可自從兒子上了大學沒兩年,老人就不怎麼笑了,年年不回來,打電話打不通。

  上學期間老人還抱著希望,孩子上學呢,可這一晃十五年,杳無音訊,一次都沒有回來過,從小養大的兒子就這麼失蹤了。

  是的,老人一直覺的自己的兒子其實是出了什麼事了,而不是不認他,這是他最後的倔強了。

  可老人心中卻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

  一輩子的驕傲最後成了笑話,活著也著實沒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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