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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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水靜靜流淌,在燈光下波光粼粼,無數河燈在水面漂浮著,緩慢移動,在河面上投下紅色的光影,朦朦朧朧,把整條河都映成了喜慶的紅色。

  岸邊還有許多佳侶緊緊相依。

  段月和席念玉坐在河邊,她認認真真的在河燈上寫下願望,然後遞給席念玉一盞:「你也寫啊!」

  「修煉本就是逆天而行,何以再向上天祈願。」

  「許願嘛!」段月硬塞到他手裡,亮晶晶的眼睛帶著笑望向他:「我的願望是祝福身邊所有的人萬事勝意。念玉呢,我很好奇念玉的願望。」

  這個少年仿佛無欲無求,永遠是一副清淡從容的模樣,段月很想知道他是否有什麼願望。

  席念玉低下頭看著手裡的蓮花河燈:「我的願望……」

  他執筆寫完,然後把河燈輕輕的放在水面上,輕輕一推,河燈就緩緩的漂去。

  燈火忽明忽暗,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投下紅色的倒影。

  段月看見了上面的字:願母親亡魂安息。

  她沉默了,也把自己的河燈放了下去,然後靜靜的看著兩盞河燈一先一後的向遠處晃晃悠悠的漂去。

  「你的母親,我記得你說過,是明陽門弟子。」她的心情也沉重了許多:「她是怎麼……」

  怎麼死的。

  「被人害死的。」他語氣清冷,「我會為她報仇的。」

  他似乎不願意多說。

  遠處因為河燈太多都阻塞在一起,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撥了幾下河水,波紋蕩漾出去,河燈又緩緩的漂動了。

  「那你家裡人呢,從未聽你提起過。」

  段月抱膝而坐,下巴擱在膝蓋上:「我一家都被魔教害死,那時候我才九歲。是師父把我救下,帶回了青山派。」

  她頓了頓:「我也是恨的。只是師父當時已經把兇手殺死了,我沒有機會報仇了。」

  「害人者,必然是要以命來償的。」席念玉唇角勾起不易察覺的弧度,卻冷的像冬日夜裡的寒冰,似譏諷,似恨意,眼瞳里倒映出河燈一晃一晃的光亮,夾雜著難以言明的恨殺意。

  只是彼時的段月並未察覺。

  這日段月正在房間裡看蘇玄青寄來的書信,席念玉敲門而入,先是搭脈檢查了下她的身體狀況,見她基本已經痊癒心裡也算是放心了。

  他道:「瑾夏,我得回去處理一下明陽門的事情。」

  段月眼睛一亮:「我也和你一起回去!」

  「世道不平,你先在這裡等著,待我處理完事情再來接你。」

  「我都痊癒了!」段月不開心了,又揚了揚手裡的信:「二師兄寄信來,說大師兄救了個容貌傾國傾城的女子,我還想回去看看是怎樣的絕色呢!」

  「傾國傾城?」席念玉微微眯了眯眼睛。

  段月笑嘻嘻的道:「你也感興趣?」

  席念玉似乎是冷笑了一下,神色轉向段月的時候已經緩和下來:「聽話,你留在這裡,到時我讓你二師兄親自來接你。」

  蘇玄青來接?

  段月心動了。

  席念玉早料到提到蘇玄青她會如此反應,便道:「那就這樣定了,我先走了,有什麼事就給我傳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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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月乖乖的點了點頭。

  但是席念玉想不到,她會跟來。

  修羅門、冥府、合歡派、魔獄谷,四大魔門齊聚青山派。

  合歡派領頭的是個絕色妖嬈的女子,眼波流轉之間皆是媚意,她纖纖玉手繞了一圈,一朵嬌艷的花朵在白玉一般的指尖綻放,輕輕放在挺翹的鼻尖,巧笑嫣然:「靈笙姑娘,此事不宜久等,還不動手?」

  冥府的領頭人是個少女,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怯怯的道:「可是,少主還沒回來。」

  「他既已發出訊號,計劃就該啟動,何須等他?」那妖艷女子冷笑一聲:「可惜你陣法天賦,生出這樣一個不知變通的腦子!」

  「對小美人兒說話不要這麼粗魯嘛!」修羅門的領頭人是個白衣服的修士,男女莫辨,一舉一動皆是風情。

  合歡派女子並不耐煩:「少拿你那不男不女的模樣噁心我!」


  修羅門領頭人臉色一沉,隨即臉上浮現出陰柔的笑:「是,你最高貴了,也不想想你派人追殺自己親妹妹時是怎樣的嘴臉。」

  合歡派女子頓時殺氣騰騰。

  「行了。」魔獄谷的領頭人發話了。

  他轉頭對一旁怯怯不敢說話的少女道:「就麻煩靈笙姑娘了。」

  靈笙點了點頭,從懷裡摸出一支毛筆來在青山派的護宗大陣上畫符。

  護宗大陣搖搖欲墜。

  青山派的白宗主終於變了臉色:「所有人…警戒!」

  吼聲有內力加持傳遍整個宗門。

  話音剛落,護宗大陣響起破碎的聲音,所有人都變得驚慌失措,倉皇逃竄。

  即便那個冥府少女有著驚人的陣法天賦,護宗大陣也不該如此輕易破損!

  「有人研究過護山大陣的核心,有內鬼!」有人叫出聲。

  一時之間,人心惶惶。

  「沉魚!站在我身後!」江默大喊,拔出了長劍。

  美貌不可方物的女子臉色蒼白,他卻只當她是被嚇到了。

  「破!」靈笙大吼了一聲。

  護山大陣在青山派眾人凝重的目光之下如鏡子一般破碎。

  「呦——那不是咱們合歡派的少主燕沉魚嗎?」合歡派女子一眼便看見了站在江默後面的女子,紅唇勾起:「我的好妹妹,還多虧你,不然我們也不會這麼輕易破掉了大陣。」

  江默身子一僵,不可置信的回過頭,那仙子般出塵的女子慌張了神色:「不是我……江默,不是我……」

  江默咬牙,眼睛血紅,像沁了血一般,死死的盯著她:「我只問你,你可真的是合歡派少主?」

  千言萬語都哽在了喉嚨,燕沉魚再也說不出辯解的話來,只認命般的垂下眼眸,心如死灰:「是。」

  話音一落,一把劍就從她的視線里遞了過來,熟悉的手握著它穿透了她的身體,血染白衫。

  是江默的劍,江默的手。

  然後他緩慢的抽出了劍,帶出燕沉魚的鮮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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