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黑山改制,宮中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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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黑山改制,宮中反應

  褚燕本是個通透人,經過一晚上的思考,他已將目前局勢梳理得很明白。

  有張晟這個黑山軍二號人物的支持,再加上葉橫舟本身超卓的武藝與那手神乎其神的種田技術,他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再把持權位。

  更何況,前來詔安的趙延已經死在太行山,趙忠若知此事,必然派兵前來攻打,褚燕雖不甚怕他,可若有葉橫舟這個武力非凡的強人為首領,領一支兵馬坐鎮太行山,也能抵禦得輕鬆些。

  念及此處,無論心中還有什麼其他的打算也好,最起碼,褚燕的姿態和行動,都算得上是無可挑剔。

  第二天一早,他便馬不停蹄地召集散布於太行山各處賊頭、匪首,在山寨聚集。

  這些匪首們在趕來的路上,也都從各種渠道,打聽了一番。

  有當時就聽到葉橫舟那一聲大吼的,也有後面聽別人說起的,無論如何,等到宴會開始時,這些各自統兵的首領們,也至少都知道了昨天晚上的事。

  他們都不敢相信,橫行太行多年,就連朝廷也只能招撫而難以剿滅的黑山飛燕,竟然會被一個年輕道人侵門踏戶,還雀占鳩巢?!

  這些本就相熟的匪首們來到大帳,各尋位置坐好後,便是黑壓壓的一片,約莫有一二十人,三五成群,各圍著一張小几。

  見褚燕遲遲不現身,他們便忍不住交頭接耳,議論紛紛,談論的內容,也多是有關那個傳說中,名為「葉橫舟」的年輕道人。

  就在此時,帳外忽然傳來一陣笑語,旋即又有一人的高亢言語由遠及近,凝如實質般地穿進大帳中,引得堂中眾人各自驚愕。

  「白騎,這個副統領,你不做,誰來做?褚燕他敢嗎?」

  話音剛落,便見三條身影走進大帳。

  卻見以往顧盼自雄,氣質剽悍,如脫韁野馬般張狂難馴的黑山軍原首領,竟是畢恭畢敬地落在末位。

  氣質謙和儒雅的張晟,依然是手持九節杖,他面朝中間那人,本想直接拒絕,卻因身處大帳,顧及到對方身份,只能苦笑搖頭。

  在場眾人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聚焦到了那個龍驤虎步,身穿華服,扶刀而行的道人身上。

  那道人迎著這些目光,揚起了臉,一一回望過去。

  此刻,不像是他在被人打量,倒像是他在審視場中所有人。

  這年輕道人的眼眸雖是澄澈明淨,可每個與他對視的人,都有種被電殛的感覺,不得不移開目光。

  只這一下,這些都有功底在身的小頭領們,便不約而同地意識到了,這貌似年輕的道人,的確是個狠角色、硬茬子。

  葉橫舟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主座的位置上,他朝這些身形各異,穿著各異的頭領們拱拱手,略顯敷衍地打了個招呼:

  「山野匹夫葉橫舟,見過諸位統領。」

  眾人見褚燕、張晟這兩個黑山軍中威望最高的頭領,都一左一右地侍立在他身後,亦站起身來,或誠心實意,或不情不願地對葉橫舟抱拳。

  有褚燕和張晟的支持,這些小帥就算再如何愚蠢,也知道此時是斷然無法與葉橫舟翻臉。

  更何況,綠林中人,向來以強者為尊,若此人當真有以武力壓服褚燕的能為,拜他為首領又如何?

  就這樣,葉橫舟算是在名義上,成為了黑山軍共尊的大龍頭。

  但出身行伍的葉橫舟自然明白,他想要真正掌握這支名為軍隊,實為匪寇的勢力,還需要費一番手腳。

  褚燕雖然名為太行山共主,黑山軍領袖,擁兵數萬,可這數萬人里,卻是魚龍混雜,兵員素質良莠不齊,更根據出身、地域、背景,分成了大大小小數十個團體。

  有的是殺官造反的黃巾餘孽,有的是田地被豪強兼併後,活不下去的流民,有的乾脆就是破落豪強,眼見上升無路後,乾脆心一橫,直接率部曲入山為寇,當然也少不了其他一些,本就是流寇盜賊的匪類。

  所以,到最後,真正聽褚燕這個首領指揮的,只有數千本部兵馬,葉橫舟想要收服整支黑山軍,以太行山為根據地,發展自己的勢力,就要獲得這些小帥們的共同支持。

  褚燕用來籠絡人心的手段很簡單,准許這些小帥們各自統兵,到秋時再組織人手,共同下山劫掠,發錢、發糧。

  在遍地饑荒的亂世災年,這已經是極好的待遇,所以,他才能坐穩這個大頭領的位置,成為所謂的太行山共主。


  但如此帶兵,自然會導致一個令張晟不滿,更令葉橫舟看不下去的後果。

  這些賊寇乾的都是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殺頭買賣,過的是有今天沒明天的日子,自然就會養成在有限時間裡,無限掠奪財富的習慣。

  他們一搶到錢糧,就會大手大腳地花,大吃大喝,大賭大嫖,吃得滿腦肥腸,喝得爛醉如泥,賭得千金散盡,嫖得翻雲覆雨,到最後,這群賊寇難免就會變成與野獸無異的殺人機器。

  葉橫舟昔年從軍時,就親眼見識過這樣的部隊,他更知道,這種現象是極其難以避免的。

  連有正式編制,吃皇糧軍餉的正規軍,都難保不會出現這種情況,又何況是這些嘯聚山林的烏合之眾?

  但,這卻是葉橫舟絕對無法容忍的。

  所以,他根本就不打算按照褚燕的建議,討好這些小帥,而是直接準備撇掉這些頗多陋習的兵痞、賊寇,對黑山軍進行根本性地改革。

  一般來說,以他一人之力,想要達成這個目標,根本是難如登天。

  好在,葉橫舟並非是什麼尋常人,而是一名早有準備的輪迴者。

  而且,他還有張晟所帶領的黃巾軍,可以引為支柱。

  張晟帶領的兵馬雖然總數不到一千,可這些士卒卻都是忠實擁護太平道的虔誠信徒。

  有張晟的耳濡目染,又經過了無數嚴酷考驗,這些還能留下來的人,都不只是拿錢換命的義勇兵,而是有理想,願意為黃天信仰而戰的戰士。

  葉橫舟正是打算仿照漢朝軍制,將黑山軍按五百人一曲,五十人一屯的體制,進行劃分,再每一曲、每一屯都設立隨軍祭酒一職,讓這些心向黃天的戰士,深入軍中各處,傳播太平道的思想與理念。

  他們的戰鬥力或許不值一提,可若是能夠深入到軍隊中,成為建軍的中層骨幹,對凝聚力和向心力的提升,是毋庸置疑的。

  葉橫舟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一支有尊嚴、有信仰、有理想、有抱負的軍隊,能夠發揮出多強大的戰鬥力。

  這樣一支部隊,往往能夠正面擊敗人數數倍於己方的強敵。

  而士卒單兵素質低下的問題,葉橫舟也可以通過「五穀鐵砂掌」與「夢中傳功」相結合的法子來解決。

  他當初兌換「五穀鐵砂掌」,就是看中了這門功夫在種田一道的潛能,有了足量的食物,再配合「夢中傳功」的法門,就算是一群大學生,葉橫舟也有信心在短時間內把他們培養成基礎素質過關的兵卒。

  除此之外,葉橫舟還能將自己在《神州奇俠》世界,從軍數年得來的各種軍事技能,通過「夢中傳法」,盡數傳給這些士兵。

  雖然以他如今的神意,每次夢中傳法最多不過能夠影響十多人而已,可這樣的效率,比起言傳身教來說,已經是快得驚人。

  就這樣,一場徹頭徹尾的軍制改革,轟轟烈烈地在太行山深處展開,這個過程中,自然免不了流血。

  那些不願改變、不願交權的匪首,也曾試圖負隅頑抗,可在葉橫舟動輒孤身破陣的鐵血手段前,這只是徒勞而已。

  當葉橫舟正在太行山里,帶領著黑山軍眾將,勤勤懇懇地開始改制、耕田、練兵時,洛陽也終於對趙延之死,有了反應。

  洛陽,濯龍園。

  這裡便是大名鼎鼎的「西園」,也是天子公開賣官之所在,據說自天子成年以來,便將賣官所得的財貨,全部投入到修築這座「西園」,所謂「造萬金堂於西園,引司農金錢繒帛,仞積其中」也。

  可以說,全天下幾乎一半的奇珍異寶,都被堆積在這座園林中,所謂取之盡錙銖,用之如泥沙,正是如此。

  而此界由於修行之道廣布,其建築的巍峨壯麗,典雅華美,也並非是尋常武俠世界所能比擬的,最起碼葉橫舟先前生活的《神州奇俠》世界,在這方面,就全然沒法與之相提並論。

  哪怕是《神州奇俠》世界的南宋宮城,和此界的洛陽城一比,都像是鄉間的土瓦房一般。

  整座濯龍園雖名為園林,卻根本就像一座城池壁壘,高牆壁壘,殿宇重重,樓台隱隱,所見殿堂、樓閣、園林里的亭、台、廊廓等等,無不法度嚴緊,氣象肅穆。

  天子此時,正在他修築的「裸泳館」里,欣賞宮女的表演。

  所謂裸泳館,就是天子為宮女修築的遊玩享樂之所,其寬闊的空間足以容納數百位宮女而不顯得侷促。


  所謂采綠苔以被階,引渠水以繞砌。周流澄沏,乘小舟以游漾。宮人乘之,選玉色輕體者以執篙楫,搖盪於渠中。

  在渠水旁,還種植著亭亭如蓋,枝長一丈的荷花,此荷花乃南國所獻,其葉夜舒晝卷,一莖有四蓮叢生,名曰「夜舒荷」。

  天子最喜歡在盛夏酷暑,將船沉沒水中,看落在水中的裸體宮娥們玉一般華艷的肌膚,他選擇的宮女都是年二七以上,三六以下,皆靚妝而解上衣,共同玩樂。

  游館北側,還修建一座雞鳴堂,裡面放養許多雞。

  每當天子玩樂飲宴醉了後,到天亮了還在醉夢中,太監們就會爭相學雞叫,以假亂真。然後,將燃燒的火炬、蠟燭投擲在大殿下面,天子才會驚惶地醒過來。

  所謂荒淫無道、酒池肉林,正是如此。

  當趙忠來到濯龍園時,正值壯年的天子,就正在裸泳館中玩樂,聽到來者乃趙常侍後,這位荒淫天子才悻悻然地出浴,穿了一身便服,帶著滿身余香,來到廳堂中,接見趙忠。

  俯視著那名跪在身前的黑衣宦官,他從鼻子中發出一聲輕微的哼聲,似有不滿。

  這位天子身形頗為瘦削,氣色不佳,儼然是因沉溺酒色而體虛之相,還算俊秀的面容也泛著蒼白。

  看了一會兒,天子率先開口:

  「卿此時前來,有何事稟報?」

  那宦官伏在天子身前,絲毫不敢抬頭,悶聲道:

  「日前招降太行山黑山賊一事,已有回應。」

  天子來了些興趣:

  「當初朝廷征討黑山不力,是卿上書曰張燕此人頗知忠義,當遣使招撫,而今結果如何?他可願受這『平難中郎將』一職?」

  對這個張燕,天子也有些印象,當初此賊趁著黃巾之亂,大局動盪的時機,趁機在太行山起事,此後竟然越做越大,甚至能禍亂河北。

  名為劉宏的天子其實並不在乎,這黑山賊到底有多大本事、也不在乎河北到底亂到了什麼程度。

  他只是很好奇、很好奇一件事。

  難道我這個皇帝,做得就這麼差嗎?

  前有黃巾,後有黑山,聽說其他地方還有什麼白波賊、紫山賊,為什麼這些賊子,就是殺了一批還有一批?

  所以,招安張燕這件事,在劉宏看來,就是一次證明自己的機會——證明天下人心,還向著自己。

  宦官聽聞此言,嚇得渾身顫抖,只連忙叩首:

  「是臣老眼昏花,請陛下治罪!賊寇凶頑橫暴,竟是將前去招安的城門校尉一刀梟首,且明目張胆地打出反旗,說、說……」

  天子不咸不淡地哦了一聲:

  「說什麼?」

  宦官悄悄抬起頭,瞥了一眼天子臉上的沉凝表情,才顫巍巍地繼續道:

  「說陛下乃獨夫民賊,天下禍亂之源!」

  天子雖然不動聲色,可宦官卻覺身下這塊白玉地磚猛地震了一震、晃了一晃。

  一股宏大到難以形容的氣勢,猛地從劉宏身上爆發出來,正是那股寄宿於天子的皇朝龍氣。

  就連熟知他性情的趙忠都為之一凜,明白這位自己看著長大的大漢皇帝,已是動了真怒。

  他等待許久,才聽到一聲淡漠卻不失殺氣的嗓音,從頭頂傳來:

  「持虎符,傳朕口諭,十日內,朕要見張燕首級,懸於都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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