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六滅斷魂 (求首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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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六滅斷魂 (求首訂)

  一擊功成,斷去劉豪軍一臂,葉橫舟沒有絲毫遲疑,立刻向前踏出一步。

  圓弧般的雪光從他腳下漾起,宛如一輪皎皎玉盤,自寒天霜境垂落人間,清冷孤絕,淒神徹骨。

  所有見到這一幕的人,即使是身在灼熱的焦土上,心頭也不禁浮起一陣寒意。

  飛瀑掌·暴流滅境。

  湛藍的飛瀑真氣變得清澈透明,就像其中的雷勁被全然剔除,只剩下至陰至寒寒的森冷氣息,極寒真氣如暴動的狂濤亂流,一浪疊一浪,一波接一波,洶湧奔瀉。

  霜白涌動蔓延,吞沒火光,直至劉豪軍身前,沿途地面盡數凍結成冰,空氣中亦浮現出點點凜冽晶光。

  劉豪軍右臂一震,長劍畫弧,施展出以「波濤任棹」、「雲霞渺渺」、「驟雨冰風」三招為基礎的防禦劍式。

  劍氣內斂圓融,以一種沖淡平和的韻味,在身外三尺盤旋,盪開暴流氣勁,辟出一片清淨地。

  可無論如何,他的腳步終究是被這招「暴流滅境」拖慢,讓葉橫舟獲得了極為寶貴的機會。

  ——徹底終結戰鬥的機會!

  葉橫舟不是不明白,在暗中尚有敵人窺伺時,不該全力出手,給那人可乘之機。

  可他仍是這麼做了。

  因為葉橫舟更明白,在以一敵二的情況下,任何能夠有效殺傷對手的機會都不容錯過、更不該放過。

  身處劣勢,還想翻盤,又怎可能不冒風險了?

  而且,葉橫舟還明白一件事,雖然看似他已成功得手,迫住了劉豪軍,實際上他是不能停手,至少稍有喘息,劉豪軍立刻就會以手中細劍反撲。

  屆時無需暗處那人出手,真氣消耗過劇的葉橫舟,都會落入九死一生的險境。

  雖然不齒劉豪軍的為人,但葉橫舟也必須承認,此人的確是他生平僅見的危險劍客,所謂「天上地下、無雙無對」之語,果然不是虛言!

  所以,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一鼓作氣,將劉豪軍徹底斃殺。

  左手運飛瀑掌,「飛瀑怒潮」、「暴雷狂濤」、「狂潮辟野」三式連環,暴烈雷勁、奔雷電流、凝練雷刀,同源而出的真氣演化出三種截然不同的形式,從劉豪軍頭頂轟落。

  右手施純陽掌,「純陽一氣」、「辟邪烈日」,雙招齊出,雄渾剛猛的罡氣與熾烈灼熱的火勁相結合,激射出一股宛如黃金澆鑄,燦爛輝煌,明亮奪目的恢弘光流。

  雖然葉橫舟還未練成陰陽合流、雷火交融的真正絕式,但在桑城這些時日裡,他通過學習包租公的正統太極理論,已能勉強同時運起兩種掌法。

  這也是他第一次,不做任何保留地催動純陽、飛瀑之氣,兩股同樣極端的真氣正在他的體內激盪、摩擦、碰撞。

  他的心臟劇烈跳動,以至於胸膛凸起,像是有什麼東西要破體而出,氣血翻騰直衝顱頂。

  縱然是以葉橫舟如今的堅韌體魄,也難以承載這種負擔,渾身有多處皮膚開裂,但傷口卻沒有一點血,而是全部被高熱、電流焚化成碳。

  腳下本就破碎的焦土地面更是深深凹陷下去,變成漫天飛旋而起的碎片、齏粉、塵埃。

  即使劉豪軍的護身劍勢如金剛鐵壁般堅實、天羅地網般柔韌,也被兇殘獰惡的「飛瀑三連」硬生生撕扯出一個缺口。「純陽雙式」緊隨而來,直衝劉豪軍胸膛。

  縱然被葉橫舟的設計斷去一臂,且直面威勢如此可怖的連環重擊,但劉豪軍那張俊美的面容上,卻看不出絲毫怕或是懼的影子。

  他輕輕揚起右手細劍。

  劍未真正揮出,劉豪軍腳底蔓延的冰霜,已突然滯了一滯,葉橫舟渾身沸騰的真氣,也倏然停了一停,周遭熾烈燃燒的火焰,亦忽然頓了一頓。

  就連遠處旁觀此戰的包租婆、包租公,都覺得自己的呼吸心跳,都止了一止。

  這未出之劍,竟然能使天地呼吸,萬物斷續,都為之止息?

  劍光乍明。

  天地一暗。

  葉橫舟的身體就像是凝在了原地。

  過了一息,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淡紅色氣流。

  隨著這個動作,六條血光自他的雙手、雙臂、胸膛、額頭,暴現出來。


  葉橫舟目光沉凝,面色平靜,他看向斜提細劍的劉豪軍,問道:

  「這就是戴天流的奧義,六塵散魄無縫劍?」

  這還是他自開戰以來,第一次正視劉豪軍。

  劉豪軍先點頭,然後又搖頭。

  「是我自己根據這門劍法,自己開創的六滅斷魂無漏劍。」

  戴天流劍法的秘傳奧義,六塵散魄無縫劍,要求使用者,把握到比剎那還要小的六德之間,比六德更加細小的虛的瞬間,甚至比虛更空,比空更清的境界,然後再刺出自己的劍。

  六德、清淨、虛空,本是源自佛門的時間觀念,這群大和尚對時間之間的間隙把握得極為精準,據說在修為最深湛的佛門大德眼中,就連整個世界的運行,都是不連續、不連貫的。

  要抵達這種境界,就需要使用者以金剛琉璃般的心境,摒棄六塵,即色﹑聲﹑香﹑味﹑觸﹑法,僅僅憑著一股冥冥中的真靈本性,應機出手,截取這斷續間的機會。

  但在劉豪軍手裡,這頗有佛門韻味的清淨劍術,就全然不是如此一回事了,他並沒有如此超然的心境。

  相反,在「鬼眼麗人」對一切都渾不在乎的外表下,隱藏著深重到近乎成魔的執念,所以,他修成這門絕劍自然也非是堂皇正道。

  事實上,在聽到「六滅斷魂」這四個字時,葉橫舟已猜到他的手段了。

  ——自、斷、六、識。

  以旁門觸及正法的「六滅劍」,論及境界,或許不比原本的六塵散魄無縫劍來得更高妙,可用在實戰中,卻有後者拍馬難及的強烈殺性。

  劉豪軍只是輕輕一劍,就將葉橫舟斬得渾身幾乎支離破碎,渾身浴血,傷勢沉重,就連呼吸中都帶著股強烈的血腥氣。

  熱血濃郁、熾烈、滾燙,簡直就像一團正在殘破衣袍上燃燒著的火焰,將葉橫舟整個人染成一片悽厲的艷紅。

  看著葉橫舟搖搖欲墜的模樣,劉豪軍提著劍,慢悠悠地道:

  「還要打嗎?像你這樣的內家武人,我實在是捨不得殺,你若是願意投降,我可以放你一馬。」

  事實上,就連劉豪軍本人也沒有想到,在硬接六滅斷魂無漏劍後,葉橫舟竟然還能活著——這人的體魄,究竟是怎麼練成的?

  劉豪軍心中不禁生出這樣的好奇。

  葉橫舟只斬釘截鐵地吐出一個字。

  「打!」

  劉豪軍的「六滅劍」,的確稱得上「無漏」二字,更讓他完完全全成了一個零弱點、無破綻的高手。

  這樣的劍法,如何破解?

  這樣的劍客,如何擊敗?

  葉橫舟沒有答案。

  但人生里,總有些時候,要斗些鬥不過的人,打些勝不了的仗,做些做不到的事,不必管、也管不了是成是敗。

  哪怕沒有所謂的任務,葉橫舟也決心、決意、決定要和劉豪軍分個生死。

  不為別的,只因這樣的人,他遇見了,就是一定要殺、要剷除的。

  葉橫舟這輩子習武從軍,就是為了做這樣的事,殺這樣的人。

  面對劉豪軍和他的劍,葉橫舟只是用染血的殘破袖口,擦拭兵刃一般,抹著自己的手。

  這雙曾經轟敗無數強敵鐵拳、強拳,已經被劉豪軍的劍氣入侵,血肉翻卷出來,骨骼開裂。

  就算這手當真是銅澆鐵鑄、千錘百鍊出來的絕世神兵,此刻怕也是一堆破破爛爛的垃圾。

  這樣的拳頭,還能拿來打人嗎?

  ——當然能。

  因為葉橫舟依然相信它。

  就像李沉舟曾經說過的那樣。

  每一個以拳頭為武器的人,都要有很大的勇氣和決心,因為拳頭不像其他武器,可以隨意棄置,所以出拳時,要有必勝的決心和必死的勇氣。

  葉橫舟從來不缺少決心和勇氣,他還有熱血與鬥志。

  就算這四種東西都無用,他至少還有最後一樣東西。

  ——他的命!

  只要還活著,葉橫舟就要無止境地斗下去、戰下去!

  劉豪軍看著葉橫舟的神情,就知道他做出了怎麼樣的選擇,也不再勸,只是輕輕地、淺淺地、嘆息一聲。


  嘆息後,他劍鋒筆直向天,豎在眉心一線間。

  ——下一劍,我要取你性命。

  葉橫舟亦擺出架勢。

  他閉上眼,挺著胸膛,仰起頭,等待劉豪軍的最後一劍。

  這不像是屬於武者的拳架,倒像是在刻意求死一般。

  可劉豪軍面對這種破綻百出、空門大開的姿態,卻並未立刻出手。

  因為他已從剛才的戰鬥中察覺到,眼前這名少年、男人、敵手的鬥志之強韌,絕不下於自己那位摯友。

  ——像這種人,就算是明知必死,也要從一定要從敵人身上撕下一塊肉來的,絕不會在原地等死。

  劉豪軍很想知道,對方究竟想出了什麼法子來破解「六滅劍」,因為就連他自己,也未曾找到這種方法。

  所以,帶著九分惋惜一分期待,劉豪軍出劍。

  超越聲音的速度捲起狂飆四射的亂流氣旋,比雷鳴更響亮也更震撼人心的喧囂中,劉豪軍的身影動了。

  他就像是從人類的形體中抽離出來,化作一條細長絲線。

  劍光快絕無倫,帶著一股斷滅六塵,得無上解脫的韻味,徹底貫穿了葉橫舟胸膛,並且準確命中了他的心臟。

  ——就這麼簡單?

  劉豪軍有些不知所措,卻又覺得這個結果亦在情理之中。

  他低嘆一聲,想要收回細劍,卻覺劍柄紋絲不動。

  劉豪軍頓覺不妙。

  耳畔更響起一陣噼里啪啦聲。

  就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爆裂、濺射?!

  他猛地抬起頭。

  看見了一對正在熾烈燃燒的眼眸。

  一隻比任何鋼鐵合金都要更堅實、堅硬、堅固的手,正握著他的手腕。

  葉橫舟裂開嘴,露出兩排森白牙齒,眸光冷冽寒徹。

  這正是他最後的戰略。

  在葉橫舟的武學觀念中,這個世界中沒有以弱勝強這回事。

  弱者想要戰勝在多方面占優的強者,要麼就在生死中突破,讓自己變得更強,要麼就找到自己的獨特優勢,用這份自己有而對方沒有的力量,去戰勝它。

  後者,正是葉橫舟選擇的道路。

  從剛才那場戰鬥中,葉橫舟已經發現,自己面對劉豪軍的最主要優勢,便是由於真氣性質和體魄強度,帶來的瞬間爆發能力。

  問題就在這裡,要怎麼去把這種優勢,在戰鬥中發揮出來,怎麼把自己的瞬間爆發傾瀉到領悟了「六滅劍」這種神速劍術的劉豪軍身上?

  葉橫舟的答案是:

  ——等他來打我。

  這個戰略能夠成功的可能性,就在於劉豪軍的劍速雖然快,可絕對的破壞力上,並算不上強。

  ——最起碼,他方才刺出的六劍,都未曾真正斬斷葉橫舟的骨骼。

  根據這一點,葉橫舟猜測,劉豪軍下一次會選擇攻擊的部位,正是他沒有嘗試過的心臟。

  但讓自己在同時運用飛瀑真氣和純陽真氣時,不會爆體而亡,葉橫舟在赤心的指導下,對心臟做過專門的特訓。

  可以說,這顆強勁心臟,就是他渾身上下最堅韌的部位。

  這也是葉橫舟唯一能夠拿出來,和劉豪軍作生死一賭的最後籌碼。

  萬幸的是,他賭贏了。

  葉橫舟把握這用性命賭出來的勝機,當即揮動烙鐵般暗紅的臂膀,裹挾著滾燙如熔岩般的血液,筆直地轟出,層層疊疊的血色波紋擴散開來。

  劉豪軍的胸膛被正面轟中,徹底爆碎,栽倒在焦土中。

  葉橫舟帶著那把細劍,向後倒退兩步。

  可就在葉橫舟心神放鬆懈時,遠處那棟始終未有動靜的大樓,忽地晃了一晃,再晃了一晃,又晃了一晃。

  接著,一聲足以使山崩岩摧的悽厲喝聲,從大樓底部傳來,這聲音極其雄渾且尖銳,就像是鑽破地肺,穿透地層,才抵達此處。

  轟隆隆地響聲中,一樓大廳中央猛然裂開,一條人影如長天一梟,急升而起。

  他就像一頭仿佛從地獄深處殺出來的妖魔,直接擊穿四層樓的「非正常人類研究中心」,再猛地墜向地面,在激起無數煙塵後,落在劉豪軍身前。

  那人將自己的後背露給葉橫舟,就這麼蹲在地上,看著胸膛破碎的劉豪軍,沉默無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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