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滴酥水晶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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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白稍微清醒些時,下意識就要去扶宿醉後發沉發痛的腦袋。

  但一抬手,手上那蟹鉗一樣的兩坨就驚呆他了。

  「醒了?」

  腰間系了鵝黃色繡花圍裙的姑娘,正將浸了一宿的細鱗赤梢鯉魚,放入鍋內慢火熬製。等到冷卻很快就會凝固成晶瑩剔透的魚凍。

  細切之後,加入五辛醋等調和。入口輕滑柔軟,但因調味辛辣酸爽,所以十分醒神,用來醒酒再合適不過。

  「來,吃幾塊去去酒氣。」

  琳琅將那盤子滴酥水晶膾端到他面前。

  秋白素來不會拒絕她,所以本能伸手想要去接,但手才伸到一半就又僵住了。

  「我這手」

  「哦,差點忘了。」琳琅極其自然地坐到他身旁,拿著筷子夾起一塊,「來吧,張嘴。」

  秋白向來是不習慣被人伺候的,這一點從他平日中事情基本都是自己親力親為就能看出。

  但偏生琳琅又說了這是醒酒的,因此不自在地囫圇吞咋吃了幾塊,這才注意到周遭的環境有些不對。

  「這是在哪.」

  他活到現在喝過的酒,估計都沒昨晚加起來的多。

  所以可想而知這斷片的程度,能摸到琳琅這裡,而不是直接摸進河裡已經算好的了。

  「我的住處啊。你昨晚酒多了,跑到我這裡,我見你醉的厲害又怎麼也不肯我走,所以乾脆就把你帶到自己住處來了。」

  混到三品令儀這個份上,再加上她和秋白心照不宣的關係,沒個單獨住處都說不過去。

  琳琅骨子裡是現代人,借住一宿又不是躺一塊,自然沒什麼感覺。但她這麼輕飄飄的一番話,卻是讓剛有些清醒的秋白大腦宕機。

  特別是那句不讓人走,更是手腳都不自在。

  「行了,北山州那會兒又不是沒有這樣待在一起過。」見狀,琳琅不由抽了抽嘴角,「自己算算看,這都多少年了?」

  自少年相識,熟到青年,結果還是純情小學雞。

  她也從最開始覺得有趣,到現在只會翻大白眼子。

  「那時是正事,如何能一樣?」

  秋白看起來對她也是略有頭疼,但縱容更是多的像海,「抱歉,我昨晚失態了沒有冒犯到你吧?」

  「沒有,乖的很。」

  琳琅三口兩口便將剩下的那些水晶膾扒了個乾淨,「反正也沒有什麼好瞞著的了,外頭該知道的早就都已經知道了。」

  「唉,你……算了,先上來吧。」秋白輕嘆了口氣。

  琳琅微愣一下,剛想著他怎麼忽然這麼幾句話就能加成開放程度時,就又聽到,「你昨晚定是在地上睡,秋寒傷身,上來暖一暖。」

  說完,他還往裡騰了騰,將那塊溫好的地方讓給她。

  琳琅噎住。

  原本想說自己其實並不冷,一拳能打暈十個他。

  但難得他越矩一回,所以還是掀開被子靠坐進去,確實暖呼呼的。

  「對了,還沒找你算帳。」琳琅掏出那塊傷痕累累的護心鏡,聲音里難得染上一絲火氣。

  「平常都是你說教我,現在卻輪到我了。你這個大夫當的,倒是比那些沖在前頭的將士都要危險?」

  「抱歉。」

  和以往的她相比,秋白的認錯態度就要好的多。

  琳琅嘴角稍微放平了點,「而且這東西既然壞了,你不扔了還帶在身上做什麼?」

  青年忽然對上她的雙眸,眼神說不出的柔和,「那可是你送的……而且東西只是不能用了而已,還是可以好好收起來的。」

  「我弄了一個專門的箱子,往後你送的東西,便全放在裡頭了。」

  某些方面,比起秋白她還是處於下風。

  琳琅吶吶了半晌,被他這一番直球打的,原本想好要說的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最後只能捂眼乾嚎,「我看,你乾脆把我也塞進去得了。」

  「那可不成,藏嬌需金屋,可我沒錢。」

  很好,非常坦誠。

  長公主的準備就沒有他二人倉促了。


  不僅換了一身縞素,甚至連馬匹都換成白的了。

  按理來說,守靈這事和琳琅八竿子打不著。

  但因為太后臨終前的交代,她破格未和秋白成婚,就直接上了慕容皇室的玉牒,算作未過門的正妃。所以這掐指算來算去,靈堂就得跪了。

  大祁的慣例皇帝需輟朝十日,一日三奠。

  「嗚嗚嗚嗚……」

  這些女眷命婦個個都是好演員。不管真傷心還是假傷心,帕子一甩眼淚就嘩啦啦下來。

  琳琅往日也是這個程度,但心底真實難受時,反倒哭不出了。不過好在雖然不說,在場大部分人是看不上她的出身,以及並不算落實的特殊身份。

  只有旁邊那名高挑女子,起身時沖她點了點頭。

  「琳琅姑娘。」

  琳琅愣了下,立即從她那肖似霍良媛,卻更顯幾分清冷之氣的眉眼中認出身份,「小季夫人。」

  這位便是已經成功嫁與心上人的霍青鳥。

  她身旁還站著個書卷氣濃的文雅女子,見狀也落落大方地打了招呼,聲音柔和卻爽朗,讓人心生好感。

  「這位是……」

  幾人之前都未曾謀面。

  但她們認出自己倒不奇怪,畢竟現場就她這麼一個特殊存在。霍青鳥尚且還能憑藉長相分辨,但這個琳琅是真的無法認出來了。

  霍青鳥性子相比起姐姐,似乎更有種才學浸潤出的傲骨和挑剔,但又不失小女兒家的幾分明媚俏皮,一看就是婚姻生活頗為滋潤。

  此刻,正壓低聲為琳琅介紹:「這位是謝四大人的夫人。」

  琳琅恍然大悟。

  原來是謝彥娶的那位白家小姐,白書韻。

  確實人如其名。

  「夫人。」

  這樣的場合不適合正兒八經地見禮,能這般偷偷攀談便已經是十分大膽了。

  琳琅話音剛落,白書韻便悄然往這邊挪了點,輕聲說道,「琳琅姑娘不用這般客氣,說起來該是我好好和姑娘道謝的。」

  見琳琅有些怔然,她不由語聲更加柔和。

  「夫君他說過,他能有今天得多虧當初姑娘的幫忙,姑娘送的那把劍,治好他的腿,還有貴妃娘娘的事……姑娘是大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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