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4章 一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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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4章 一邊去

  長相嬌媚、氣質冷淡的少女靜靜看著水鏡中的畫面,她看著畫面中她的養母與寰宇修士戰鬥到一起。

  知道結局是必然的死亡,浮月的神色根本沒有出現一絲波動。

  她只是靜靜等待著水鏡中的畫面走向結局,等待著她的養母走向死亡。

  她知道,當她目睹她養母的死亡後,她將前往萬年後。

  這面水鏡的意義是什麼?

  無非是讓他們目睹自己在意之人生命的落幕,讓他們記住仇恨。

  記住仇恨,卻不能被仇恨蒙蔽了心神。

  死亡是結束,也是新生。

  浮月平靜接受了天工一族八長老的死亡,沒有一絲不舍。

  因為她知道,那是她想要的。

  她的養母,自願為了天工一族而死。

  她沒有任何立場阻止這個人,也不該去阻止這個人。

  所以浮月只是站在水鏡前,靜靜看著在她面前呈現的一幕幕,臉上沒有動容,也沒有不舍。

  她伸出手,似乎想要觸碰什麼,最後那隻手卻是伸向了自己的耳邊,將一縷碎發繞到耳朵後面。

  嬌媚沉穩的少女靜靜注視著水鏡中的一切。

  她看到那位天工一族的八長老在結束一場戰鬥後,又迎來了一波敵人。

  「咦?好濃郁的血腥味。」帶著滿足喟嘆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走過來的男人臉上有一道貫穿整張臉的疤,那身衣服不斷往下滴落著鮮紅濃稠的液體。

  在他的旁邊,站著一位眸光兇狠的少年。

  少年身上散發出帝尊的氣息,剛剛晉升帝尊沒多久的少年還不能夠完美收斂自己的氣息。

  浮月將目光落到少年身上,少年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抬頭朝她的方向看來。

  兩人的目光對上,似跨越了時空。

  「在看什麼?」男人感覺到身邊少年的動作,撇頭詢問,那雙沒有一絲溫情的眸子落到少年的身上。

  少年搖了搖頭,他的目光移向男人,在看到男人腰間的鞭子時,身子顫抖了一下。

  見男人的臉上已經出現了不悅,夜冢飛快開口:「沒什麼。真的沒什麼。」

  男人將目光投向夜冢剛剛看的地方,確實沒有從那裡看到什麼東西,他收回目光,朝夜冢冷哼一聲。

  冷漠的目光中,沒有一絲溫情,面對自己的兒子,這個男人展現出的是絕對的冷漠,就像是面對一個微不足道的工具一般。

  夜冢的臉上同樣沒有表情,他只是仰頭靜靜看著男人,看的似乎是男人,又似乎不是男人。

  靜靜等待男人的吩咐,是夜冢唯一在做的事情。

  他不需要自我,也不需要思考,只要做一個合格的工具就可以了。

  對自己有清晰的認知,夜冢的目光平淡無光。

  天工一族的八長老打量著靠近的兩個男人,這兩個男人之間的氛圍有些怪異,但對這一切根本不關心不在意的錦瑟只是瞥了一眼,並沒有深究下去。

  兩個寰宇帝尊,以年長那位為首。

  錦瑟眸光微閃,這兩個帝尊的出現,對她並不利。

  之前的戰鬥消耗了太多,錦瑟的九大領獸都有大半因為超出負荷的戰鬥陷入了沉睡,在這個時候挑起戰鬥,對她沒有任何好處。

  所以錦瑟只是靜靜看著對面那兩人,目光平緩不含冒犯。

  她趁著這個空隙在調息自己,爭取讓自己恢復更多的力氣。

  「這裡有很多新鮮的血肉,不知這位美麗的女士是否願意將之送給我?」夜祭彬彬有禮,他將目光從夜冢身上移開,向一個陌生的女子呈現出了良好的教養。

  「你隨意。」錦瑟後退一步,朝著夜祭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她淺色的眸子划過站在夜祭身後像是根本就不存在一般沉默的夜冢,這個帝尊……

  「真是一位慷慨的女士。」夜祭並沒有客氣,他是真的想要浮在虛空的血肉。

  新鮮強大的血肉,滿足了他對優質血肉的一切要求。

  「尊者的血肉,真是高質量的血肉啊,還有準帝尊,不錯不錯,天哪,看看我嘗到了什麼,這是帝尊的血肉,還不止一個帝尊,帝尊的血肉啊,多麼香甜的味道啊!」隨著夜祭一個揮手,所有的血肉朝他湧來,進入他那件不斷滴落液體的衣服內。


  滿足地打了一個飽嗝,虛空中所有的血肉消失不見,只剩下相對而立的三人。

  夜祭臉上的笑容真實了不少:「多謝女士的款待。」

  錦瑟只是微微搖頭,她看向夜祭的目光滿是打量。

  「女士這麼看著我是想要對我做些什麼嗎?」夜祭發現自己這句話落下之後,錦瑟將目光移到了夜冢身上,他彎了彎唇,「這位美麗的女士是對這小子感興趣嗎?」

  「如果你喜歡這小子,我可以將他送給你,當做盛宴的謝禮。」

  夜冢面無表情,他甚至連頭都沒有抬一下,似乎夜祭口中的謝禮和他無關一般。

  「不必了。」錦瑟搖頭拒絕。

  「真是可惜啊,這小子可是一位帝尊,他的血肉味道也是不錯的。」夜祭舔了舔唇瓣,猩紅的舌頭划過唇瓣,眼底露出幾分嗜血回味。

  「我對美味的血肉不感興趣。」錦瑟說這話時再次瞅了夜冢一眼。

  「對美味的血肉不感興趣?」夜祭呵笑,他能夠感覺到錦瑟對夜冢的興味,他當然知道這興味不是對夜冢血肉的興味。

  天工一族的創獸師和他又不是同一類型的人,他以血肉增長修為,而天工一族的創獸師卻排斥這種與邪修無異的行為。

  「那是對這張皮囊感興趣嘍?」夜祭聲音上揚,帶出幾分興奮。

  對血肉不感興趣,卻一直盯著夜冢,是看上夜冢這張臉了嗎?

  錦瑟猛咳嗽了一聲,她的眼底出現不敢置信,什麼玩意兒?!

  就連夜冢也不復平緩淡定,抬頭看過來的目光有疑惑迷茫,他又想幹什麼?

  通過水鏡看著這一切,同樣聽到了這句虎狼之詞的浮月臉上有些蒙。

  她極為緩慢地歪了一下腦袋,她養母,喜歡這種類型?

  「看來我是說對了。」夜祭看到錦瑟的反應,更加來勁了,「那作為謝禮,我將他送給你玩一陣子吧。」

  夜冢緩緩抬頭,看了夜祭一眼,又很快低下了頭,似乎是接受了夜祭對他命運的安排。

  他不過是夜祭的工具罷了,夜祭想要他做什麼,他沒有拒絕的資格。

  早已習慣了一切,早已接受了一切,夜冢的目光十分平淡。

  而浮月則是在輕咳之後回過神來,擺手拒絕:「不,不必。」

  她還不想要晚節不保。

  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死,但她不想要在死前留下這麼一樁醜聞。

  天工一族的創獸師,也不做這種半強迫的事情啊!

  「不需要嗎?」夜祭的臉上有些遺憾。

  他看向夜冢的目光滿是嫌棄:「連兩句好話都不會說,難怪遭人嫌棄,要是我也嫌棄你啊!」

  夜冢沉默不語,他甚至連個眼神都不願意給。

  看到夜冢這樣,夜祭更加恨鐵不成鋼了,他罵道:「廢物!」

  錦瑟看著面前這對帝尊父子,如果一個帝尊還要被稱為廢物的話,寰宇的廢物似乎太多了一些。

  但她沒有插嘴,對方的家事,她插嘴性質就變了。

  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反應,夜祭的臉上出現了失望,他抬頭看向錦瑟:「不知這位女士有什麼想要的東西是我能給的。」

  「不用謝禮。」錦瑟疏離又帶著禮貌地朝夜祭微微頷首。

  「那可不行,哪有吃了主人準備的大餐,不給禮物的客人。」夜祭很堅持,他說,「這是基本的禮貌。」

  不等錦瑟回答,夜祭下一句話就出來了:「謝禮是必須要給的,我不能破了自己的原則,如果你想不出要什麼謝禮,不如幫我一件事情,那樣也不算是破了我的原則。」

  這句話出來,錦瑟已經確定了面前這個男人的身份。

  她嘴角笑容微收,正色道:「什麼事情?」

  沒有說答應幫忙,也沒有說男人痴心妄想三言兩語什麼都沒有付出就要她一個承諾,只是平平淡淡的四個字。

  錦瑟面對男人的時候,保持著應有的理智。

  她靜靜注視著男人的目光平緩沒有波瀾。

  「將你的命留下。」夜祭的話輕柔溫和,就像是邀請心愛的女子共賞美景一般。

  「我的命,你恐怕拿不走。」錦瑟看向夜祭的目光銳利,微勾的嘴角帶著冷芒,「血夜亡衣。」

  「不愧是天工一族的帝尊,竟然連許久不出世的我也知曉。」夜祭啪啪拍手,臉上滿是讚嘆,「如此聰慧強大的女子,怎麼辦,我更想要嘗嘗你的味道了。」

  這裡的嘗嘗味道,是真的嘗嘗味道,夜祭也是真的想要吃掉錦瑟。

  錦瑟扯了扯嘴角,想起有關血夜亡衣的一切訊息。

  在大概一千年前,寰宇的傳說中有一個關於血夜亡衣的故事。

  血夜亡衣,夜色中的獨行者,所過之處,皆是血痕,所殺之人,皆不留痕。

  血痕,大概是因為他那件衣服,不斷流出紅色液體,似血非血的液體,遍布他出現的每一個地方。

  所殺之人,皆不留痕,是因為那些人都被他那身衣服收走了。

  那件衣服裡面,應該存在一個異空間。

  那是千年前的人物,天工一族試圖尋找過這個男人,當時尋找的隊伍中就有錦瑟。

  但就在他們出發的前一天,血夜亡衣突然消失了。

  沒有人知道這個人去了哪裡,去幹什麼,他們唯一能夠肯定的是,從那一天起,血夜亡衣淡出了寰宇的舞台。

  有寰宇修士說,血夜亡衣是知道天工一族要圍剿他,害怕了,隱退了。

  不知這個說法有幾分真實度,卻也讓不少人畏懼敬仰的血夜亡衣身上多了污點,再也不會出現在後人的口中。

  錦瑟的目光看向站在血夜亡衣身邊的那個年輕帝尊,他的身上,有血夜亡衣的血脈。

  這一刻,千年前的謎團終於解開。

  血夜亡衣,當年的隱退,有多少懼怕天工一族的因素不清楚,卻一定是為了這個孩子。

  不知如何搞出來的孩子,成了他的責任。

  一位父親,即便是一位或許並不稱職的父親,在擁有孩子的時候,也會改變原本的生活。

  這些年,血夜亡衣與他的孩子去了哪裡並不重要,因為在血夜亡衣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就代表了這位帝尊的立場。

  「你,是準備和天工一族作對嗎?」錦瑟問。

  便是在萬年前,這位一個時代的英雄人物也沒有正式站在天工一族的對立面。

  他殺的都是先冒犯他的人,出手有分寸,當年的天工一族想要找到這個帝尊,也只是想要和他聊一聊,甚至在天工一族內部,還有不少創獸師很欣賞這位帝尊。

  「作對?話不要說的那麼難聽。」夜祭伸出手指左右搖了搖,「我只是站在天道那邊而已。」

  「身為寰宇修士,聽從天道的安排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夜祭微揚下巴,帶著幾分理直氣壯,末了還點了點頭,似是肯定自己的說法。

  「你是這樣想的嗎?不管天道讓你做什麼,都會去做嗎?」錦瑟哂笑,這和她知道的血夜亡衣的性格可一點都不符。

  「不然?」夜祭挑眉,他當然是這樣想的,和天道作對對他有什麼好處呢!

  沒有好處的事情,他為什麼要去做呢!

  「沒有不然,既然你站在天道那邊,站在天工一族的對立面,遇上我想必是要順手收拾我的。」錦瑟十分貼心,連夜祭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都說出來了。

  「你很識趣。」夜祭點頭,「既然這樣,那就戰鬥吧。」

  抬手的動作間,夜祭看向錦瑟的目光含著幾分憐憫:「後悔將那些血肉送給我了嗎?」

  那些血肉,可是讓他更加強大。

  「你猜我是什麼時候認出你的?」錦瑟沒有回答夜祭這個問題,她只是笑著反問。

  夜祭聞言,笑了,笑容多了真實:「如果我贏了,我會仔細品嘗你的血肉。」

  這是他給予對手的最大尊重。

  「能不能贏還不一定呢!」錦瑟揚眉,眉眼間皆是恣意張揚。

  天工一族的創獸師,不管是何種處境,都是張揚的,像是不滅的火焰,熱烈溫暖。

  夜冢左右看了看,準備加入戰局。

  卻被夜祭和錦瑟同時揮手趕了出去。

  「去去去,這事情和你一個孩子沒有關係。」錦瑟的力道霸道不失溫柔。

  「小崽子一邊去,別礙手礙腳的。」夜祭的聲音滿是嫌棄,根本就沒有因為夜冢是他兒子收著力道。

  被揮出去的夜冢穩住身形,站在遠處看著這邊的畫面,沉默眼底卻皆是乖張瘋狂的少年有些懵。

  他微微抿唇,突然想到了夜祭在自己身上布置的後手。

  突然就明白了為何夜祭不讓他加入戰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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