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四喜素圓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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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7章 四喜素圓丸(二)

  關山月翹首以盼的丸子終於被端了上來,他擼起袖子,大刀闊斧地抄起勺子,不客氣地先舀了個最大的放到盤子裡,這才招呼同來的友人:「素的,不會影響你修生養性的。」

  有人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咬著牙說道:「你叫我來吃飯, 就是我辟穀道路上最大的絆腳石了。」

  說起這個關山月就來氣,跟這人認識了少說也有小半個世紀了,穿開襠褲就在一起上樹下水的,這幾年,老傢伙還學人家的新潮玩意——辟穀。他都想吃沒得吃,這老傢伙是有得吃不吃,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吸溜了一口濃郁的湯汁,關山月心底讚嘆, 看著他躊躇得想動筷又不敢動的樣子,也是好奇:「老褚,你到底是怎麼想到玩這一出的?」

  褚良偉也很無奈,臨了臨了,還被查出來三高,這不,也不知道老伴兒從哪裡聽來的,每個月辟穀三天,由內而外地排出毒素,一身輕鬆。也別說,這輕斷食也挺有用,至少這麼幾個月,他也瘦了好幾斤, 連著走路都輕鬆了許多。

  咬了一口丸子肉, 杏鮑菇中混合了蓮藕粒的爽脆, 吃起來松嫩多汁,關山月鄙視地瞅了他一眼:「我看你就是缺少鍛鍊!走, 吃完我帶你爬城牆去!你以前可是一口氣能爬好幾公里的喲!」

  褚良偉終於在這般令人難以拒絕的香味下繳械投降, 也學著關山月的樣子先吸了一口湯, 頓時被鮮得眉眼都鮮活了起來,他連忙搖頭:「不行了,老胳膊老腿的哪裡還爬得動喲!跳跳廣場舞還差不多……」

  「看不出啊,老褚——你跟老太太的業餘生活很豐富啊!」關山月頓時肅然起勁,伸出的大拇指都快頂到他鼻子裡頭了。這小老頭,以前比他還一本正經,沒想到還打入老太太團內部了。

  糟糕——

  說漏嘴了!

  褚良偉立馬閉住了嘴巴,就算是關山月怎麼引誘,也不再多說一個字了。

  開玩笑——

  他敢保證,就剛剛那句,這姓關的老小子等會肯定添油加醋地發在他們老友群里,還不不定要被怎麼嘲笑呢!

  都怪這四喜丸子太好吃了,一不小心他就放鬆了警惕,白白讓關山月鑽了空子!

  想到這裡,褚良偉又怨念極大地拖過了白色瓷盤,嚷嚷了一句:「這可都是我的了,你不能再吃了——」

  「哎?憑什麼啊?你給我放回來!」關山月剛把碗裡最後一滴湯汁喝完,還想再撈一隻,就被褚良偉的操作震住了, 他筷子一扔,不甘示弱地搶起丸子來。

  酒足飯飽,關山月翹著腿愜意地剔牙,看著對面捧著肚子正在喝茶消食的褚良偉,嘖了兩句,說道:「老褚,最近忙什麼呢?」

  「還不是明年的世界美食大賽,上頭挺重視的,下個月就要開始選拔賽了。」褚良偉嘆了聲,視線飄向其他餐桌上正在暢吃的食客們,「往年也輸送了不少隊伍,結果不是被美麗國壓了一頭,就是被隔壁的小霓虹搶了風頭。奶奶的,想我大華夏八大菜系,光滿漢全席就有一百零八道,怎麼就搞不過歷史都沒咱們一半多的國家?」

  想到這裡,褚良偉也滿腹牢騷。

  關山月鄙夷地回答:「你那些個什麼廚師,莫不是隨便找來充數的吧?」

  「胡說八道什麼呢!那可都是從古傳下來的手藝,就說去年有望奪冠的那個,就是魯菜的正統傳人,祖上是郭宗皋的廚子,族譜上清清楚楚地寫著呢。做的蔥味包子,那可真是蔥香濃郁而餡中無蔥,實乃一門神技也。」褚良偉回憶,不禁讚嘆,頓而又覺得可惜,「可特麼的,竟然輸給了小霓虹的小籠包鯛魚燒,那玩意是吃的嗎?分明就是個糊弄人的黑暗料理!」是個人都能看出兩者之間的技術差異,偏偏那些個傻逼評委看不出來,竟然滿票投了小霓虹勝。

  褚良偉到今天每每想起還是氣得不行,手裡的茶杯「啪」地一聲放到桌上,語氣裡頭帶著狠戾:「明年非要給他們好好上上課!」

  關山月笑了笑,視線轉回到已是一片狼籍的桌面上,他幽幽地說道:「說到底,還是覺得華夏太弱了,才可著勁兒在咱們頭上拉屎。」可如今的華夏,已經不是從前的華夏,內陸城市多方崛起,江南、珠江經濟繁茂,中部大城通接南北,華夏跺跺腳,地球都得震上三震。

  褚良偉自然知道這些,所以現在也信心滿滿,又不免有些得意之色:「你且看著吧,今年的冠軍我勢在必得。」

  「老褚,你說今天這菜怎麼樣?」心中嘿嘿一笑,關山月面上無異,指著剩下了些殘羹冷炙的盤子,問他。


  「味濃而色香,吃起來口又不重……我說你這人,不是問的廢話嗎?不好吃,我能把肚子撐成這樣?」褚良偉拍了拍脹大的啤酒肚,斜了他一眼,見關山月臉上浮現出算計人的奸笑,又覺得不對,身子做正了些,問,「不是,你這話是啥意思?」

  「我是問,如果以專業評審的角度來評判,這桌子菜,你給幾分?」

  這就有點那麼個意思了,褚良偉的目光在桌子和關山月臉上反覆流轉,最終不可思議地問:「你不會是想說——」

  關山月兩指捏住他指著自己的食指,笑容更盛:「不錯,就是你想的那樣。」

  「不行不行。」褚良偉抽回手指,嫌棄地在衣服上擦了擦,堅決地搖著頭。這美食選拔賽還是有原則的,參賽的選手必須是經營店鋪超過三年,或是有家族傳承的,不然是貓是狗都能來參加,豈不是浪費資源?況且,這國內從選拔開始就是由國家電視台實時直播的,他這些年見多了想投機取巧的人,余家食肆他也知道,不過就是剛開了幾個月的小店,達不到要求的。

  褚良偉看著關山月的眼神越發不善:「老關,我說你不是這樣的人啊?這家店是不是真跟網上說的那樣,下藥給你下糊塗了?」他們兩人從年輕時候起就是並稱的「哼哈二將」,就是以剛正不阿出名,一人從政,一人學文,在自己的領域都是說一不二的主,怎麼現在……

  他狐疑地打量著眼前熟悉的臉,想從他滿是褶子的臉上找出一點點心虛。結果人關山月絲毫不為所動,依然老神在在地喝著茶,面對他的質疑,還回以溫柔一笑。

  神特麼的溫柔,這是笑的時候嗎?

  「老關……你倒是說話啊?」褚良偉腳底下踢了他一把。

  關山月縮回腿,拍了拍褲面上沾到的灰塵,好笑地說著:「你急什麼?等會自然有人來跟你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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