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開始對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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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從天庭離開,國師和夏皇還沒緩過神。

  回到王宮正殿,恢宏殿門轟隆隆緊閉,國師和夏皇互相對視一眼,誰都沒有說話。

  直到良久之後,國師才遲疑著說道:「我怎麼越來越看不懂眼下的局勢?」

  「好像暗中有人抹去一個個危局,上次地府派來五尊地仙都被地藏佛給殺掉,我們事後才得知。」

  「這次也是一樣,天仙甚至都死得悄無聲息,不…」國師頓住,似乎回想起什麼,恍然道:「原來那天的戰鬥波動,是天仙在打。」

  「是,也只有他們有這種實力。」

  夏皇眉頭緊鎖,「一個個危機都被暗中抹掉,表面看上去像是好事,不過我總感覺不太對勁。」

  「我們什麼都不知道,而且引發的波瀾實在太大。」

  「是啊…」國師附和著哀嘆:「殺得太果斷也不是好事,殺地仙,來天仙,殺天仙呢?」

  兩人再次陷入沉默,這正是他們的顧慮,大天地的實力深不可測,不可力敵。

  殺掉一個,牽扯出一堆,反抗也不是這麼個玩法,他們想借江鶴背後勢力,進行綿延的抵抗。

  而不是在短時間內,畢其功於一役。

  「你說,到底是誰殺掉的那尊天仙?」夏皇又問道。

  「一時間我還真沒有頭緒,按理來說,地府的目標必然是地藏佛,那尊天仙之死,應該和他脫不了干係,但他又矢口否認。」國師也想不明白,一個個身影從他腦海中快速掠過,直到定格在某個身影上。

  但很快,他又搖頭:「應該不是他。」

  「你是說,李昊?」夏皇似乎知道國師內心在想什麼,或者說他也在想。

  國師猶豫:「他能殺得天仙?總感覺有些天方夜譚,但放在他身上,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他的言語太遲疑,根本不敢確定。

  夏皇也不知是贊同還是否定,思慮片刻後問道:「你察覺到那驚人戰鬥波動的時候,李昊在什麼地方?」

  「這…」國師眼神動了動:「我也不知道他在什麼地方,不過當時我都察覺到,他和地藏佛也應該察覺到,但他們兩人都沒有在城中露面,十有八九應該不在城中。」

  「不在城中…」夏皇重複,心中有某種思量。

  「難道真的是他們?」國師的言語中依舊帶著疑問:「要不要把這個猜測告訴江鶴?」

  「不…」夏皇搖頭:「猜測只是猜測,說出去反而會惹出亂子。」

  「而且,天仙哪是這麼好殺,上次他打敗江鶴,耗費不少力氣,更不用說天仙。」

  國師深以為然地點頭,而後大殿之中再次陷入沉寂,兩人腦海中依舊在思考那個問題--

  到底是誰幹掉的那位天仙?

  ………

  正當長弓無疆之死在大天地,暗中傳播並且引發暗流涌動之時,鎮南城外,一道身影砸落在大地上。

  轟隆隆!

  地面開裂,延伸出數十丈的大裂縫,城中駐軍迅速前來查探,披堅執銳,殺氣騰騰,結果卻只看到對方砸出的深坑。

  坑中空無一人。

  四周的修士面面相覷,他們明明看到有人砸落下來。

  「tnnd,該死的夏皇,讓老子我去喝西北風,喝這麼長時間,老子不干。」奎莽罵罵咧咧,心情極度不爽,他被夏皇指派出去盯著天地融合之界。

  這段時間那地方很枯燥,沒什麼大事發生,他整天就是數星星。

  罵了半天,他才意識到不對勁,抬頭一看,眼前一片荒蕪,那熟悉的鎮南城,卻不知在何地。

  「嗯?」奎莽悚然一驚,我不是落在鎮南城前嗎,這是什麼地方?

  他不明所以,甚至沒有感到自己的位置發生轉移,因此心中更加茫然和忌憚。

  「奎莽?」淡漠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奎莽心頭一跳,完全沒有察覺到那說話之人。

  他轉頭看去,才發現不遠處站著一道鬚髮潔白的身影,看上去鶴骨仙顏,雙眸幽深,身上的白袍獵獵作響。

  「閣下是誰?把我帶來此地有何目的?」奎莽雖然是個暴躁性子,但此刻他也知道自己之所以會來到這裡,必然是因為眼前之人的手段。


  也側面證明對方的深不可測,這讓他不敢造次。

  「你不用在意我是誰,至於我為何把你請來,只是想詢問你一些問題,你只需要如實回答,不會有性命之危。」太白金星神色淡漠,看著眼前之人。

  從玉帝那裡得知長弓無疆身死,自己落入算計之後,他心中便升騰著鬱氣,非常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不明不白便被算計,他來回復盤,察覺到很多不對勁的地方,要徹查,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問問題?奎莽不是傻子,以他現在的實力,能無聲無息之間把他帶到這裡來的,這一片天地應該沒有,很大概率對方來自另一片天地。

  「我為何要回答閣下的問題?」奎莽反問,帶著一種試探。

  而後,他便感到一種致命的威脅和驚悸,從尾椎骨騰起,伴著一股涼氣竄入腦門。

  當他回神之時,已經看到對方的手指距離自己的眉心,不足一寸。

  真的會死,奎莽神色緊繃,而後勉強擠出笑意:「您想問什麼問題?」

  他的態度直接一百八度大轉彎。

  「天庭分封神位之時為何沒有李昊?」太白金星開門見山,開始核查李昊給出的消息。

  之前他並沒有懷疑李昊,不認為此人敢陽奉陰違,但這次落入這麼大的一個坑,他要確定每一個疑點。

  「沒有李昊…」奎莽意外,沒想到對方詢問的竟然是關於李昊的事情,他瓮聲道:

  「因為那個玉帝,徐明安,是他的好友,不想讓他被天庭禁錮,所以才沒分封神位給他。」

  不想他被天庭禁錮,這個說法李昊也說過,說是對外的託辭,這件事倒沒什麼可指摘的。

  接下來太白金星又詢問一些問題,絕大部分人知道的信息,李昊沒有撒謊,只是做迂迴處理。

  太白金星一開始並沒有察覺到什麼不對勁,緊皺的眉頭也逐漸舒展開。

  他並不是對李昊產生多大的懷疑,而是要清除李昊身上的嫌疑,才能繼續放心地用他,畢竟事關封神台。

  直到奎莽說出一件他意料之外的事情。

  「對抗道尊?酆都大帝也為他助陣?」太白金星的眉頭再次變成「川」字。

  「是啊…」奎莽已經頗為放鬆,擼起袖子,唾沫橫飛:「說起此事,我雖然對那小子看不過眼,但也不得不佩服他重情重義。」

  「那徐耀是鎮北王之子,那鎮北王也只是在他弱小之時給與一些幫助,此人就銘記到現在。」

  「當時道尊似乎企圖喚醒那徐耀身體中的元靈碎片,然後…」

  「等等…」太白金星心頭一顫:「你說什麼,喚醒徐耀身體中的元靈碎片?」

  「那個叫徐耀的是仙神轉世?」

  「據說是,不過沒什麼神異之處,修為也就那樣,說是還沒有覺醒,道尊好像對他抱有厚望,包括夏皇和國師也是這樣。」奎莽對這件事也很迷惑:

  「甚至認為,如果能喚醒徐耀,將會獲得極為強大的助力。」

  需要喚醒的轉世仙神…太白金星倒吸一口涼氣,似乎也只有那個層次的…

  居然還有這種收穫,如果得到…太白金星的眼神逐漸變得熾熱。

  「不過,李昊對此抱有不同意見,認為就算喚醒,也無法保證徐耀會聽我們的,甚至站在我們一方。」奎莽又補充道。

  這句話像是一盆涼水,瞬間讓太白金星清醒過來,沒錯…那種層次的人物腦迴路和其他人截然不同,能看到無數年之後,心裡在盤算什麼,也沒人知道。

  算了,我的任務是封神台,先把這件事記下來,回頭匯報給玉帝,該怎麼做讓他去拿主意。

  他捅出的簍子已經夠大,還是先著眼於眼前之事,不要想太多。

  「然後呢?」太白金星追問。

  「然後,李昊就怒了,和道尊正面對上,真沒想到那小子會強到這種地步,能和道尊打得不相上下,那時候道尊已經接受天庭的神位,實力步入地仙境啊。」奎莽如今回想起來,依舊很吃驚。

  「後來,酆都大帝和那個叫徐明安的都現身,站在李昊那一邊,道尊喚醒徐耀這件事,最後也就不了了之。」

  「他能力敵地仙…和這方天地的酆都大帝關係很好。」太白金星驚疑不定,這些消息都是他完全不知道的,李昊也從未提及過。


  他以為李昊的實力,只是表面上那樣,真仙境而已,雖然地仙在他眼中依舊是螻蟻,但足以證明,李昊有事瞞著他。

  還有和酆都大帝的關係,李昊也從來沒有提及過。

  沉思片刻之後,太白金星又問道:「你可知,大夏最近在和一夥姓江的人接觸?」

  「這個…」奎莽一臉為難:「我剛回到鎮南城,甚至還沒進城,就被您抓到這裡,城中具體是什麼情況,我現在也不知道。」

  「而且就算我進城,夏皇也不會讓我接觸到更高層次的秘密。」

  「您若是想知道更多,不如直接去抓夏皇。」奎莽小心翼翼地提議,他對夏皇的憤恨可見一斑。

  「烏合之眾…」太白金星盯著他,吐出四個字。

  此人對這片天地沒有任何歸屬感,更不願進行生死之戰,有問必答,絲毫不介意自己的回答,是否會使這片天地陷入危機之中。

  管中窺豹,其他大部分人恐怕也是這種態度。

  不過,要是能對夏皇和那個國師直接下手,他也就不會蹲在鎮南城等其他人。

  長弓無疆的死,也讓他產生忌憚,那傢伙的實力不如他,逃離之時,身上也有不少傷勢。

  但那點傷勢對一尊天仙境而言不算什麼,很快就能恢復。

  以長弓無疆的實力,加上很可能攜帶的一些底牌,依舊無聲無息地死在這片天地。

  太白金星本就是一個行事謹慎之人,如何不讓他忌憚。

  見太白金星不說話,奎莽心下有些不安,小心翼翼地詢問:「您的話問完嗎,我能否離開這裡?」

  「離開?」太白金星冷冷地掃他一眼,無聲無息間,奎莽的瞳孔放大,只聽一聲清脆的咔嚓聲,他的眉心裂開,血液順著鼻樑滴落在地上。

  太白金星抬手,抽出奎莽哀嚎著的元神,收起來。

  這件事對他而言微不足道,太白金星的目光又看向遠處的鎮南城,他感覺到,李昊身上隱藏著什麼。

  可能和長弓無疆無關,但一定隱藏著什麼。

  ………

  「奎莽死了?」

  李昊眉頭微皺,周身凝聚的靈氣潰散,盤坐在殿中的玉床上,邊上匍匐著一隻青色狐狸,此刻卻被靈光籠罩,什麼也看不到。

  玉皇的身影在眼前凝聚,神色肅然:「嗯,剛剛察覺到,神位潰散,這是仙神死去的象徵。」

  「知道是誰幹的嗎?」李昊問道,他和奎莽不熟,他在意的是奎莽死亡這件事背後代表的意義。

  「不知道。」玉皇搖頭:「不過,昊天鏡察覺到,奎莽不久前出現在鎮南城外,但氣息一閃而逝,隨即就消失。」

  玉皇抬手殘缺的昊天鏡浮現,映照出一幅場景,正是奎莽砸落在鎮南城外,卻又很快消失的畫面。

  「能在無聲無息之間掠走奎莽的人,應該不多,江鶴有,但他沒必要這麼幹,奎莽知道的,夏皇知道,奎莽不知道的,夏皇也知道。」

  李昊眼神閃爍:「而地府已經沒人在這片天地,似乎只有一個人有這個可能性。」

  「太白金星。」玉皇說出李昊心中所想,推測出這個答案沒用多少時間,直接排除就行。

  「沒錯。」李昊點頭:「頭頂上背這麼大一個鍋,他不瘋才怪,肯定會想盡辦法查明一切。」

  「還好你之前已經將六耳獼猴,太岳山神等人藏起來,否則現在死的恐怕不是奎莽。」玉皇帶著幾分慶幸。

  幹掉長弓無疆之後,李昊就能猜到,接下來必然會掀起滔天駭浪,那麼大一口黑鍋,太白金星也不一定扛得住,必然想盡辦法查明真相。

  為避免意外,他已經將身邊絕大部分有關聯的人,全都送進地府之中。

  玉皇詢問道:「我們是不是也要早做準備,奎莽也知道一些東西,雖然不是事關緊要,但也足以讓太白金星對你生起疑心。」

  李昊點頭:「我用封神台釣著他,他應該不會對我出手,但的確應該早做準備。」

  他拉扯出的局面,很容易崩潰,因為牽扯很多事情,有一件事對不上,局中的老妖怪就會察覺到不對勁。

  李昊思慮著,正在此時,玉皇臉色微動,道:「騰龍道人來了。」

  「騰龍道人?」李昊有些疑惑,玉皇的身影剛消失,騰龍道人的聲音便在門外響起——


  「不知李道兄可在?」

  「騰龍道兄請進。」李昊回應,大門打開,騰龍道人緩步走進來,臉上帶著些許笑意:「李道兄,貿然打擾還望,不要介意。」

  「哪裡的話,我記得前段時間騰龍道兄好像不在鎮南城中,什麼時候回來的?」李昊笑問,請騰龍道人入座。

  騰龍道人抖擻道袍,見李昊還記得他的行跡,臉上的笑容更加濃郁,坐下之後才開口道:「回來有些時日。」

  那你運氣挺好,要是再晚幾天,恐怕就會被太白金星截到,李昊嘀咕著。

  兩人閒扯幾句,李昊見騰龍道人一直顧左右而言他,便步入正題,問道:「騰龍道兄,恐怕也不是閒來無事,找我閒聊,有什麼事便直言吧。」

  聞言,騰龍道人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李兄慧眼如炬,我的確有事相求。」

  他輕輕一揮手,大殿之上便浮現一具沒有生機的屍體,面目慘白,殘破的道袍上滿是傷口,傷口處的血肉已經翻卷過來,沒有半分血色,

  「這是?」李昊不由得詢問。

  「這是我那不成器的小徒兒,張豐。」騰龍道人臉上浮現一抹哀傷:「跟在我身邊已經四五十年。」

  「哦…」李昊點頭,沒什麼反應,騰龍道人的徒弟,和他有個屁關係。

  「不久前,死在和另一片天地之人的比斗之中。」騰龍道人緊接著說道。

  「和另一片天地的比斗。」李昊有些驚奇,詢問相關事宜,在騰龍道人的回答之中,他的臉色變得有些奇異。

  他一直在天庭地府,還有天地遺族之間進行三方拉扯,倒是沒關注正常的天地融合進程。

  目前,天地阻隔,已經足以容納通幽境的生靈進入,但也只是初境,而且劫臨速度也逐漸變得緩慢,恐怕很長一段時間裡,也只能容納通幽境。

  而另一片天地中,一些勢力的後輩子弟,也有不少穿越天地阻隔來到這片天地之中,他們或是好奇,或者是打著揚名的心思。

  甚至還有長生世家的後輩,來看個新奇,雖然大天地經歷過不少天地融合之事,但這些人的年紀都很年輕,對他們而言,這種事情還是第一次遇見。

  年輕自然氣盛,再加上大天地之人,對這片天地,自有一種蔑然,一來二去便產生了摩擦。

  有些人行事實在過分,完全不把他們這片天地的人放在眼中,以豬狗相稱,動輒便殺人,以玩弄生靈為樂。

  雖然他們的來歷都很大,但天地阻隔在那擺著,強者想要破界而來,沒那麼簡單。

  這片天地也有一些熱血之人,不管不顧,殺了不少人,引起莫大的波瀾。

  後來由長生世家通過天地阻隔傳話過來,他們會約束年輕人的行徑,但若是誰再敢動手,小心事後清算,騰龍道人出面,才緩和局面。

  後來,兩邊互相看不過眼之人,就演變成擂台比斗,騰龍道人的徒弟就是死在擂台比斗之中。

  「那大天地之人,霸占九十九座擂台,無一人能敗他們,囂張至極,我徒兒一時看不過,才…」騰龍道人嘆道。

  「發生的事還真不少啊…」李昊琢磨著,騰龍道人嘆息:「天地大變,人性百態顯露無遺,有些窮凶極惡之人,做事不管後果,反而為我們揚眉吐氣不少。」

  「可有些正人君子,做事瞻前顧後,不斷妥協也讓人生氣。」

  李昊輕笑,「生靈百態,本就如此。」

  他懶得對別人的行徑進行批判,畢竟他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靜靜地看著騰龍道人,到現在他還是不明白騰龍道人到底找他幹什麼。

  「我這位徒兒入門最晚,是我一位故人之後最得我疼愛,沒想到卻無故慘死。」騰龍道人猶豫道:「我聽聞,您和酆都大帝關係密切,我想讓這位徒兒來生,能有個好人家。」

  原來是走後門啊…還以為是什麼呢,他故作沉吟。

  騰龍道人則絲滑地捧出一張玉案,上面擺著一枚玉靈芝,晶瑩剔透,散發著沁人心脾的香氣,價值不凡,得有個大幾千年,才能有這成色。

  「些許小東西不成敬意。」騰龍道人恭維道:「還望道兄笑納。」

  「道兄客氣。」李昊臉上頓時浮現笑意,順手接過玉案,和煦道:「不知道兄有什麼要求?」

  「要求?還能提要求?」騰龍道人微愣。


  「當然,我拿錢…不是,既然是道兄的徒弟,當然要多多照顧。」李昊微笑。

  「資質肯定要好一些。」騰龍道人試探著說道。

  「沒問題,五十歲前,正常修煉,保底通幽境,再高就不是我決定的,要是您這位徒兒運氣比較好,碰上天賜神通也不是不可能。」李昊琢磨著。

  保底通幽?騰龍道人心頭一跳,他這位徒弟資質可不算好,現在也只是化龍而已。

  「足夠,足夠。」騰龍道人連連點頭,又問道:「那家世?」

  「咱這片天地,你看上哪一家,我都能安排。」李昊笑眯眯道。

  連出生在什麼地方都能隨便選?

  騰龍道人嘴角顫動,第一時間出現的不是欣喜,而是一種徹骨的森寒。

  天地萬物皆在其掌控之中,太恐怖。

  「也不是…」李昊又搖頭:「大夏這邊有點麻煩,他們有皇道金龍,想轉世進去,前世得有大功德。」

  「不用大夏,東海就行,北蓬島葛家。」騰龍道人急忙開口。

  「沒問題。」李昊伸出手,地面上浮現兩團黑霧,提著鎖鏈的陰兵凝聚,先對李昊行一禮:「尊者。」

  「嗯。」李昊點頭,便見這兩名陰兵,掏出鎖鏈,往屍體上一套,便扯出一道虛幻而呆滯的元神。

  沒入通幽鏡,徹底凝聚自身元神之前,皆此。

  見陰兵帶著張豐消失騰龍道人,心中驚奇萬分,忍不住問道:「傳聞,輪迴轉世還能攜帶自己的記憶?」

  「攜帶記憶?」李昊瞅他一眼,聲音高亢。

  不能嗎?我想也是,否則也太過逆天,騰龍道人鬆口氣,下一刻卻見李昊臉上露出令人心底發寒的笑意:「也不是不可以,得加錢。」

  騰龍道人沉默,走的時候還有些恍惚,以後自己的後輩中指不定就有哪個老妖怪轉世而來。

  地府雖然現世,但大多是在低境之中引起波瀾,像是騰龍道人這個層次沒有感受到什麼深刻的變化。

  直到此時,他才對地府這兩個字產生一種難以言喻的敬畏。

  「他被你嚇得不輕。」酆都大帝出現,聲音沉悶。

  「又沒騙他,現在不行,不代表以後不行。」李昊聳聳肩,現在的地府,當然還做不到讓人帶著元神轉世,這不符合天地規則。

  「準備好嗎。」酆都大帝忽然問道。

  「嗯,快把我渾身上下都吸乾,總算具現出來。」李昊點頭:「這裡動靜太大,去地府吧。」

  酆都大帝點頭,鬼門關浮現,兩人步入其中。

  無垠地府,鬼哭神嚎,早已不再是空殼子,所有來到此地的元神,都會從內心感到不安與恐懼。

  來到一處僻靜地,李昊盤坐在虛空中,頭頂浮現一滴璀璨至極的血液,正是大成聖體的精血,散發著至陽至剛的氣息,猶如洪爐一般,又像是一顆小太陽。

  李昊近乎把自己剩下所有的元晶都投進去,還不夠,幸好上次殺長弓無疆,搜刮到一些東西。

  又去找地藏佛,扯一番「一條繩上的螞蚱」之說,薅出來不少東西,才勉強湊夠。

  這滴精血懸浮在李昊的頭頂,那滔天的氣血逐漸將李昊的包裹,剛開始很溫暖,最後就變得熾熱,最後則是灼痛。

  至陽至剛的精血,逐漸融入他的軀體之中,與他本身的軀體產生連鎖反應,他的萬法聖體本就是以荒古聖體作為底子熔煉而來。

  此刻,李昊背後,浮現一株三叉小樹,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枝丫抽出。

  李昊軀體中的那些密集的符號,符文,都被聖體精血所磨滅,並沒有消失,而是熔煉為一體。

  他的氣息也愈加強盛,轟!臨界點被突破,璀璨的氣血掀起滔天駭浪,仍然沒有停歇。

  …………

  三日後,南疆某處山巔,江鶴垂首低眉,熾陽東升,他面對大日,沉聲道:「家主,斬仙台之事是我魯莽,無論家族對我做出何種懲罰,我都願意承擔。」

  他等了三天,家族終於再聯繫他,而且還是家主親自出面,這讓江鶴心中惴惴不安。

  「鶴兒,你是年輕一輩中最優秀的,平心而論,這件事不怪你,只是長弓無疆之死,誰也沒有料到。」陣法映照出的魁梧身影聲音很溫和:


  「一些老傢伙,看不慣你想要藉機發難,都被我擋回去。」

  「家主…」江鶴臉色緊繃,心中顫抖,沒想到家主竟能如此換位思考。

  江家主聲音平和:「這件事暫且揭過,這三天時間裡,我們發動一切能發動的力量,探究長弓無疆之死,然後得到一個驚人的答案。」

  「誰殺的他?」江鶴迫不及待地問道。

  「根據地府傳來的消息,殺死長弓無疆的是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天庭的人?」江鶴愕然:「太白金星什麼時候來的?」

  「唔…」他臉色逐漸平緩下來:「如果是他,倒也合理,他的實力遠比長弓無疆要強。」

  「地府第一時間找天庭索要說法,天庭暫時還沒有回應,不過天庭內部卻有另一種說辭。」江家主繼續說道,江鶴洗耳恭聽。

  「跟隨長弓無疆前去的五尊地仙是太白金星所殺,但長弓無疆卻並非他所殺,而是另有其人。」

  「哈…」江鶴忍不住嗤笑:「這就是天庭的應對之法,避重就輕?誰信啊。」

  「五尊地仙都被他殺,長弓無疆肯定會暴怒,必然會和太白金星產生衝突,此事豈不是更加合情合理。」

  江家主默不作聲,江鶴思慮片刻,眉頭緊皺,疑惑道:「家主,天庭所言的另有其人又是誰?這片天地還有人能殺得長弓無疆?」

  「是我們。」江家主吐出三個字,緊接著又補充:「而我們派向那片天地的人,只有你,也就是說,長弓無疆是你殺的。」

  我殺的?

  江鶴先是微愣,內心升起一種啼笑皆非之感,這種荒唐感甚至遠比他知道長弓無疆,被殺之時還要深重。

  我能殺得長弓無疆?我也配?

  「家主,這可能嗎?」他不由得反問。

  「是啊,這不可能,可問題在於,玉帝認定這一點,多次提及。」江家主聲音依舊平緩。

  「地府的態度也變得曖昧,似乎有接受這個說法的傾向。」

  江鶴心中頓時升起一種不安,無論因為什麼,這個認知一旦確定,天庭與地府保不齊會聯手對付他們,那到時候他就成了天地遺族的大罪人。

  即便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罪在何處。

  「你要想盡辦法查清楚到底怎麼回事,絕不能讓玉帝的說辭成真。」江家主吩咐道:「那個叫李昊的,可還活著?」

  「李昊?」家主忽然提這個名字,讓江鶴意外,疑惑道:「他當然還活著。」

  江家主接著道:「他運氣倒是不錯,根據地府的消息,他早已經投靠地府,當日長弓無疆身死之時,他就在現場,你去打探打探。」

  李昊在長弓無疆死亡現場?

  江鶴瞳孔瞬間凝縮成針,心神震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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