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箱子裡的東西 突如其來的咒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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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4章 箱子裡的東西 突如其來的咒殺

  他笑的這麼暢快,一旁的裴珠微微皺眉,顯然對他說的一些話不滿,但雙眸瞪了他一眼後,也沒說什麼。☜💥 ➅9ѕⒽ𝐮𝓧.𝒸oM 🍓🐧

  她雖然沒說話,但明安卻覺察到了她,頓時看向徐子玄,不滿道,「小子,我之前不是告誡過你,不讓你和她牽扯到一起去,你怎麼不聽?」

  「是因為伱和八皇子敵對,所以才這麼說,可實際上,之前八皇子拜訪我爺爺的次數,遠超過你。」

  徐子玄絲毫不怯懦,在皇都時,能讓他感到害怕的皇子,也就那麼幾個,明安絕對不在其列。

  明安冷笑,道:「她是八哥的義女,誰知道是不是奉命接近你,然後蠱惑你這個蠢貨。」

  「你說誰是蠢貨呢,你這皇子,裝模作樣的多次調轉方向,還不是落入了別人的陷阱。」徐子玄頓時不滿了。

  「這一點倒不怪殿下。」敖長老站出來解釋,「那幾艘流雲梭舟應該都做了手段,看似在調轉方向,實際上,目的地早就被確認好了。」

  「只是使用的手段頗為隱秘,如果不仔細查探,但難以發現。」

  徐子玄不太爽利,「老頭,你都這麼大年紀了,還拉偏架,殿下,你就讓那麼個老傢伙為你說話,自己站在他身後?」

  徐子玄自小廝混在皇都,和那些權貴子弟罵起家來也是生葷不忌,現在只是小試牛刀,也讓明安氣血上涌。

  「小子,我這是為了你好,你心智不成熟,你那只是見色起意,饞人家身子,到時候別人把你賣了,你還幫別人數錢!」明安喝道,指著徐子玄的鼻子,「她是老八的義女,此事你認還是不認?」

  「我…」徐子玄滯住了,裴珠的身份擺在這裡,的確不是自己人。

  「來南疆可不是遊山玩水的,老八讓她隨行,本就是一件古怪事。」明安沉聲道:「你那沒什麼用的腦子,真的想過嗎?」

  徐子玄嘀咕著,「隨你怎麼想。」

  他當然想過,可若非李昊,他和明安不會有什麼牽扯,很難站在他的立場去思考問題。

  明安感覺心臟部位一陣絞痛,「李昊!你到底管不管你徒弟。」

  「他不是…」李昊張嘴,他已經調息的差不多,說了一半,又搖頭道:「算了。」

  「裴珠,你有什麼想說的?」他看向少女。

  其餘眾人也看了過去,除了他們這幾個人之外,還有大約五名陣法師,一名丹藥師。

  「十七叔,義父讓我隨行,只是為了讓我歷練,並且來的時候叮囑過,不要和你們產生衝突,並且無論從你們嘴裡聽到任何對他不好的事情,也當做沒聽見。」裴珠環抱雙手,依靠在樹上,「至於刻意接觸,是完全沒有的事情。」

  「船上只有他和我年紀相仿,我久未在皇都生活,頗有些好奇。」

  「殿下,八皇子應該不會刻意的派一個臥底過來,太明顯了。」敖長老低聲道。

  「我知道,但他或許就是反其道而行之。」明安臉色陰晴不定,對八皇子的陰影顯然不小,陷入了套娃思維。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大概能猜到他的目的。」李昊看著裴珠,「此事不用在意。」

  「你看著她…」明安不放心,盯著徐子玄,「如果她有任何值得懷疑的跡象,我希望你不要留手,這也是對你的考驗。」

  徐子玄剛想反駁,但猛然想起來爺爺對自己的囑託,看了眼李昊。

  如果裴珠真的有問題,顯然會對李昊造成麻煩,他悶聲道:「我知道了。」

  沒處理掉裴珠,明安顯然很不爽,拽著敖長老來到李昊身邊,讓他布下陣法,隔絕外人,只留他們三人。

  「老八果然有問題,他一定勾結了尋天,用這種手段,將游龍金石送到對方手中。」明安口出驚天之言,像是一道雷霆劈在了敖長老的頭頂。

  什麼玩意?

  八皇子勾結尋天?

  游龍金石是為了送給尋天?

  這是什麼天大的消息,敖長老只感覺太過荒謬,沒有任何準備,就聽到了這種消息。

  李昊第一時間並未說話,而是在思慮一些事情。

  敖長老定了定神,有些不解道:「殿下,這是哪來的消息?確定嗎?」


  「綜合了各方面的信息,這件事不會有假,箱子中的游龍金石就是為了送給尋天,所以才有了這場伏擊,只有這場伏擊才能把老八從懷疑中摘出去。」明安篤定道。

  「是不是太冒險了點,按照您所說,這必然中秘中之秘,就因為一塊游龍金石就暴露了?」敖長老還是有些難以相信,因為沒有理由啊。

  八皇子背叛大夏的原因是什麼?

  皇子之爭還沒有落下帷幕呢,而且他還是最有希望的那一批,為什麼要背叛?

  「你不相信?」明安煩躁的看著敖長老。

  「殿下並非我不相信,實在是有些…太過匪夷所思…」敖長老無奈苦笑。

  「你們在這裡等我,我去一個地方」李昊是忽然開口。

  「去哪兒?」明安下意識的問道。

  「取游龍金石。」

  「那東西被你放在什麼地方了?難不成還在流雲梭舟之中?」明安問道,從被伏擊開始,李昊身上就沒有攜帶任何東西的蹤跡。

  「不,我使用秘法將它傳送到了這附近的某個位置,我去取回來。」李昊裝模作樣,不願直接取出來,省得暴露一些信息。

  「好吧,快去快回。」敖長老叮囑,「我可以為您布下遮掩天機的小陣法,但如果有人推演您的位置,只能抵擋一陣。」

  李昊點頭,示意自己明白,而後他徑直走出陣法,很快消失不見。☮♕  💘ඏ

  莫名的,李昊一消失,所有人都有一種惶恐不安的感覺,就像是主心骨沒了。

  「我師尊幹什麼去了?」徐子玄瞅了過來。

  「被你氣跑了。」明安懶得搭理這個討人厭的小子。

  徐子玄一陣罵罵咧咧,在不遠處和裴珠說著悄悄話。

  很快,李昊就返回,可以說快的超出眾人預料,一刻鐘就回來了,手中提著鐵箱。

  敖長老驚疑不定,直到李昊把箱子交到他手中之後,他才確定,的確就是盛放著游龍金石的箱子。

  「打開它。」李昊對敖長老道。

  這玩意堅固的超出想像,剛剛他在偏僻的地方用魔劍劈砍了半天,也沒打開。

  上面銘刻的陣法極為高深,與其材料相輔相成。

  幸好敖長老當時看到九皇子,掐除法印打開這箱子,算是有辦法破解。

  他把剩餘的陣法師都召喚過來,一同研究著。

  「墨金靈氣惰性極強,十分靈氣落在上面只剩一分,必須用活靈粉為根基,否則十天也破解不了…」

  「嗯,這陣法有九個環節,我記得當初九皇子打開時…」

  眾多陣法師嘀嘀咕咕,很快便上手了工作起來。

  明安瞅了他一眼,好奇道:「這墨金號稱有萬法不侵的名號,你是怎麼用秘法把它傳送出來的?」

  「你猜。」李昊丟出一句話,明安暗自撇嘴,卻聽對方問道,「我問你,南天門只是一個門,還是可以通往一些地方?」

  鬼門關看起來也是一座門,可實際上通往地府碎片。

  同理可得南天門,或許也通往天庭碎片。

  「這…」明安有些猶豫,本想也想說「你猜」,但估摸了片刻後,還是道:「此事是絕密,我只告訴你一人。」

  「南天門的確通向,一個神秘的空間,上古天庭廢墟。」

  「據我所知,南天門被從南疆帶回來之時,父皇發動了所有力量對其研究,可卻只有一個人可以進入其中。」

  「誰?」李昊眸光微閃。

  「國師。」明安吐出來一個並不算意外的答案。

  「只有國師可以進去,因此你在皇都的時間裡也沒有見到國師,本來國師還對你挺好奇的。」

  「國師從南天門中帶回來一些東西,是上古天庭的東西,古老的鎧甲,堅固無比,無人能破。」

  「原來是這樣,因為沒人能進去,所以才丟給大夏。」李昊若有所思。

  「什麼?」明安有些不明所以。

  「國師是不是也是什麼仙神轉世?」李昊又問道。

  「我也不知道。」明安搖頭,「他是我父親曾經在皇子之時,結識的一個神秘人。」


  「他很厲害,可以說重塑了大夏的陣道,也是我父親能登臨皇位的一個重要支撐。」

  「在我父親成為夏皇之後,很快便讓他成為國師,在陣道上不斷推陳出新,設計南北西三座鎮城。」

  李昊點頭,明安則詢問,「你是不是知道了點什麼?」

  李昊敷衍道:「大概吧。」

  隨即,他將太始放出來,還有司辰,這是個聰明人,大家一起商量商量,如何應對眼前的局面。

  聽完李昊以及明安的大概敘述之後,兩道元神陷入了沉默,在思考。

  片刻後,太始開口:

  「持弓的名為呂良,托鐘的是寧堯,女人稱之為夏和,我之前便是寧堯的人。」

  太始接著說道:「他們已經算是尋天的絕對高層,除了天帝外,無人能對他們發號施令。」

  「天帝…」李昊似笑非笑,還真是偌大的名頭。

  「這個勢力的實力,遠強於陰司…」司辰感嘆,若非大判官身體有問題,不能看著陰司發展,他們陰司也不會弱於尋天。

  「如果按照您所說,八皇子的確與尋天勾結,那整個南疆,已經是個大坑了。」太始道。

  「其實不一定。」司辰搖頭,「看起來那位九皇子並不知道八皇子的所作所為,可實際上九皇子已經是八皇子的心腹。」

  「這種秘事,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個麻煩。」

  「或許,南疆與尋天是分開的,就算有人知道,也一定是極少數人。」說到最後,說到最後,司辰的語氣已經有幾分篤定。

  「鎮南王名為徐龍虎,他是父皇的叔父輩,實力已經臻至仙火境巔峰,同時,他和老八關係極好。」明安適時的解釋,「那塊游龍金石,來時的解釋,恐怕就是送給鎮南王的。」

  游龍金石離開皇都需要一個合適的解釋,而鎮南王就是這個合適的解釋。

  「夏皇如果真對八皇子懷疑,為何不直接動手,他難道還能反抗?」司辰忽然詢問,八皇子再厲害,也不可能和夏皇成制衡之勢。

  「或許,我父皇並沒有懷疑…」明安苦笑道,「南天門他帶回去了,這是不可磨滅的功績。」

  「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他和尋天有聯繫,父皇唯一不滿的,就是他對南疆的掌控。」

  「鎮南王已經踏足仙火巔峰很多年,但父皇一直沒有為他謀求承載之物。」

  「如果他踏足還真境,南疆恐怕真的就成自治之地,至於和尋天勾結,這等於是無稽之談。」

  「更像是我在遭遇伏擊之後,為了擺脫責任而向老八身上潑的髒水。」他無奈道。

  李昊也曾經告訴過他,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沒有人會相信八皇子會背叛大夏。

  眾人聞言默然,司辰看向李昊,「您是什麼意思?」

  「要不,回去吧?」明安謹慎道:「我們已經被伏擊,還搶了他們的游龍金石,接下來尋天一定會瘋狂的尋找我們。💋🏆 ➅❾𝔰𝐡υ𝕩.ⒸỖ𝔪 💥💲」

  「還沒到南疆就狼狽而回,我拿的那些東西,還得吐給陛下?」李昊皺眉,「況且,尋天既然會瘋狂的尋找我們,怎麼回去還是一個問題。」

  「去鎮南城。」李昊突發狂言。

  「你瘋啦?」明安驚的跳了起來。

  「好主意。」司辰感嘆,「您果然有無上智慧。」

  這讓明安瞪大了雙眼,都氣笑了,「你們都瘋了?去鎮南城。不是羊入虎穴嗎。」

  「不…」李昊搖頭,「我有九成的把握可以確定,鎮南王應該沒有背叛大夏,否則八皇子不必大費周章,搞出伏擊這件事。」

  「安穩等待游龍金石落在鎮南王手中,在進行轉移豈不是更穩妥。」

  「相反,當鎮南王知道,原本應該屬於他的游龍金石,被尋天劫走之後,反而會勃然大怒。」

  「我們待在鎮南城是最安全的,八皇子不可能直接命令鎮南王殺了我們。」

  李昊將事情剖析的很透徹,說罷之後,明安陷入了沉思。

  不得不承認李昊說的很有道理,就算他們爭得再厲害,八皇子也不可能直接下令讓鎮南王殺掉他們。

  鎮南王也不可能聽從這種命令。

  尋天如果真的襲來,鎮南王依託鎮南城,能和對方一戰。


  「那這一路,我們需要穩妥些,絕不能靠近那些擁有傳送陣的城池。」明安低聲道。

  幾人商量著應對手段,很快,大半天就過去了。

  「成了!」聚攏在一起的陣法師,發出一聲驚呼,而後,人群的縫隙中透射出一些光芒。

  墨金箱被打開了,明安急忙擠進去,箱子中放著的,正是他見過的那顆游龍金石。

  現在仔細觀察,更顯瑰麗,游龍不定,宛若活物。

  可實際上,並非如此,這只是一種異象。

  這種層次的寶物,完全可以稱得上是舉世罕見,就算是大夏,日常也沒有儲備。

  八皇子能搞來一個,已經非常驚人。

  李昊隨手將游龍金石攝在手中,「我先把此物用秘法隱藏起來,拿著此物,我們行動不便。」

  眾人自然沒有意見,隨即,李昊又把游龍金石放在箱子中,拖著離開了此地。

  來到僻靜地,確定四周無人之後,他將游龍金石丟進須彌空間中。

  而後,開始寸寸摸索墨金箱。

  他在意的並非是單純的游龍金石。

  當時遭受到伏擊之後,他進行調包之時,將墨金箱收進虛擬空間,中發現了一件極為驚奇的事情——

  【墨金箱:使用墨金打造,其中存放著游龍金石和封神台】

  游龍金石且罷,這個封神台就有些意思了。

  正是因為這個發現,讓他意識到,游龍金石只是一個承載物,是表象,真正重要的,恐怕是這個封神台。

  很快,他動用魔劍,寸寸分割墨金箱,沒了表面的防禦陣法,在仙器面前,墨金箱也算不得什麼。

  鏗鏘!

  終於魔劍蹭到了一塊堅硬的東西,處在墨金箱的夾層之中。

  他眼神微亮,瞬間將此物挑出來,落在他手中,是一塊巴掌大小的石台,呈梯形,上面銘刻的一些繁雜的紋路,也不知道是什麼材料鑄造。

  於是乎,李昊直接將其丟進須彌空間中--【封神台:配合封神榜,可以用來敕封群神】

  不是殘缺的?

  李昊驚異,他現在碰到的所有上古仙神之物,基本上全都是殘缺的。

  但這封神台卻並沒有殘缺後綴,他相信須彌空間的辨認,代表著這封神台的確是完好無存。

  「唔…這玩意兒顯然不是什麼兵器,也沒什麼威能,應該沒上過戰場,所以沒有被打碎。」李昊猜測。

  說明很簡短,這東西需要配合封神榜使用。

  只是,敕封群神幾個字就有些耐人尋味。

  所有的仙神轉世,都自有神位,不需要敕封。

  他一直猜測,如果仙神碎片逐漸聚合,最終融為一體,到時候覆蘇的到底是今生還是前世,猶未可知。

  這是一個隱患,不解決這個隱患,那些轉世仙神和當世之人,永遠都有根本性的矛盾,現在不顯化,終有一日會激發。

  例如,你的兒子是一尊轉世仙神,你耗費身家去培養,結果到最後,兒子不是兒子,如何能讓人接受。

  可如果封神台配合封神榜能夠重新敕封仙神,那誕生的就是新的仙神,抹除了這個隱患。

  當然,肯定沒那麼簡單,或許還要剝離已經存在的仙神之位。

  或許,尋天很早之前就已經掌握了南天門,但是他們無法進入其中。

  甚至,他們可以確定,只有大夏國師能夠進入南天門,找到封神台。

  所以他們找到了八皇子,達成了某種交易,讓他把南天門送給大夏,然後想辦法得到封神台。

  大夏國師雖然可以進入南天門,但或許不認識封神台,所以給了八皇子機會。

  但夏皇隱約察覺到了什麼,所以八皇子只能藉助這次機會,以游龍金石為掩飾,把封神台送出來,再讓尋天劫走。

  表面上,只有游龍金石的事情,和封神台完全無關,潛藏在最深處。

  這是李昊,根據目前已知的信息,推測出來的事情。

  正思慮著,掛在他腰間的玉佩一陣閃爍,竟開始碎裂。

  裡面承載著敖長老給他布置的,遮掩天機的陣法,這代表著已經有人開始推演他的蹤影。


  該回去了…

  他身影一閃,殘破不堪的墨金箱也消失不見。

  ………

  與此同時,大夏皇都中

  爛柯神色陰沉,匆匆來到樹下,八皇子正在摩挲著一根玉柱,其晶瑩剔透,飽滿盈潤,是難得一見的玉石。

  看到爛柯的表情,他心中頓時升起一陣不好的預感。

  「南疆出事了?」他問道,有種直覺。

  「是…」爛柯有一瞬間的猶豫,甚至不知從何說起,「尋天帶人伏擊了流雲梭舟,卻沒得到東西。」

  「什麼?」八皇子手中一緊,手中玉石崩裂,「怎麼會這樣?」

  「在被伏擊的一瞬間,李昊調包了墨金箱,尋天的人不想和李昊戰鬥,直接讓他放走並帶走了明安,留下了九皇子。」

  「他們搜尋了流雲梭舟的廢墟,沒有任何發現。」

  「廢物!」八皇子忍不住斥喝,眉眼直跳,「一群廢物,誰讓他們提前放人,事情還沒有塵埃落定,他們就提前放人,到底自大到了什麼地步!?」

  爛柯默然,誰都沒料到東西會被調包,尋天也是不想暴露他們和八皇子的關係。

  「讓他們去找,不惜一切代價!」八皇子胸膛起伏不定,「他們可知我付出了多少,甚至父皇都已經開始懷疑我!」

  「在這種關鍵的事上,他們居然犯了這種錯誤!」

  爛柯極少看到八皇子失態,足以證明他此刻的憤怒。

  「尋天已經在做了,他們把流雲梭舟上,李昊及身邊人接觸到的一切東西,都收集了,起來進行推演,甚至咒殺。」爛柯道,「另外,裴珠也跟著李昊離開了。」

  「等等…」八皇子聞言,皺眉道:「叮囑他們,不要對裴珠下手,或許,我的命,以後還需要她來保。」

  「殿下,事情還沒到這種地步,所有人只知道游龍金石在墨金箱裡。」爛柯安撫道:「李昊最多也是想著趁火打劫罷了,不可能發現那東西。」

  「甚至說,他已經把箱子給丟了,只留下游龍金石。」

  八皇子平復心境,冷冷道:「最好是這樣,否則…我就不能留手了。」

  ………

  數天後,眼前這座山峰像是被砍去了半截,切面光滑,四周雲海繚繞,矗立著一根根黑色的圓柱,上面描繪著一些驚怖的場景。

  「祭師…」寧堯對眼前這尊老者恭敬道。

  他已經是仙火境,能讓他畢恭畢敬的人不多,至少不應該包括眼前這個風燭殘年的老者。

  祭師渾濁的雙目之中泛起些許光,「無事不登三寶殿,你怎麼有時間來看望我這個老頭子。」

  「祭師這是說的哪裡話,您值得我們所有人尊敬。」寧堯態度恭敬。

  「說吧,到底何事。」祭師聲音喑啞,似乎並不想與其虛與委蛇。

  「我想請您咒殺一些人。」寧堯說道。

  「讓我親自出手?」祭師似乎也有些驚訝,「什麼樣的人?仙火巔峰,還是還真?」

  「如果是還真境,我不會出手,我老頭子的生命之火,不想湮滅在這裡。」

  「一個洞天境的小傢伙。」寧堯笑道。

  「洞天境?」祭師懷疑自己聽錯了,「你在說笑嗎,隨便找個小崽子去咒不就行了。」

  「不,我們已經輕敵過一次,我想讓對方得到真正的教訓。」寧堯說話的時候,殺意凜然,「讓他明白,和我們作對,是他做出,最錯誤的決定。」

  「看來,你們應該是吃了大虧。」祭師來了興趣,「那這個小傢伙,應該牽扯著大傢伙。」

  「不過,只要他本身不是大傢伙,就沒什麼問題。」

  祭師抬起頭,「你既然來了,那東西都準備好了吧?」

  「準備好了,有他幾根毛髮,萬年陰死草紮成的草人,浸染了萬靈污血的符紙,九十九對童男童女…」寧堯說道。

  「很好。」祭師滿意的點頭,「我這請君三拜,也很久沒拜了,老骨頭也有點癢。」

  矗立在山峰橫截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石柱,伴隨著老者的走來,全都燃燒起幽幽黑火。

  同時,石柱上綁著一個個神色惶恐,卻被封住口鼻,無法發聲的童男童女。


  他抬手,一座黑色祭壇從中央浮起,伸手從寧堯手中接過各種陰邪詭物。

  枯槁的指尖裂開,從中流出的是黝黑的鮮血,在符紙上隨意地描繪出幾道紋路,將幾根毛髮附著在上面。

  捏來符箭,穿過符紙,釘在草人上,而後符紙燃燒起綠色火焰,四周黑色石柱上,火焰洶湧而來,繚繞成黑色火環。

  他將黑色草人放在祭壇上,後撤幾步,雙手合攏,恭敬一拜,喑啞猶如鬼嚎的聲音響起,悠遠而枯寂,穿透天穹,「一拜,肉身裂!」

  四周鬼哭神嚎,天地色變。

  ………

  另一側,明安等人穿行在荒蕪人煙的山脈中,眾多陣法師嚴陣以待,一旦隊伍中有任何人身上的遮蔽陣法鬆動,便會立即補上。

  「這種推演也不是無窮無盡,我們在流雲梭舟上留下的痕跡氣息有限,遲早會有消耗完的那一天。」敖長老解釋道,避免眾人陷入過於沉寂的氛圍。

  可實際上,除了他,沒人過於擔憂。

  徐子玄與裴珠談笑,兩人一路而來,多是些歡聲笑語,感情進步飛速。

  「你知道嗎,我師娘可漂亮了…」徐子玄說著,忽然間,他的身影一僵,整個人就像是瓷器般,猛然裂開,鮮血噴涌而出。

  裴珠距離最近,被噴了一身血,短暫的愣神之後,她的神色變得驚慌無比,「子玄!」

  他下意識的想要去觸碰,卻被一股無形之力隔絕,李昊眉頭緊鎖,「別去碰他。」

  「是咒殺之術!」敖長老掃了一眼,徐子玄腰間的玉佩,沒有任何破碎的徵兆。

  「南疆的咒殺之術詭異莫測,可這種毫無徵兆,效果如此顯著的,也是極為頂尖的咒殺之術。」

  「咒殺…」李昊臉色發冷。

  「定然是尋天…」明安迅速反應過來,「我的元神中有大夏金龍,咒殺我,相當於抗衡大夏。」

  「其餘人和你關係都不太深刻,只有徐子玄是你徒弟,尋天想給你一個教訓。」

  「給我一個教訓。」李昊冷笑一聲,心中升起幾分怒火。

  「咒殺之術一般都是由肉身及元神,循序漸進。」敖長老解釋,「肉身開裂之後,下一步恐怕就是元神。」

  李昊大步跨出,來到徐子玄面前,他瞳孔中已經遍布裂痕,整個身體似乎隨時都要崩裂。

  「師…」他想要說話,卻被李昊抬手阻止,四周雲霧繚繞,臉色緊張的裴珠被推開。

  而後,李昊手中浮現一枚黑白交加的大印,眸光粲然,眾人只能聽到一聲高喝--

  「我不讓你死,誰敢讓你死?」

  下一刻,他將大印蓋在徐子玄身上,縷縷光輝繚繞。

  ………

  山峰上,祭師攏了攏黑袍,四周陰森可怖的氣息愈發熾烈,黑霧將四周包裹,陰魂哀嚎著。

  寧堯神色平靜,祭師是尋天咒殺之術最強之人,傳聞…若是他準備充分以命換命,可以咒死一尊還真境。

  尋天有消息,李昊元神之中有重器,很難以他為直接目標,但這口氣不能輕易咽下,以他身邊之人為目標,既是教訓,也是警告。

  「二拜,元神熄!」祭師俯身,心神淡漠,咒殺一尊洞天境,並不值得他費心思。

  就像是喝水般,以他的能力,不用第三拜,對方就已經隕滅。

  然而,當他抬起頭的時候,卻愣住了,因為那草人並沒有燃燒起火焰,與預期並不相符。

  甚至,上面浮現了一縷縷黑白光輝,似乎有東西在護持。

  「哦?」祭師略顯意外之後,又發出「嗬嗬」的笑聲:「有意思,應該是他身邊的那傢伙吧,他出手了。」

  「既然如此,那就來鬥鬥吧。」他抬手,束縛在黑色柱子上一半的童男童女扭動不止,身體迅速枯竭。

  鮮紅的血液融入黑色柱體中,噴薄而出的黑色火焰更加熾烈。

  「第三拜,請君赴死!」

  嗚咽聲響起,黑色火焰猶如咆哮的火龍,沖向草人,將其包裹,天穹上黑色的雷霆閃耀,仿佛天地共誅之。

  火焰中,亮起白色光輝,因為黑色近乎與火焰融為一體,無窮無盡的陰魂被熔煉成詭譎之力,席捲而來。


  一道披著黑白長袍,頭戴冕冠,猶如帝皇般,冷漠的眼神,俯視著下方的祭師。

  「你想讓他死,但我不允。」其聲如雷鳴。

  一旁的寧堯瞳孔微縮,這是什麼東西?

  怎麼長得和李昊這麼像?

  狂風吹起祭師身上的黑袍,露出光禿禿的頭顱,他眯縫著眼,緊盯著眼前的身影,泛著冷笑:

  「死不死,可不由你決定。」

  可四周黑色火焰難以近其身,陰魂驚懼,難以寸進,在四周哀鳴,仿佛遇到了天敵。

  「敕令,散!」那道威嚴的聲音吐出幾個字,仿佛至高無上的命令。

  剎那間,四周環繞的陰魂發出痛苦的哀嚎聲,朝著四面八方奔逃。

  更關鍵的是,矗立在山峰平台上,那一根根黑色的柱子也開始晃動不止,仿佛隨時都要崩裂。

  「這…這…這…」祭師蒼老的臉頰上划過一抹駭然,「怎麼會這樣!?」

  那些黑色石柱中封存著,難以計數的陰魂,用特殊方法祭煉,使他咒殺之術的根基,絕不容失。

  而後,他臉上閃過一抹瘋狂,「那就一起去死!」

  他咬牙,竟再次俯身,「第四拜,蒼生拜死!」

  寧堯難掩心中之驚,他們只知祭師最強大的咒殺之術,乃請君三拜,沒想到還有第四拜。

  四拜一出,剩下的童男童女全都死去,天地晃動,裹挾著無窮無盡的惡意,像是天地需要你死,蒼生需要你死。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更讓他感到驚駭。

  無盡惡意落下,卻只見那道疑似李昊的身影軀體上,迸發出耀眼的光輝,無盡符號鋪天蓋地,遍布蒼穹。

  一種難以理解,且無法想像的力量迸發而出。

  「吾不允死,既為永生!」沉悶的聲音中,那一道道黑色石柱崩裂,一縷縷陰魂冒了出來,數量太多了,近乎數不清。

  它們朝著那道身影,跪拜在虛空中,虔誠無比,誦念著他的名字。

  寧堯心神中翻湧起驚濤駭浪,他從未見到過如此詭譎的場景,這一幕,會讓他終身難忘。

  那一道道陰魂,逐漸消失,被無形的力量包裹,不知去往了何地。

  那草人也飄散了,化作齏粉,寧堯只感覺一道冰冷的目光注視在自己身上。

  直到很久之後,他才回神,四周地面開裂,祭師依舊保持著俯拜的姿勢。

  他走上前,還未臨近,或許是帶起的微風,便讓祭師的軀體飄散,化為泡影。

  反噬而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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