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獅嶺的迫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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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8章 獅嶺的迫壓

  「我們…不是…這…」華服年輕人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

  如果只是單純的人多也就罷了,可那些模樣稚嫩的少年們,每個人身上都有著不俗的氣息。

  蛻凡境很多,洞天境也不少,能在這個年齡將他們培養到這種修行境界的背後,一定不俗。

  就算是他,被家族全力培養,現在不過是化龍境,這還是他覺醒先天神通,實力大幅度躍遷的結果。

  那幾個女子的容貌,更是絕美,各有風姿,無一不從側面彰顯著他們的來歷非凡。

  而更關鍵的是,中央的那幾人,他甚至感受不到對方的任何氣息,就像是一個普通人,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完了,這是大佬帶隊出來遊歷…

  他腦海中思緒紛亂,誰也不知道這群陌生人的脾性怎麼樣。

  剛剛王兄猛然推門進來,明顯十分不尊重,萬一他們因此遷怒,就麻煩了。

  「不知幾位如何稱呼?」元合問道,帶著探尋,臉色很和煦,這讓三人緊張的情緒略微放鬆了一些。

  「王…王彪…」

  「陳岩…」

  「張羽欣…」她餘光掃視四周,眼神最終定格在中央。

  在年輕人身上,火光繚繞,她隱約感覺此人長得有些熟悉,似乎在什麼地方見到過。

  不過搖曳的火光干擾了她的辨認,她也不敢一直盯著此人,匆匆移開,心中卻在思量。

  「王兄,陳兄,張姑娘…」元合拱手見禮,幾人不敢自持,急忙回應。

  「相逢即是有緣,這裡破敗,不介意的話,一同席地而坐可好?」元合探手,做請狀。

  「不用了,不用了…」陳岩急忙擺手:「我忽然想起來,我們還有急事需要去辦,得冒雨趕路,對吧…王兄…」

  王彪此刻早已後悔,這荒郊野嶺的,怎麼會有這麼多人待在這裡。

  這些人看起來氣度不凡,怎麼可能沒有隨身洞府之類的東西。

  此刻聽見陳岩說話,慌忙點頭,接茬道:「沒錯,沒錯,我們還有急事要辦,走走走,趕緊走…」

  三人轉身,當即就要離開,卻聽另一道清朗聲音傳來:「什麼事還要冒著瓢潑寒雨,幾位還是等等吧…」

  似乎是剛剛讓他們進門的那道聲音。

  話音落下,門旁的幾個少年少女已經挪動腳步,站在了他們眼前,眼神清寂,很奇怪…

  張羽欣想著,就像是毫無生氣的屍體,卻…也不太貼切。

  她從未在這個年紀的人身上看到過這種眼神。

  在他們這個年紀,理應是朝氣蓬勃的,並且他們的修為也不低,應是快意恩仇的年紀。

  三人僵在原地渾身緊繃,最後緩緩轉過身。

  由於角度原因,李昊眼前的金色火焰搖曳,讓人琢磨不透,看不清。

  「正巧,我也有一些事情想要詢問一下三位。」李昊看著三人,眼神在王彪身上頓了頓。

  陳岩深吸一口氣,說不緊張是假的,但現在的情況還沒有到最壞的時候。

  至少,附近的少男少女們身上沒有太多血煞之氣,代表著他們不常擊殺生靈。

  「前輩,如果有需要我們幫忙的地方,請儘管開口。」他說道,三人席地而坐,身體繃的很緊,為今之計,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這裡,是什麼地方?」李昊問道。

  這個問題讓三人都愣住了,他們面面相覷,陳岩有些遲疑道:「您的意思是?」

  李昊搖搖頭,道:「字面意思,這裡是什麼地方?距離鎮北城又有多遠?」

  「呃…」陳岩思慮道:「此地已經不屬於大夏,距離鎮北城極為遙遠,若是以我們三個的速度來看,起碼需要兩個多月的時間才能抵達鎮北城。」

  「哦…」李昊若有所思的點頭,淮元說話了,語氣冷漠:「再說清楚一點,距離此地最近的北境城池在什麼方位。」

  這白髮少年眼神很可怕,身上的衣服沾染著血痕,破破爛爛的,陳岩不敢猶豫,當即道:

  「距離此地最近的鎮北城應該是琅嬛城,位於此地東南方向,距此大約兩萬八千里。」


  「琅嬛城…」淮元點頭,而後看向李昊:「我已經知道我們現在所處的方位。。」

  淮元在北境修行多年,三言兩語便摸清楚了此地所在。

  陳岩心中奇怪,畢竟這幾個問題實在太過奇怪。

  這群人怎麼會迷失位置呢,修行者又不是普通人,總不能是天上掉下來的吧。

  雖然心中奇怪,但他可不敢說,只是小心翼翼的問道,「不知前輩還有什麼話想問,沒有的話,我們就先行趕路了。」

  「你們也是大夏的人?」李昊又問道。

  陳岩欲言又止,似乎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回答,猶豫一會後,還是回應道:「沒錯,我們兩人正是來自琅嬛城。」

  「你們兩個?」

  「嗯…」陳岩指著王彪:「這位王兄是半路結識,結伴而行。」

  李昊緩緩點頭,「去往何處?」

  這前輩怎麼盤道似的,問這麼清楚幹什麼?

  「我們要去除魔。」王彪直接道:「近日頻繁有鬼怪襲擊北境百姓,我們奉家祖之命,追殺一隻鬼物,一路而來。」

  「北境已經亂到這種地步了?」李昊有些詫異。

  「只是近日來才這樣,不知為何,冒出來的鬼物越來越多…」陳岩搖頭,忍不住多說了兩句:「聽說王爺重傷了,也不知那些鬼物是真的,還是人假扮的。」

  李昊倒是想起了明安皇子所說的鬼門關異變,也不知道和最近湧出的鬼物有沒有關係。

  「您還有問題嗎?」陳岩見李昊陷入沉默,不由得問道。

  「沒了,你們兩人可以離開了。」李昊回神,笑道。

  陳岩剛開始還沒反應過來,但剛剛起身卻愣在了原地,兩人?

  「伱什麼意思!」王彪勃然大怒,猛然起身,指著李昊喝道:「為何不讓我離開?」

  「我說是你了嗎?」李昊反問。

  王彪的怒色,猛然一滯,然後皺眉道:「不是我…那就是張姑娘了?」

  誰成想,李昊又搖頭:「我沒說,不代表不是你。」

  「你到底什麼意思!」王彪反應過來,意識到自己被耍,臉色變的難看無比。

  「別以為自己仗著修行高,我就怕你!」

  陳岩臉色糾結,此人明顯已經願意放他們兩個離去,就是不知道為什麼留下王彪。

  他現在明智的選擇,應該是當即離開,他和王彪不過萍水相逢,只是此人古道熱腸,願意除魔衛道,才一路結伴而來。

  但隨即,眼神中的糾結化為堅定,他沉聲道:「不知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王兄一路跟隨我們而來,與各位應該也沒有什麼衝突。」

  「我可為王兄作保,化解衝突。」

  「你有什麼資格,為他作保?」元合眼皮一抬,眼神頗為奇異。

  「我父陳虎平,琅嬛城主,我乃北境天驕榜六十五名…」他說話的時候,帶著幾分傲然,「如此可否?」

  元合似笑非笑,四周眾人忍俊不禁,不知在低聲耳語什麼。

  「原來是虎頭梆子的兒子…」淮元嗤笑一聲:「怪不得和他一樣蠢。」

  「虎頭梆子?」陳岩一懵,隨即反應過來,對方應該是在形容他的父親。

  怒火還未升起,便被狐疑所籠罩,聽對方的語氣似乎與他父親是舊識,而且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評價。

  「這頭屍鬼藏了一路,都沒看出端倪,回家再修幾年吧。」

  「什麼屍鬼?」陳岩更加懵逼,還沒反應過來,卻見王彪臉色劇變,失聲道:「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瞎子才看不出來…」淮元放了地圖炮,心情一直很不好。

  「哼,看出來又如何,就算死,我也得帶走幾個。」

  王彪厲聲呵斥,周身繚繞黑霧,散發一陣腥臭之氣,而後猛然向距離最近的陳岩殺了過去。

  「王兄!」陳岩失聲喝道,卻聽雷鳴在耳邊響起,一道身影從斜橫里衝來,正是元合。

  他雙拳緊握,渾身繚繞著雷霆,僅僅是一拳,就直接將王彪砸飛出去,身上遺留的雷光噼里啪啦閃爍不停。

  那他的身體一陣抽搐,同時產生了一些變化,皮膚化為青黑色,更是遍布潰爛的腐肉,頭髮稀疏,臉頰幾乎只剩下枯骨。


  一擊而已,就將其砸成重傷,難以動彈。

  「王兄居然是屍鬼?」陳岩呆愣,似乎對眼前這一幕難以置信,畢竟他們一路結伴而來,已經相處了十幾天,十分融洽。

  「想殺我,沒那麼簡單。」王彪發出慘烈的咆哮,而後祭堂大地居然開始顫抖,地面面裂開一道縫隙,從其中飛出一道黑影。

  此人緊閉雙目,臉色蒼白,而王彪則沖向此人,隨後兩者竟合二為一。

  而後那人猛然睜開雙眼,身體中迸發出一股強大的氣息,直逼四象。

  陳岩臉色一驚,完全沒想到事情竟然還有這種轉折。

  咔嚓!

  一聲金色雷霆落下,劈在此人身上,他剛睜開眼,還沒有說出第一句話,身體便崩成齏粉,飄散開了。

  死了?

  陳岩眼珠子一凸,本以為此人藏有這種手段,多少能逞凶片刻,甚至逃出生天,沒想到,這麼簡單就被劈成了齏粉。

  目睹這一幕,陳岩也明白自己這是遇到了難以想像的強者,頓時畢恭畢敬道:「多謝眾位救命之恩。」

  「陰陽雙屍…」袁峰體內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很久沒見過這種邪法了,他的本體應該是藏在地下的那人,屍鬼只是他煉製而出。」

  「他恐怕就是利用這種方法,誆騙修行者來此,然後襲殺他們,吞噬精血用於修行。」

  聞言,陳岩倒吸一口涼氣,心中一陣後怕。

  如果沒有眼前這群人橫加插手,那他和張羽欣,恐怕就要成為此獠的腹中之物了。

  他悵然道:「怪不得此人非要走這條道路,還說自己有特殊的追蹤之法,可以找到那隻鬼物。」

  鎮北王重傷,鬼物橫行,北境大地上,不知有多少冒充鬼物行事的邪修。

  陳岩發現,這件事似乎對在場眾人都沒有造成什麼影響,表情都很淡漠,中央的幾個核心人也就罷了。

  可其餘那些少年少女,也是差不多的表情,幾乎沒有任何情緒波瀾,似乎見慣了大場面。

  而他卻有些坐立不安,這群人來歷神秘,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和幾人攀談,想離開這裡。

  但剛剛被對方所救,就這麼離開,但顯得他忘恩負義,況且隊伍中似乎還有父親的舊識。

  「已經沒你的事,自可離開。」李昊看出他的不安,便道。

  從步入這裡的時候,他就知道地下藏著一個人,但他並沒有在意,或許有的人就有這樣的癖好,喜歡把自己埋在地下。

  他不理解,但尊重。

  陳岩松了一口氣,內心更加感激,拱手道:「各位前輩,若有機會去往琅嬛城,一定通知在下,盡地主之誼。」

  說罷,他便緩步退去,並未轉身,然而張雨欣卻站在原地,不動彈。

  陳岩忍不住去拽自己這位好友的衣袖,卻發現對方紋絲不動。

  他心中升起不安,生怕出什麼事情,又慌忙走來,結果卻發現,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愣神的張雨欣,此刻卻瞪大了眼睛,仿佛驚到了極點。

  「你…你是…李昊…李司首?」張雨欣聲音顫抖,總算想起了在什麼地方見到過李昊。

  在留影上。

  「李司首?」陳岩呼吸停滯,剛剛為了以示敬意,他一直沒敢直視中央的幾人。

  此刻也忍不住抬頭看去,火光搖曳中,那神色平靜的年輕人,看上去的確有些熟悉。

  「真…真是李司首…」陳岩腦子嗡的一聲,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這位名傳北境的李司首。

  他變得激動,畢竟這位李司首的戰績,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他也很敬仰,視其為指路明燈,忍不住便想攀談兩句。

  李昊遞了個眼神,元合領會,當即走上前來,溫和道:「兩位,雨似乎停了,該走了…」

  兩人失神,欲言又止,卻在元合的牽引下,離開了祭堂。

  「呦…出來了?只少了一個?」蒼南掃了一眼,調侃道。

  卻在元合的眼神中敗下陣來,一陣撇嘴。

  「那真是李司首…」陳岩呢喃道,想起剛剛自己自報家門,又說什麼北境天驕榜排名的作法,只感覺臉頰陣陣發燙,羞愧難當。


  「那還能有假?」張羽欣這才回過神來,聲音急促:「我每天晚上都看過很多遍。」

  而後,又可惜道:「不過,李司首似乎懶得搭理咱們。」

  陳岩苦笑一聲:「咱們只是小角色…」

  恍然,他又狐疑的看著張羽欣:「什麼叫每天晚上都看過很多遍?」

  「啊…這…」張羽欣臉色發紅,紅到了耳朵根,眼神躲閃,訕然道:「沒什麼,沒什麼…」

  ……

  鎮北城,王宮中

  鏗鏘頓挫之音由遠及近,穿著厚重鱗甲的將領半跪在地上,沉聲匯報:

  「王爺,已經查清楚了,是俞大鵬,沈承金,袁新東,魏萬吉等幾人,那幾個被掌控的陣法師,多少都與這些人接觸過。」

  「他們都是淮元舊部,都是其一手提拔出來的,現在分布在城中各個崗位。」

  鎮北王眼神冷漠,「淮元,還真是得人心啊,居然還有這麼多人願意為他奔走活動。」

  「據我們所查,發起之人俞大鵬,掌握著其餘幾人的罪證,都是些徇私枉法之事,所以才被迫聽其指令。」下方將領匯報。

  「罪證…」鎮北王嘴角泛起冷笑:「僅憑他們,不可能有能力操縱陣法師。」

  「沒錯,根據他們的證詞,於大鵬似乎暗中聯繫了一些很強大的人,但具體是誰他們並不知道。」

  將領猶豫片刻:「至於俞大鵬,他很聰明,很早就離開了鎮北城,他只有一個老母,已經是入土的年紀。」

  鎮北王眼中冷芒閃過,語氣淡漠:「都殺了吧,以儆效尤。」

  「是…」將領領命退去,鎮北王悵然舒了口氣。

  另一側,一直沒說話的明安皇子則道:「王叔倒是果決。」

  兩人似乎在討論什麼事情,只是被突如其來的匯報所打斷。

  鎮北王頭都沒回:「和陰司牽扯不清,他們自己找死。」

  明安皇子對這個組織頗為陌生,甚至不太明白他們所為什麼。

  他還是在北境第一次接觸到這個組織,而鎮北王羈押淮元之後,一直不願意和他多說。

  「這個陰司到底想幹什麼?」他試探性的問道。

  他原本以為鎮北王和以往一樣,不願和他多言,但這一次倒是說的更多了:「鬼門關…」

  「他們也是為了鬼門關?」明安皇子愣了。

  「嗯…」鎮北王點頭:「我抓住淮元之後,命人秘密探查了這個組織,他們的活躍範圍很廣,不只在北境。」

  「曾經掀起過一些波瀾,但很快就銷聲匿跡,極有目的性,幾乎不做他們目標之外的任何事。」

  「…怎麼什麼牛鬼蛇神都蹦出來了…」明安眉頭緊鎖:「現在獅嶺也突然對鬼門關感興趣了,之前他們讓鬼門關現世,之後就不管了,我還以為他們早就放棄了。」

  「他們當時不願意和我們產生正面衝突,但現在不一樣了,大聖顯露實力,只要我們沒有絕對的把握,就不敢在對他動手。」鎮北王心中也很煩躁。

  自從上次他被六耳獼猴打敗之後,不久前獅嶺傳來新的消息,也想在鬼門關的事裡摻和一腳。

  不日就會派人前往鬼門關,讓大夏的人做好準備。

  他們的態度強勢了很多,明安皇子有心拒絕,但也沒有辦法。

  就算大夏再派來一尊仙火鏡也無濟於事。

  至於仙火之上,不是不行,而是要絕對勝利的把握,大聖孑身一人打不過可以跑,可大夏跑不了。

  他和鎮北王雖然在商量這件事情。

  可兩人都知道,這件事實際上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答應獅嶺。

  「等中域定下,我再通知鬼門關,讓他們做好準備,唉…」明安皇子連連嘆氣,只感覺頭腦發脹。

  鶴慶生死的消息已經傳回了中域,引起了軒然大波,有人想討伐大聖,找回臉面。

  也有人勸說,應該謹慎,暫時按兵不動。

  獅嶺並沒有進一步襲擊大夏的傾向,這代表他們也不想和大夏翻臉,之前只是被迫自衛罷了。

  現在討論還沒有一個結果,但北境之事可不會因為大夏高層的遲疑而停滯,依舊在如火如荼。


  「希望能儘快找到李司首,搶在他們前頭,把鬼門關之事,查清楚…」明安皇子忍不住道。

  這句話讓鎮北王不由得瞥向他:「殿下什麼時候,對他這麼信任了。」

  我也不想這麼信任他。

  可我把那些宗門弟子都給他了,現在大夏手中沒有任何人可以進入鬼門關。

  他也不想依賴李昊,但現在已經投資出去,沉沒成本太大,他連抽身都抽不了。

  他不是真的在意李昊,如果那群人真的能把李昊殺了。

  他也不介意坐享其成,但問題的關鍵在於,他不認為那群人能成功殺掉李昊。

  現在這樣,李昊帶著那些宗門弟子消失的無影無蹤,反而會拖延他們探索鬼門關的進程,所以他很不爽。

  他現在甚至有些後悔,為什麼要引李昊入坑,否則現在也不會陷入這種局面。

  …………

  數天後,恢宏的青銅巨門之下,漫山遍野都是營帳,四周被圍繞的嚴嚴實實。

  虛空中不時浮現些許陣紋,將此地包裹的嚴嚴實實,從遠處看去仿佛什麼都沒有。

  最中央,一座奢華的宮殿懸浮在半空。

  殿中,此刻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湛青公主坐在上首,穿著錦繡華服,絕美的容顏上,面無表情。

  兩側列坐之人臉色都不太好看,聲音嘈雜,似乎在低聲討論著什麼。

  「怎麼能這樣。」一聲怒喝傳遍全場,就連嘈雜的聲音都因此一靜。

  說話的是玄陽真人,他眼中噴涌著怒火,「我師尊剛被獅嶺的人所殺,現在就要和他們合作,這是把我們當成什麼了?」

  「現在大夏連這種屈辱都能容忍,陛下可知道此事?」

  其餘眾人也看向湛青公主,正是因為接到鎮北城的命令,告知他們獅嶺的人很快便會前來,和他們合作,共同探索鬼門關。

  一石激起千層浪,這個命令,引起了鬼門關鎮守眾人的不滿。

  畢竟,獅嶺的人剛剛殺了鶴慶,相當於在他們臉上重重的打了一個巴掌,現在還要笑臉相迎,肯定氣不過。

  「這是中域的命令…」湛青面無表情,並沒有因此感到憤怒,淡漠回應。

  「大夏居然淪落至此,要和妖魔去緩和。」玄陽鏘然,忍不住心寒,他師尊死去還沒幾天。

  聽到這句話,湛青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些變化,冷聲道:「玄陽真人,請問你有更好的想法嗎?如果獅嶺之人殺上來,誰能擋得住?是你還是我?」

  「那便什麼也不做?」他怒目圓瞪。

  「不是不做,時候未到…」湛青搖頭。

  玄陽嗤笑,正準備說話,卻聽旁邊傳來一道聲音:「各位施主,我倒有一個法子。」

  說話的是迦葉大和尚,身後跟著金蟬。

  他們二人本來在李昊的府邸中,不過前段時間李昊前往了九陰山,他們自然不可能為大夏打工。

  思來想去還是要著眼於本來的任務,軟磨硬泡之下,終於讓明安皇子答應讓他們前來鬼門關觀摩,只是觀摩,不允許有其他任何想法。

  只是眼看獅嶺也要插手之後,他終於忍不住了。

  「萬佛高原願意施以援手。」他笑眯眯道。

  「大師還是坐著吧。」湛青公主靜靜的看了過來,只有獅嶺一個搗亂還不夠,還要再加一個萬佛高原?

  想的挺好…

  「公主殿下…」林將軍出聲,卻提了一件和此事截然無關的事情:「不知道有沒有找到李昊的蹤跡。」

  「李昊?」湛青神色微頓,被忽視的玄陽終於有了說話的機會,沉聲道:「現在正討論獅嶺的事情,和李昊有什麼關係?」

  「暫時還沒有。」湛青公主搖頭。

  聞言,林將軍的語氣有些焦躁:「就算傳送陣被破壞,他也應該落在鎮北城和鬼門關中間的區域,尋找這麼多天,難道一點線索都沒有嗎?」

  玄陽冷聲駁斥:「林將軍要是不相信,那就自己去找,我們沒時間浪費在他身上,鬼門關顫動,陰氣泄露,我們這段時間殺了成千上萬的鬼物。」

  「哪有時間去找他。」

  他對李昊的印象不好,眾人也知道雙方之間發生的矛盾,林將軍冷冷的掃了他一眼。


  「報…」傳令兵來報:「殿下,鎮外有一行人,自稱來自獅嶺,要求見您。」

  「來的這麼快?」眾人皆忍不住一驚。

  「他們恐怕一直在鬼門關附近,只要等到大夏確定與他們合作,就會直接前來。」有人推測道。

  「讓他們進來…」湛青公主眼神微動,聲音清冷。

  ………

  眼前的陣法打開一道縫隙,兩列全副武裝的士兵走了出來,為首將領盯著眼前這群奇形怪狀的傢伙,沉聲道:「公主同意見你們。」

  「她想不同意,也得敢啊…」有道尖銳的聲音,來自一個長著蜥蜴頭顱的傢伙,信子吞吐間,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氣息。

  「大膽!」將領大喝,怒斥。

  「行了行了,別裝了,什麼大膽不大膽的。」這道身影身材魁梧,頭上兩根黝黑的牛角刺向天穹,光潔發亮。

  他還拿著某種東西打磨,使其更加油亮。

  眼前這群妖魔並未化成人形,只是用他們慣於活動的樣子。

  他們對大夏很是蔑視,他們信奉弱肉強食,自家老大幹掉了大夏的仙火境,迫使大夏與他們合作。

  本就應該占據上風,而這群傢伙還在這裡裝腔作勢。

  「進去吧。」崎林君聲音淡漠,他的話很有威望,本來還在竊竊私語的眾多妖魔們頓時閉上了嘴。

  老老實實的跟隨大夏士兵進入陣法中,而後一路引向最中央的那座浮空殿堂,沿途不少巡邏的士兵都向他們投來冰冷的目光。

  這群妖魔很喜歡這種目光,討厭…卻又干不掉,只能忍著。

  步入殿堂中,齊刷刷的,眾多目光匯聚在他們身上。

  「獅嶺--崎林君,見過各位…」崎林君環視四周,瘦削乾枯的臉頰上,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打了招呼。

  無人回應。

  眾人冷冷的看著這群妖魔。

  「各位似乎,很不歡迎我們。」崎林君收斂笑意,臉色也有些冷了下來。

  「你們是不是找死?」他背後有妖魔出聲,冷笑:「不知道你們在高傲什麼,仙火境都被大聖殺了,你們倒是逞起了傲骨。」

  「真有能耐,就來報仇,我就站在這裡看看,誰敢對我們動手。」

  玄陽大怒,眸中燃起兩團火焰,似乎當即就要動手。

  「我勸各位想動手的時候,想想在場所有人能不能扛得住大聖一棒子,我們死了倒沒事,後續因此帶來的代價,誰來承擔?」崎林君語氣輕漠。

  他是妖魔中難得的智者,這群人的態度也讓他十分不滿。

  在之前的交鋒中,大夏敗了,大夏敗了就要有敗的態度,而不是在這強自挽尊。

  「所有妖都不要反抗,大夏敢殺我們一個,我們就要他們以百萬倍,千萬倍還回來。」

  「玄陽!」湛青斥喝,玄陽臉色鐵青,看著眼前這群妖魔,鬱火沸騰,幾乎將他的理智燃燒殆盡。

  但最終他還是冷靜了下來。

  「很好…」崎林君咧開嘴,露出難看的笑容。

  不得不說,他現在心中很是暢快,看著這群人敢怒不敢言。

  以往的交鋒中,獅嶺大多不敢和大夏正面抗衡,但現在卻不可同日而語。

  「各位,既然要合作,我倒是想知道你們是怎麼讓鬼門關重現世間的?」湛青直接問道,想要在這種局勢中找到對自己有利的,榨取獅嶺的信息。

  「公主殿下終於知道我們是合作了,既然如此說出這些倒也很正常,畢竟要共享信息,不過我倒是有一個小小的請求。」崎林君幽綠的瞳孔,定格在玄陽身上。

  「這位道兄一上來就要給我們一個下馬威,實在令人心中不悅,所以我想讓他因此對我們道個歉,如何?」

  玄陽瞳孔收縮,一股難以想像的火焰在心中燃燒。

  他不相信獅嶺的領頭者,會不知道他的師尊就是鶴慶,一定知道。

  就是為了打斷他的脊樑,或者說,踐踏大夏的尊嚴。

  這是大聖的報復,對伏擊他的報復,並沒有以血與火的形式展現,而是以這種誅心的方式。

  其他人的臉色也難看無比,玄陽之師剛剛被殺。


  現在要是被逼著向獅嶺道歉,不知道心中會產生什麼魔障,甚至說因此背叛大夏,也有可能。

  湛青黛眉緊鎖,聲音冰冷:「不可能,你們太過分。」

  「既然如此,那合作只能因此終結了,大聖來的時候說過,如果得不到他想要的,那就先讓整個北境來陪葬吧。」崎林君無奈的搖頭,言語中卻有鋪天蓋地的血煞氣。

  眾人色變,若是之前,眾人一定認為獅嶺痴心妄想。

  但現在,大聖實力令人琢磨不透,此言未必是恐嚇,有可能變成現實。

  玄陽渾身都在顫抖,憋著一口氣,散發著令人驚悸的氣息,像是隨時都會炸開。

  「那就戰…」林將軍驀然出聲,眼底一片平靜:「讓大聖來吧,我們和你們鬥了很多次,我不相信面對王爺的伏擊,大聖選擇不報復回來是心善。」

  崎林君雙眼眯起,笑呵呵道:「林將軍啊林將軍,咱們可是老熟人了…」

  「馮曉風…」背後那隻蜥蜴忽然發出尖銳的聲音。

  剎那間,林將軍瞳孔中遍布血絲,下一刻便消失在原地,竟直接沖了上去。

  但隨即又倒飛而出,撞在宮殿牆壁上,砸出一個大坑,嘴角溢血,眼神森寒。

  那隻蜥蜴尖銳的大笑:「那女人死的時候,被我撕成了十幾塊,哀嚎的很慘,還好我跑得快,否則就被你釘死了。」

  「沒想到,你我二今日會以這種形式相見,哈哈…接下來,我們可要親密無間的合作。」

  在場之人皆非鎮北城中人,不知道這個名字對林將軍代表什麼,但大約也能猜得出來。

  鎮北城與獅嶺對抗多年,死在對方手中的親人,數不勝數。

  殿中氣氛一片陰鬱,玄陽緩緩抬起頭,眼神銳利而堅定,似乎決定了什麼。

  他已經無法忍受這種屈辱,受不了,要將一切都拋之腦後,一舒心中怒火。

  轟!

  正當眾人雙拳攥緊之時,一道轟雷憑空乍現,金黃色的雷霆,瞬間劈在那隻蜥蜴身上。

  他發出哀嚎聲,剎那間就飄散出肉香。

  「崎林君…救…救我…」他悽厲的叫道,僅一擊便重傷,化為原形,是一隻丈長的土黃色蜥蜴,渾身焦黑。

  「誰!?」崎林君臉色難看,竟然敢真的有人下死手,真不怕大聖之威!!

  玄陽一愣,我還沒動手呢?

  「是我…」一道身影從殿門處走來,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而後,他們心中震動,忍不住驚道:「李昊?」

  此人遭了算計,在從鎮北城傳送到鬼門關的過程中,不知道被拋到什麼地方去了。

  還引起了一陣風波,之前苦尋不得,沒想到竟然會突然出現在此地。

  不過,現在不是思慮李昊為何來此的時候,眼下的局面,才是關鍵。

  李昊是鎮北城之人,對獅嶺自然痛恨,又恰巧看到林將軍受到欺辱,便含怒出手。

  這很正常。

  但現在這種情況下,強勢出手,不知會不會引起獅嶺的反擊。

  想到這裡,眾人都不由得全神貫注,警惕在場妖魔,隨時準備動手。

  或許他們和明安皇子親近,與李昊有嫌隙,但這種事情面前,自然站在一起。

  玄陽愣了愣,顧不得思慮太多,並把目光鎖定在崎林君身上。

  如果此人有異動,他便會強勢出手。

  同仇敵愾。

  「你找死!」其餘妖魔怒喝,眼神暴戾:「你敢動手傷人,若無解釋,大聖頃刻便會殺至,讓此地化為烏有。」

  「讓他來,我等著他。」李昊看著這群妖魔,目光落在為首的崎林君身上:「去通知他。」

  「竟如此猖狂…」

  「不知死活…」

  妖魔們更怒了,等著崎林君的反應,讓此人知道什麼才是現實。

  崎林君臉色變幻,看著眼前的李昊,各種情緒交織,最終…又擠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不…不用了。」

  他背後的眾多妖魔們,聽見這句話,不由得愣在了原地,難以置信的看著崎林君的背影。


  什麼叫不用了?

  嗯?

  湛青公主眸光閃爍,目光落在身穿蟒龍玉袍的李昊身上。

  眾人驚疑不定,這崎林君是怎麼回事?

  剛剛不還蔑視全場嗎,難道只是在虛張聲勢?

  李昊抬手,從林將軍手中攝來他的亮銀長槍,而後猛然甩出,肉眼近乎不可見,下一刻便洞穿了那黑色蜥蜴的軀體。

  槍尾顫鳴,釘在宮殿的地磚上。

  「啊!」土黃色蜥蜴哀嚎,發出殘厲的聲音,而後竟直接炸開,血肉碎塊散落一地。

  四周之人皆以靈光相阻,他們心中忍不住一跳,太兇悍了,說殺就殺啊。

  但隨即,心中又升起一股暢快之意,畢竟剛剛妖魔太囂張,踩著他們的臉。

  然後忍不住又擔憂,畢竟這是生死衝突,妖魔本就兇狠,現在恐怕忍不下去。

  果不其然,見狀,崎林君背後的妖魔頓時炸開了鍋,怒斥與謾罵聲不絕於耳,甚至有妖魔當即就要動手。

  「都閉嘴!」崎林君呵斥眾妖,而後在所有人不可思議的眼神中,再次強行擠出笑意,勉強道:「您消氣了嗎?」

  這是何等卑微?

  湛青絕美的臉頰動容,這個妖物,既然能被獅嶺派來,肯定不是虛張聲勢之輩,怎麼會如此諂媚?

  玄陽真人吐出一口濁氣,眼神中的陰鬱散去,而後變幻著複雜情緒。

  我就知道,這個傢伙是個人才能屈能伸…李昊看著崎林君,心中笑然。

  鎮北王和他講述伏擊大聖之時,提到過,崎林君也在旁看著,目睹了自己在六耳獼猴面前裝逼的經過。

  所以他相信,崎林君對自己的態度,一定會很好。

  果不其然,如他所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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