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言令】 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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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4章 【言令】 意外之喜

  既然從王宮回來,李昊也懶得再去城牆值守。

  大部分宗門已經到來,況且有楊廷安在,也出不了什麼大事。

  李昊返回府邸,府邸中的侍女紛紛見禮,或是運用蘊物秘法溫養仙葩,或是逗弄池魚,讓他們重新煥發活力。

  那朵紫色仙棠花前兩天看起來還病殃殃的,現在則重新變得嬌艷了起來。

  這都是萬仁負責招攬而來,按他的話說。

  李昊現在身份不同,別人登門拜訪,總不能踏著滿園的枯葉,看著一朵朵發黃的奇花,再喝上兩口冰涼的茶水吧。

  這些侍女,都是他經過多日的精挑細選,才納入府中,精通蘊養靈花,簡單的陣法刻制,以及各種靈膳。

  後廚更是從珍饈坊挖來的靈廚,要不是李昊現在身份尊貴,珍饈坊還不一定會放人。

  更是青春靚麗,嬌艷如花,用來養眼也是很不錯的,至少蔣臣最近的生活水平直線上升。

  李昊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和林飛推杯換盞,玉漿似的靈酒一杯下肚,桌上擺著三四盤精氣四溢的菜品,皆是用不俗的異獸肉熬製,十分不凡。

  兩人看起來都醉醺醺的,兄弟相稱,好不快哉。

  李昊看著眼前這一幕,腦海中莫名的浮現一句不合時宜的詩句——銅雀春深鎖二喬。

  努力打拼的是他,享受的怎麼是這兩個傢伙?

  「醒醒酒,醒醒酒…」李昊沒好氣,徑直坐了下來,聲音雖然不大,卻像是雷霆一般灌進兩人的耳朵之中,讓他們的酒瞬間醒了一大半。

  「李兄回來了…」蔣臣晃了晃腦袋,靈氣運轉間臉上的潮紅迅速褪去。

  林凡也差不多,看著他道:「王爺那邊怎麼說?」

  「我把人交給他們了,不過能審訊出來什麼還得等等。」李昊道:「另外,王爺準備對大墓出手,調動的人馬極多,是大動作。」

  「不過,明安皇子指名道姓讓我隨行。」

  這些消息都不是什麼秘密。很快就會從王宮之中流傳出來。

  「指名道姓讓你隨行?」林飛眉頭輕挑:「不知道咱們這位皇子殿下,心裡憋著什麼壞。」

  「不過,你最好別去。」他叮囑道:「這座大墓,一定非同尋常,各方勢力錯綜複雜,沒這麼簡單。」

  「我已經答應了下來。」李昊搖頭,林飛微驚,顯然有些意外。

  「明安皇子咄咄相逼,我不想讓王爺為難。」李昊補充道。

  林飛默然,而後冷笑一聲:「皇子…呵呵…」

  隨即,他又看向蔣臣:「北嶺道人那邊有什麼消息嗎?這麼大的墓,他老人家應該不可能無動於衷吧。」

  李昊也想問這個問題,因此也看向了蔣臣。

  蔣臣點頭:「這幾天我的確聯繫了師尊,他說,這座墓有大問題。」

  林飛無語:「你這不是廢話嗎?」

  蔣臣也尷尬道:「我師尊又不是無所不知,就算想弄清楚,也需要時間。」

  「再等等,說不定就有消息了…」

  李昊琢磨了片刻,關於柔月的事情,他並沒有對兩人提及,只是道:「這次明安皇子,似乎想趁機對我動手。」

  對於此事,林飛倒不意外,道:

  「本來,明安皇子在城中的呼聲頗高,不過自從你成為峻法司司首,楊廷安折戟沉沙之後,那些人便有些偃旗息鼓的意思。」

  「如果不處理掉你,那他只能卡在這裡不上不下。」

  本來這位皇子的計劃不錯,先從淮元入手,逐漸獲得更多話語權,讓北境成為他的後花園。

  就算淮元莫名其妙被抓了起來,他也有後備計劃,楊廷安派上了用場,秘密突破通幽,對司首之位志在必得。

  甚至說,因為他的扶持,楊廷安對他的忠心,遠超淮元,但是計劃很好,李昊這個變數的出現打亂了他的所有布置。

  「不過,對你出手也不一定是非得弄死你,只要你不擋他的路就行了。」林飛又道。

  李昊思慮著,誰知道那位皇子殿下到底怎麼想的,就算是柔月的話也不能全信。

  畢竟,柔月身上,也還有很多問題沒有解開。


  ………

  另一側,楊廷安也從城頭下來,匆匆進入王宮,見到了明安皇子。

  「殿下…」他半跪在地上,態度顯得非常恭敬。

  大夏沒有什麼跪拜之禮,楊廷安只是用這種方式表達自己的忠心罷了。

  不過,要是沒有司庫之事,明安皇子或許會非常受用,但他現在只有淡漠。

  「鎮北王要對那座大墓動手,我逼迫他讓李昊隨行。」明安皇子沒有回頭,聲音平靜。

  「我明白了,我這次一定讓他,有去無回。」楊廷安沉聲道。

  「蠢!」明安皇子毫不留情的呵斥,換作以前他絕不會這樣做。

  現在足見楊廷安在他心中的地位直線下降。

  「沒必要殺了他,殺了他,事情就沒有緩和的餘地了。」明安皇子皺眉,始終沒讓楊廷安起身,道:「換個其他方法,讓他別擋路就行。」

  「還請殿下明示…」楊廷安似乎有些疑惑不解,繼續追問道。

  明安皇子深吸一口氣:「讓他暫時失蹤不行嗎,等塵埃落定再放出來…」

  「方法有很多,自己去想!」

  明安皇子有些生氣,這人怎麼如此蠢笨。

  不過,鎮北城中的人,現在能為他所用的人不多,楊廷安再腦殘,他也得暫時捏著鼻子用。

  「總之,如非必要,不要殺了他!」明安皇子做出最後命令,他並不打算殺了李昊,只是想讓他暫時別擋路。

  「另外,我會派一個人跟著你,你可以通過他與我聯繫。」此刻,他才轉過身,看著半跪在地上的楊廷安。

  「我明白。」楊廷安頷首,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他知道這是一種監視,是由於他之前的所作所為,產生的一種不信任。

  「離開鎮北城,他無法再藉助鎮北大陣的力量,我希望你不要再讓我失望。」明安皇子眼神冷徹。

  「我會給您帶來好消息。」楊廷安沉聲道:「離開鎮北城,於我而言,他與螻蟻無異。」

  「這種話,等事情有了結果再說也不遲。」明安皇子冷哼一聲,揮揮手,似乎非常不耐煩,道:「你下去吧…」

  直到這時,楊廷安才起身,緩緩的離開了這座宮殿,神色冷漠。

  李昊,你死期已經開始倒計時。

  他眼神中泛著殺機,對李昊的殺意洶湧澎湃。

  似乎並不知道,赤鳳已經和李昊暗中達成協定。

  待楊廷安離開之後,才有人走上前來,低聲匯報:「殿下,柔月姑娘剛剛和李昊見了面。」

  「他們說了什麼?」明安皇子眸光微凝。

  「皆在這裡…」他捧上一枚玉簡,其中用留影之術記載了李昊和柔月的會面。

  「沒有暗中傳音?」他詢問,同時盯著留影。

  「並沒有發現暗中傳音的痕跡。」

  明安皇子緩緩點頭,全神貫注著盯著留影。

  不久後,他眉頭緊鎖,表面上看上去柔月和李昊交談的都是一些,有的沒的不明所以的話。

  「殿下,柔月似乎隱藏著某些秘密,真的要讓他自由行動嗎?」屬下提醒道。

  「我知道她有秘密。」明安皇子收起留影:「不過,只要她盡心修煉即可。」

  「把她軟禁起來,修煉速度緩慢,要不給她點希望,她又怎麼會自己努力?」

  明安皇子同樣有自己的盤算,他知道柔月有秘密,同時也認為對方不可能逃脫他的掌控。

  如果不給讓柔月看見希冀,她又怎麼會主動奮發修煉?

  ………

  鎮北王的命令下達到北境各處,然後抽調士兵前往大墓,期間需要一段不短的時間。

  又兩日,房間中--

  【白眉真人出手,丹辰子襲殺,幽泉逃離此地,眾人追蹤而至,卻沒有找到任何痕跡,你選擇?】

  【盡力巡查】

  【默不作聲】

  【災劫化生】

  幽泉都跑進血穴里了,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出來作妖,他選擇【災劫化生】不會有什麼危險吧?


  【你眸光一閃,當即指出蚩尤血穴所在之地,並言稱,這才是幽泉的真正的計劃,峨眉眾人都中計,一旦幽泉出關,便是席捲天下之勢!

  眾人聞言大驚,白眉神色凝重,當即將你囚禁起來,嚴加看管。】

  【獲得獎勵--言令:你可以言稱未定之事,有一定機率會發生,難度越高,機率越低,僅可使用一次。】

  李昊:「……」

  好嘛…你把白眉的台詞說了,還嘲諷了一頓,白眉不給你小鞋穿才怪。

  他暗自腹誹,卻也明白,投影之身本來只是峨眉一位普通執事,現在卻突然道出大秘密。

  白眉必然會心生疑慮,命人將其看管起來,也很正常。

  不過,這個【言令】好像有點逆天啊。

  他琢磨著,這算是預言了,不過不一定成功,這也很正常。

  此方世界算道有言:勢無定,天可改

  算術算到的未來,並非既定,任何一件小事,都有可能改變未來的大勢。

  不過,這也無法掩蓋【言令】的強大。

  例如,他直接說鎮北王明天嗝屁,這種成功率肯定低的嚇人。

  但要說鎮北王在某些關鍵節點,或突破之時,或戰鬥之時,靈氣運行出岔子,成功率就會大大提高。

  萬界志的虛影消散在李昊眼前,他便聽萬仁來報--

  「大人,今日有十三個宗門拜訪,都被我拒了,其中不乏一些大型宗門,明日還是全都拒絕嗎?」

  「嗯,都拒了。」李昊點頭,自從這些宗門來到鎮北城之後,便源源不斷有宗門上門拜訪。

  當然不是只有他有這個待遇,刑孟道和伍司首以及林將軍,還有鎮北城的大小高層,基本上都有宗門之人拜訪。

  畢竟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都要在鎮北城中生活,和高層打好關係,總是沒錯的。

  不過,有的和他一樣一律不見,也有的來者不拒。

  還有一個重要原因,這群上門來的傢伙,拿的東西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摳摳搜搜,李昊也懶得和他們虛與委蛇。

  要說嘛,其實也怪不得宗門之人,畢竟宗門入駐鎮北城的格局已成,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若是每次換人來都要拜會,長年累月之下,這筆付出也是不小。

  而且送禮這種事情,要麼不開始,一旦開始便不能停下。

  否則那些身居高位之人,或許記不清楚誰送了,但誰沒送,他們卻清清楚楚。

  萬仁領命,匆匆退下。

  李昊則暗自琢磨,老規矩,該尋氣數之物了,不過現在情況不同,已經不需要他親自下場。

  下達幾個命令,峻法司自然便會替找到他想要的,但也不能讓小弟白白幫忙干私活。

  他思慮片刻,還是先把氣數之物搞到手在說,不行請兄弟們去次潤春苑。

  …………

  與此同時,鎮北城,珍饈坊貴客室,紫金色檀香裊裊升起,數位仙風玉骨的修行者聚在這裡。

  「你們可曾探出什麼口風?」紫霄也在這裡,環視四周,詢問道。

  「沒有…」一位老者搖頭,苦笑道:「鎮北城中的普通官員什麼都不知道,刑孟道一個都不見,伍司首倒是每個都見,不過此人太過圓滑,口風太緊。」

  「林將軍只見有交情的,言語之間,頗多暗示,只要我們做好心理準備,但具體何事,卻也不願透露。」

  他們連連搖頭,唉聲嘆氣。

  紫霄不由得緊皺眉頭,他們這些宗門之人抵達鎮北城之後。

  一些互相之間沒有仇怨的,便抱團在了一起,同時也隱約察覺到,這次前來,背後似乎隱藏著什麼秘密。

  他們惴惴不安,想要探尋到更多信息,便借著拜訪的名義四處走動,不過目前暫時一無所獲。

  「十七皇子那邊呢?」姜衡不由得詢問。

  「十七皇子的人眼高於頂,懶得搭理我們。」一人臉色難看,冷聲道。

  眾人神色落寞,他們倒也不是一丁點都查不出來。

  正是因為得到了一些若有若無的消息,才讓他們坐立不安,想要儘快弄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


  「對了…」其中一道姑忽然開口,姿容豐麗,詢問道:「你們沒去拜訪李司首?」

  提到這個名字,原本有些沉重的氛圍,莫名的變得微妙起來。

  畢竟,李昊的年紀太小,而他們的年紀又太大。

  而宗門之中又高高在上,此刻要對年輕之人使用敬稱,多少還是有些不太習慣。

  更主要的是,李昊不像是十七皇子一樣,一開始就高高在上。

  而是經歷了一個從無到有的過程,才顯得不是那麼容易讓人接受。

  「他和刑孟道一樣,一律不見。」一個壯碩漢子開口,冷哼道:「來到鎮北城之後,我讓弟子收集了關於他的相關信息。」

  「他不像刑孟道一樣,直來直去,反而頗有算計。」

  「我在珠光寶氣閣有位老友,他說,李昊不願意見人,唯一可能性就是嫌棄我們拿的東西太少。」

  「這…」眾人面面相覷,有人遲疑道:「這只是一個開始,送的東西太多的話,以後怎麼辦?」

  「而且,他年紀輕輕,難道真的知道大夏對北荒宗門的具體態度?」有人搖頭,對李昊充滿抗拒。

  或許是因為嫉妒心作祟,不想看見一個年輕人與他們並列。

  「不好說…」紫霄搖頭:「他深受鎮北王看重,聽說就連十七皇子也多次招攬,未必不知道。」

  「可他不見,我們能怎麼辦?」

  「所有宗門送的東西都是一樣的,我們給他提高規格,那讓其他人怎麼想?」

  「唉,在宗門中逍遙快活多好,也不用考慮這種煩心的事情。」有人哀嘆。

  「我們不必以宗門的名義拜訪。」紫霄提議道:「然後我們幾家一同湊些寶物,如果真的探聽出什麼,再售賣給其他宗門,我們也不虧。」

  「就算什麼都探聽不到,也算和他打好關係,此人前途無量,總是沒錯的。」

  紫霄的話頗為中肯,不過,還是有人擔憂:「可他未必肯見我們,而且如果,他將其視做交易的話,我們湊的這點東西恐怕遠遠不夠。」

  「索性就讓他開個價!」有人悶聲道。

  「這樣可就是個無底洞了。」紫霄嘆道。

  「我記得,齊無麟是不是和李昊有一段風流韻事,如果讓她去的話…」有人若有所指的開口。

  紫霄臉色一黑,道:「放屁,那都是不知道從什麼地方來的謠言!」

  「齊無麟與他清清白白,老賊,你難道我們幾個宗門還得犧牲女弟子去辦這件事嗎!?」

  說話的那人被怒罵一通,偃旗息鼓,嘀咕道:「我就是提議而已,據說此人喜愛美婦,真讓齊無麟去,說不定也沒用。」

  此言一出,眾人不由的把目光看向剛剛提起李昊的道姑。

  「腌臢!」道姑怒目圓瞪,臉色緋紅,呵斥道:「都是幾百歲的老修士了,一個個道貌岸然,暗中卻一肚子齷齪!」

  地圖炮開的眾人都有些啞火,壯漢煩躁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還得去看一個小子的臉色。」

  「算了,算了,愛咋咋地吧,大夏想對我們動手就動吧,大不了拼他個魚死網破!」

  紫霄臉色微抽,道:「莫要急躁,齊無麟和李昊是無稽之談,但玲瓏閣的聖女——鴻雀,與李昊可是實打實的青梅竹馬。」

  這次,換作姜衡的臉色一黑,md,你這老賊,剛剛要用齊無麟的時候,你一臉正氣。

  合著不是自家弟子不心疼是吧?

  「還有此事?」幾人不由得驚疑。

  由於天機閣已經不對外售賣李昊的任何相關信息,他們所得到的消息,也都是一些道聽途說,所以才會如此扯淡。

  就連紫霄,還是從門下弟子口中聽說的。

  「的確是這樣,鴻雀和李昊曾經相依為命了十幾年,直到鴻雀被我們從他身邊接走。」姜衡不情願道。

  「姜老賊,你怎麼不早說,有這層關係在,還用得著如此麻煩,讓你們那聖女上門去詢問不就行了。」有人埋怨道。

  「你怎麼說的如此理所當然…」姜衡不悅,而後又遲疑道:「而且這件事,也沒那麼簡單。」

  「什麼意思?」道姑皺眉,盯著他。


  「唉,我們從李昊身邊把紅雀帶走之時,他還在北荒的一個小部落之中當苦力…」姜衡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道姑瞪著眼:「你們玲瓏閣當時不會嫌棄李昊,然後幹了一些人神共憤的事情吧?」

  「放屁,我們是正道!」姜衡駁斥:「而且,當時我們還給那個小部落留下了一筆靈源晶。」

  「只是,鴻雀和李昊之間的情誼,似乎出了些問題。」

  「難道你們那聖女自恃身份高貴,然後對李昊棄之如敝履了?」道姑迫不及待的追問,眼中滿是八卦。

  「不是…」姜衡無奈:「鴻雀對李昊極為掛念,我們還曾多次告誡過他…」

  「告誡?」有老者捋著鬍鬚嗤笑道:「乘龍快婿送到面前都接不住。」

  「有眼無珠啊…」

  眾人言語間不乏幸災樂禍。

  「你們能不能聽我說完。」姜衡怒了:「我們告誡了,但她不聽,之後李昊被琉璃淨土徵發,她還曾去尋…」

  「…後來李昊經歷多次危局,鴻雀也多次要求我出手相助,不過…」姜衡臉色變幻,咬牙道:「我都袖手旁觀了。」

  「所以,李昊可能對鴻雀有些埋怨的意思,導致他們之間有了隔閡。」

  「唉,原來是因為你啊…」道姑嘆道:「姜衡啊姜衡,幾十年前我就看出來了,你太過短視。」

  「是啊,果真有眼無珠,若是你出手相助,那該是多好的局面。」

  「嘖嘖…」

  姜衡一陣氣鬱,這群人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從現在往回看當然是這樣。

  可是以當時的局面來看,也不能說他的選擇就是錯的。

  「話雖然這麼說,但畢竟十幾年的情誼還在,李昊現在還不是修行數百年的老怪,這份情誼應該在他心中占據不小的份量。」紫霄推測道:「不如便讓鴻雀去試試吧。」

  「是啊,是啊…」

  「姜兄,北荒宗門之生滅,可就寄托在你宗聖女身上了。」

  眾人紛紛開口,姜衡臉色變幻,最終點頭道:「好吧,我讓她去試試。」

  紫霄緩緩點頭,不由得露出笑意。

  「不過…」姜衡又道:「該湊的東西,還是得湊的。」

  「呃…」一白須中年人臉色閃爍:「這種情誼前去相見,還用得著帶什麼東西啊。」

  「呵…」姜衡冷笑,之前好幾次沒有出手相救,他現在已經很後悔了,肯定不能再讓鴻雀舔著臉上門。

  「各位想的太好了點吧,這又不是我玲瓏閣一家的事情,既然你們不願,那便算了吧。」

  「別…別…我們答應,答應…」

  眾人嘆了口氣,還是答應了下來。

  他們倒也不是摳門,只是到時候鴻雀帶著他們湊的東西上門,肯定不會說這些東西是幾個宗門湊出來的。

  而只會說東西是玲瓏閣的,好處全讓玲瓏閣得了去,能探出來消息也就罷了,要是探不出來,這些東西可就肉包子打狗了。

  而玲瓏閣穩賺不虧,再差也能幫鴻雀和李昊修復關係,若是二人重歸於好,玲瓏閣直接血賺。

  「聽人說,李昊自打來到鎮北城,公開宣稱需要的只有靈源晶和氣數之物,收集靈源晶沒有難度,體現不出誠意。」道姑開口:

  「自那青銅巨門現世之後,北荒鬼物滋生,氣數之物各位應該積攢了不少。」

  「靈姑打聽的不少啊。」有人眼神微動,道。

  靈姑又斥道:「又是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我tm說什麼了!?

  說話那人臉上滿是懵色。

  ………

  「讓我去找李昊?」鴻雀眼神中泛起波瀾,冷冷的看著姜衡:「長老,我與他,已無瓜葛。」

  沒瓜葛的實在不是時候啊。

  姜衡有些尷尬,道:「鴻雀啊,這件事對我們北荒宗門來說至關重要,我們也沒有其他辦法。」

  「我知道之前對他袖手旁觀實在不好,這是我的錯,沒必要由你承擔這個責任。」

  姜長老這是以為,我和李昊關係冷淡,是因為他之前袖手旁觀的事情。


  鴻雀默然,淡漠道:「長老是不是有些危言聳聽了,北荒這麼多宗門的安危,豈是我和他見一面,就能解決的。」

  姜衡嘆道:「不瞞你說,以大夏的視角來看,北境部落已除,獅嶺消失,懸而未決的只有我們這些方外宗門。」

  「誰都不知道他會對我們採取怎麼樣的措施,只是想讓你探探口風。」

  見鴻雀沉默不語,姜衡竟退後兩步,拱手俯身道:「我代玲瓏閣,代北荒宗門相求!」

  鴻雀心神一顫,看著眼前的姜衡,眼神中掠過複雜的情緒。

  雖然已經知道李昊突破四象,成為鎮北城的司首之一,但是鴻雀心中並沒有一個明確的概念。

  畢竟,四象境修行者,玲瓏閣也有不少。

  但看著現在俯身相求的姜衡,她才真切的理解到,李昊現在的地位,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僅僅是為了一個可能性,便讓姜衡做到這種地步。

  鴻雀長舒一口氣,緩緩道:「我明白了,長老,我會前去…」

  「不過,我不能保證任何事情,你們想知道的事情,肯定是秘密。」

  「他…」鴻雀頓了頓,冰魄般的雙眸看不出什麼情緒:「他不一定會告訴我。」

  「盡力就好…」姜衡也明白,他起身拿出乾坤袋,道:「你帶著此物,就算僅僅是敘敘舊也不錯。」

  他認為自己曾經做錯了,不想讓鴻雀因為此事與李昊產生隔閡,他之所以答應其他宗門讓鴻雀前往。

  某種意義上,也是打著借花獻佛的想法。

  鴻雀遲疑片刻,還是接了過來。

  上次和李昊攤牌之後,她也不明白,對方現在會用什麼樣的態度對他。

  「鴻雀…」姜衡悵然,道:「是我,是宗門對不住你…」

  鴻雀搖搖頭,姜長老始終以為,是他之前沒有對李昊出手相救,所以才導致她和李昊關係僵化。

  可實際上,並非如此。

  …………

  李昊府邸外,萬仁臉上帶著笑,道:「風長老,司首這幾日都在閉關,之前都吩咐過了,不讓我打擾,還因為這事訓斥了我一頓。」

  「所以,您只能請回了。」

  他對面之人臉頰狹長,著紫色長袍,袍底繡著朵黑蓮,後面跟著兩個年輕的弟子。

  聞言,眼神中掠過一抹陰鬱,不過他來之前就已經想到了這個結果。

  畢竟李昊誰都不見,不可能因為他破例,但是當面吃了閉門羹,多少還是有些不爽。

  但他素有心計,不可能表現出來,當即淡笑道:「此事我也有所耳聞,閉關修行的確是大事。」

  說著他掏出一大一小兩個乾坤袋,道:「其中是我黑蓮宗特產,黑蓮玉子,有寧心靜氣之功效,也能促進修行。」

  「小的…是給萬管家的一點心意。」

  「您客氣了…」萬仁急忙搖頭:「無功不受祿,您還是快點拿回去吧。」

  李昊人都沒見,東西自然也不可能收下,拉扯了幾個回合,風長老便收了起來,告辭離開。

  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萬仁收斂笑意,拿出一枚玉簡,抹掉了一個宗門。

  「師尊,此人也太倨傲了點,刑孟道都見我們了,此人倒好,關起門來一個也不見。」年輕弟子說話,言語中帶著幾分不悅。

  黑蓮宗,北境大宗之一,其綜合實力比琉璃淨土,玲瓏閣等宗門還要強。

  不過他們處於北荒深處,極少接觸大夏。

  「年紀輕輕,便達到這種地步,要換作是你們,恐怕已經不知道膨脹成什麼樣子了。」風長老臉色沉凝道。

  另一名弟子暗戳戳道:「據說他是鎮北王故意推出來和十七皇子打擂台的,一身實力誰知道怎麼來的…」

  「就是,說不定是以道兵之法強行灌注出來的,壽命無幾,再過一年半載可能就死了…」

  「此乃鎮北城,幾位小心禍從口出…」兩人正說著,卻聽一道淡漠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說話的是一名少女,著青色長裙,立身在不遠處,神色淡漠的看著他們。

  雖然弄不清楚李昊現在究竟是怎麼回事,但不代表鴻雀真的斷絕了情誼,只是隱藏了起來而已。


  若再有爆發那一天,定如火山般,如果沒有,便真的算是封心了。

  自然也聽不得別人對李昊暗中腹誹,乃至詛咒。

  兩名年輕弟子眼中掠過一抹驚艷,其中一個反應比較快,忍不住道:「我們已用靈光遮掩,你是怎麼聽到的!?」

  「七竅玲瓏心可感天地萬物,玲瓏閣聖女…」風長老一眼就認出了鴻雀,嗤笑道:「玲瓏閣果然越來越不行了,居然派女弟子上門。」

  七竅玲瓏心自有威能,他們交談之時,只是以簡單的靈光遮掩,鴻雀沒費力氣就聽到了。

  「不勞黑蓮宗費心。」鴻雀語氣冰冷:「李昊貴為司首,你們在暗中詛咒,不若掰扯掰扯?」

  風長老臉色微變,他還並不想得罪李昊,只是沒想到弟子暗中腹誹兩句還被聽到了。

  「哼,李司首知不知道,他還有這麼一個盡力維護他的人啊。」風長老嗤笑:「不過,他現在正在閉關,恐怕也很難知道吧。」

  他意有所指,諷刺鴻雀就算為他說話也沒用,李昊又聽不到,也不可能見他。

  「黑蓮宗的風老怪在幹什麼,真是陰魂不散。」不遠處,遮掩身形的姜衡幾人,正注視著這裡。

  玲瓏閣和黑蓮宗有夙怨,曾經一度血拼,損失慘重。

  「風老怪也吃了閉門羹,據說誰都沒見的刑孟道,也見了風老怪。」紫霄憂慮道:「李昊還真是決心誰都不見。」

  「黑蓮宗和我們不一樣,他們是主動接觸大夏,否則以他們身處的位置來看,大夏也鞭長莫及。」

  其餘幾人也面露憂色:「不知道鴻雀能不能見到李昊…」

  他們擔憂鴻雀也無功而返,更害怕拿出的東西打的水漂。

  姜衡冷哼一聲,懶得搭理這群人。

  風長老並沒有和鴻雀掰扯下去,畢竟這怎麼說都是他的弟子口無遮掩。

  不過他也沒有走遠,停在遠處看著鴻雀,要看她吃個閉門羹。

  咚!咚!咚!

  緊閉的大門上泛起波瀾,門後的萬仁哀嘆一聲,又要虛與委蛇了。

  他打開門,剛堆起敷衍的笑意,就僵在了臉上。

  他看著門外的鴻雀,有些驚異。

  他記得這少女,宗門大會的時候,他們幾次上門。

  聽蔣臣說,這少女和李大人的關係錯綜複雜,很不簡單。

  「我能見他嗎?」鴻雀抿了抿嘴,神色冷寂。

  萬仁遲疑了,按理來說,李昊應該是誰都不見。

  但現在的情況,應該不在他的處理範疇之中。

  「能否容我通稟?」萬仁小心翼翼的詢問。

  「嗯」鴻雀點頭。

  「師尊,那看門的怎麼進去了?」風長老的兩名弟子忍不住指道。

  「難不成去通稟了?」

  「太過分了,區區一名女子,難道比得上我黑連宗盛名!?」

  他們義憤填膺,非常不爽,風長老的臉色陰沉,但卻沒有說話。

  不多時,萬仁去而復返,打開門,請鴻雀入內。

  「荒唐!」風長老忍不住道,臉色陰鬱,剛剛呵斥鴻雀的話還迴響在耳邊,像是一個個巴掌扇在他的臉上。

  若沒有對比也就罷了,可眼見區區一女子,就比他們黑蓮宗的名字管用,自然心中憤恨。

  但此刻處在鎮北城大街之上,他們也不可能做出什麼舉動,恨恨的掃了眼李昊的府邸,風長老甩袖離去。

  「鴻雀進去了,我就說,床頭吵架床尾和,一點小彆扭,誰都不會放在心上。」姜衡身邊,一位老者撫須道,一副過來人的樣子。

  「就是,還是有情誼在的…」眾人紛紛開口。

  也有人搖頭,「現在說這話還太早了點,見到不代表會告訴她什麼。」

  「畢竟,我們想知道的,已經算是機密了。」

  ……

  李昊在堂中,看著進來的鴻雀,可以明顯的感覺到,這姑娘變了,有點生人勿近的意思。

  萬仁識趣退下,陣法啟動,此地被雲霧包裹,無人可以探聽。

  鴻雀默默的拿出乾坤袋,遞給李昊,聲音清冷:「這是宗門奉上的寶物…」

  「這麼客氣…」李昊隨口道:「你我之間,不必…」

  說了一半他頓住了,因為他查看了一下乾坤袋,其中是大量的氣數之物。

  他不久前還琢磨著去哪搞點氣數之物呢,沒想到這就有人送上門來了,而且數量極多。

  本來還想客氣客氣,現在則從善如流的直接收了起來,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當即準備吸收。

  新出現的【災劫化生】抉擇實在太猛了,不是在作死,就是在作死的路上,隨時可能嗝屁。

  映照充能完畢,以備不時之需,避免血虧。

  而這次,鴻雀送來的氣數之物,數量的確非常之多,他估摸著,起碼達到了映照充能需求的十倍以上。

  「聽說你誰都不見。」鴻雀不知該如何開口詢問姜衡長老的問題,最後竟這樣問道。

  「太煩人了,那些宗門又摳搜,說起話來也彎彎繞繞,懶得搭理他們。」李昊一邊說話,一邊用氣數之物充能,語氣隨意。

  「也是,你一向不喜與人…」鴻雀下意識道,說到一半,又停住了。

  之前的李昊,不喜與人攀談,是因為老實巴交,但現在的李昊,肯定不是還因為那個原因。

  「你有事尋我?」李昊見這姑娘左右而言他,索性直言道:「要是有我幫得上的,我會出手。」

  李昊經常「看電影」,也就是腦海中的零碎記憶,其中大部分都有這個少女。

  看電影看的長了,對其中人物多少也有些感情。

  當然這一袋子氣數之物,也是重要的原因,誠意滿滿啊。

  他說著,眼神卻逐漸渙散起來,因為隨著他的充能,映照兩字也越發的璀璨起來。

  最後竟開始扭曲起來,寂靜的萬界志上,也隨之浮現了一行小字。

  【請選擇映照分支——】

  接下來的字體還在演化,沒有徹底浮現,但李昊心中劇震,已然明悟。

  升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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