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許仙 油紙傘 千里眼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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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章 許仙 油紙傘 千里眼現世?

  北荒某處,此地陰霧瀰漫,灰白色霧氣捲動間,可以看到一隻只恐怖的妖魔走動。

  站在青銅巨門之下,幾乎望不到其邊界,上面的圖案似乎在流動變幻,描繪著一些古老的景象。

  模樣古怪的大鳥從天際飛來,形如禿鷲,生有三頭,翅翼震動間,捲起漫天陰霧,落地之時,已然變成了攏著黑袍的身影。

  「崎林君回來了…」一隻黑猿咧著大嘴,笑聲猶如嬰兒哭泣般:「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

  「按照計劃行動而已…」崎林君搖頭,似乎對把那些部落之人玩弄於股掌之間這件事並不在意。

  「崎林君…」灰霧涌動,一道身影走了出來,眾多妖魔急忙躬身道:「大聖…」

  崎林君同樣恭敬無比,口稱大聖。

  大聖神色平靜對眼前這一幕早就習以為常只是問道:「東西帶回來了嗎?」

  「紀司林出了意外,東西被他留在了鎮北城。」崎林君匯報導。

  「嗯?」大聖微微皺眉,一縷悚然的氣紀瀰漫:「我派了騰蛇去幫他,他怎麼會把東西留在鎮北城。」

  崎林君身體微抖,急忙補充道:「大聖,鎮北王點燃了仙火,以仙火強行修復了大陣,紀司林沒能逃出來。」

  「仙火!?那個老傢伙竟然點燃了仙火!?」眾妖魔有些吃驚,甚至有些後怕:「幸好沒有真把目標定為鎮北城,否則仙火席捲,大家都討不了好。」

  「仙火…」大聖眸光中的意味難明像是蔑視,又似乎是懷念。

  「就算他逃不出來,為何把東西轉移給其他人,再由你帶回來?」

  聽到這句話,崎林君的聲音聽起來也有些憤怒:「這個蠢貨,發現自己逃不出來之後,竟去找那李昊拼命了!」

  「更關鍵的是,還被那人打敗了!」

  「李昊?」大聖眉頭一挑:「此人是誰?」

  「能把紀司林打敗?以往鎮北城裡沒聽說有這號人物啊?」

  「恐怕和淮元一個層次了,大夏來的?」

  聽著眾多妖魔的猜測,崎林君也沒有賣關子直言道:「他只是一個洞天境巔峰的小角色。」

  「洞天境?能打敗紀司林?」一旁的妖魔們哈哈大笑:「崎林君,你莫不是被鎮北王的仙火嚇破了膽,這種話也能說得出口?」

  他並沒有在意周圍的嘲笑,只是對大聖道:「此人用了一種名為請神的神通,竟爆發出堪比四象境的戰鬥力,在丘先生藉助鎮北大陣的幫助下,才讓他打敗了紀司林。」

  「請神!?」話音剛落眼前的大聖眸光大盛,語氣竟有些驚異。

  聽到他這個反應四周的妖魔們也不敢嘲笑了。

  他們極少從大聖身上看到這種反應,無一例外不是極其重要的大事。

  「他請的是誰?」大聖追問。

  「好像是北極鎮天真武靈應佑聖盪魔大帝…」崎林君思索道,他也並不是直接獲得的這個消息。

  而是事後從鎮北城中傳遞出來的。

  「真武大帝!?」大聖似乎更加吃驚:「他怎麼能藉助真武大帝的力量?」

  真武大帝…崎林君記下這個名字,而後又道:「好像是得自他的師門。」

  「師門…」大聖呢喃自語,這件事顯然對他十分重要,而後又問:「此人是何來歷?」

  崎林君似乎早就預料到大聖會詢問這個問題,當即開口:「此人來自某個大荒部落,曾被琉璃淨土強行徵發過,在自己的部落中並沒有顯露出什麼過人之處。」

  「但一入蛟龍埋骨地,不知為何,便猶如潛龍入海,一發不可收拾。」

  「根據我得到的信息,他步入修行之路才數月而已,便已經達到了洞天境巔峰。」

  「大夏巡察使攜造化龍珠而來,若是賜予他的話,此刻他應該已經化龍了。」

  「……」

  他說了很多,李昊流傳在外的消息幾乎都被他收集起來,當然沒有那些緋聞之類。

  「短短數月便達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又經過琥珀玉壁驗證並非奪舍之人…」大聖眼神閃爍,在心中暗自揣測。

  難道…此人的元靈,也覺醒了?


  我用真龍血骨,引出鬼門關,在那片埋骨地,說不定會受到鬼門關的影響。

  「還有一件事,此人殺了紀司林的兒子,紀司林在最後便是向他去尋仇,所攜帶的大部分靈物全都被他轉移了。」崎林君猶豫片刻,才道:

  「但我們讓他找到的那件物品偏偏被他隨身攜帶,其乾坤袋便過了此人之手,並被收入密庫中。」

  「他的想法應該是,如果他失敗了,便讓我們替他報仇。」

  長有黑色獠牙的巨象,甩著鼻子,瓮聲道:「這人好算計,竟還指望著我們幫他報仇。」

  對於這些愚蠢的同伴,崎林君懶得搭理,他只是看向大聖。

  紀司林為何背叛大夏,他也不明白,只知道這是對方的手筆。

  「確定東西在李昊手中嗎?」大聖問道。

  「不確定,要不要先派人試試他?」崎林君詢問:「他應該不知道那東西的作用,而且那東西對他來說也沒什麼用。」

  「此人喜愛囤積靈源晶,若是能直接購買過來也可以。」

  「浪費那力氣幹啥,不過一個化龍而已,直接抓過來不就行了。」旁邊獅頭妖魔搖頭晃腦,很是直接。

  「不交東西,便將其打殺,我看他敢不敢倨傲。」

  崎林君根本懶得回答,如果有選擇的話,他的第一選擇絕不是直接動手。

  他更傾向於用其他方法解決問題。

  那說不定還能藉機把此人拉攏過來,反正此人也是出身大荒部落,對大夏沒什麼感情。

  「從另一方面著手吧,先不要去接觸他。」大聖搖搖頭:「如果紀司林的乾坤袋中沒有那東西,再去接觸他。」

  崎林君內心有些驚異,因為他知道,這絕不是大聖的正常行事風格。

  就連查也不讓查。

  那個李昊讓他忌憚了?

  不對…是請神之術,以及那個「真武大帝」讓他忌憚了。

  猜出這個情況,他更加好奇,只是顯然不可能直接詢問大聖,只能點頭:「我明白了,我會派人去查這件事。」

  而後,他又遲疑道:「可是如果沒有那東西的話,我們的計劃,會不會受阻?」

  「只是覆蓋範圍減少了一部分,本質的能力還在。」大聖手中浮現一塊古樸的石頭,上面遍布溝壑,坑窪以及裂隙,像是一尊殘缺的精緻瓷器。

  「那是屬於不可追溯時代的強者,曾經全都高高在上,俯瞰天地,現在…他們卻予取予奪。」

  「這真是一個,煌煌大世!」

  聽到這句話,眾多妖魔都有些激動:「煌煌大世,煌煌大世!」

  崎林君沒搭理那些蠢貨,而是看向鬼門關,道:「大聖,這鬼門關後面,到底是什麼?」

  實際上,他自己了解的也不多,只知道鬼門關現世,會引動當初藉助鬼門關轉世的強者元靈甦醒。

  他不知道什麼叫轉世,只知道根據大聖的描繪,轉世和奪舍完全不一樣。

  而那些轉世的強者現在都很弱小,若是能吞噬他們的元靈,便能取而代之,重塑不可追溯時代的璀璨。

  當然這些美好圖卷,都是大聖描繪給他們的。

  真相到底是什麼樣的,猶未可知。

  「後面…」大聖搖搖頭:「一片廢墟,一個殘破的地方,什麼都沒了,不值得在意。」

  ………

  「恭喜李兄,聽說伱的名字連遠在皇都的那位陛下都得知了,更得豐厚獎勵。」林飛臉上帶著羨慕的笑意恭賀道。

  「別裝了,這點錢夠你塞牙縫的嗎?」李昊瞅了他一眼,識破了這張狐狸面具。

  林飛臉色一僵,連連搖頭:「別說塞牙縫了,都夠我吃撐好幾天。」

  「天機閣怎麼說?」李昊悠悠的喝了口茶。

  「分成真不行,如果開了這個頭,其他人都會有樣學樣。」林飛苦笑。

  以往天機閣著重宣揚某個修行者,是那個修行者的榮光,會引來無數羨慕的人。

  甚至有人付費讓天機閣宣傳自己。

  要是開了這個頭,以後修行者都有樣學樣,天機閣豈不是血虧。


  「既然不行,你們準備花多少錢買?」李昊也沒在意,分成這種要求,的確太過分。

  不過,得先獅子大開口,才好談價格。

  「一口價,三十萬靈源晶。」林飛思慮片刻,咬牙道。

  「可以…」李昊並沒有思索太久,便點頭。

  這讓是讓林飛頗為驚奇,瞪著大眼道:「李兄這麼爽快?」

  「你如果嫌棄太低的話,還可以往上加價。」李昊隨口道。

  「不低,不低…」林飛急忙道。

  李昊笑笑,他之所以答應,便是因為他的戰鬥留影,並沒有想像中的價值這麼大。

  這東西更多的屬於錦上添花,天機閣撰寫的奇聞異事錄,又不受他的控制,完全可以把此事敘述出來。

  有沒有留影都可以。

  而且更關鍵的一點,那就時效。

  鎮北城遭逢大亂,鎮北王突破仙火境,以身作餌…

  整個北境,乃至大夏,都對鎮北城發生的事萬分關心。

  可一旦這個時間過去了,信息價值就大打折扣。

  大夏廣闊無邊,各種詭譎之事不斷,鎮北城發生的事,放眼整個大夏,還真不算什麼。

  接住李昊甩來的玉簡,林飛語氣尷尬,道:「靈源晶沒那麼快給你,潤春苑正在籌錢重建,此時提供的靈源晶,可以一比二兌換到之後的花銷中。」

  「除了之前調動四象強者的花銷,我已經把身家全充進去了。」

  李昊:「……」

  沉默半晌,李昊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林飛的信譽值得相信,李昊倒不擔心他賴帳。

  或許是出於愧疚,他嘿嘿笑了兩聲,低聲道:「提前跟你說一聲,鎮北城要不安寧了。」

  「哦?」

  「大夏那邊來人了,這次不是巡查使,因為那青銅巨門,據說欽天監,刑司,神道院…等都派人來了…」林飛鬼鬼祟祟:

  「據說,還有皇子隨行。」

  李昊思慮,這個消息,倒也沒有太過出人意料。

  這青銅巨門這麼詭異,不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大夏怎麼可能安心。

  林飛知道的不少:「他們剛出發沒多久,不過他們不是巡查使,可以利用各城之間的傳送陣,也要不了多久,便能抵達。」

  馮旭初來的時候,因為有巡查天下之責,並沒有利用傳送陣走捷徑。

  李昊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同林飛扯了兩句屁話,談及潤春苑,林飛還問他要不要提供一些資金。

  而李昊只好奇潤春苑背後是誰。

  「還用問嗎?」林飛賊兮兮的道:「在北城中最大的銷金庫,允許賣藝不賣身,場子還沒被砸了,還是鎮北大陣的一個重要運轉節點,你說是誰?」

  「那就是王爺了…」

  其實他之前就有所猜測,只是從林飛這裡確認而已。

  鎮北王本人肯定不會操辦這些事情,必然有其他人幫他去辦,他只是作為背景板威懾其他人罷了。

  「看破不說破,看在你這麼信任我的份上,以後你去潤春苑所有的花銷,記在我林公子身上。」林飛最後拍著胸脯保證。

  這倒是讓李昊升起了些許好奇心:「你提供了多少靈源晶,不會把潤春苑買下來了吧?」

  「嘿嘿,秘密…」林飛笑的猥瑣。

  「淮司首,您突然造訪,不知何事?」袁青兩鬢斑白,腰間挎著手弩和長刀,甲冑還沒脫下,便聽有人敲門。

  他不喜讓人侍奉,略微感應了一下,發現感知不到門外之人的修行境界當即便匆匆前來開門。

  打開門之後,站在門前的身影卻讓他吃了一驚。

  竟是淮司首!

  峻法司的司首,王爺的第一個義子,其人鐵面無私,修為更是高深莫測。

  「您快請進…」袁青急忙讓開道路請淮元入內。

  淮元少年外表,眸子卻滄桑深遠,邁步進來之後,開口道:「袁都統自己一個人生活嗎?」

  「是的…」袁青恭敬道:「我出身卑微,不喜歡讓人侍奉,妻子前些年便死去了,她資質不行,只是蛻凡境,難以伴我終老。」


  修行境界越高深,其壽命的增長也極其悠遠。

  而修行資源有限,又受自身資質限,想修行到高境,對於一些普通百姓來說,十分困難,

  很多修行者都會經歷身邊人逐漸死去這種情況,早已經司空見慣。

  「嗯…」淮元點點頭,神色平靜:「我記得半年前,你看守的南城門發生了一起暴力出事件,你身先士卒,拼著重傷也將敵人斬於馬下事後還受到了王爺嘉獎。」

  「更是被允許進入密庫中挑選一件寶物,可有此事?」

  袁青有些疑惑,這位大人物半夜上門竟然是為了這件事?

  他雖然心中疑惑但還是事無巨細道:「沒錯,正有此事,沖關之人乃是北境黑巫部落,當時他們想運輸進來一件邪物,藏在乾坤袋中幫意圖矇混過關卻被我發現。」

  「這件事本已經調查清楚,是又發生什麼變故了嗎?」

  淮元頷首:「嗯,他們運進來這個邪物定有目標,鎮北城遭逢大變,任何線索都要徹查。」

  袁青這才恍然,急忙請淮元落座,又聽淮元說道:「我查到,邪惡只是表面,其真正目的其實是為了密庫中的某件物品。」

  「而在這件事後,你又進入了密庫。」

  他的話音剛落下,袁青的臉色已經變得慘白,洞天境的身體表面竟然浮現一層密集的汗珠。

  他急忙解釋道:「這件事和我沒有任何關係,我真的只是履行職責而已。」

  「我從密庫中取走的,只是一件赤金軟甲,您看…」他扒開自己的盔甲露出其中赤金色的鱗甲:「就是我身上穿的這件。」

  淮元不動聲色,繼續道:「你的履歷很清白,我也只是過來詢問而已,你不用緊張,如果你是清白的沒有人會冤枉你。」

  袁青這才鬆了口氣,淮元起身,似乎準備離開,他陪送到門前,又聽見淮元平靜的聲音:「這個調查還是個秘密,我希望你能守口如瓶不要告訴任何人。」

  袁青急忙點頭自然不敢忤逆,直到淮元消失在他的視野範圍中,他才徹底鬆口氣,踉蹌的倚靠在門旁。

  淮元步履輕盈,四周的百姓好像對他視而不見,他自言自語,低聲呢喃:「又一個…」

  其實,查這些人從密庫中拿了什麼很簡單,有些甚至不用他主動去查。

  那些立了功勞有資格去密庫挑選東西的,出來之後基本上都會大肆宣揚,向同伴炫耀。

  只有為數不多的人,或者是因為性格孤僻又或者是因為其他什麼緣故,不願意過多的說出自己在密庫中拿了什麼。

  將袁青從腦海中的名額中劃掉,剩下的人已經不多了。

  「最好,別真的是你,否則對我來說也是非常棘手啊…」淮元語氣幽幽,也不知在說些什麼。

  ………

  【大雨傾盆,你走在街道上,毫無心理準備,頭頂雨傘搖搖欲墜,慌忙躲避,卻見河上遊船中,有一靚麗女子正擺手示意,你選擇?】

  【前去躲雨】

  【徑直離開】

  李昊雙眸微眯,心中似乎有了猜測。

  【你選擇前去躲雨,女子自稱白素貞,美貌靚麗,白紗被雨浸濕,其紅唇瑩潤,皮膚白皙,酥胸半露,你心中泛起漣漪,並將傘留給對方,約定次日再去取。】

  【獲得獎勵--油紙傘:孽緣之始,撐開後,可看透傘下之人真形,僅可使用一次。】

  不是…萬界志又不是皇書,把女子形態描述的這麼細緻幹什麼?

  李昊有些無語,不過白素貞,下雨…這些因素綜合在一起,已經足以證明這次演化的世界到底是什麼了。

  白蛇傳。

  而且根據劇情走向顯示,好像還是大威天龍版的…

  嘖嘖…小公雞抉擇之術當真恐怖,竟直接化身成了許仙。

  先是鬼,又是蛇…

  等等…要是選擇那個出家的和尚會不會直接變成法海?

  李昊腦海中突然浮現一個奇妙的念頭,但仔細想了想,恐怕不可能變成法海。

  最多只是金山寺的一個龍套。

  倒是【油紙傘】頗有意思…

  李昊思緒紛亂,而後注意力從萬界志上收回,他看向手中的玉簡。


  這是林飛給他送來天機閣,奇聞異事錄的特別版,是專供內部人員觀看的。

  記載的都是一些大事。

  對那些局限於一城一境的修行者來說,大夏其他地方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們並不關心,只關心自己身邊的事情。

  「月前…南境有天門虛影,其形恢宏,其勢無匹…」

  「半年前,西境萬佛高原開裂,有比丘,羅漢,菩薩之影浮現,深處隱約有一恢宏佛寺…」

  「北荒更有青銅巨門現世…」

  「這一切應該不是巧合,其中必然存在著某種聯繫,它們有著不可追溯時代的一些事物特徵…」

  因為青銅巨門的出現,天機閣在特別版中,又提及了之前發生的一些事情。

  「聽起來怎麼這麼像是南天門和大雷音寺…」李昊神色古怪,這種描述特徵和特點,讓他一下子就聯想起了這兩個東西。

  「越來越奇怪了…」他搖搖頭,卻見蔣臣正朝外走去,穿著一身古怪的道袍,這引起了他的注意,隨口問道:

  「蔣兄,幹什麼去?」

  「去萬仁家裡。」蔣臣停下腳步,回頭道。

  「萬仁?倒是許久沒見他了…」李昊略微皺眉,距離他化龍,已經又過去了三天的功夫。

  不過,自從天啟學宮離開之後,他就沒再沒見過萬仁。

  而之前這傢伙恨不得整天待在這裡,和蔣臣兩人狼狽為奸。

  「他兒子死了,你不知道?我還以為你是不想去。」蔣臣疑惑道。

  「他兒子?」李昊腦海中下意識的浮現他曾經見過的小豆丁。

  「大兒子…」蔣臣唏噓道:「在前幾天的大亂之中,不小心失了性命,今天正是下葬的日子,他托我為他兒子祈福。」

  「我倒是不知。」李昊搖搖頭。

  「可能是因為你在閉關修煉,他也就沒打擾你。」蔣臣猜測道。

  李昊思索,起身道:「閒來無事回,我與你同去吧。」

  蔣臣點頭,兩人並行,離開了府邸,卻聽聲音逐漸散去。

  「你不是盜墓的嗎,他怎麼會請你為他兒子祈福?」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為了避免他兒子被盜墓的光顧吧…」

  ………

  院落中,萬仁雙目有些猩紅,臉色有些疲憊,能讓一位洞天境修行者呈現出這種狀態,足以證明他這段時間的辛苦。

  「萬兄,節哀…」青袍中年人一臉感嘆,在奠金處放下一個枚玉石,又看向萬仁:「令子實在是英年早逝,令人唏噓。」

  「多謝李兄…」萬仁輕嘆,其實修行之人,對身邊的生死離別早就已經看淡。

  不過那是正常壽終正寢的情況下,遭遇橫災而死,萬仁內心還是很哀傷。

  他妻子抱著小兒子站在靈堂之中,幼童今日用黑帶束著雙目,也不知是何緣故。

  可以明顯的看得出來沒有太多的悲傷,只是強裝出來一副哀傷而已。

  陸陸續續前來弔唁的人不少,多是他的同僚,和他兒子的朋友們。

  時至晌午,已經到了封棺的時間,在場之人臉色都有些奇異,但也沒說什麼,只是看著萬仁準備接下來的動作。

  只不過,正在最後一根黑骨釘落下的時候,卻有幾人從人群中逕自走了出來。

  「萬統領,這一釘,還不能落下。」為首之人高聲道,卻讓萬仁臉色一變。

  在蓋棺之時阻隔,是極其不尊重人的大忌。

  「你們是何人,不懂規矩嗎,有什麼事,等會再談!」王郎皺眉冷喝。

  「在下蕭伯來,聚寶坊管事…」他態度不卑不亢,躬身道。

  聚寶坊的人?

  院中想起低聲的嘈雜,萬仁臉色微變,聚寶坊是峻法司一位副司首的生意。

  主要做的是賭博的生意,曾搞得不少修士家破人亡,最終變成煉製靈源晶的人形傀儡。

  他之前並未注意過這幾個人,只當他是他兒子的朋友。

  「你們有什麼事?」他強忍怒意,詢問道。

  蕭伯來輕嘆道:「我們也不想在這種關鍵時刻打擾萬統領,實在是令子萬生欠了我們聚寶坊五十萬靈源晶。」


  「如若真的蓋棺下葬了,那他欠我們的靈源晶恐怕也會化為泡影。」

  「我也沒辦法向坊中交代,只能在此時講明,做這個惡人。」

  「五十萬靈源晶!?」萬仁瞪大了雙眼。

  「是的…」蕭伯來掏出一枚玉簡:「有留影為證,萬生的幾個朋友也能作證。」

  他指向一旁,幾個中年人眼神躲閃,有一人咬牙高聲道:「的確是這樣,可都是你們做的局!」

  「萬生本已收手,明明在你們那裡存取的靈源晶想提出來,必須付出三成的手續費,他有些不舍,才上了你們的當!」

  萬仁臉色漆黑,聚寶坊做黑心生意不是什麼秘密,他當然告誡過自己的兒子千萬不要和對方接觸。

  「此言差矣,那賭石本就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獄,萬生巔峰之時也曾在我們那裡存下十萬靈源晶,後來運氣不好了,能怪誰?」蕭伯來嗤笑:

  「至於三成手續費,歷來如此,願賭服輸本就是這樣,我只希望萬統領能認下這筆帳,然後我們就會道歉離開。」

  萬仁臉色陰沉,對方在現在這種眾目睽睽之下跳出來,就是為了讓這件事變成鐵帳。

  否則,若是私下找他,他必然會不認帳。

  他好歹也是靖衛司都統,聚寶坊也不可能真把他怎麼樣。

  而現在這種情況下,他卻是不好拒絕,畢竟帳的確是他兒子欠下的。

  就算是局,也只能怪他兒子愚蠢。

  「這聚寶坊真不是一般的坑,我昨日又聽說聚寶坊開出了一枚琥珀金石,價值三十萬靈源晶,肯定是他們故意宣傳出來的。」有人低聲議論。

  「不過,聽說萬仁已經依附於李昊,聚寶坊難道不知道嗎?還要跳出來?」

  「那幾個傢伙早就來了,一直等到現在都這種時候了,李統領還不出現,必然是沒有前來的意思。」

  「足以證明萬仁在李統領那裡並不是太受重視。」

  「也對,畢竟萬兄剛開始還和那位李統領有過衝突,據說,還是萬兄奉出了自己的…」

  場中議論紛紛,有些話甚至沒用傳音之術,全都被萬仁聽得清清楚楚。

  這讓他臉色鐵青,來的這麼多人中,也並非所有人都與他交好。

  有些人對他攀上李昊這金大腿,早就很是嫉妒。

  所以剛剛蓋棺時間都到了,李昊卻並沒有露面,這讓不少人心中暢懷。

  「萬統領,給個交代吧,否則鬧到峻法司那裡去,大家臉上都不好看。」蕭伯來雖然笑著說,但眼神卻很蔑然。

  他們在峻法司有靠山,又有留影為證,勝利的必然會是他們。

  「也別怪我們不給你面子,在這種時候跳出來的確是我們不對,這樣吧…」他思索片刻又道:「減免五萬靈源晶的債務,這便可以說的過去了吧。」

  「今日,是吾兒封棺下葬之時。」萬仁緊咬牙關,從齒縫中一字一頓的說出這句話。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蕭伯來躬身頷首,態度恭敬,語氣卻極為冷漠。

  其人氣息不俗,竟也是洞天境,與萬仁分庭抗禮,絲毫不落下風。

  萬仁之妻臉色閃動,緊緊的將兒子抱在懷中,院中氣氛近乎凝滯,不少人眼神中帶著些許玩味之色。

  正在此時,院門緩緩被推開,這種凝滯的氣氛中,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下一刻,所有人都看向院門處,下意識的屏氣凝神,神色驚詫。

  萬仁更是面露愕然之色,似乎沒有想到推門之人會來。

  蕭伯來察覺出了氣氛的異樣,瞬間便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只感覺一縷可怖的氣機從身後接近。

  這是因為對方的氣息泄漏所造成的。

  「萬兄,實在不好意思,今日街道上入葬之人太多,我們避讓再三終究耽擱了。」蔣臣徑直走來,面露歉意。

  說起來有些可笑,恐怕其他人都不知道,經常盜墓的北嶺道人,卻對死人極其尊敬。

  耳濡目染之下,將臣同樣對死人很尊敬。

  來的路上便是他拉著李昊連連避讓,才導致時間耽誤了。

  李昊內心則有些奇怪,今日距離鎮北城亂剛好七日,很多人便是今日才下葬,總讓他聯想到頭七這個說法。


  但整體習俗,卻又不太一樣。

  「各位怎麼不說話,咦…這位仁兄蓋棺之時你怎麼站在靈堂面前?」蔣臣自顧自的走上前來,看了眼蕭伯來。

  一道身影從他旁邊走過,氣宇軒昂,看都沒看他一眼。

  蕭伯來瞳孔收縮,內心不好的預感得到應驗,直覺頭眼發昏。

  完了!

  是李昊!?

  他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個時候來!

  「節哀…」李昊來到萬仁面前,一根墨綠色的枝條,落在了奠金之處,閃爍著光輝。

  「李統領…」萬仁聲音喑啞,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他沒想到李昊會來,自從他接觸李昊開始,對方便有一種「與世隔絕」之感。

  好像很多事情在他心中都掀不起任何波瀾。

  經過種種事情之後,他終於決定徹底歸附。

  本以為自己多少有成為對方助力的資格,但沒過多久對方就已經觸及他無法接觸的層次。

  他也曾猶豫自己到底要不要告訴李昊這件事。

  糾結的地方在於,自己到底有沒有資格讓如今的李昊前來。

  但正好之前李昊閉關突破化龍,也給了他一個理由,索性並沒有打擾李昊。

  李昊掃了眼靈堂,萬仁的夫人著黑衣,抱著被束帶蒙住雙眼的兒子。

  這讓他感覺有些奇怪,但也只是在心中掠過,並未在意。

  其他人也很訝異,沒想到李昊竟真的會來。

  畢竟李昊如今的層次已經遠遠超過這些人。

  以修為而言,據傳都已經是化龍境界,遠超在場眾人。

  隨便派一個人代表一下,就已經算是給萬仁面子了,沒想到竟真身來此。

  正此時,王郎開口道:「這位聚寶坊管事,在蓋棺之日稱萬兄之子欠他們數額龐大的靈源晶,索要一個交代。」

  「哦?」李昊緩緩轉過頭,看著蕭伯來。

  雖然語氣淡漠,但在他耳中無異於平地一聲驚雷。

  「李…李統領…」蕭伯來萬分後悔,早知道李昊今日會來他就不跳出來了,但沒有後悔藥可吃只能硬著頭皮道:「我有留影可證…」

  「聚寶坊喜愛做局。」王郎簡而言之。

  他曾和萬仁不對付,今日卻幾次出言,明顯是投桃報李,還萬仁的恩情。

  「我曾去過幾次,他們用屍泥封裹靈物,冒充那些被石皮包裹的未出世寶物,與修士對賭,做局欺騙。」蔣臣暗中道:「更可欠錢賭石,名聲很差。」

  李昊頷首,算是明白怎麼回事了,他並不在意,隨口道:

  「自己去赤麟軍報導,城中遭逢大亂奸細很多,你們聚寶坊經常接觸三教九流人物,應該會有不少線索。」

  蕭伯來臉色一白,紀淵被抓起來,最後屍體都沒了。

  他要是落入此人之手,還有命?

  「李統領,誤會…誤會…」他顫聲道:「我認錯了,認錯了,不是萬生,是萬生生,我找錯人了。」

  李昊微微皺眉:「你說什麼?我只是想讓你協助調查而已,你想讓我親自去聚寶坊要人?」

  噗通!

  隨著一聲哀嚎,他竟直接跪下了:「李統領,放過我…放過我!」

  他雖是洞天境,但久在聚寶坊做事,幾乎從未與人生死搏殺過,心理承受能力極低。

  「算了,李統領,既然認錯了,就讓他離去吧。」萬仁主動開口,聚寶坊背後是峻法司的某位大人物。

  他並不想因為這件小事,引出更大的麻煩。

  李昊掃了他一眼,也不在意,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

  他懶得去想萬生的兒子,到底是不是被算計,也懶得去想他的心路歷程。

  畢竟最後只是他一句話的事情,何必想這麼多。

  蕭伯來如釋重負,臉頰抽搐,急忙道:「多謝李統領,多謝萬都統…」

  圍觀眾人看著劫後餘生的蕭伯來,內心竟有一些戚戚然,他們怎麼就沒碰見這麼好的金大腿,還給小弟撐腰。


  而剛剛出言不遜的那幾人,臉色更是慘白。

  蕭伯來倉皇離開,與剛剛倨傲形成鮮明對比。

  而沒了幾人的干擾,蓋棺繼續。

  隨著最後一根黑骨釘的落下,站在一旁,一直都很平靜的萬仁小兒子,卻突然發出了一聲哀嚎。

  這讓眾人一驚,不由得看了過來。

  只見幼童雙眸中竟熾烈如火,灼穿蒙在眼前的束帶,而後射出兩道光柱,直入雲霄。

  「瞳兒,瞳兒!」美婦雙眼圓瞪,驚慌失措,潔白的臂彎被燙傷,手忙腳亂,不知該何是好。

  「離他遠一些!」蔣臣動作很快,固定住幼童的身體,讓雙眸射出的光柱不會波及其他人。

  萬仁臉色劇變,大兒子死了,難不成小兒子也要出事?

  李昊皺眉,忽然感覺胸中有些滾燙,是三生石的碎片。

  和剛得到酆都大帝印的時候一樣,他這幾天一直在擺弄這玩意,希望能看出什麼端倪。

  正好最近死人多,他便隨身攜帶,看看會不會有什麼外物會引起這玩意波動。

  沒想到還真發生了些許異樣。

  難不成是因為那孩子?

  他暗自思索,摸向懷中的三生石碎片,猶如赤火般,但對現在的他自然不可能有絲毫傷害。

  莫名的,他眼前浮一些虛幻的場景。

  那是一名身穿金鎧的神將,挺拔而魁梧,鎧甲雕刻著雲紋,縱橫天地間,雙眸極大,瞳孔中無時無刻不映照著各種情景,監察大地!

  萬瞳眼神中的光柱逐漸消退,蔣臣仔細查看後,輕笑道:「這件事卻是要恭喜萬兄,你兒子沒事,應該只是覺醒了某種神通。」

  覺醒了神通?

  萬仁急忙走上去,卻見自己兒子的雙眸變大了兩三倍不止,晶瑩剔透,猶如玉石。

  與之對視的時候,他竟有一種被看透的感覺。

  而李昊此刻內心的想法卻截然不同--

  這tm不是千里眼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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