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和尚提出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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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晚,金霞家就沒有片刻安寧;

  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鐵柱的哭喊聲、朱秀芳壓抑的啜泣聲、趙老蔫絕望的嘆息聲,在寂靜的夜裡交織成一曲悲涼的哀歌;

  窗外的黑暗中,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窺視著他們,那雙幽綠的眼睛,似乎已經近在咫尺。

  恐懼並沒有因為道士的逃離而消失,反而變本加厲;

  金霞家的人,特別是鐵柱,情況越來越糟。

  鐵柱整日高燒不退,說胡話,總說看到一個穿著黃色皮毛、眼睛通紅的女人,拿著爪子抓他;

  朱秀芳請了醫生來家裡看,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只能開了些退燒的藥,但根本不見效。

  朱秀芳看著奄奄一息的兒子,心如刀絞;

  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報應,是她寵壞了兒子,是她默許了兒子去傷害那隻黃鼠狼。

  可是,她能怎麼辦?她只是一個無助的女人,她只想保護自己的兒子。

  鐵柱的狀況一天比一天差,已經到了彌留之際;

  他躺在炕上,呼吸微弱,眼神渙散,嘴裡不停地囈語著,時而驚恐,時而痛苦。

  朱秀芳守在炕邊,淚流滿面,緊緊握著兒子冰冷的小手;

  趙老蔫蹲在牆角,一根接一根地抽著旱菸。

  家裡的錢財早已花光,能請的人都請過了,能求的神都求遍了;

  但鐵柱的病情卻絲毫不見好轉,反而越來越沉重。

  村裡的老人私下裡都說,鐵柱沾染上了不乾淨的東西;

  沾不得人氣,沾不得陽氣,恐怕是……熬不過去了。

  「熬不過去了……」這幾個字像一把鈍刀子,反覆切割著朱秀芳和趙老蔫的心;

  他們不能接受這個事實!鐵柱是他們的命根子,是他們唯一的希望,是他們花了全部心血寵愛大的兒子啊!

  就在他們瀕臨崩潰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了。

  這天傍晚,村里來了一個和尚;

  這和尚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僧袍,面容清癯,眼神平和。

  背上背著一個簡單的行囊和一柄拂塵,他不像一般的雲遊僧人那樣風塵僕僕,反而帶著一種與這窮鄉僻壤格格不入的從容和淡定;

  和尚走進村子,沒有急著找地方化緣,而是在村口那棵老槐樹下,盤膝坐下,閉目養神。

  村里人好奇地看著他,竊竊私語,但沒人敢上前打擾;

  趙老蔫和朱秀芳正沉浸在喪子之痛的絕望中,對周圍的一切都視而不見。

  直到王瞎子又一次拄著拐杖湊過來,低聲對他們說:

  「哎,你們兩口子,還在為你家鐵柱傷心呢?我看懸了。」

  「不過啊,今天村里來了個和尚,看著有點道行,你們不妨去求求他,看能不能有什麼法子。」

  趙老蔫和朱秀芳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立刻來了精神;

  他們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地走到和尚面前。

  「大師……大師!」趙老蔫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您……您是高僧吧?求求您,救救我家孩子吧!」

  和尚緩緩睜開眼睛,目光落在趙老蔫和朱秀芳焦急而絕望的臉上,又掃了一眼屋內隱約傳來的呻吟聲,輕輕嘆了口氣,說道:

  「阿彌陀佛。施主,貧僧路過此地,只是借宿一晚,化些齋飯,並無回天之力。」

  「令郎……怕是業障深重,非人力所能挽回啊。」

  聽到這話,朱秀芳再也忍不住,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大師!求求您!只要能救我兒子,您讓我做什麼都行!求求您了!」

  和尚看著痛哭流涕的朱秀芳,又看了看愁苦不堪的趙老蔫,沉默片刻,緩緩說道:

  「施主,凡事皆有因果。令郎年紀雖小,卻戾氣深重。」

  「他無故傷了黃鼠狼的性命,那黃鼠狼並非凡物,乃是山中修煉多年的精怪。」

  「如今,精怪尋仇,怨氣纏身,豈是輕易能夠化解的?」

  趙老蔫急切地問:「那……那真的就沒辦法了嗎?」


  「大師,您是出家人,佛法無邊,一定有辦法的是不是?」

  和尚搖了搖頭:「佛法雖廣,卻也渡不了無緣之人,更渡不了被自身孽障所困之人。」

  「令郎造下的殺孽,已然種下惡因,如今惡果已現。除非……」

  「除非什麼?大師!您快說!」朱秀芳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和尚。

  和尚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他緩緩說道:

  「除非,有人願意替他承擔這份業報。」

  「替他承擔?」趙老蔫和朱秀芳都愣住了。

  「是的。」和尚點了點頭。

  「此怨煞之力,非同小可,已與你家氣運相纏。」

  「若想化解,需得有至親之人,心甘情願,以自身陽氣為引,替令郎承受大部分怨氣衝擊。」

  「如此,或可保令郎性命,但替身之人,必定會元氣大傷,甚至……性命堪憂。」

  趙老蔫和朱秀芳的心猛地一沉,替子擋災?

  讓他們用自己的命去換兒子的命?這讓他們如何抉擇?

  朱秀芳第一個反應過來,她抓住和尚的胳膊,急切地問:

  「大師!只要能救我兒子,我……我願意!只要能救他,我什麼都願意做!」

  趙老蔫也嘴唇哆嗦著,看向和尚:

  「大師……真的……真的可以嗎?用……用我的命?還是用……」

  他看了一眼炕上奄奄一息的兒子,又看了看旁邊瘦弱的妻子,心裡天人交戰。

  和尚看著他們,眼中閃過一絲悲憫:

  「施主,因果循環,報應不爽。令郎殺生害命,本就該承受這惡果。」

  「如今,不過是讓你們提前品嘗這苦果罷了。用誰去替,全在你們自己。」

  「不過,貧僧觀令嬡金霞,雖然年幼,但眉宇間尚有幾分純善之氣。」

  「她若願意,以處子之身,心存至誠,或許能讓你們全家安然渡過這一劫。」

  和尚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金霞,是他們的女兒,今年剛滿九歲;

  一個如花蕾般嬌嫩的小女孩,在這個家裡,卻是存在感最低的一個。

  她不像弟弟鐵柱那樣被寵愛,甚至常常被忽略,還要承擔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務;

  她膽小,怯懦,總是默默地躲在角落裡。

  聽完和尚的話,趙老蔫和朱秀芳都沉默了,讓自己的親生女兒去替兒子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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